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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心之所向皆是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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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洛銘出院的那幾天杜清劭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一方面要適應自己的訓練強度,每天都弄得疲憊不堪,只有午休和晚訓結束才有空碰手機。但因為到了休息的時間點,生怕吵到洛銘養病,他基本上只在晚上入睡前聊幾句。

和告白成功的小男友分開那麽久,杜清劭放心不下他的傷,又覺得很憋屈。

為了早日進入備戰狀態,他中午還少睡了半小時,特地加碼去操場跑步。訓練設置的上限心率是190,超過這個值就會發出強制休息的命令,並且向手機傳遞警報。為了避免麻煩,這次他直接把手環關了,自顧自悶頭跑。

三千米想跑進十分鐘需要保持一圈一分十五秒的速度。要不是礙於身體原因,單論體力他都能閉著眼睛隨便跑,但只要心跳持續過快,每到最後幾圈心臟總是不舒服。

其實正式比賽時也是如此。他只要稍微運動一下就比正常人跳快很多,自由滑的後半段大部分血液供應到心臟,造成其他器官缺氧,呼吸比以往常急促,還容易頭暈腿軟。

但按照往常的經驗只要不持續超過每分鐘兩百跳,身體都能承受。其餘的“小問題”他都會選擇忍一忍硬撐過去。

通過連續幾天體能訓練,身體終於找回了以前的感覺,跑完後也沒有昏天暗地的眩暈感。杜清劭找了個根柱子靠著休息了會兒,等呼吸平覆片刻,披上外套沿路往回走。

操場旁邊還有籃球、網球場,器材室就在邊上。見時間還早,他就去裏面撈了個籃球玩。

剛站到籃下投了幾個球找手感,就聽到後面傳來一句英文:“你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就像上發條,杜清劭激動得耳朵都豎起來了,迫不及待地轉身撲進他懷裏:“出院了?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提前和我說?”

“提前說就不是驚喜了。”洛銘腹部的傷口被他扯了下,勉強地吸了口氣,輕聲說,“還有點疼,別抱得那麽重。”

杜清劭這才意識到錯誤,慌亂放開他:“弄疼你了?”

“沒事。”洛銘朝他一笑,可杜清劭覺得不放心,伸手就想扯他腰間的衣服,一邊問:“你的管家呢,怎麽剛出院就一個人亂跑?”

沒想到洛銘眼疾手快地躲開了,眼神中竟還帶著幾分嫌棄:“在公關場合隨便撩衣服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放眼望去四下無人,算什麽公共場合?杜清劭想還嘴,看到小老師嚴肅的表情,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我晚上怎麽把你騙到房間裏欺負。他悻悻收手,一邊在心裏盤算。

洛銘見他態度還算認真,接著解釋:“這裏畢竟是國家隊訓練的地方,我能來去自如已經是葉先生最大的通融,不能失了分寸。”

“你們有錢人家就是喜歡給自己定一大堆奇怪的規矩。”杜清劭不爽地翻白眼。

“沒辦法。如果以後帶你來家宴,我還得好好教你禮儀。”洛銘聽出了他的不耐煩,見他呼吸有些急促,換話題說,“怎麽不午睡偷偷跑出來打籃球?”

杜清劭本來想自己剛才在跑步,轉念想覺得沒必要解釋那麽多,免得不小心露馬腳,瀟灑地把肩上的衣服一扯,順手丟給他:“很久沒打球了。現在肩膀不疼了,當然不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話音未落,他已經捧著籃球沖到籃下,雙手在胯間靈活地運球,擡手起跳扣入籃筐。

整個動作不超過五秒,訓練服下擺揚起,緊致的腹肌在黑色衣服下若隱若現,又被身後的陽光模糊了輪廓,隨便一幀畫面都充滿屬於十八歲少年的活力。

洛銘應聲擡頭,羨慕地笑了聲:“籃球看起來也打得不錯。”

“那當然了,我們運動員當然是什麽球都會一點的。”杜清劭捧著籃球湊到他眼前,“你會打球嗎?”

