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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然對了車牌號便上了車。
對方的住處距離市中心不是很遠，沒多久便到了。
只是巷子不能進車，兩人便下車向裏走去。
路不太好找，最後二人在巷子的盡頭停了下來。
聯絡人上前按下了門鈴。
半晌沒有人應。
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人。
“確定沒錯嗎？”宋煜然疑惑道。
聯絡人又看了一眼地址點了點頭，“應該沒錯的！”
宋煜然皺了皺眉，下意識向四周望了望。
周圍安靜的有些不像話。
作者有話要說： 刪了一段宋教練擼貓的情節，見家長後兩人第一次親熱，但因為煜然的傷以及沒有準備，所以沒有進行到最後，但關系更進一步了。
☆、失聯
棠熠回到家又立刻給小叔打電話，所幸Paul很快接了起來，“Matteo？”
“你知道煜然哥去巴黎的事嗎？”棠熠開口就問。
“嗯，知道呀！是我派人去接的。”
“哦...”棠熠這才放下心來。
“有什麽事嗎？”
“沒有...”棠熠連忙說，“那謝謝小叔了！”
“客氣！”
掛掉電話，棠熠算是沒有那麽焦慮了，今天的訓練還沒做，他上樓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的底板上大約每隔一米便裝有一個小燈，圍成了一個圈，棠熠今天要做的是反應能力和移動的訓練——去摸亮起的燈。
專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晚上七點棠熠結束了訓練，沖了個澡，Robert已經準備好晚飯。
魚肉的刺已經被挑出去了，細膩地入口即化，味道也無可挑剔。
但是，棠熠還是有點想宋煜然了，想吃他做的飯，想他坐在對面的樣子。
“唉...”棠熠嘆了口氣。
飯後，他給Sunny和Rainy都添了食，本想在沙發上打會兒游戲，卻依舊無法集中精神。
棠熠決定去後院散步。
這會兒太陽還沒有落山，但已經失去了白天的威力，不溫不火地斜斜穿過樹叢，落在網球場上。
棠熠漫無目的地在球場上踩了幾個位置，突然就想起之前自己擁抱宋煜然的影子。
也不知道宋煜然這會兒在幹嘛？
吃飯了沒有？
見到人了嗎？
想知道的事情知道了沒有？
還有——到底是好還是壞？
棠熠又開始揪心，他拿出手機，沒有短信，沒有電話。
他是不是還在忙？
真想他啊！
棠熠坐在了場邊的長椅上，夏風輕輕吹著，一個人的球場有點冷清。
他給宋煜然發了一條信息：“煜然哥，一切順利嗎？”
五分鐘過去了，沒有回覆。
半個小時，還是沒有。
一個小時後，棠熠再次不安起來。
晚上十點，他躺在床上，給宋煜然打了電話。
沒有人接。
連續三個電話，都是未接。
棠熠打開手機，就準備訂機票，卻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宋煜然具體在哪裏。
他冷靜了幾秒鐘，又關上了手機。
再等等吧，也許今天煜然哥比較累了。
就在宋煜然和聯絡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蓬頭垢面的人不知從哪裏沖了出來，他還沒跑幾步，就被身後跟著的三個黑衣人按在了地上。
“救命啊！”
竟然是中文！宋煜然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這個人怕不是就是他要找的人。
“住手！”宋煜然走了上去，用英語說道：“請你們放開這個可憐的人。”
“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那個中國人擡頭看了一眼宋煜然，慌忙喊道：“你是今天要來見我的人嗎？是嗎？”
宋煜然一聽便知自己沒有猜錯，他毫不猶豫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那可以讓我先問兩句話嗎？”
三個黑衣人低聲交談了一陣，還沒說話，那中國人便大喊道：“你是宋曦辰的兒子嗎？你父親是個好人！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其中一個人捂上了嘴。
宋煜然微微握起了拳頭，皺眉道：“請讓他說完。”
“宋先生。”小巷裏又出現了一個身影，而這個人，宋煜然很熟悉——是棠熠的小叔。
“Ritter先生。”宋煜然謹慎地叫了一聲。
“真巧啊！”Paul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不急不緩地踱步過來。
宋煜然沈默片刻道：“看來我可能不需要確認這人的身份了，”他頓了頓，“畢竟Ritter先生比我還上心。”
Paul笑了一下：“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聊？”
“不必。”宋煜然一擡手，“讓他先說完。”
Paul略有無奈地一攤手，“那好吧！”說罷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中年男人大喘了幾口氣，擡頭看著宋煜然，目光覆雜：“你是小雨嗎？”
宋煜然蹙眉點了下頭，那人便接著說道：“是Ritter家！就是他們家害死了你的父親！”
“！”宋煜然懵了一瞬，他下意識擡頭看向Paul，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改變。
“Henry才是跟毒販合作的那個人！”那人繼續說道，“因為當時他們已經窮途末路，橫豎都沒有逃的地方了，所以Henry才提出和你父親合作設計了那場事故，原本是要救你父親出去，Henry卻為了救毒販的兒子而將你父親推入絕境，最終在工廠中被大火活活燒死。”
即使宋煜然早已知曉了父親的去世，卻依舊心如刀絞，手背上顯出根根青筋。
須臾，Paul才開了口，他看著宋煜然：“所以現在要找地方聊聊嗎？”
對面高樓的屋頂上，望遠鏡將這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身份確定嗎？”耳機中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是他的兒子。”趴在樓頂的人小聲回答。
對面又沒了聲音。
“要動手嗎？”
“老頭老奸巨猾，再觀察一下吧！”
“是。”
Paul摩挲著咖啡杯的手柄，笑道：“老先生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所以之前沒有告訴你實情。”
“保護我？”宋煜然哂笑，“你們大可直接也滅了我的口。”
Paul搖搖頭：“Matteo那我可能沒法交代。”
聽到棠熠的名字，宋煜然心中一沈，默然無語。
Paul接著說道：“你應該知道上次你和他遇險，就是當年活下來的那個兒子要報仇，只因為我父親那天和你的一番話。”
“所以他那時候認為老先生是害死他爸爸的人，”宋煜然補充道，“有人把話傳了出去。”
“是的，”Paul點頭，隨即又笑道，“沒想到你還沒有放棄調查。”
宋煜然搖頭，“也是那次事故後，因為擔心棠熠，”他看向Paul的眼睛，“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不過你的人還真不錯，”Paul喝了一口咖啡，“竟然很快就查到了那個警察。”
宋煜然冷冷看著他，“不還是被你們截胡了？”
Paul笑得瞇起了眼睛，“不說這個，”他放下咖啡杯，手指輕輕地在桌面敲打著，“只要你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回到Matteo的身邊，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宋煜然失笑：“若不然呢？”
Paul板起了臉：“我們是不會動你的，但不代表別人不會動你。”
宋煜然霍然起身：“那謝謝你們了！我現在不相信任何人。”
“宋煜然！”Paul叫了他一聲。
而他的手機也在這時候響了，是棠熠的短信。
“煜然哥，一切順利嗎？”
宋煜然的心又往下沈了一截。
清晨，棠輝一如既往地出去晨跑，棠熠一人坐在餐桌前，他昨晚睡得並不踏實，做了好多夢，但醒來的時候卻一個也不記得了。
Robert將早餐端了上來，棠熠還在對著手機發呆。
“小少爺請用餐吧。”
... ...
