凡煙小說

第91章 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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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銘先把滑行軌跡的示意圖給杜清劭,和他講明整個節目的流程,隨後開始示範教學。

這首曲子的總基調偏沈重,特別是開頭惴惴不安的旋律,和冷色燈光下洛銘的氣質簡直是絕配,也和去年的自由滑配樂有異曲同工之妙。

淺金的發色,高挑的身段,還有隨著旋律扭動的腰肢,每一個動作的柔美都從骨子透到了指尖。

突然樂聲轉變,由新編曲的和聲部分一點點引入高潮。他的眼神也隨即變化,微微頷首的眼神中滿是殺氣,腳下步伐也淩厲緊湊起來,刀刃激起的冰花仿佛兩位主角撕開宇宙深淵無盡黑暗的決心。

精致而脆弱,美麗又張狂。這是杜清劭的第一反應。於此同時他也註意到,洛銘在步法中加入了一個別有用心的設計。編排步法部分選用的音樂非常有層次感,他正是利用這段強弱強的曲段,將順逆時針兩種行進方向分開,上肢的舞蹈動作也隨之有剛柔的變化,既做到了超高的冰面覆蓋率,也和音樂完美融合。

曲聲漸弱,雖然歷經千辛萬苦,兩位主角取得了戰鬥的勝利,為人類贏下了生存的家園。但面對屍骸遍野的土地,兩人陷入深深的思考。節目也在此處劃上了句號。

洛銘輕巧地滑到冰面中央,垂下眼眸,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場邊率先想起掌聲,紮克利教練驚嘆道:“看過他上賽季的節目,就知道編舞出自老練的舞蹈家之手。現在看到教學現場,才真正認識到瓦瑞斯少爺在舞蹈和音樂的理解上有多深刻。”

“過獎了。”洛銘撐著腰慢慢滑到場邊,“Du只要稍加練習,再加上您的教導,就能做得比好我一百倍。”

聽兩人一來一去互誇,杜清劭這才覺得自己確實書讀少了,語文沒學好都不知道用什麽詞誇媳婦兒。

他只能抽了兩張餐巾紙遞過去。洛銘接過擦了擦汗,又喝了幾口水,問道:“有沒有看出特別的地方?”

“當然。”杜清劭點頭,拿出滑行軌跡的示意圖,把剛才的想法原封不動地覆述了一遍。

“沒錯,這就是我的設計思路。一來可以配合改編過的音樂展示兩人對峙拉鋸的心理,二來調整節奏以防審美疲勞。”洛銘肯定地點頭,“果然相處久了還是會有默契的。”

可憐的迪朗在邊上看他們眉來眼去,氣得差點把冰面跺出坑。

不過正式進入教學模式,兩人就完全脫離了小情侶暧昧的關系。洛銘還是和往常一樣,掏出他兩米長的伸縮教鞭,在杜清劭身上無情地亂戳。

“不要含胸,肩膀往後。”

“轉身的時候力氣要收住,手腕繃緊。”

“這裏搶節拍了,註意聽重音標記的位置。”

……

半天教下來,杜清劭就把所有舞蹈動作都記全了。隨之付出的代價是只累得半死的小金毛,洛銘趴在擋板上喘氣,難受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這賽季之前耽誤了太多時間,杜清劭每天還要大量時間練跳躍和其他技巧,再不完成編排,就怕之後合樂的時間不夠。洛銘替他算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提高效率,盡量早點把他教會。

杜清劭知道他為自己付出的努力,趕緊把他扶到場外的椅子上,一邊幫他披衣服,然後悄悄地把手伸進外套,隔著訓練服給他揉腰。

洛銘難得在他肩上賴了會兒,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抱歉,這些事本來應該都是我為你做的。”

“哪裏的話?”杜清劭給他遞水,“讓你耗費這麽多精力編舞,我已經很舍不得了。”

孤身一人在冰面上溜達的迪朗再次受到暴擊傷害,不滿地走到兩人跟前:“你們的教學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樣顯得我既懶又慘。”

杜清劭還是第一次聽人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懶,仗著自己有媳婦兒寵,有恃無恐地接嘴:“你倒挺會自我反省的。沒辦法,畢竟你也不看看我老師是誰。”

迪朗見他上了套,狡黠一笑:“說起老師,嚕米應該沒有告訴過你,他以前也當過我的老師……”

“夠了。”一直在邊上休息的洛銘突然打斷對話,用語速極快的法語和他加密對話,“你答應過我這件事%&#@……”

後面的話杜清劭一句也沒聽懂。可新婚燕爾的小情侶哪裏經得起挑撥離間,立刻警覺起來:“你們之間還發生過什麽瞞著我的事情嗎?”

估計是被洛銘罵了一頓,迪朗突然乖巧地解釋道:“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嚕米當你的老師後體能都變強了很多,我以前從沒見他這麽厲害。”

“不過想想也是,你的小男友這麽能動,你不好好鍛煉體力怎麽能滿足他。”

???

這車軲轆都已經壓到人臉上了。

洛銘當然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原本就泛紅的臉刷一下漲得通紅。

可惡,這種只能自己在床上欣賞的風景怎麽能隨便讓外人看去?杜清劭見狀趕緊把這只害羞的小金毛打包帶走。到休息室後,他又餵洛銘喝了幾口水,等紅暈退去,迫不及待地問:“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究竟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別聽他瞎說,那是夫人私自決定的事情……”洛銘擡眸看他,淡淡地嘆了口氣,“先請你…不要再追問了。”

聽他用了請求的口氣,杜清劭立刻閉嘴,生怕觸及什麽糟糕的回憶。可想到自己竟然不是洛銘的第一個學生,奇怪的占有欲就上來了,心煩意亂地捧起臉吻了吻他的額頭:“今天就這樣吧。我繼續訓練,就不送你出門了。”

洛銘嗯了聲,知道他說這話就是心裏介意了。

找個機會……和他說清楚吧。他想,自己終究有一天是要徹底告別過去的。

接下去的日子兩人秀恩愛的頻率明顯下降。洛銘午睡後才來訓練館,下午教學完畢和他一起吃晚餐,晚訓開始前再幫他把今天出現的問題總結一遍,然後就不耽誤他的訓練。

雖然知道揭人傷疤不對,但不用吃狗糧的世界確實舒服。迪朗想要是杜清劭來興師問罪,他肯定把自己知道的瓦瑞斯家騷操作和盤托出,但沒想到這小崽子這麽沈得住氣,似乎沒有從他口中打探消息的意圖。

結束一天的教學,洛銘在體育館裏洗了個澡,等一切整理完畢,管家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先不回去。”他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到觀眾席最頂端的座位。紮克利和他說,杜清劭最近在苦練刀刃跳,摔得比較慘,右手習慣性的扭傷有覆發的趨勢。

洛銘知道他不希望自己看到如此狼狽的模樣,但又放心不下,只能默默躲在暗處擔心。

杜清劭並不知道此事,此刻還在冰面上一遍遍練習,一次次摔。改正之前訓練留下的錯誤記憶比學新的動作難度要大百倍,但為了完成自己跳躍零失誤每場的目標,他還是像瘋一樣地練。

最後一下摔得有點重,他明顯能感覺到觸冰時手腕向右側扭了個角度。突如其來的痛覺和壓抑在心裏許久的不甘終於在此刻爆發,杜清劭煩躁地揉了揉手腕,坐在冰面上遲遲沒有起身。

“沒事吧?”教練過來問他。

他搖了搖頭,殊不知自己的小男友已經方寸大亂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杜清劭!”他火速推開門沖到場邊,用帶著喘息的聲音喊他的名字。

兩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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