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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楊陽應了一聲。

棠輝看他還站在那裏,知道他早已亂了方寸,於是伸手將他拉到了椅子旁邊,按著他的肩膀:“你先坐下,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說一下吧。”

“嗯。”楊陽擡頭看向他的眼睛,碧藍的眼眸中有讓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心終於逐漸安定了下來。

因為臨時申請航線已經來不及了,正好棠輝的一個好友要去北京,於是順路將楊陽帶了回去。

棠輝回到家兩天,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他掛斷母親的電話,穿著睡衣就沖下了樓,目瞪口呆地問:“什麽?你把宋煜然趕走了?”

棠熠趴在沙發上擼貓,破罐破摔:“昂...”

棠輝上前摸了摸弟弟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棠熠撥開哥哥的手瞪他:“才沒有!”

“哦我的上帝!”棠輝依舊是一臉不敢相信:“我弟弟竟然把他的偶像趕出了家門!”

棠熠也惱了,坐起來質問:“跟你有關系嗎?”

棠輝多少也知道那天在機場發生了什麽,他翻了翻手機:“你也太脆弱了吧!不就罵你兩句嗎?”他無語地看著弟弟,伸手指了指屏幕,“你看看宋煜然發的這兩個狀態,明顯是在幫你啊!你怎麽...”

“行了行了!”棠熠拿起沙發上的抱枕將自己的腦袋埋了進去。

棠輝又看了看宋煜然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被罵得不比棠熠少,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棠輝上前將自己的弟弟挖了出來:“餵,你是不是擔心宋煜然被罵才把他趕走的?”

一下子被哥哥戳破了心思,棠熠的臉上掛不住了,他起身推開棠輝:“讓開讓開!趕緊去洗漱去!早上不是還要練球嗎!”

棠輝心若明鏡,轉身上樓去了。然後給棠玥瀾回了個電話讓她放心,沒什麽大事。

進入四月,歐洲的紅土賽季正式開始。

四月中旬,棠輝在蒙特卡洛大師賽上摘得亞軍。

楊陽因為擔心外婆而選擇放棄了這場比賽。

半個月過去了,外婆終於被轉移出了重癥監護室。

大家也放下心來,楊陽準備要恢覆訓練了,只是宋煜然卻絲毫沒有回去的打算。

楊陽有些奇怪:“還不回去嗎?”

宋煜然這才給楊陽講了發生的事情。

“什麽?棠熠把你趕出來了?”楊陽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宋煜然笑。

其實回國沒多久,他就已經看破了棠熠拙劣的演技。

“你笑什麽?”

“沒,”宋煜然搖搖頭,“可能他不需要我了吧!”

楊陽翻了個白眼:“騙鬼呢!”

這半個月來,宋煜然也想了很多。也許分開一段時間,兩個人都能冷靜的想一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而自己需要面對的又是什麽。

因為缺少教練,棠輝又為弟弟請了一個體能教練,而在迪拜賽上新認識的德國選手Martin·Keener也成了家中的常客。

為此,Frank幾乎天天吃醋,抱怨棠熠,即使宋煜然不在,自己依舊被排在第二。

“哎呀!Martin他不是不熟嗎?我才遷就他的!”棠熠給Frank準備了他最愛吃的巧克力冰激淩。

Frank立刻被覆寵的快樂沖昏了頭腦,懷裏抱著貓,嘴裏吃著冰激淩,管他什麽宋煜然還是Martin,都被Frank拋到了腦後。

棠熠坐在一旁看著他,Frank就這點是他最羨慕的,從小沒什麽事會一直放在心上的。但他就不一樣了,把一個人放在心上,一放就是八年。而這一切的開始,也要歸功於Frank的。

棠熠看著Frank沒心沒肺的樣子,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宋煜然的時候,忍不住嘴角就掛上了笑容。

在綠茵茵的草地上,二十歲的宋煜然身穿白衣,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王子,英俊而優雅。

棠熠忽然皺了皺眉,宋煜然似乎一次也沒提過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是忘記了嗎?