“我只懂規則,以前看過幾場比賽……”他說到這兒聲音突然變輕了,似乎語意未盡,但又沒有接話的意思。

他想起小時候家邊上就有個貴族學校,每天坐在窗邊都能看見底下一群孩子踢足球,嬉鬧著滿操場跑。

但他不能出去玩,也沒有人進來陪他,只能坐在房間裏看他們玩。

“等你身體恢覆我可以教你打。”

“唔……”洛銘沒想到被看穿了如此幼稚的心思,不好意思地眨了下眼,“別總想著幹其他事情分心。”

“運動員打球的事情,怎麽能叫不務正業?”杜清劭轉著籃球,順手起跳投了個三分球,等球落地往身邊滾,又用腳停住,“小時候我爸媽沒空管我,怕我在家無聊,就會塞給我一顆球讓我去找同學玩。有時候我一個人投籃就能玩一下午。”

“真的嗎?”洛銘聞言咬了下嘴唇,還是沒忍住笑出聲,“我發現你不僅喜歡狗,自己就像只大型犬。”

比如某品種雪橇犬,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不帶他出去遛彎就控制不住拆家。看到主人生病後又慌張地纏著身邊,黏糊糊又傻不拉嘰。

看到洛銘眼神裏不明的意味,他立刻明白對方把自己想成了什麽品種的大狗,氣急敗壞地喊了聲“餵”。

好端端的戀愛,楞是被他們談成了金毛和二哈的故事。杜清劭不滿地撇嘴,推著洛銘後腰往體育館走。

“我整個下午都要訓練,你……在觀眾席上看我嗎?”

“只要葉先生不介意在場邊陪你都行。”洛銘的口氣瞬間溫柔起來。

杜清劭聽得心裏一陣飄然,咧嘴笑道:“看來你已經有談戀愛的覺悟了,以後正式比賽也在場邊陪我吧。放心,教練不敢有意見。”

只要實力擺在眼前,誰都得讓他三分。

洛銘看他得意的樣子,追問:“新賽季的音樂和編舞選好了嗎?就剩四個多月,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

“當然,是一部我很喜歡的電影配樂。不過現在不能告訴你,想等晚上和你一起看遍原作。”他杜清劭故意賣關子。

既然他這麽說,洛銘也沒有擔心的理由,一起走進了體育館。還沒到集合的點,葉飛鴻一眼就看到了他倆,沈著臉咳嗽了幾聲,沒有表態。

杜清劭見狀更加猖狂了,擡腿架在橫桿上拉韌帶,一邊卻拽著洛銘不放,當眾把手伸進他的西服裏,又撩起內襯馬甲,只隔著薄薄的襯衫捏他的腰。

洛銘被弄得身子一挺,又不好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讓小狗崽把爪子松開,用手肘撞了下他。

“我不放手,就是要讓大家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他無理取鬧起來,“不讓你親我一口就不錯了。”

攤上這麽個幼稚又霸道的人,大概是洛銘這輩子最大的克星。他只能乖乖站在那兒,接受著別人“祝福”的目光。

齊悅和雙人滑cp走進來時,就看到兩人在場邊熱身,心頭一陣暴擊。

她還記得洛銘去年剛來當編舞老師時杜清劭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樣,還是她親手把小崽子掰上正軌。誰能想到現在竟然從她眼皮子底下拐走了男神。

搶不過男人怎麽辦,只能祝福啊。

她上前和洛銘打了個招呼:“瓦瑞斯先生,你和小杜在一起後,還會再回到舞臺嗎?”

類似的問題已經很久沒有人說起,洛銘聽完微微楞了幾秒,剛想開口,杜清劭卻突然松手,二話不說橫插/進兩人中間:“齊悅姐,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別再問他這種問題了。是否繼續演出是他的選擇,不是你隨口一問就能改變的。”

“可我總覺得好可惜,他的舞蹈和樂感那麽完美,所有人都期待他重返舞臺,現在卻被你獨占了。”齊悅氣得叉腰,“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是拐走舞蹈界男神的罪人嗎?”

