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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最合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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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劭被罵得懵逼,連續眨了幾下眼睛,賭氣咬牙說:“你兇我?”

“只是單純以老師的身份提醒你而已。”洛銘擡頭直視他的眼睛。

要換做別人杜清劭肯定一句話門會回去了,但面對剛泡到手的媳婦兒,只能選擇吃癟,氣鼓鼓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媽媽在旁邊看他們互動,笑了笑說:“小劭也就在你面前會乖一點。”

杜清劭把頭扭到一邊,還是氣呼呼地沒接話,洛銘用餘光瞥了眼沈女士,一笑置之。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沈惠斕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過了會兒又問:“那瓦瑞斯先生之後打算如何?我準備帶他回B市了,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暫住我們家,也方便小劭照顧你。”

“好啊……”/“不必了。”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很快就被洛銘清冷的語氣打斷。他擡眸先看了眼杜清劭,又用滿含誠意的笑容認真地回絕了邀請:“我現在不方便出行,想等身體恢覆再做打算。”

杜清劭站在一旁,細細品味他的眼神,目光暗了幾分,陷入沈默。

沈惠斕嘴角依舊掛著客氣的笑容,又客氣地聊了幾句,杜清劭見時機成熟,默契地打斷了對話:“今天就這樣吧,老師應該也很累了。媽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和他說幾句就跟你回去。”

“好。”她聞言點頭,幹脆地往門外走去。杜清劭豎起耳朵聽了會兒,確定她走遠後,撲倒床前問洛銘:“我媽是不是威脅你了?”

“你在想什麽啊?”見他一副小狼崽子被侵占領土的模樣,無奈笑道,“我只是不想太快對外公開我們的關系,因為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和鋪墊。同樣也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投放過多精力。你的事業在上升期,如果因此前途毀於一旦,我……”

說到這兒他咬了下嘴唇,可能情緒有些波動,吸氣時候碰到了腹部的傷口,吃痛地吸了好幾口冷氣,疲倦地閉眼靠在床裏,最後還是用最直白的語言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這樣,我會瘋的。”

病房的窗簾沒有合上,午後最明媚的陽光落在臉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臉龐和最蒼白的氣色。杜清劭隱隱心疼了下,一時間忘記呼吸,心跳也不由得跳快幾分。他起身扶住洛銘的肩,一邊把床板放下去,慢慢讓他躺平,塞進被子裏。

“先休息。趁現在天亮,或許不容易做噩夢。”杜清劭看他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覺得可愛,忍不住戳了幾下。

洛銘並未對他的舉動感到意外,輕輕唔了聲,溫順地讓他摸頭。半晌,等杜清劭鬧夠了,他才開口說:“其實你現在有點逃避訓練吧?”

“什麽?”他的手頓住。

洛銘輕聲嘆氣:“我看得出來。這麽長時間不訓練,體力和技術肯定會退步許多。康覆期本來就是一段漫長而孤獨的時間,需要你用成倍的努力找回以前熟悉的感覺,壓力肯定很大。”

煩躁的小心思被瞬間看破,他尷尬地站在原地,掩飾地咳嗽了幾聲。

“很抱歉不能第一時間陪在身邊。如果有必要的話,等我恢覆幾天就來找你。正好看你新賽季的音樂和舞蹈都沒確定,也可以稍微給些建議。”

杜清劭卻還沈浸在被當面拆穿的憋屈裏,不滿地反問:“你這方面倒是挺聰明的。”

“或許這就是作為‘過來人的經驗吧。”洛銘刻意加重了那個詞,又怕他帶情緒回去訓練,連聲哄騙道,“但你和我不一樣。你比我更加勇敢堅定,所以無論出於哪個身份,我都希望站在你身後,看你一步步登上最高峰。”

他的話即使批評也帶著一股溫柔的味道,加上小情侶新婚燕爾的buff,一下就把杜清劭哄得暈頭轉向。他笑著點頭,又幫洛銘塞了下被子,囑咐道:“放心吧,這裏很安全,我已經全安排好了。你安心休息,過幾天見,先回了。”

“嗯,回見。”洛銘縮在被窩裏朝他眨眼,一臉人畜無害。

杜清劭很吃這套,心滿意足地揮揮手,轉身往門口走。媽媽在幾米遠外的電梯間門口等他,看到女人熟悉的身影,他滿臉的春風很快消失殆盡,換上一張漠然又帶著些許叛逆的臉走上去。

因為他明白,老媽不可能什麽都沒和洛銘說。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到停車場。可能怕他來回趕路太累,媽媽還特地準備了輛房車回程。司機喊了聲少爺,開門請他上去。

杜清劭默不作聲地接受了這個稱呼,安靜地坐在後排等媽媽先開口。車廂裏安靜許久,等車開上高速,她才率先挑起話題:“對不起,本來這件事我應該出面幫你處理的。但我找了葉教練,他說我作為當事人親屬還是避嫌為好,所以才……”

道歉的話杜清劭都快聽了一萬遍,耳朵都起繭子。他不爽地打斷對話,無奈道:“你又沒做錯什麽,沒必要總是把這個詞掛在嘴邊。”

“真的嗎?”沈惠斕扭頭看了他一眼,“說實話我感覺你和那個小老師相處得很好。把你這種調皮搗蛋鬼硬塞給別人添麻煩,真的很不好意思。”

杜清劭知道她在套話,聳了聳肩,答非所問:“還有什麽想問的?”

沈惠斕沈默了一會,問:“…你手術後恢覆得怎麽樣?”

“挺好的,”他擡肩膀活動了一下,“之後比賽應該能輕松很多。”

“我還看了你最近一年的體檢報告。”她突然來了這樣一句話。杜清劭被她嚴肅的語氣弄得一頭霧水,在腦中回憶了下這年醫生開的單子。

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的體檢次數比其他運動員都要頻繁,覆盤工程量巨大。沈默片刻,他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除了印象最深的舊傷以外,杜清劭實在想不出其他嚴肅的話題。

“我看了你比賽時儀器記錄的心率。”

“這個啊?”他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摸了摸手腕上的心跳記錄儀,似笑非笑,“是跳得有點快。畢竟比賽,神經肯定要比平常興奮。”

“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媽媽聽他輕描淡寫的口氣,忍不住吼出聲,“你應該清楚這種病就像個定時炸彈!而且隨著年齡增長只會越來越傷身體。你這個賽季是好端端結束了,可以後呢?平時訓練還可以靠著教練和隊醫把關,真到比賽的時候,萬一……”

“所以到這種時候,你還想勸我退役!?”他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我臨近比賽的階段,四分鐘的自由滑每天都要練幾十遍,心臟能承受多少運動量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可能是這段時間壓在心底的負面情緒太多,吼完這一嗓子,杜清劭還真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我不否認自己的智商,只是成為數學家或是華爾街的操盤手並非每個天才的選擇。我只是沒有按照你的想法生活,並不意味著自己選錯了路。”

說完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把座椅靠背放倒,扭屁股對向前座,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結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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