第二天,Martin又帶著教練來了,是退役的西班牙名將,曾經的紅土之王,創下過紅土賽季連續奪冠的記錄,尤其擅長紅土的滑步。

西班牙人似乎天生就為紅土而生,從現役的安德烈身上也能看出來。

棠輝專門準備了一塊沙地練習滑步。

在腰上綁一根有彈性的繩子,是滑步一種有效訓的練方式。

老教練耐心的給各位年輕的球員再次強調要領:“要提前引拍,並且保持向後引拍的姿勢進行滑步。”

Martin先試了一次,笑道:“教練!是脫韁的野馬嗎?”

一下子逗笑了眾人。

教練又強調了一下:“滑步對膝蓋會有一定的磨損,所以大家一定要註意保護。”

聽聞“膝蓋”兩個字,棠熠心裏一疼,當即決定得打電話催一催醫院了,但最早的第一次檢查也只能約到七月份。

棠熠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從洗手間出來的Martin,他發現棠熠似乎臉色不好,關心道:“Matteo怎麽了?”

棠熠擺擺手:“沒什麽!”

Martin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兩人回去的時候,棠輝和Frank已經練開了,僅有的兩根繩子都在他們的身上。

棠熠便決定坐在旁邊等一等,Martin走了過來:“Matteo我有辦法哦!”

“嗯?”

Martin笑瞇瞇地將他拉了起來:“你站著別動。”

棠熠疑惑地看著他。

接著,Martin繞到棠熠的身後,伸手扶住了他的腰,“這樣就可以了呀!”

他站得很近,說話時湊上來,熱氣打在棠熠的後頸上。

“哦...”棠熠有些不自然地掙脫出來,略帶尷尬地笑了一下,“Martin你可真會說笑。”

“哈哈哈哈是嘛!”Martin似乎沒有覺察,自然地搭上棠熠的肩膀,“走,讓他們休息一會兒吧!”

五月的西班牙擁有最宜人的氣候,氣溫逐步升高,巴旦杏的枝頭早已掛上了淡粉色的小花,一簇簇,一朵朵在馬德裏的街頭綻放著,像少女的裙。

街頭藝術是這裏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廣場上、鬧市區,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表演藝術家,吸引著棠熠的眼球。

“聽說Matteo還會彈鋼琴是不是?”Martin在身邊問道。

棠熠還沒答話,坐在前座的Frank倒先驕傲起來:“那可不,我們家Matteo會的可多了!”

不一會兒,就到了酒店門口,Martin先下了車,十分自然地將手放在車門口頂部,等著棠熠下來。

“謝謝!”棠熠下了車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意識轉身向後看去,後面的車裏下來了一個人,是楊陽。

棠熠莫名緊張了一下,然而楊陽已經關上了車門,向他們打著招呼走了過來。

☆、弟控

他沒有來。

棠熠收起一瞬失望的表情,笑著和楊陽打了招呼。

棠輝迎了上來,“嘿,楊陽!”

“棠輝!”他快走了兩步,好像自從上次的事後,自己對棠輝的感覺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棠熠還在看著後面的來車。

“Matteo?”Frank在好友的眼前晃了晃手,“你看什麽呢?”

他還抱了一絲希望。

“沒什麽...”棠熠收回了目光。

Frank若有所思,悄聲問道:“是等宋教練嗎?”

棠熠沒有回答擡腳便向酒店裏走去,Frank連忙跟了上去。

Martin一把扯住Frank。

“怎麽了?”

Martin低聲問道:“Matteo好像心情不太好,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Frank一嘆氣一搖頭:“和宋煜然吵架沒和好唄!”

“哦...”Martin點點頭,又問:“為什麽呀?”

Frank一擰眉:“你怎麽問題這麽多?”

Martin似乎有些擔心:“也沒,就是有點擔心他的狀態。”

“唉...”Frank又嘆了一口氣,“宋教練不在,兇多吉少。”他說完又自己“呸呸呸”了半天,自責道:“我又在胡說些什麽!”

Martin看得有些好笑,但也沒再多問。

棠熠心不在焉地走進酒店,一個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一個人。他連忙後退一步擡起頭來:“抱歉抱歉...”