棠熠默不作聲。
“小少爺？”
“嗯？怎麽了？”棠熠這才回神。
“吃飯吧！”
“哦...”棠熠對著手機嘆息一聲。
Robert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問道：“還沒有聯系上宋先生嗎？”
棠熠搖了搖頭，眉宇間全是擔憂。
Robert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他看向棠熠：“小少爺，有些事可能不該我來說。”
棠熠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他看向Robert。
Robert壓低了聲音：“小少爺知道嗎？老先生其實和宋先生父親的死有很大的關系。”
“這不是早就...”棠熠猛然擡頭，“你說什麽？煜然哥的父親不是失蹤嗎？怎麽就去世了？”
Robert點了點頭：“是死了，因為你爺爺當年的一個決定。”
棠熠霍然站了起來：“不可能！爺爺他不會騙人的！”
“是老先生自己說的，”Robert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只錄音筆，“當年的計劃是他們兩個人定的，但是老先生另外和毒販的人有交易，為了救一個小孩而放棄了救宋煜然的父親。”
“胡說！”棠熠幾乎掀了桌子。
Robert將錄音放了出來，Henry只說了一句話，就是去巴黎找人，但棠熠聽出來了，就是爺爺的聲音。
他的心涼了一半。
“Henry老先生要找的人就是宋先生這次要去見的人，”Robert接著說了下去，“在上周的時候。”
棠熠呆立當場，他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就是說不上來。
Robert等他稍微冷靜了一下才接著說：“這些都是先生給我的，說...如果您聯系不上宋先生的話就看情況先告訴你。”
棠熠的心徹底跌入了谷底。
那這麽說，宋煜然可能已經知道了。
三天一晃而過，棠熠按照之前約定的時間來機場接宋煜然。
他昨晚一夜未眠，爺爺也一直聯系不上，和哥哥說後卻也只是些無用的安慰。
棠輝不放心他，也跟著來了，兩人在咖啡廳坐著。
棠熠盯著絡繹不絕的旅人一言不發。
有旅行的家人，驚喜地觀察著異國的機場。
有久別重逢的好友，扔下行李箱擁抱。
有異地見面的情侶，在人群中熱吻。
行人來來往往，棠熠的心忐忑不安。
終於航班降落的提示出現在了大屏幕上，棠熠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下去跑向了接機口。
棠輝看著弟弟倉皇失措的樣子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有旅客出來了，棠熠張望了一陣，沒有看見宋煜然的身影，他連忙上去問是不是那個航班，當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似乎輕輕松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又有人出來了，棠熠緊張地攔住了第一個人就問。
“是的。”
棠熠的心提起來了，看向後面稀稀落落走向出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還能等到他的宋教練嗎？
☆、對不起
“誒，這不是Matteo嗎？”身旁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Matteo！”有人喊了出來，“是Matteo！”
棠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被人認出來了。
“Matteo我是你的球迷！”有幾個年輕男女圍了上來，有人拿出了筆和小本。
棠熠的面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但他沒有一點給球迷簽名的閑情，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棠輝皺了皺眉，帶著保鏢走了過去。
“天吶！Louis！”有人尖叫。
棠輝擠進人群，將弟弟帶了出來，“不然先回車上等吧！”
棠熠搖搖頭，還在向身後張望。
棠輝猶豫了一下，但看著身後的人群，不由分說將弟弟帶離。
最終，棠熠還是沒有等到他想要等的人。
即使早有預料，棠熠還是心痛難忍，但易地而處，自己可能也會這麽做，會沒有辦法面對。
汽車平穩地行駛，車內氣壓很低，棠輝看著愁眉不展的弟弟不知如何是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想見爺爺...”棠熠終於開口打破了沈寂，他還抱了一絲的希望。
棠輝不忍潑他冷水，只好應了下來。
“等爺爺回來，我就帶你去。”
羅馬的伊甸園酒店，Henry在老管家的陪同下乘坐電梯來到了頂層的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和頂層的窗戶可以直覽羅馬的夜景。
空曠的餐廳只有角落處坐著一人，但進入後就會發現四周守著的人最少有二十人。
服務生迎了上來：“Ritter先生請進。”
Henry微一頷首，隨著服務生向裏面走去。
“先生請。”服務生並沒有跟到近前。
桌前的男子聞聲回頭，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深棕色的頭發，膚色極白，是標準的意大利人長相。
“Ritter先生。”男子起身，不亢不卑伸出了右手，露出的右手手腕上帶著一只百達翡麗，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Rossi先生。”
兩人的手一觸及分，Henry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老管家站在他的身後。
青年招了招手，服務生上前為二人倒上了白葡萄酒。
“謝謝。”
青年看了Henry一眼，率先開了口：“實在抱歉，畢竟我當年也是年幼。”
Henry沒有答話，只是品了一口餐前酒。
Rossi接著說道：“如果之前有做了讓老先生不太高興的事情，還萬望您可以原諒。”
“嗯。”Henry放下了酒杯。
“只是...”Rossi略微遲疑了一下，仔細觀察著Henry的表情，“我現在仍然不能完全相信Ritter先生...”
Henry冷笑了一下：“怎麽？你是覺得現在還能對我造成威脅？”
“不不不...”Rossi連連否定，“我自然是不能對老先生怎麽樣，但是您說...這Matteo也不能天天在家呆著吧...”他眼珠一轉，“還有據我所知...他和宋先生...”他故意欲言又止，意味深長地看著Henry。
傳統的Caprese被端了上來，老人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刀叉。
“Ritter先生？”Rossi見對方並不理會，有些心急。
Henry依舊不回應，直到吃完，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了刀叉。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現在也是宋先生的‘殺父仇人’。”
Rossi片刻沒有離開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點蛛絲馬跡，他哈哈一笑，“我還是蠻感謝先生當年的信守承諾。”
今日的頭盤是Lasagna，這家酒店的餐廳味道絕佳，Henry沒再繼續說下去，餐廳中的氣氛降至冰點。
直到餐後酒上了桌，Henry才再次開口：“既是感謝，我等了這麽久，Rossi先生為何還是不肯出來見我？”
對面的年輕人楞了一下，隨即略有尷尬地笑了一下：“Ritter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Henry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表表帶，“我記得Rossi先生的右手腕處有一個三角形的胎記，”他擡眼看向對方，“不知是先生做了手術？還是換了人？”
意大利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先生這是在說什麽？”
Henry看著他的眼睛，已經心知肚明，他站起身來，將餐巾放在了桌面上，“至於你們家Rossi先生和宋先生父親的事情，Ritter家絕不插手，但...”
