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論把狗騙進來殺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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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劭回到俱樂部時已經是深夜,教練還在門口等著。他看了眼表,把錄音交給對方:“這是老師幫我搜集到的證據。不過裏面有些隱私,我覺得放出來不太好,麻煩找人消下音。”

“關於那個人的隱私?”教練接過後在手裏掂了幾下,打開播放鍵,一邊問,“他把你搞成這樣,你竟然還能為他著想?”

“想個屁,”杜清劭聞言猛翻白眼,“他犯的錯都足夠進局子了。單純就是怕媒體找事,多留給心眼而已。”

葉飛鴻聽完不由得感慨他現在做事細致了許多,想到捅人的事,又問:“你老師怎麽樣?”

“大概五厘米的疤,美工刀捅的。還好不深,人已經醒了。”他擡手比劃了一下,說起那個名字目光自然地柔和了許多,眼瞼微垂。

教練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咳嗽了幾聲:“明天要說的東西都背熟了嗎?”

杜清劭這才想起還有這件事,茫然地啊了聲。教練見狀氣得不輕,揚起手裏的本子佯裝敲他腦袋。杜清劭側身躲開,不屑地撇撇嘴:“這種文案不就是高考滿分作文嘛,隨便舉幾個例子,最後再來句名言升華主題……”

“你要真敢自己亂說,信不信我明天當著幾百號人面捶你?”

“不信。”杜清劭甩上書包,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等到拐角處,沒好氣地回頭看了眼,小聲罵了句:“靠,看不起誰呢。”

但偏科差是真的,他還在讀書的時候常年考班級第二就是因為語文不行。但現在,經過媳婦兒身後文學素養的熏陶,他覺得非常行,把稿子丟到一旁,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滿分作文素材認真思考起來。

次日早晨九點,發布會準時開始。杜清劭上場講話前還特地給洛銘發了消息,他還沒有完全恢覆,頭暈得沒法打字,回了幾條語音。確認完畢情況,他才安心面對記者。

流程很簡單,他只需要把現成的證據一樣一樣地拿出來給大家看就行。聊天記錄和對話,還有幾位以前同學的證詞,都展示了邱育林因為嫉妒他的保送名額誣陷他作弊,最後出言挑釁導致被杜清劭揍了一頓。

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實,聽起來索然無味。等到稱述完畢,就到了當面問答,也是教練最擔心的環節。

畢竟杜清劭的嘴,正經話不超過三句。

首先起身的是國內一家比較知名的社會性新聞日報,張口就問:“你的編舞老師在交涉過程中被對方捅傷,請問你覺得這和當年你與邱的沖突是否都屬於同種範疇,即沖動犯罪?”

“不一樣。”杜清劭聽完沒有猶豫就給出了答案,“首先我想申明,我沒有犯罪。我與邱的沖突屬於民事糾紛,並不適用於刑法,請您不要混淆概念。同樣在事發後我道歉並支付醫療費,得到應有的懲罰,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至於邱捅人的行為,現場錄音內容詳實,相信很快檢方就能給予一個公正的判罰。”

記者聞言輕輕一笑:“我還有一個問題,請問如果當時你身邊的工具是刀而不是餐盤,你是否會像邱一樣捅人?”

語畢,偌大的會客廳安靜了幾秒,對方嘴角留著一抹職業性的笑,怎麽看都有幾分志在必得的味道。

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因為當你說出不會二字後,很難給出一個讓大眾信服的答案。杜清劭也輕聲嘆了口氣,心想自己明明是個運動員,怎麽老攤上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說不定再過幾年就能改行當律師了。

葉飛鴻也怕他說錯話,在下面偷偷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可以直接跳過。但杜清劭從來沒有躲避的習慣,拿起話筒直接說:“在我的概念裏法律是一切行為的底線,雖然我確實很憤怒,但在已知刀比餐盤更容易傷人的情況下,我絕對不會觸碰自己的底線。更何況邱育林是隨身攜帶刀具,在主客觀上都存在捅人的行為。”