卻是李銀赫站在面前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棠熠立刻變了臉色打。

李銀赫擋了一步,“怎麽沒見宋煜然?”他左右看看揶揄道,“是覺得你上次表現太差...”他頓了一頓不懷好意地接著說,“還是頂不住輿論的壓力跑啦?”

棠熠本不想惹事,但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就舉起了拳頭。

“喲!”李銀赫哂笑,“這這麽多人...”

棠熠握著拳頭的手停在了半空,手背上青筋都現了出來,一雙眼睛狠狠瞪著他。

“嘿!這不是李銀赫麽?”棠輝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一伸手搭上了李銀赫的肩膀,“走走走,有事咱們去前面說!”

楊陽也突然笑嘻嘻地出現在了李銀赫的另一邊,兩人將韓國人擠在中間帶進了一旁的樓梯間。

棠熠嘆了口氣,轉身吩咐Robert拿上兩位哥哥的行李,和目瞪口呆的Frank一起先上樓去了。

收拾完了李銀赫,棠輝有點餓了,上樓換了身衣服就和楊陽去吃飯了。

服務生送上面包,楊陽十分熟練地撕開黃油,用黃油刀抹上面包,“你剛才下手是不是有點狠啊?”

棠輝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笑:“我媽說了,男生就要打狠一點,不然不長記性。”

“嘖嘖嘖...”楊陽擡頭看了他一眼,“你從小被打大的是吧?”

“是啊,”棠輝將餐巾鋪好,“我小時候凈挨打了,Matteo雖說沒挨過吧,”他想了想接著說,“那時候我媽對他的關註也比較少...”

楊陽咬了一口面包等著他的下文。

棠輝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弟弟,“所以他有時候會不自信,心態不好。”

楊陽認真聽著吃著,沒有搭話。

棠輝擡頭看了他一眼,“噗嗤”一下笑了。

“笑什麽?”

棠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黃油...”

楊陽皺眉抹了一下,沒掉。

“這邊一點...”

楊陽又摸了一下,還是沒擦對地方,他雙眼盯著自己的鼻尖,都看成了對眼。

棠輝忍著笑拿起自己的餐巾,起身彎腰過去,伸手隔著餐巾刮了他的鼻梁。

“鼻子也餓了嗎?”棠輝笑著打趣。

蔚藍的眼睛近在眼前,楊陽突然覺得有些臉熱,他板著臉瞪他:“要你管!”十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棠輝沒再多話,笑著坐了下來,岔開話題:“你外婆怎麽樣了?好些了嗎?”

楊陽吃完了面包,擦了擦手:“嗯,已經好多了,但還沒有出院。”

“哦...”

“你是想問宋煜然吧?”楊陽恢覆了自然,“唉...這事兒不是那麽簡單的,”他又看向棠輝,“你打算插手嗎?”

棠輝搖頭:“我倒是得能插手啊!”

“真是個弟控。”

“什麽?”棠輝沒有聽懂。

“我說‘弟控’...”楊陽得意地笑著就是不給他解釋。

棠輝有點惱:“有本事說德語!”

“不會!”

“那你叫我一聲老師,我教你。”

“呸!”

沙拉端了上來,終於堵住了兩人的嘴。

棠熠第一輪輪空。

清晨,他一個人在訓練場上練習發球。

高度集中的精神可以讓他暫時不要胡思亂想,但不知為什麽,發球的質量仍然極其不穩定,不論是發出好球,還是發球失誤,他都下意識地向旁邊看去。

但他的身邊空無一人,棠熠定了定心神繼續練習。

又是連續的好球,旁邊響起了幾聲掌聲。

棠熠停下手中的拍子轉身看去,是Martin背著球包走了進來。

“早!”金發青年向他揮了揮手。

“早!”棠熠禮貌點頭。

Martin已經走到了面前,祈求地望著棠熠:“Matteo,可以陪我打兩盤訓練嗎?”