年輕人也霍然起身，怒目而視：“既然宋曦辰已經死了，那他當年害死我們全家的仇自然要落在他的兒子身上！”
“哦，”Henry表情平和，淡淡說了一句，“希望下次能見到真正的Rossi先生。”
回到車上，老管家問道：“直接去機場嗎？”
Henry點了點頭：“嗯，回家吧。”
“那...”
“他們還是很謹慎，”Henry眉頭不展，“當年怎麽救了一頭狼？”
管家拿出了手機遞給他，“剛剛Louis發消息過來，說Matteo一定要見您。”
Henry捏了捏眉心，望向窗外，“把宋煜然的去向透露給他吧。”
“是。”
宋煜然的手機從無人接聽變成了已關機，棠熠三天沒有睡一個好覺，只要稍有動靜，他就能瞬間醒來跑到門口。
棠輝看著他一次次的失望而歸，心裏揪著疼，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個沒心沒肺的弟弟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棠輝增加了他的訓練，但棠熠一次次的走神與失誤，讓棠輝忍無可忍。
又一個回球出了界，棠輝一把奪過棠熠手中的拍子摔在了地上，“沒了他你就不活了嗎！？”
正在場邊喝水的兩位教練都嚇了一跳。
棠熠怔了片刻，沒有回嘴，他彎腰去撿球拍，然後又回到網前準備。
棠輝一把抓住他將他拉到了場邊，“你如果一直是這個樣子，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看著弟弟一言不發垂首站在那裏，棠輝內心覆雜。
夏日的蟬鳴此起彼伏，兄弟兩人足足站了有一刻鐘，棠輝終於心軟，上前去拉他的胳膊想帶他回屋。
一滴水珠落在了他光裸的小臂上，棠輝楞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滴，還帶著溫溫的熱量，卻不是汗水。
棠輝有些慌了，他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弟弟掉眼淚了。
真相呼之欲出。
電話響了一聲，叫回了棠輝的理智。
“對方仍懷疑，請告知Matteo宋煜然的下落。”
棠輝的眉毛瞬間擰在了一起，手緊緊攥著手機，非得要走這一步了嗎？
平淡的聲音從他的口中說出：“宋煜然在北京。”
棠熠猛地擡起頭來，通紅的眼眶中還有一層薄淚，眼珠卻亮得發光。
“爺爺說的，”棠輝解釋道，“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話，小叔會給你安排...”
棠熠猛地點頭，“哥哥...”
直到上了飛機，一心只想著見到宋煜然的棠熠終於冷靜了下來，自己這樣直沖沖地跑去，是去確認真相嗎？
煜然哥會覺得很可笑吧！
難道見到他說原諒我嗎？還是原諒爺爺？
但怎麽可能原諒得了？
棠熠埋頭在自己的手臂，心中又酸又澀，他甚至還存有一念幻想，這一切都是假的。
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棠熠感到有些絕望。
宋煜然在Henry的安排下被人帶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墓園，這裏安睡著無數勇士的英靈，包括幾名緝毒警察。
他們的一生都無法讓別人知道。
妻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去了哪裏？去做什麽？
兒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何時回家？又能呆多久？
而當他們犧牲之時，也不能有一塊墓碑，一句記錄，甚至不能有自己的名字。
前來祭奠的人不多，宋煜然走到了一塊光禿禿的石碑前，二十年的風吹日曬，在石碑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他終於見到了他的父親。
宋煜然將手放在了大理石的石碑上，夏日的暖陽將石碑烘烤得有些發燙，而他的眼睛也有點發熱。
關於父親的童年記憶不算很多，宋煜然只記得他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份驚喜；還記得他會很長很長時間不回家，每次回來時還會帶著禮物；還有為數不多的幾次出游，他會將他舉過頭頂。
他的父親是個好人。
宋煜然終於安下了心，這麽多年的追尋也算是有了一個結果。
雖是預料之中的無緣再見，但能在這裏重逢已是很滿足了。
宋煜然又想起了棠熠，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與他的機緣巧合。
如果這次能順利解決這件事，一定要好好與他在一起。
原本的計劃是要先回一趟柏林的，但他實在是沒有辦法面對棠熠，無法忍受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充滿悲傷。
他似乎都能想來現在的棠熠該有多麽的難過，他又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了嗎？他又沒日沒夜的去練球了嗎？
他接受了這個自己離開的理由了嗎？
心很疼。
自己來做“餌”，宋煜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也只有一個目的，保護好棠熠。
希望Henry與那人的見面順利，宋煜然嘆息。
下一步，他一點也不想走。
正想著，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棠熠和Robert明天到。”
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看來Henry那邊也不太順利，宋煜然無奈地捶了捶石碑，他們要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或者說，一群人？
第二天，宋煜然算好時間到了墓園。
十分鐘後，棠熠到了。
當棠熠跨入這個沈重肅穆的地方時，他已經預見了結果，但他硬著頭皮也要去。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見他，他賭的就是宋煜然愛他。
而棠熠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宋煜然愛他，所以才會是這樣的結果。
因為這時候的宋煜然已經被惡魔盯上了。
在看到宋煜然背影的那一刻，棠熠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明明是熟悉的人，卻在此刻顯得有一點陌生。
“煜然哥…”到底還是他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啞，因為天氣炎熱，還有，過分緊張。
宋煜然調整了一下情緒轉過身來看向他：“棠熠。”
冷冰冰的兩個字，讓棠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跑了個一幹二凈，他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連續飛行十小時的疲憊清清楚楚地寫在他的臉上，眼眶下的黑眼圈，愈發消瘦的下頜，宋煜然心如刀割，卻仍然淡淡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麽？”
棠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無意識向後打了個趔趄。
但宋煜然看到了，手甚至快過了大腦，向他的方向伸了出去，但立刻停在了半空中。
棠熠低著頭，沒有發現宋煜然的小動作。
他再一次做了心理建設，然後擡起了頭：“煜然哥…”他的聲音帶著顫，“我…都知道了…”棠熠又暗自吸了一口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能接受我…”
