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任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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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那些記者散了?”

“那種小報記者不就想搞一手資料賣錢嘛,直接和他們談好價格,肯定能哄走。”

葉飛鴻聞言楞了下:“我知道,但關鍵是誰能一下拿出這麽多錢?就算是領導發話撥款也需要時間啊。”

“該不會真的是……那個小外國人在暗中幫忙吧?”

在眾人一片驚訝中,洛銘已經到了體育館。

圍堵的記者早已散盡。他們的車被保安攔在門口,對方沒好氣地說“這裏是國家隊訓練的地方,閑人免進”之類的話,顯然還沒從剛才的修羅場中緩過神。

他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搖下車窗遞上自己的名片。看到是個外國人,保安先是楞了幾秒,再看到名片上閃閃發光的幾個大字時,瞬間傻眼,支支吾吾地喊了聲“Mr.Varis”。

洛銘禮貌地聽完了他驚訝到尷尬的英語,簡明扼要地說明來意:“我是來找葉先生的,替我約他到會議室,有要事商量。”

“好的。”保安打開閘門,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洛銘保持自己一貫的禮節,下車前特地整理了一下西服領帶,把襯衫上的褶皺撫平,一邊吩咐管家在車裏等就行。

管家對此還很擔心,反覆提出陪他過去的請求,都被幹脆利落的回絕。等他整理完畢下車,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給一家之主——他的長兄文特森打去電話。

“對對,小少爺完全變了,一點都看不出是個嚴重的焦慮癥患者……您打算怎麽樣?”

“呵呵,”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幾聲,“早知道他這麽有商業頭腦,就不該把關在那種地方弄出一身病。”

“那您的意思是?”

“繼續看著他,別做丟人的事就行。要是這次表現好,以後我可以考慮給他幾個公司。”

洛銘走得不算快,用餘光不著痕跡地往後瞥了眼,不緊不慢地拐進轉角的視覺盲區,切換手機屏幕。

上面有一條不停波動的紅線,下方字幕不停滾動,翻譯出車裏兩人的談話內容。他草草掃了幾眼,又取出西服內側口袋的金屬物件,輕輕推開按鈕。

“呲啦——”正在通話的兩人手機裏傳出一整刺耳的電流聲。隔著時差準備睡覺的文特森被吵得不輕,厲聲問:“怎麽回事?”

管家檢查了一下設備說:“好像是小少爺開啟了反竊聽裝置。”

文特森見狀沈默,過了好一會才無奈說:“隨他去吧,我相信以他的病做不了什麽太出格的事情。”

洛銘沒有走遠,盯著屏幕反覆確認了幾分鐘,確認危險解除才起身往樓裏走去。可沒想到他剛走進行政樓,按電梯樓層的手還懸在空中,就聽見“叮咚”聲響,門兀自打開了。

他毫無防備地擡頭,撞見的卻是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杜清劭。

從那群記者來鬧事起,他就傻站在窗邊一刻都沒離開過。

洛銘僵在原地,就連指關節都仿佛在瞬間被凍住,那價值幾萬歐元的手機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大塊。

他顧不上撿手機,下意識往後看了眼,扭頭就想跑。可在轉身剎那,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了,他被扣在原地動彈不得。

“為什麽要跑?”身後響起了冰冷的質問,杜清劭等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兇狠又委屈地看他,“你千裏迢迢趕來這裏,難道不就是為了我的事情?”

“我沒有,我只是……”他力氣大得驚人,很快手腕上就多了三道紅印,洛銘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斷了,慌張得語無倫次。

杜清劭不甘心,抓著他纖瘦的手腕不放,一邊撿起地上摔碎的手機豎到他眼前:“密碼?”

“……什麽密碼?”洛銘已經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舉動嚇傻了。

“操。”他不耐煩地罵了句臟話,抓起他的左手挨個手指試過去。爆裂的鋼化膜碎片狠狠紮進指肚,刺得他打了個冷顫。

杜清劭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自顧自解開手機密碼,翻到聊天軟件搜到了兩人的對話框。

整整半個月,在他最疼最難熬的半個月裏,所有消息已讀不回。

杜清劭單方面刪掉了和他的聊天記錄,但每每看到自己舔狗式的發言,還是會覺得可笑又可恨。

“你全都看見了,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他把屏幕立到對方眼前,不停地逼問,“當初是你要做我的老師,趕都趕不走那種,怎麽現在和我說句話都像要命一樣?”

洛銘的腦子已經全亂了,什麽反竊聽談判技巧,上一秒還想得清清楚楚的東西都被眼前這一連串厲聲質問逼得一點不剩。

“把別人撩到心動就一聲不響地跑了,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嗎?那既然如此,你他媽現在又回來管老子的破事算什麽意思!?”他越說越激動,握手機的手揚到空中,眼見就要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洛銘的心臟都漏了一拍,突然猛縮身子,抱頭蹲了下去,哭嚎道:“別打我!求你別打我……”

他被碎片紮破了小血管,鮮血順著指尖直流到手腕,連白襯衫的袖口都染了大片的紅色。杜清劭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洛銘,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他忘了對方是需要自己照顧的焦慮癥患者,也忘了隊醫千叮萬囑的重點,只知道自己被戲弄了感情,只顧發洩此刻生不如死的情緒……和上次廁所裏一樣,他還是一個根本不顧別人感受的任性孩子。

原本一場久別重逢,卻被兩個傻子硬生生弄得一團糟。

杜清劭也不知道該怎麽補救,抓起他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挑掉了皮肉裏的碎片。可是血止不住,很快就湧出來,在傷口表面凝成一個血珠,然後沿著指縫滾落。

他又摸了下身上的口袋,發現沒有能止血的工具,只能立刻給隊醫發消息。

幾秒之後,潘立書問:怎麽回事?誰受傷了?

【別他媽磨嘰了,行政樓一樓,快點來。】

發完這條消息,杜清劭就收起了手機,蹲下身邊試探地摸了摸他的頭:“對不起,這幾天出了很多事情,我確實很暴躁。”

洛銘沒有擡頭,甚至沒有發出一個音節,深深地把腦袋埋進大腿裏,小聲吸鼻子。杜清劭看著汩汩冒的手和被自己嚇傻的小金毛,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抓起他受傷的手指,放到嘴邊輕輕啜幾下,試圖安撫他混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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