棠熠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沒想到Martin第一局就拿出了正式比賽的架勢,棠熠丟掉一局後也認真起來。

從迪拜到馬德裏的這一個月中,Martin真是做足了功課與訓練,棠熠發現上次比賽中他所犯的錯誤,已經全面進行了提高,就連自己的戰術與習慣,他似乎都做了研究。

在被壓制兩分後,棠熠終於不再胡思亂想,進入了狀態,精妙的網前小球的手感,還有比賽中突然而至的靈感,棠熠終於扳回一局。

最終兩人各勝一盤結束了訓練,棠熠拿起毛巾一邊擦汗一邊說:“Martin你這次的進步真的很大啊!”

Martin笑了笑,遞給他一瓶飲料:“謝謝你陪我訓練啊!”

“謝謝!”棠熠笑著接了過來,一場球下來他也放松了很多。

Martin自己又開了一瓶飲料,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棠熠:“希望這次還能與你在場上遇見!”

聽聞這句話,棠熠楞了一下,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無數次的希望能夠遇見宋煜然,直到真的“遇見”他。

但也確實是自己把他趕走的。

棠熠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Martin發現了他變化的表情,“怎麽了Matteo?”

棠熠搖首,擡頭給了他一個勉強的微笑:“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吧!”Martin跑去拿起自己的球包,跟了上去。

中國時間晚上十點半,宋煜然替外婆收拾好了衣服,催促她快點睡覺。

外婆應了一聲,拿起遙控正準備關電視,卻忽然停住了。

“然然,你看這是小熠嗎?”

宋煜然楞了一下,網球頻道正在轉播馬德裏大師賽的第二輪,正式棠熠的那場。

電視上的棠熠從底線奔跑至網前,假意大力揮拍,卻在碰到球的一瞬間卸了力,反拍一削,網球便在剛過網的地方停了下來,落在了地上,紅土場上淺淺的一個球印。

“哎呀,我們小熠真帥!”一把年紀的外婆依舊是一顆少女心,他又看向宋煜然,“然然還不打算回去嗎?外婆都已經好多了!”

宋煜然走到病床邊坐下:“外婆都還沒出院,說什麽好多了?”

老人樂呵呵地拉住宋煜然的手:“外婆知道你有孝心,但是外婆身邊還有好多護理,而小熠身邊可就你一個教練呀!”

宋煜然的心被準準戳中了,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當,外婆接著說道:“你知道嗎?上回小熠說特別感謝我。”

宋煜然不解的眼神看向外婆。

她看著宋煜然的眼睛,略顯蒼老的聲音裏卻有著深深的感動,“他說呀,是因為我,才讓他遇見了你。”

宋煜然怔住了。

“所以他一定要對我好,以後有空就要來看我。”外婆絮絮地說著,“我當然相信他呀,我見過那麽多的人了,小熠肯定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和淡淡的紅暈。

宋煜然心中動容,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他無法輕易相信別人,任何事除非自己親眼看到,否則都會保持懷疑。

自己是這樣理性的人,但棠熠卻是個感性的孩子,對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賴與喜歡,宋煜然心中一疼,之前自己說不肯信任他的爺爺,他應該很難過吧!

而自己為什麽不能試著去相信一次呢?

想到這裏,宋煜然握緊了外婆的手,“那外婆要快點好起來出院,我才能放心的離開啊!”他看著外婆的眼睛,“這樣小熠他也才能放心不是?”

半個月後,外婆痊愈出院了。

本賽季也迎來了第二個大滿貫賽事——法國網球公開賽,在法國巴黎舉行。

自從進入紅土賽季以來,西班牙的安德烈·洛佩斯已經在蒙特卡洛和馬德裏連拿兩個冠軍,而這只是作為法網的熱身,“西班牙戰士”早已對“□□手杯”虎視眈眈了。

馬德裏的成績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棠熠還是想在羅蘭加洛斯再進步一些。

重回巴黎,物是人非,一路上棠熠盡量控制著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但還是在經過埃菲爾鐵塔的時候心痛了一下。

宋煜然你個騙子!