他的瞳孔帶著祈求的光，棠熠不敢去看旁邊的墓碑，他知道那是宋煜然的父親，心中又滿懷著愧疚。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曾經在球場上自信飛揚的男孩用了他全部的勇氣撐著自己告白的聲音。
宋煜然看著他努力不讓自己低頭的模樣，心疼極了。他想沖上去抱抱他，讓他不要難過，他想捧起他的臉親親他，告訴他自己也很愛他。
但現在不行。
有人在旁邊正看著他們。
宋煜然冷靜了一下。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
這句話難以出口到宋煜然幾乎認不出自己的聲音。
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聲音，棠熠所有的心理建設瞬間都崩塌了。
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黑色的瞳孔在沒有溫度的時候會這麽的冷峻，那樣的目光讓他的心也涼得通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離開。
他只知道，他的煜然哥不要他了。
委屈的情緒直接湧上了眼眶，他呆呆看著宋煜然，眼淚無法控制地一顆一顆往下掉。
帶著眼底悲戚的淚一滴滴砸在了宋煜然的心口，將他的心砸碎。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好傷心T^T
☆、夢醒
宋煜然再無法註視著他，他轉過頭面向了墓碑。
半晌，宋煜然才壓下了聲音的哽咽，“你回去吧。”冷漠的四個字。
“好。”
棠熠低聲應道，他轉身準備離開，在下臺階的時候腿一軟險些栽倒，Robert一把扶住他，“小少爺！”
渾渾噩噩地回到酒店，棠熠倒頭就睡，等他再醒來時，窗外已經華燈初上。
他怔楞了足足有五分鐘，才分辨出現在已經是晚上，而自己正在北京，為了見宋煜然。
他的心抽疼了一下。
“Robert！”棠熠喊了一聲，門外沒有人應。
“Robert！”
依舊沒有人。
棠熠從床上下來，還有些倒時差的頭痛，他推開了臥室門，外邊的客廳空無一人。
他又去了另外一間臥室，門開著卻沒有人，Robert不知上哪裏去了。
“唉...”棠熠嘆息著坐在了沙發上，石英鐘“哢噠哢噠”地走著，從和宋煜然第一次見面開始的記憶霎時翻上腦海。
被他的網球砸中，追尋著他的腳步長大，到成為他的學生，與他成為戀人，佳期如夢。
從美網到溫網，一年期滿，夢該醒了。
半夜，門鎖響了一聲，棠熠一驚下意識要沖向門口，卻是Robert回來了，他又坐了回去。
Robert的臉色不大好，他一擡頭就看到了沙發上的棠熠，急匆匆走了過去，彎腰看著他的眼睛：“小少爺，你知道宋煜然上哪去了嗎？”
這一問倒是把棠熠問住了。
Robert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連忙起身，“抱歉抱歉...”
“煜然哥他又走了？”棠熠忽然自嘲一笑，“他是害怕我明天又去找他麽？”
棠輝在機場接到了回國的弟弟，看起來絲毫沒有異樣，他也不敢多問，直接帶他回了家。
棠熠取消了八月份辛辛那提的行程，之後取消了這一周的訓練計劃。
他穿上舒適柔軟的睡衣坐在了鋼琴前，彈他最愛的貝多芬，Sunny臥在旁邊傾聽。
指尖在黑白之間翩飛，他的表情過於平靜，棠輝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弟弟可能要放棄網球了。
幸好，一周後，棠熠恢覆了訓練。
“要參加美網嗎？”棠輝問得小心翼翼，畢竟這是他和宋煜然的開始。
“嗯。”棠熠沒有任何猶豫。
換教練後，又是一段頗為艱難的磨合期，尤其是棠熠總是莫名地有些拒絕。
但他還是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用最好的狀態去訓練。
除了有些時候會不自覺的走神。
在他路過宋煜然臥室門口的時候；在他去廚房泡茶，看到宋煜然之前才買的紅茶的時候；在他坐在桌前吃飯的時候。
宋煜然無處不在。
夏天的悶熱在八月的時候來臨，氣壓很低，天色陰沈。
又是一次發球的訓練，棠熠連續三個球都沒有發到想要的位置。
“又走神了？”
他的身後突然傳來宋煜然的聲音。
棠熠猛地回頭，卻是空無一人。
又連續發了十個球，依舊沒有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發球，棠熠忍不住將球拍摔在了地上，他狠狠地砸了兩下，直到拍面彎曲。
曾經寫有宋煜然名字手膠的“幸運球拍”如今也不再趁手。
看到拍子損毀的棠熠卻忽又心疼起來，他手忙腳亂地將那寫有名字的手膠拆了下來。
“宋煜然”
三個字已經被汗水浸透得有些模糊，他將它捧至心口，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按著自己發疼的心臟忍不住抽泣。
一道閃電，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
一把傘撐在了棠熠的頭頂，他甚至忘記了今天Frank會來家裏。
Frank是不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宋煜然甩了他最好的朋友。
男孩義憤填膺地揮舞著手中的勺子，大罵宋煜然不負責任。
棠熠捧著咖啡杯看他憤怒地樣子，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Frank看他展顏，這才松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Matteo你不必為了他傷心，我可以給你介紹男朋友的！”
棠熠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他嗆得咳嗽了半天，Frank連忙拿起旁邊的餐巾遞給他。
“不用不用！”棠熠急著擺擺手。
“嗯...”Frank沈默了一下，“上帝告訴我們，走出一段戀情的最好方法就是立刻開始下一段！”他抱著雙臂一副認真樣，還沒等棠熠答話，他又接著說道，“你放心，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棠輝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半個月後，Henry果然接到了預料中的電話，老管家將手機拿了上來，電話中的聲音氣急敗壞：“你們到底把宋煜然藏哪去了？”
“Ritter家絕不插手。”Henry好整以暇地喝著茶。
“放屁！”電話裏爆了一句粗口。
Henry皺了皺眉，真難聽。
“這世上除了您老人家有心藏人，我又怎麽可能找不到人？”
Henry又啜了一口茶，沒有回應。
“說罷，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對面的男人緩和了口氣，譏諷道，“畢竟還有當年的一命之恩呢是吧？”
Henry故意等了兩秒鐘，才悠悠說了出來：“巴黎和巴塞羅那。”
“呵！”電話裏一聲冷笑，“您老還真是貪心！”
Henry繼續保持沈默。
“行吧，二選一。”
Henry似乎猶豫了一下：“巴塞羅那。”
“成交。”
“時間呢？”
“十月吧，我這邊也得安排一下，”男人想了想，又笑道，“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您早就洗白了呢！不過這條線上的生意是真的好做！”
Henry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反問道：“這一次Rossi先生不會再派個贗品敷衍我了吧？”
電話裏哈哈一笑。
八月底，美網正式開賽，網球明星再次齊聚紐約。
各路記者早就聽聞了棠熠和宋煜然結束合約的事情，開賽前的采訪上紛紛向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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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巷子不能進車，兩人便下車向裏走去。