“我也是體育界的新晉男神,仙子終於找到了他的王國,難道不是絕配?”杜清劭大言不慚地自誇,又扭頭看了眼小金毛,生怕齊悅的話刺激到他。

洛銘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拍了拍他的肩,從他的保護罩裏走了出來。

事到如今,他覺得應該正視自己的傷和摔傷舞伴事實,朝眼前目光殷切的女孩釋然笑道:“齊小姐,很感謝一直以來你對我的期待。有時候舞臺不僅是你看到的東西,每個有音樂和夢想的地方都可以是舞臺。我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全是因為他,也有出於自身的考量。”

既然不能登上自己的舞臺,那就在幕後陪他登頂吧。

說到這兒他偷瞥了眼杜清劭,發現情話還是難以出口,不好意思地堪堪失笑。

於是齊悅心滿意足地吃到了男神的狗糧,獨自聽取蛙聲一片。

“我男神的幸福就交到你手裏了,要是你敢做半點對不起他的事,我用冰鞋踹你!”臨走前她丟下一句狠話。杜清劭在後面擺了擺手,一副慢走不送的樣子。

“你似乎開始慢慢放下以前的事情了。”

“是時候和過去的自己做個了斷。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以後還怎麽陪你征戰賽場?”

杜清劭又被他的話哄得暈頭轉向,熱身完畢屁顛屁顛地開始訓練。知道他在場邊看,小狗崽簡直就像個永動機,訓練效率比平時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幾乎是無休練習,每個跳躍都努力正軸心,以免摔太多次讓他看著心疼。

這還是洛銘第一次以愛人的心態看他訓練。杜清劭的身材和技術自然不用多說,穿著純黑的緊身訓練服和半截手套,光是站在冰面上不動都自帶仙氣,更別說開始訓練後的每個跳躍,從起跳到收腿動作,每揚起一片冰花都落在他的心尖。

從第一次赫爾辛基初遇到之後的每個瞬間,洛銘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為他跳動。如果親生母親還關註自己的消息,應該會感謝主讓自己的生活慢慢走上正軌吧。

“餵,我結束了,你在想什麽呢?”他氣喘籲籲地結束了訓練,發現洛銘竟然靠在場邊發呆,生氣地戳了他一下。

看到滿臉淌著汗珠的杜清劭,洛銘趕緊拿起毛巾遞過去:“抱歉,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有點走神。”

杜清劭沒有接,反而往後退了一步:“以前的事有我重要?”

洛銘自知理虧,也知道他在鬧小脾氣,趕緊說:“沒有。”

“那你以後都不許走神,”杜清劭穿冰鞋後比他高,勾住他的西服領結拉到身邊,用眼神鎖住對方,溫柔的警告裏帶著幾分調戲的意味,“特別是正式比賽,你的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不然的話……”

“知道了。”洛銘怕他著涼,搶先往他手裏塞衣服。杜清劭還沒鬧夠,後退半步將雙手背在身後:“剛訓練完手酸,擡不起來了。”

看來醋勁還沒過。洛銘看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小笨狗,無奈將手中毛巾對折,就著他臉上、脖間的汗水輕輕吸幹。

毛巾柔軟的絨毛戳在他的眼皮和臉頰上,刺刺得有些癢,卻快把他的心捂化了。杜清劭終於肯接過他手裏的衣服,往後一甩披在肩上。

“晚上八點記得來我房間。”借著毛巾的天然屏障,杜清劭勾住他的衣領輕咬了咬耳垂。

熱氣從他的領口裏冒出來,帶著濕潤又熾熱的氣息,順著聲音攀上洛銘的耳朵,鉆進他的臉頰、衣領的每個角落,呲呲地發燙。

洛銘被化學反應弄亂了思緒,恍惚地點頭,害羞地把毛巾塞給他,轉身往門外走。

“現在多試幾次,以後當著全世界冰迷的面才能收放自如。”杜清劭沒有直接追上去,給他留了緩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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