去年的話語還言猶在耳,鐵塔依舊矗立在塞納河的南岸,但同行的人已經不在身邊了。

兩個月的分離,本已讓棠熠可以慢慢平靜下來,但舊地重游卻讓他的情緒擁堵在心頭,就連自家的別墅都變得令人討厭起來。

沙發上睡著的宋煜然,香氣撲鼻的紅茶,生日那天的一碗長壽面,棠熠崩潰地站在客廳裏不知所措,直到棠輝進來。

“怎麽還在這站著呢?”棠輝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快去收拾收拾,一會兒去接楊陽...”

棠熠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棠輝卡了一下,有些不敢看他,“然後...晚上出去吃飯...”

還是只有楊陽一個人。

“哦好!”棠熠不想表現的太明顯,他手忙腳亂地拎著自己的包上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法國網球公開賽:四大滿貫之一,在巴黎的羅蘭加洛斯球場舉行,紅土場地,球速較慢,男單的冠軍獎杯叫做“□□手杯”。

☆、羅蘭加洛斯

前三輪,棠熠都順利晉級,在賽後采訪上,敏銳的媒體人問到了宋煜然。

棠熠楞了一下,也只說家裏有事含糊了過去。

雖然當時也是自己斬釘截鐵地要和宋煜然解約,但心裏還是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棠熠背著球包離開了采訪房間,在門外遇到了蘇銘。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沒有見到宋煜然的蘇銘果然拋棄了他假惺惺的樣子:“喲,棠熠!”

棠熠卻也是個不甘示弱的人,微微擡了擡下巴:“師叔這是準備上場了?”

蘇銘不屑一顧的說:“是啊,是個德國小子。”他這一輪的對手正是Martin·Keener。

棠熠針鋒相對:“那您可別輸得太慘!”

“你!”蘇銘氣得嘴角抽了抽,但他也知道Martin在紅土場上的優勢,上次的馬德裏中打入了四分之一決賽。

棠熠正要走,Martin卻正好走了過來:“嗨!Matteo!”

兩人微笑著打了招呼,Martin略帶挑釁地看著棠熠:“Matteo下一場等我哦!”

棠熠哈哈笑著:“等你,打敗他!”他瞟了一眼蘇銘。

蘇銘看著他二人嬉笑,卻一句都聽不懂。

第四輪,棠熠第二次對戰Martin·Keener,Martin躍躍欲試。

紅土場地讓Martin把他的上旋球發揮得淋漓盡致,棠熠用了十二分的專心,再加上準確的預判,才勉強贏下了第一盤。

第二盤,Martin便用他的底線滑步優勢扳回一分。

第三盤開局,棠熠發球,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喘勻了氣息,穩穩地一個內角ACE球,也是本場比賽的第一個ACE球,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因為紅土場地的特性,棠熠減少了上網的次數,於是底線的奔跑就變得多了起來。

多拍的相持球,棠熠耐心地等待著機會。Martin率先拉開了角度,棠熠反拍回了一個更大的角度斜線後迅速回中,Martin墊了兩步上前,一個滑步接到了球。

他選擇了直線回球,被棠熠預判到了,迅速搶上,正拍回了一個角度大落點淺的球,砸在了邊線上,Martin搶救不及,球已再次落了地。

棠熠2比1進入了第四盤。

兩人交換場地。

觀眾席上舉著他的手幅的球迷們為他吶喊著,棠熠也朝他們揮了揮手,送上飛吻。

Martin望了望觀眾席,又看了看棠熠:“真是令人羨慕呢!”他的目光在棠熠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第四盤開局沒多久,棠熠就在Martin的發球局拿到了一個破發點。

Martin發球,落在棠熠的反手區外角,棠熠一步上去,漂亮的單反,球回到了Martin的手裏。

Martin依舊選擇了中線回球,棠熠趁機偷襲一個反手。落點不深,彈性卻很大,Martin回球質量不高,棠熠又選擇了他的正手位,Martin跑上前接球。

棠熠正手回了一個直線底線球後,決定冒險上網,順利反拍截擊到Martin的回球,卻又被Martin預判到了方向。

Martin毫不猶豫選擇了直線穿越,棠熠來不及上步,整個身子向左探去,伸手將球勾回了網,破發了。

果斷的網前截擊,精準的預判,觀眾席上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Martin苦笑搖頭,真是天賦型選手。

最終,棠熠沒有沒有再浪費機會,3比1戰勝了Martin。

兩人走到網前,棠熠還喘著粗氣,今天可把他跑得不輕,Martin的實力日後不容小覷。

Martin站在他的面前,伸出了右手,棠熠也笑著伸出手,兩手交握。

一滴汗水逃離了棠熠的發帶,落在棠熠的眉梢,Martin十分自然地伸手替他擦去了,“你今天太厲害了!”