路不太好找，最後二人在巷子的盡頭停了下來。
聯絡人上前按下了門鈴。
半晌沒有人應。
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人。
“確定沒錯嗎？”宋煜然疑惑道。
聯絡人又看了一眼地址點了點頭，“應該沒錯的！”
宋煜然皺了皺眉，下意識向四周望了望。
周圍安靜的有些不像話。
作者有話要說： 刪了一段宋教練擼貓的情節，見家長後兩人第一次親熱，但因為煜然的傷以及沒有準備，所以沒有進行到最後，但關系更進一步了。
☆、失聯
棠熠回到家又立刻給小叔打電話，所幸Paul很快接了起來，“Matteo？”
“你知道煜然哥去巴黎的事嗎？”棠熠開口就問。
“嗯，知道呀！是我派人去接的。”
“哦...”棠熠這才放下心來。
“有什麽事嗎？”
“沒有...”棠熠連忙說，“那謝謝小叔了！”
“客氣！”
掛掉電話，棠熠算是沒有那麽焦慮了，今天的訓練還沒做，他上樓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的底板上大約每隔一米便裝有一個小燈，圍成了一個圈，棠熠今天要做的是反應能力和移動的訓練——去摸亮起的燈。
專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晚上七點棠熠結束了訓練，沖了個澡，Robert已經準備好晚飯。
魚肉的刺已經被挑出去了，細膩地入口即化，味道也無可挑剔。
但是，棠熠還是有點想宋煜然了，想吃他做的飯，想他坐在對面的樣子。
“唉...”棠熠嘆了口氣。
飯後，他給Sunny和Rainy都添了食，本想在沙發上打會兒游戲，卻依舊無法集中精神。
棠熠決定去後院散步。
這會兒太陽還沒有落山，但已經失去了白天的威力，不溫不火地斜斜穿過樹叢，落在網球場上。
棠熠漫無目的地在球場上踩了幾個位置，突然就想起之前自己擁抱宋煜然的影子。
也不知道宋煜然這會兒在幹嘛？
吃飯了沒有？
見到人了嗎？
想知道的事情知道了沒有？
還有——到底是好還是壞？
棠熠又開始揪心，他拿出手機，沒有短信，沒有電話。
他是不是還在忙？
真想他啊！
棠熠坐在了場邊的長椅上，夏風輕輕吹著，一個人的球場有點冷清。
他給宋煜然發了一條信息：“煜然哥，一切順利嗎？”
五分鐘過去了，沒有回覆。
半個小時，還是沒有。
一個小時後，棠熠再次不安起來。
晚上十點，他躺在床上，給宋煜然打了電話。
沒有人接。
連續三個電話，都是未接。
棠熠打開手機，就準備訂機票，卻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宋煜然具體在哪裏。
他冷靜了幾秒鐘，又關上了手機。
再等等吧，也許今天煜然哥比較累了。
就在宋煜然和聯絡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蓬頭垢面的人不知從哪裏沖了出來，他還沒跑幾步，就被身後跟著的三個黑衣人按在了地上。
“救命啊！”
竟然是中文！宋煜然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這個人怕不是就是他要找的人。
“住手！”宋煜然走了上去，用英語說道：“請你們放開這個可憐的人。”
“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那個中國人擡頭看了一眼宋煜然，慌忙喊道：“你是今天要來見我的人嗎？是嗎？”
宋煜然一聽便知自己沒有猜錯，他毫不猶豫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那可以讓我先問兩句話嗎？”
三個黑衣人低聲交談了一陣，還沒說話，那中國人便大喊道：“你是宋曦辰的兒子嗎？你父親是個好人！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其中一個人捂上了嘴。
宋煜然微微握起了拳頭，皺眉道：“請讓他說完。”
“宋先生。”小巷裏又出現了一個身影，而這個人，宋煜然很熟悉——是棠熠的小叔。
“Ritter先生。”宋煜然謹慎地叫了一聲。
“真巧啊！”Paul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不急不緩地踱步過來。
宋煜然沈默片刻道：“看來我可能不需要確認這人的身份了，”他頓了頓，“畢竟Ritter先生比我還上心。”
Paul笑了一下：“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聊？”
“不必。”宋煜然一擡手，“讓他先說完。”
Paul略有無奈地一攤手，“那好吧！”說罷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中年男人大喘了幾口氣，擡頭看著宋煜然，目光覆雜：“你是小雨嗎？”
宋煜然蹙眉點了下頭，那人便接著說道：“是Ritter家！就是他們家害死了你的父親！”
“！”宋煜然懵了一瞬，他下意識擡頭看向Paul，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改變。
“Henry才是跟毒販合作的那個人！”那人繼續說道，“因為當時他們已經窮途末路，橫豎都沒有逃的地方了，所以Henry才提出和你父親合作設計了那場事故，原本是要救你父親出去，Henry卻為了救毒販的兒子而將你父親推入絕境，最終在工廠中被大火活活燒死。”
即使宋煜然早已知曉了父親的去世，卻依舊心如刀絞，手背上顯出根根青筋。
須臾，Paul才開了口，他看著宋煜然：“所以現在要找地方聊聊嗎？”
對面高樓的屋頂上，望遠鏡將這邊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身份確定嗎？”耳機中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是他的兒子。”趴在樓頂的人小聲回答。
對面又沒了聲音。
“要動手嗎？”
“老頭老奸巨猾，再觀察一下吧！”
“是。”
Paul摩挲著咖啡杯的手柄，笑道：“老先生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所以之前沒有告訴你實情。”
“保護我？”宋煜然哂笑，“你們大可直接也滅了我的口。”
Paul搖搖頭：“Matteo那我可能沒法交代。”
聽到棠熠的名字，宋煜然心中一沈，默然無語。
Paul接著說道：“你應該知道上次你和他遇險，就是當年活下來的那個兒子要報仇，只因為我父親那天和你的一番話。”
“所以他那時候認為老先生是害死他爸爸的人，”宋煜然補充道，“有人把話傳了出去。”
“是的，”Paul點頭，隨即又笑道，“沒想到你還沒有放棄調查。”
宋煜然搖頭，“也是那次事故後，因為擔心棠熠，”他看向Paul的眼睛，“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不過你的人還真不錯，”Paul喝了一口咖啡，“竟然很快就查到了那個警察。”
宋煜然冷冷看著他，“不還是被你們截胡了？”
Paul笑得瞇起了眼睛，“不說這個，”他放下咖啡杯，手指輕輕地在桌面敲打著，“只要你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回到Matteo的身邊，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宋煜然失笑：“若不然呢？”
Paul板起了臉：“我們是不會動你的，但不代表別人不會動你。”
宋煜然霍然起身：“那謝謝你們了！我現在不相信任何人。”
“宋煜然！”Paul叫了他一聲。
而他的手機也在這時候響了，是棠熠的短信。
“煜然哥，一切順利嗎？”
宋煜然的心又往下沈了一截。
清晨，棠輝一如既往地出去晨跑，棠熠一人坐在餐桌前，他昨晚睡得並不踏實，做了好多夢，但醒來的時候卻一個也不記得了。
Robert將早餐端了上來，棠熠還在對著手機發呆。
“小少爺請用餐吧。”
... ...