“當然說這些話並不是為我曾經的錯誤行為開脫。現在我已經不是一個沖動的人了,如果有誰敢搞事,我會用完全合法的途徑讓他完蛋。比如今天。”

論邏輯,杜清劭從來沒輸過。停頓片刻,他搶在記者前面說:“這是新聞發布會,不是法律講堂。作為運動員,希望各位能尊重下我的職業,問一些關於滑冰的問題。”

正逢新賽季開始,作為國內的男單希望,肯定是大家關註的焦點。

一家體育新聞的記者率先發問是否準備好了新賽季的節目,還有人問他本賽季的目標是什麽。大堆問題紛至沓來,杜清劭也迎來了他秀恩愛的大好機會。

“本賽季的曲目已經想好了,是我聽過非常驚艷的曲子。但編舞還需要等老師身體好轉才能開始。”

“所以今年還是會和瓦瑞斯先生合作?”

“對,我的老師能輕松駕馭各種風格,所以完全沒必要擔心節目的新意。而且他是我的禦用編舞師,別除了我別人出多少錢都沒轍。”

“那請問你本賽季的目標是什麽?”

“後年就是奧運賽季,所以今年的目標就是為冬奧會做鋪墊。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2026年都靈冬奧的男單金牌。”

葉飛鴻聞言瞪大了眼,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可杜清劭說得眉飛色舞,根本不在意他的提醒,單手轉了下話筒,接著說:“長遠目標,就是拿下2030年冬奧的兩連霸。然後……我會向全世界冰迷公布一個關於私生活的喜訊。”

說完,他把手肘架在桌上,笑著指了下右手的無名指。

“你在說什麽!?”葉飛鴻不可置信地掐了把他的大腿,“杜清劭,註意你的言辭和身份。”

到嘴邊的騷話被硬生生掐回了肚裏,他想著來日方長,便一笑置之。記者很快發現了話題,問道:“杜先生才剛成年,作為事業上升期的國家隊運動員,談戀愛難道不會影響成績嗎?”

“要是影響成績,今天我也不會坐在這兒了。”想到之前百般阻撓的坎坷,杜清劭稍微收斂了些,看向一排空座中原本留給洛銘的位置,語氣也不自覺溫柔起來,“我們的戀愛是經過領導批準一致同意的。在我受傷、康覆期間他也給了我很多支持與幫助。其實這件事是我非常不願意提起的回憶,背後是我被長達半年的校園暴力,期間我經歷的事情至今都沒有忘記。”

“甚至連我最信任的班主任也在沒有了解全部過程的情況下,將我被針對的原因歸結於自身的錯誤,澆滅了我的全部希望,也導致後來我的性格發生很大的變化。”

“今天我想在這裏把這些事公開,除了解開自己的心結,更希望這份勇氣能鼓勵到有類似遭遇的他。我知道他一定會關註我的發言,那麽我想告訴他——作為前輩,你應該比我更勇敢。”

好端端的發布會楞是被他弄成了婚禮現場,在眾人被硬塞了一口糖的驚訝中結束。等走到後場,教練直接把他揪到了辦公室,破口大罵:“你小子到底搞什麽!?當著冰協這麽多領導的面給我公然告白?還一直投票同意,誰給你的膽?”

“不是說拿金牌就同意嗎?我先預支了。”杜清劭不屑地聳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再說奧運金牌,那分量得多足。”

“這話可是你說的,要是拿不到你就等著單身一輩子吧。”教練敲他腦袋。

但他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早已約定好的事情。杜清劭想起那晚大橋上的告白,露出一個輕松的笑轉身往門外走去:“我今天表現還不錯吧?”

“你又要去哪兒?都幾天了還不準備開始訓練,真把自己當天才?”

“先去找老師,”杜清劭在門口逆光做了個鬼臉,“我們約好的,下午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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