棠熠松開手,也用護腕抹了抹額頭:“沒有沒有,期待下次的比賽啊!”

就在這時,棠熠感受到了一道灼熱的目光,他驀然向包廂的方向看去,卻也只有哥哥、Frank、Robert和他的體能教練以及理療師在。

棠熠回過神來,想想也不大可能,否則自己在比賽的時候就該發現了。

和裁判握手後,棠熠背起球包離開賽場,Martin在球員通道門口專門等了他一會兒,兩人一起向休息室走去。

走到棠熠的休息室門口,兩人說了“拜拜”,Martin卻還沒有走的意思。

“怎麽了?”棠熠有些奇怪。

周圍沒有其他人,Martin放下球包,伸手抱了抱棠熠,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說:“就是有點不舍得離開你...”

棠熠楞了一楞,無奈笑道:“你怎麽也跟Frank學會了?”

Martin也是一怔,沒有答話,只是笑著伸手理了理棠熠額前因汗水打濕而淩亂的劉海。

“到底怎麽了?”棠熠下意識躲了一下。

Martin挑了挑眉毛:“沒怎麽,咱們哈雷再見吧!”

休息日,棠熠依舊選擇了訓練。他不敢外出,怕觸景傷情,他也不想在家呆,更容易情緒低落。只有訓練才能讓他平靜下來。

棠熠在四分之一決賽,遇到了安德烈·洛佩斯,紅土場的殺手,比賽安排在中心球場的第二場。

而中心球場的第一場四分之一決賽,則是棠輝對楊陽。

兩人的第十一次交手。

這次比賽,楊陽專門選了一件灰色的戰袍,他想來想去棠輝都絕不可能選擇這麽樸素的T恤。果不其然,這次法網,棠輝選擇了一件麥稈黃色的衣服,依舊是全場最紮眼的存在。

但令楊陽沒想到的是,這場比賽,棠輝竟然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根他從來沒用過的灰色的發帶,顏色之相近,幾乎會讓人以為是從他的衣服上剪下來的。

面對棠輝純真無邪的藍眼睛,楊陽翻了個白眼險些氣絕。

兩人在紅土上的比賽節奏緩慢而保守,底線的跑動讓楊陽體力消耗很大,在交換場地時,他都懶得擡頭看他一眼。

三盤結束,棠輝2比1領先。

第四盤開局,棠輝便破了楊陽的發球局。

休息時間,大汗淋漓的楊陽坐在場邊換衣服,衣服下白皙的皮膚,結實的腹肌上掛著亮晶晶的汗水。

棠輝無意間側頭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心中把所有的神佛全部念了個遍。

於是,棠輝在自己的發球局送了楊陽兩個雙誤,被破發了。

就連楊陽也有些奇怪,在交換場地的時候警告了他一句:“不許故意讓球。”

棠輝大喊冤枉,自己現在就差一個法網冠軍了。

明明都怪你。

棠輝收攝心神,將自己重新拉入比賽,和楊陽的比分交替上升。

最後一個球,棠輝發了一個外角,楊陽正手直線回球,有些出乎棠輝的意料,他搶上一步大角度斜線打開,楊陽撲了上去,球砸在了地上的一個小坑中忽然改變了方向,楊陽吃了一驚,收腳不及,滑倒在了地上。

棠輝嚇了一跳,繞過球網就向他跑去。

楊陽大腿抽筋了一瞬,還有點麻,這會兒正坐在地上緩著,卻把棠輝嚇壞了,伸手扶著他的肩膀急問:“怎麽樣了?要緊嗎?”