棠熠默不作聲。
“小少爺？”
“嗯？怎麽了？”棠熠這才回神。
“吃飯吧！”
“哦...”棠熠對著手機嘆息一聲。
Robert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問道：“還沒有聯系上宋先生嗎？”
棠熠搖了搖頭，眉宇間全是擔憂。
Robert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他看向棠熠：“小少爺，有些事可能不該我來說。”
棠熠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他看向Robert。
Robert壓低了聲音：“小少爺知道嗎？老先生其實和宋先生父親的死有很大的關系。”
“這不是早就...”棠熠猛然擡頭，“你說什麽？煜然哥的父親不是失蹤嗎？怎麽就去世了？”
Robert點了點頭：“是死了，因為你爺爺當年的一個決定。”
棠熠霍然站了起來：“不可能！爺爺他不會騙人的！”
“是老先生自己說的，”Robert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只錄音筆，“當年的計劃是他們兩個人定的，但是老先生另外和毒販的人有交易，為了救一個小孩而放棄了救宋煜然的父親。”
“胡說！”棠熠幾乎掀了桌子。
Robert將錄音放了出來，Henry只說了一句話，就是去巴黎找人，但棠熠聽出來了，就是爺爺的聲音。
他的心涼了一半。
“Henry老先生要找的人就是宋先生這次要去見的人，”Robert接著說了下去，“在上周的時候。”
棠熠呆立當場，他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就是說不上來。
Robert等他稍微冷靜了一下才接著說：“這些都是先生給我的，說...如果您聯系不上宋先生的話就看情況先告訴你。”
棠熠的心徹底跌入了谷底。
那這麽說，宋煜然可能已經知道了。
三天一晃而過，棠熠按照之前約定的時間來機場接宋煜然。
他昨晚一夜未眠，爺爺也一直聯系不上，和哥哥說後卻也只是些無用的安慰。
棠輝不放心他，也跟著來了，兩人在咖啡廳坐著。
棠熠盯著絡繹不絕的旅人一言不發。
有旅行的家人，驚喜地觀察著異國的機場。
有久別重逢的好友，扔下行李箱擁抱。
有異地見面的情侶，在人群中熱吻。
行人來來往往，棠熠的心忐忑不安。
終於航班降落的提示出現在了大屏幕上，棠熠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下去跑向了接機口。
棠輝看著弟弟倉皇失措的樣子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有旅客出來了，棠熠張望了一陣，沒有看見宋煜然的身影，他連忙上去問是不是那個航班，當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似乎輕輕松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又有人出來了，棠熠緊張地攔住了第一個人就問。
“是的。”
棠熠的心提起來了，看向後面稀稀落落走向出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還能等到他的宋教練嗎？
☆、對不起
“誒，這不是Matteo嗎？”身旁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Matteo！”有人喊了出來，“是Matteo！”
棠熠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被人認出來了。
“Matteo我是你的球迷！”有幾個年輕男女圍了上來，有人拿出了筆和小本。
棠熠的面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但他沒有一點給球迷簽名的閑情，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棠輝皺了皺眉，帶著保鏢走了過去。
“天吶！Louis！”有人尖叫。
棠輝擠進人群，將弟弟帶了出來，“不然先回車上等吧！”
棠熠搖搖頭，還在向身後張望。
棠輝猶豫了一下，但看著身後的人群，不由分說將弟弟帶離。
最終，棠熠還是沒有等到他想要等的人。
即使早有預料，棠熠還是心痛難忍，但易地而處，自己可能也會這麽做，會沒有辦法面對。
汽車平穩地行駛，車內氣壓很低，棠輝看著愁眉不展的弟弟不知如何是好，幾次欲言又止。
“我想見爺爺...”棠熠終於開口打破了沈寂，他還抱了一絲的希望。
棠輝不忍潑他冷水，只好應了下來。
“等爺爺回來，我就帶你去。”
羅馬的伊甸園酒店，Henry在老管家的陪同下乘坐電梯來到了頂層的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和頂層的窗戶可以直覽羅馬的夜景。
空曠的餐廳只有角落處坐著一人，但進入後就會發現四周守著的人最少有二十人。
服務生迎了上來：“Ritter先生請進。”
Henry微一頷首，隨著服務生向裏面走去。
“先生請。”服務生並沒有跟到近前。
桌前的男子聞聲回頭，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深棕色的頭發，膚色極白，是標準的意大利人長相。
“Ritter先生。”男子起身，不亢不卑伸出了右手，露出的右手手腕上帶著一只百達翡麗，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Rossi先生。”
兩人的手一觸及分，Henry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老管家站在他的身後。
青年招了招手，服務生上前為二人倒上了白葡萄酒。
“謝謝。”
青年看了Henry一眼，率先開了口：“實在抱歉，畢竟我當年也是年幼。”
Henry沒有答話，只是品了一口餐前酒。
Rossi接著說道：“如果之前有做了讓老先生不太高興的事情，還萬望您可以原諒。”
“嗯。”Henry放下了酒杯。
“只是...”Rossi略微遲疑了一下，仔細觀察著Henry的表情，“我現在仍然不能完全相信Ritter先生...”
Henry冷笑了一下：“怎麽？你是覺得現在還能對我造成威脅？”
“不不不...”Rossi連連否定，“我自然是不能對老先生怎麽樣，但是您說...這Matteo也不能天天在家呆著吧...”他眼珠一轉，“還有據我所知...他和宋先生...”他故意欲言又止，意味深長地看著Henry。
傳統的Caprese被端了上來，老人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刀叉。
“Ritter先生？”Rossi見對方並不理會，有些心急。
Henry依舊不回應，直到吃完，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了刀叉。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現在也是宋先生的‘殺父仇人’。”
Rossi片刻沒有離開他的眼睛，想從中看出點蛛絲馬跡，他哈哈一笑，“我還是蠻感謝先生當年的信守承諾。”
今日的頭盤是Lasagna，這家酒店的餐廳味道絕佳，Henry沒再繼續說下去，餐廳中的氣氛降至冰點。
直到餐後酒上了桌，Henry才再次開口：“既是感謝，我等了這麽久，Rossi先生為何還是不肯出來見我？”
對面的年輕人楞了一下，隨即略有尷尬地笑了一下：“Ritter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Henry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表表帶，“我記得Rossi先生的右手腕處有一個三角形的胎記，”他擡眼看向對方，“不知是先生做了手術？還是換了人？”
意大利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先生這是在說什麽？”
Henry看著他的眼睛，已經心知肚明，他站起身來，將餐巾放在了桌面上，“至於你們家Rossi先生和宋先生父親的事情，Ritter家絕不插手，但...”
