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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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趕巧了,馮歡就是那天晚上醒的,醫院聯系不上他,我就直接給帶了出來。”

……與其說帶,倒不如說搶。

而段非說著說著又往後倚了倚:“再等等吧,等一會兒人都到了,今兒個就把所有事都說清楚,以為消失了我就拿他沒辦法了,這人可真夠有意思的。”

許沐正聽得來勁兒呢,冷不丁眼皮一跳,“還有人要過來?”

“不然我叫你上這兒是跟他弟弟敘舊來了?”段非一聲冷哼,“你一會兒什麽都別管,光看著就成。”

許沐下意識抽了下嘴角,果然是哥倆兒,替人出氣都他媽是一個臺詞兒。

“其實——”

許沐剛要開口,卻有意無意地,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看出許沐什麽心思,就見段非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我可沒段小婉那麽善良,你早該知道了。”

許沐一楞,隨即乖乖閉了嘴——行吧,自個兒少他媽得便宜還賣乖了,一邊兒看熱鬧吧。

於是,威武了,段娘娘。

74.娘娘吉祥~(下)

許沐直挺挺地站在門邊,視線卻始終落在輪椅上一聲不響的男人身上,偶爾有幾分失神。

他其實記不清十年前那次打架中對自己又踢又踹的人到底什麽模樣,當時就註意到對方特別紮眼的一頭黃毛,如今時隔這麽久,他當真對眼前的人絲毫印象都沒有。

而說實話,許沐有點兒同情馮歡,當然,也只是有點兒同情而已,還不到泛濫的程度。

所以馮禹推門進來的時候,許沐在詫異之餘適時地收起心底那點兒為數不多的少女情緒,臉色一變,指尖都在發抖。

他想就這麽沖上去,殺了對方也好自己被做掉也罷,大不了魚死網破一了百了,反正怎樣都比杵在原地什麽都不做強。

但他的確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他控制不了,他想動,但動不了,眼前鏡頭穿插得太過密集,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的場景,連空氣都壓抑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本以為自己早就釋懷了看開了放下了,可見到馮禹的下一秒,從出事到現在好不容易做出的一切偽裝全部被毫不留情地卸下了,他接受不了,到頭來他竟然還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和馮禹發生了關系這個事實。

太他媽惡心了,自己。

“馮歡?”

馮禹卻只楞了幾秒,等看清了輪椅上的人時匆忙走過去,以往一直不動聲色的人此時此刻倒是滿臉慌張,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緊緊地貼在額頭上,胡子也沒有刮,模樣異常狼狽。

毫無疑問,馮歡在醫院的突然消失給他帶來不小的沖擊。

“許沐,”不知道什麽時候段非已經站到了許沐身邊,聲音很淡卻字字清晰,逼迫許沐不得不擡起通紅的眼眶,將段非的話一字不落地收進心底,“你他媽給我記住了,過了今天,再讓我看見你露出剛才的表情,我就殺了顧驍,殺了這件事牽扯的所有人,不信你可以試試,看我敢還是不敢。”

說完,段非轉身大步走向馮禹,猛地擡腿踹了過去。

馮禹猝防不及,結結實實地被踹出去遠遠一段距離,撞到墻壁上發出沈悶的一記聲響。

而察覺到馮歡突然慌亂的目光,段非回手推了下輪椅,馮禹猛地起身就想沖過去,卻擡眼一楞,沒人知道顧十一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就站在許沐身後,毫不費力地接住段非推給他的馮歡。而顧十一的旁邊,還站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眼角微垂,盯著馮歡的背影一陣出神。

“剛兒那一腳,是段小婉交待的。”段非哼笑一聲,語氣平常聽不出絲毫情緒。

馮禹剛想開口,卻見病房門被再次推開,只是這次進來的人,連許沐也是一怔。

關玥,和顧驍。

自從上次段小婉替天行道的聚會,許沐再就沒看見過關玥。

今兒真是齊全了。

顧驍依舊是上午鼻青臉腫的模樣,進來之後楞了楞,顯然沒搞清楚是什麽狀況:“段非?你什麽時——”

緊接著一轉頭看見另一旁的馮禹,臉色驟變,小同志閉了嘴,腦子一熱卷起袖子就要沖上去。

然而出乎意料地,竟然是許沐突然伸手扯住他,擡眼對上顧驍毫無理智可言的視線,手攥得死死的,一言不發。

“早幹什麽去了?”段非不留情面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會兒倒來了精神,誰稀罕?”