楊陽擡頭看著他焦急的眼神,汗水從金色的頭發中溜出,一滴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心中莫名一動。

“沒事...讓我緩一會...”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棠輝這才放下些心,已經有醫生跑上了場,他連忙讓開位置。

稍微按摩了一下,楊陽就好多了,撐著想站起來,棠輝連忙扶住了他。

觀眾席上的球迷們這也才松了口氣,為棠輝送上了勝利的掌聲。

棠熠看見哥哥扶著楊陽進來球員通道,也很擔心:“楊陽哥怎麽樣了?”

楊陽看見他和他哥如出一轍的表情,笑了起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沒事啦!一會兒加油哦!”

“嗯。”

棠熠這次上場後,就仔細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目光,並沒有發現什麽。

他略有失望地嘆了口氣,和洛佩斯進行了簡單的熱身。

剛一開局,洛佩斯就向他展示了什麽是紅土戰場的魅力,漂亮的滑步,奔跑中具有爆發力的腿,強大的耐心和野獸一般的敏銳,將棠熠虐的有些懵。

第一盤,洛佩斯6比2取勝。

第二盤,棠熠勉強抓住機會贏得了一個破發,6比4獲勝。

還是沒有那熟悉的目光,棠熠有些焦慮了,他又希望是他,又希望那天只是自己的幻覺,有些難以集中註意力。

非受迫性失誤逐漸增多,而隨著失誤的增多,棠熠的心理也越發脆弱,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難道宋煜然辛苦為他建立起的穩定心態就要就此崩塌了嗎?

第三盤第五局,那道目光又出現了。

棠熠穩一穩心神,就當是他吧!他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奔跑,起跳,揮拍,棠熠破發了!

但目光似乎又消失了。

洛佩斯早就發現了棠熠今天患得患失的狀態,他不慌不忙,在底線上巡視著,等待這頭小獵豹露出破綻。

果然,“慢場”是不適合獵豹奔跑的,不確定的因素太多,思考反而更加重要。

第四盤,洛佩斯不再給他留下任何的機會,最終3比1贏得了本場比賽的勝利,第五次打入法網的半決賽。

這次的法網之旅就此止步八強,棠熠略有失落,這幾天緊繃的心情一松,那些亂七八糟難以自抑的心情就全部翻了上來,沖進他的腦海。

Frank正等在球員通道,棠熠扔下球包頹然倒在了他的身上。

Frank看著情緒低到谷底的棠熠有些不知所措,也只得抱住了他。

“要出去走走嗎?”不知怎麽的,Frank就想起了上次的巴黎之旅,棠熠輸球後自己跑出去喝酒險些出事,他嘆了一口氣,這次可不能讓他亂跑了。

棠熠在Frank肩頭趴了很久,調整好了情緒,“走吧!我們去喝酒。”

“又喝酒?”Frank脫口而出。

棠熠看他不太情願的樣子,以為他不願意陪自己,便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徑直向休息室走去。

“你是不是又要一個人去喝酒?”Frank跟在他的身後寸步不離。

去年的記憶又跑了出來,棠熠胸口悶得發慌,他在屋裏轉了兩圈,最終抱起衣服:“我先去洗澡了。”

“哦...”Frank應了一聲坐在了沙發上。

不知過了多久,Frank游戲都打完了,卻還不見棠熠回來,正奇怪,敲門聲響了起來。

Frank連忙跑去開門,他花了足足半分鐘才確定了門口站著的人。

“宋教練!?”Frank又驚又喜。

他看起來剛下飛機,臉上稍顯疲憊,風塵仆仆地趕來。

“棠熠呢?”宋煜然皺了皺眉。

“他他他洗澡去了!”Frank開心地將他迎了進來,“你可算回來了!”

宋煜然卻沒有半分喜色:“他去了多久了?”

Frank這才想起了看表:“大約...大約...”他楞住了,擡頭看向宋煜然,“快一個小時了!”

宋煜然看著Frank無奈嘆氣,轉身就往外走,一邊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哎!宋教練!我跟你一起去!”Frank追了出去。

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半晌,無人接聽。

去年事情的陰影還未散去,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了宋煜然的心頭,他跑出了羅蘭加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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