年輕人也霍然起身，怒目而視：“既然宋曦辰已經死了，那他當年害死我們全家的仇自然要落在他的兒子身上！”
“哦，”Henry表情平和，淡淡說了一句，“希望下次能見到真正的Rossi先生。”
回到車上，老管家問道：“直接去機場嗎？”
Henry點了點頭：“嗯，回家吧。”
“那...”
“他們還是很謹慎，”Henry眉頭不展，“當年怎麽救了一頭狼？”
管家拿出了手機遞給他，“剛剛Louis發消息過來，說Matteo一定要見您。”
Henry捏了捏眉心，望向窗外，“把宋煜然的去向透露給他吧。”
“是。”
宋煜然的手機從無人接聽變成了已關機，棠熠三天沒有睡一個好覺，只要稍有動靜，他就能瞬間醒來跑到門口。
棠輝看著他一次次的失望而歸，心裏揪著疼，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個沒心沒肺的弟弟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棠輝增加了他的訓練，但棠熠一次次的走神與失誤，讓棠輝忍無可忍。
又一個回球出了界，棠輝一把奪過棠熠手中的拍子摔在了地上，“沒了他你就不活了嗎！？”
正在場邊喝水的兩位教練都嚇了一跳。
棠熠怔了片刻，沒有回嘴，他彎腰去撿球拍，然後又回到網前準備。
棠輝一把抓住他將他拉到了場邊，“你如果一直是這個樣子，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看著弟弟一言不發垂首站在那裏，棠輝內心覆雜。
夏日的蟬鳴此起彼伏，兄弟兩人足足站了有一刻鐘，棠輝終於心軟，上前去拉他的胳膊想帶他回屋。
一滴水珠落在了他光裸的小臂上，棠輝楞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滴，還帶著溫溫的熱量，卻不是汗水。
棠輝有些慌了，他已經十幾年沒見過弟弟掉眼淚了。
真相呼之欲出。
電話響了一聲，叫回了棠輝的理智。
“對方仍懷疑，請告知Matteo宋煜然的下落。”
棠輝的眉毛瞬間擰在了一起，手緊緊攥著手機，非得要走這一步了嗎？
平淡的聲音從他的口中說出：“宋煜然在北京。”
棠熠猛地擡起頭來，通紅的眼眶中還有一層薄淚，眼珠卻亮得發光。
“爺爺說的，”棠輝解釋道，“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話，小叔會給你安排...”
棠熠猛地點頭，“哥哥...”
直到上了飛機，一心只想著見到宋煜然的棠熠終於冷靜了下來，自己這樣直沖沖地跑去，是去確認真相嗎？
煜然哥會覺得很可笑吧！
難道見到他說原諒我嗎？還是原諒爺爺？
但怎麽可能原諒得了？
棠熠埋頭在自己的手臂，心中又酸又澀，他甚至還存有一念幻想，這一切都是假的。
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棠熠感到有些絕望。
宋煜然在Henry的安排下被人帶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墓園，這裏安睡著無數勇士的英靈，包括幾名緝毒警察。
他們的一生都無法讓別人知道。
妻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去了哪裏？去做什麽？
兒子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何時回家？又能呆多久？
而當他們犧牲之時，也不能有一塊墓碑，一句記錄，甚至不能有自己的名字。
前來祭奠的人不多，宋煜然走到了一塊光禿禿的石碑前，二十年的風吹日曬，在石碑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他終於見到了他的父親。
宋煜然將手放在了大理石的石碑上，夏日的暖陽將石碑烘烤得有些發燙，而他的眼睛也有點發熱。
關於父親的童年記憶不算很多，宋煜然只記得他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份驚喜；還記得他會很長很長時間不回家，每次回來時還會帶著禮物；還有為數不多的幾次出游，他會將他舉過頭頂。
他的父親是個好人。
宋煜然終於安下了心，這麽多年的追尋也算是有了一個結果。
雖是預料之中的無緣再見，但能在這裏重逢已是很滿足了。
宋煜然又想起了棠熠，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與他的機緣巧合。
如果這次能順利解決這件事，一定要好好與他在一起。
原本的計劃是要先回一趟柏林的，但他實在是沒有辦法面對棠熠，無法忍受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充滿悲傷。
他似乎都能想來現在的棠熠該有多麽的難過，他又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了嗎？他又沒日沒夜的去練球了嗎？
他接受了這個自己離開的理由了嗎？
心很疼。
自己來做“餌”，宋煜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也只有一個目的，保護好棠熠。
希望Henry與那人的見面順利，宋煜然嘆息。
下一步，他一點也不想走。
正想著，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棠熠和Robert明天到。”
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看來Henry那邊也不太順利，宋煜然無奈地捶了捶石碑，他們要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或者說，一群人？
第二天，宋煜然算好時間到了墓園。
十分鐘後，棠熠到了。
當棠熠跨入這個沈重肅穆的地方時，他已經預見了結果，但他硬著頭皮也要去。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見他，他賭的就是宋煜然愛他。
而棠熠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宋煜然愛他，所以才會是這樣的結果。
因為這時候的宋煜然已經被惡魔盯上了。
在看到宋煜然背影的那一刻，棠熠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明明是熟悉的人，卻在此刻顯得有一點陌生。
“煜然哥…”到底還是他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啞，因為天氣炎熱，還有，過分緊張。
宋煜然調整了一下情緒轉過身來看向他：“棠熠。”
冷冰冰的兩個字，讓棠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跑了個一幹二凈，他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連續飛行十小時的疲憊清清楚楚地寫在他的臉上，眼眶下的黑眼圈，愈發消瘦的下頜，宋煜然心如刀割，卻仍然淡淡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麽？”
棠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無意識向後打了個趔趄。
但宋煜然看到了，手甚至快過了大腦，向他的方向伸了出去，但立刻停在了半空中。
棠熠低著頭，沒有發現宋煜然的小動作。
他再一次做了心理建設，然後擡起了頭：“煜然哥…”他的聲音帶著顫，“我…都知道了…”棠熠又暗自吸了一口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能接受我…”