顧驍呼吸一緊,擰著眉頭無從反駁。

當真無從反駁。

沒心思再琢磨段非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顧驍就瞪眼瞧著許沐,抿了抿嘴,表情狼狽不知所措。

段非隨口兩句而已,不輕不重,但紮在顧驍的心坎兒上比任何狠話都來得實在,也的確,段非說得一點不假。緊握起拳頭,顧驍一臉頹敗。馮禹明明和自己幾步之隔,他卻從來沒覺得像眼下這樣無能為力過,好像無論他做什麽都於事無補,他連和馮禹動手的資格都沒有。他心疼許沐,卻說不出來,他想讓許沐好過一些,卻無從下手。

他連像上午一樣的死纏爛打都沒勇氣再拿出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不是馮禹讓許沐變成現在的樣子,也不是關玥,更不是那些無聊的報紙輿論。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總之,窩囊,他除了窩囊,再也感覺不著從前在許沐面前的高大感。

段非倒沒再理他,就將目光轉向馮禹,估計馮禹也知道今兒是別想安然無恙地離開了,笑了笑站起身,段非那一腳著實夠狠,幾聲咳嗽,馮禹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這事和我弟弟沒關系。”

沒想到話音未落段非就好笑地哼了一聲:“呦,你當這兒拍電影?以身作則?有點兒晚吧?”

說著,段非瞇起眼:“用不著急著替人開脫,今兒誰都走不了。自個兒的債自個兒還,有件事我得先讓你看清楚了。”

馮禹皺起眉,一時無話,等著段非的下文。

段非卻轉向輪椅上的馮歡,走過去,手一伸,突然拉過一直站在顧十一身旁不說話的男人,視線仍舊不離開馮歡的眼睛:“知道你能聽懂我說什麽,這人,你該不會忘了吧?”

馮歡盡管暫時說不出話,但是簡單的肢體行動還是能稍微做一些,就見他目無焦距地看了看,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睫毛顫個不停,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男人。

對於馮歡來講,十年也不過是一覺而已,睡醒了,所有事情依舊清晰得猶如昨日。

季紅。

毫無疑問,顧十一竟然找出了十年前真正傷害了馮歡的人。

別看丫平時蔫不吭聲的沒事兒就喜歡扮小透明,關鍵時刻還真他媽挺拿得出手。

“馮歡?”馮禹忍不住離近了一些,輕聲開口。

“……”馮歡從季紅身上移開目光,他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季紅會再次出現。只是面對馮禹,他莫名地安靜下來。

“你弟弟恢覆是遲早的事,”段非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當年的事到底是誰做的你也早晚會清楚,不過信不信由你,我不關心。”

馮禹擡起頭:“……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懂,”段非挑了挑眉,似乎不打算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下去,“我沒空陪你跟這兒糾結,就算覺得接受不了你也省省,我還真沒心思同情你什麽,你要實在愧疚的話待會兒也有的是時間償還,今兒我就再問一個問題——關玥懷孕的事。”

“……”

“你明白我問的是什麽。”

這時門口的關玥卻明顯反應過來段非的意有所指,臉色發白,嘴巴動了動,只是努力了半天,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她甚至不敢問下去。

一如此刻馮禹也同樣不敢問下去。

看,多他媽好笑,很多時候你覺著恨之入骨一輩子都不能原諒的人,你惦記了七年十年一心想著怎麽報覆的人,轉眼間,位置對調,成了受害者。

人家他媽的壓根兒就跟你的事沾不上一丁點兒關系!

活該人家躺著中槍是吧?活該人家倒黴是吧?你呢?你到底恨誰來著?你丫活著還有意義麽你?

段非倒沒給他們太多緩沖的時間,難聽點兒說吧,他們的事壓根就入不了段娘娘的眼,再他媽痛徹心扉也抵不過許沐在娘娘心中堅不可摧的地位。

從某方面來說,在某個小圈子裏,許沐就是一人民幣,人人都愛他,也值得人人愛。

段非愛他,好兄弟一樣的愛——這世上能做段非兄弟的,真心不多。

“馮禹,”段非看著眼前的人一笑,“現在該解決咱們之間的事兒了。”

話音才落,段非就猛地又一腳踹了過去,這次踢在馮禹的膝蓋上,清脆的一聲,馮禹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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