他的瞳孔帶著祈求的光，棠熠不敢去看旁邊的墓碑，他知道那是宋煜然的父親，心中又滿懷著愧疚。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曾經在球場上自信飛揚的男孩用了他全部的勇氣撐著自己告白的聲音。
宋煜然看著他努力不讓自己低頭的模樣，心疼極了。他想沖上去抱抱他，讓他不要難過，他想捧起他的臉親親他，告訴他自己也很愛他。
但現在不行。
有人在旁邊正看著他們。
宋煜然冷靜了一下。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
這句話難以出口到宋煜然幾乎認不出自己的聲音。
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聲音，棠熠所有的心理建設瞬間都崩塌了。
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黑色的瞳孔在沒有溫度的時候會這麽的冷峻，那樣的目光讓他的心也涼得通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離開。
他只知道，他的煜然哥不要他了。
委屈的情緒直接湧上了眼眶，他呆呆看著宋煜然，眼淚無法控制地一顆一顆往下掉。
帶著眼底悲戚的淚一滴滴砸在了宋煜然的心口，將他的心砸碎。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好傷心T^T
☆、夢醒
宋煜然再無法註視著他，他轉過頭面向了墓碑。
半晌，宋煜然才壓下了聲音的哽咽，“你回去吧。”冷漠的四個字。
“好。”
棠熠低聲應道，他轉身準備離開，在下臺階的時候腿一軟險些栽倒，Robert一把扶住他，“小少爺！”
渾渾噩噩地回到酒店，棠熠倒頭就睡，等他再醒來時，窗外已經華燈初上。
他怔楞了足足有五分鐘，才分辨出現在已經是晚上，而自己正在北京，為了見宋煜然。
他的心抽疼了一下。
“Robert！”棠熠喊了一聲，門外沒有人應。
“Robert！”
依舊沒有人。
棠熠從床上下來，還有些倒時差的頭痛，他推開了臥室門，外邊的客廳空無一人。
他又去了另外一間臥室，門開著卻沒有人，Robert不知上哪裏去了。
“唉...”棠熠嘆息著坐在了沙發上，石英鐘“哢噠哢噠”地走著，從和宋煜然第一次見面開始的記憶霎時翻上腦海。
被他的網球砸中，追尋著他的腳步長大，到成為他的學生，與他成為戀人，佳期如夢。
從美網到溫網，一年期滿，夢該醒了。
半夜，門鎖響了一聲，棠熠一驚下意識要沖向門口，卻是Robert回來了，他又坐了回去。
Robert的臉色不大好，他一擡頭就看到了沙發上的棠熠，急匆匆走了過去，彎腰看著他的眼睛：“小少爺，你知道宋煜然上哪去了嗎？”
這一問倒是把棠熠問住了。
Robert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連忙起身，“抱歉抱歉...”
“煜然哥他又走了？”棠熠忽然自嘲一笑，“他是害怕我明天又去找他麽？”
棠輝在機場接到了回國的弟弟，看起來絲毫沒有異樣，他也不敢多問，直接帶他回了家。
棠熠取消了八月份辛辛那提的行程，之後取消了這一周的訓練計劃。
他穿上舒適柔軟的睡衣坐在了鋼琴前，彈他最愛的貝多芬，Sunny臥在旁邊傾聽。
指尖在黑白之間翩飛，他的表情過於平靜，棠輝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弟弟可能要放棄網球了。
幸好，一周後，棠熠恢覆了訓練。
“要參加美網嗎？”棠輝問得小心翼翼，畢竟這是他和宋煜然的開始。
“嗯。”棠熠沒有任何猶豫。
換教練後，又是一段頗為艱難的磨合期，尤其是棠熠總是莫名地有些拒絕。
但他還是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用最好的狀態去訓練。
除了有些時候會不自覺的走神。
在他路過宋煜然臥室門口的時候；在他去廚房泡茶，看到宋煜然之前才買的紅茶的時候；在他坐在桌前吃飯的時候。
宋煜然無處不在。
夏天的悶熱在八月的時候來臨，氣壓很低，天色陰沈。
又是一次發球的訓練，棠熠連續三個球都沒有發到想要的位置。
“又走神了？”
他的身後突然傳來宋煜然的聲音。
棠熠猛地回頭，卻是空無一人。
又連續發了十個球，依舊沒有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發球，棠熠忍不住將球拍摔在了地上，他狠狠地砸了兩下，直到拍面彎曲。
曾經寫有宋煜然名字手膠的“幸運球拍”如今也不再趁手。
看到拍子損毀的棠熠卻忽又心疼起來，他手忙腳亂地將那寫有名字的手膠拆了下來。
“宋煜然”
三個字已經被汗水浸透得有些模糊，他將它捧至心口，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按著自己發疼的心臟忍不住抽泣。
一道閃電，一聲悶雷，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
一把傘撐在了棠熠的頭頂，他甚至忘記了今天Frank會來家裏。
Frank是不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宋煜然甩了他最好的朋友。
男孩義憤填膺地揮舞著手中的勺子，大罵宋煜然不負責任。
棠熠捧著咖啡杯看他憤怒地樣子，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Frank看他展顏，這才松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Matteo你不必為了他傷心，我可以給你介紹男朋友的！”
棠熠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他嗆得咳嗽了半天，Frank連忙拿起旁邊的餐巾遞給他。
“不用不用！”棠熠急著擺擺手。
“嗯...”Frank沈默了一下，“上帝告訴我們，走出一段戀情的最好方法就是立刻開始下一段！”他抱著雙臂一副認真樣，還沒等棠熠答話，他又接著說道，“你放心，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棠輝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半個月後，Henry果然接到了預料中的電話，老管家將手機拿了上來，電話中的聲音氣急敗壞：“你們到底把宋煜然藏哪去了？”
“Ritter家絕不插手。”Henry好整以暇地喝著茶。
“放屁！”電話裏爆了一句粗口。
Henry皺了皺眉，真難聽。
“這世上除了您老人家有心藏人，我又怎麽可能找不到人？”
Henry又啜了一口茶，沒有回應。
“說罷，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對面的男人緩和了口氣，譏諷道，“畢竟還有當年的一命之恩呢是吧？”
Henry故意等了兩秒鐘，才悠悠說了出來：“巴黎和巴塞羅那。”
“呵！”電話裏一聲冷笑，“您老還真是貪心！”
Henry繼續保持沈默。
“行吧，二選一。”
Henry似乎猶豫了一下：“巴塞羅那。”
“成交。”
“時間呢？”
“十月吧，我這邊也得安排一下，”男人想了想，又笑道，“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您早就洗白了呢！不過這條線上的生意是真的好做！”
Henry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反問道：“這一次Rossi先生不會再派個贗品敷衍我了吧？”
電話裏哈哈一笑。
八月底，美網正式開賽，網球明星再次齊聚紐約。
各路記者早就聽聞了棠熠和宋煜然結束合約的事情，開賽前的采訪上紛紛向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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