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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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許沐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揮舞下胳膊,卻因為地面一層薄雪到底還是摔了個跟頭。

結果這一摔倒好,許沐坐在地上幹脆不起來了,明明下身疼得要死卻非得捂著胸口不撒手,要說這世上最苦逼的疼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疼,疼到你想把丫挖出來瞧瞧,是不是有小蟲子正跟裏面耀武揚威的得瑟。

“姐姐,你沒事吧?”

男孩話一出口,身後趕過來的家長立時冒著冷氣糾正:“破孩子不著調呢?哥哥姐姐都分不清了?跟哥哥道歉!”

許沐頭都不擡,就揮揮手:“我沒事兒,走吧——”

話音未落,就見眼前猛地出現一張粉撲撲的小臉兒,差點用力過猛撞到自己鼻梁骨上,小夥兒神色一滯,只得楞楞地看著對方。

就見男孩蹲在地上仰頭盯住許沐的眼睛:“姐姐你是不是哭了?摔疼了嗎?”

許沐眼一抖,擡手抹了把沒什麽知覺的眼皮兒:“沒事兒,叔叔是腦子裏進水了。”

說完自己還忍不住點頭,沒錯,肯定是腦子裏進水了不然打哪兒來這麽多丟人現眼的眼淚兒啊?

於是也沒有要起身的打算,許沐盤起腿,挑著嘴角目送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離開。

只是臨走,許沐還能聽見男孩委屈至極的辯解:“爸爸說了,長得漂亮的都要叫姐姐!”

“你爸也不著調!”

許沐一聲哼笑,結婚真他媽幸福。

而其實高中以前吧,許沐也幻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找個恬恬靜靜的姑娘結婚,生倆孩子,一男一女,哥哥保護妹妹,妹妹欺負哥哥。然後即使吵架了也絕不提離婚,只管抱著對方讓丫可勁兒撒嬌可勁兒鬧,做一個尊妻愛子的好丈夫,經營一場粉紅泡泡滿屋飛的婚姻。

可打他知道自己喜歡上顧驍之後這夢就再也沒做過,拋得遠遠的,妻兒模糊的臉換成顧驍清晰的賤笑,潛意識裏,最幸福的地方就是跟顧驍兩個人的家。

依舊很傻,很天真。

這麽昏昏沈沈地想著,許沐忽然覺得脖領一涼,擡起頭,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空氣裏又飄上了雪,大片大片的雪。

然後他看見某輛有些眼熟的車停靠在路邊,車門打開,裏面走出依舊西裝革履的某人。

“許沐?”

頭頂的聲音帶了少許驚訝,要不是正好趕上許沐擡臉望天,聞家銘真以為是哪個小要飯的跟這兒賣窮酸呢。

呲牙一笑,許沐咧著嘴,兩條清鼻涕哧溜兒淌了下來。

聞家銘皺起眉,解開西裝不由分說披上許沐肩膀,臉色發暗:“起來。”

上次看見他跟顧驍是在酒吧裏,想到當時兩人還算樂觀的氣氛,聞家銘不知道此時此刻發生了什麽,但他確信肯定是和顧驍有關,於是緊抿著嘴,盯著許沐微紅的臉失神兩秒,卻突然眼一瞇,伸出手。

……果然,丫在發燒。

也難怪,任是誰這麽折騰也夠嗆了。

“你不要命了?”

說著,聞家銘沒再猶豫,彎腰去扯許沐,想將人拉起來。

“別碰我,×。”

許沐迷迷糊糊地罵了一句,倒是自個兒晃悠著總算站起來了,揮揮手就要離開。

盡管有疑問,但聞家銘心裏知道就算問了對方也不見得能說,幹脆不再開口,拎起人大步往車裏走,沒怎麽費力就給硬塞了進去。

許沐是真心累了,加之發燒,再掙紮吧力氣能有多大一點兒?

於是上了車小夥兒也不瞎掰扯了,安安靜靜窩在後座,他就覺著腦瓜殼跟要裂開似的,剛才一直在外面也沒什麽,這會兒舒坦了反倒渾身難受起來。

聞家銘呢,面無表情地繼續開車,時不時從鏡子裏看他一眼。

許沐不知道聞家銘要帶他上哪兒去,也沒心情問,反正去哪兒都一樣。可是他還真就沒想到的是,姓聞的竟然把自己直接拐進了他家!

忘了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總之醒過來的時候許沐望著陌生的房間一陣發怔,起初以為是哪家酒店,幾乎瞬間聯想到自己那點不知還算不算是貞操的貞操,被子下的手趕緊往身上摸了摸,心頓時涼半截,一個紮猛坐起來。

“醒了?”

“我×!”

右手邊冷不丁響起的聲音嚇許沐一激靈,條件反射地重新拉起被子,扭頭滿眼警惕。

“……你誰?”

竟然是個女人,四十歲左右,長發綰成一個發髻,下巴削尖,目光淩厲,幹凈利落的模樣讓人沒理由生出一股子敬畏。

嘖嘖,女版聞家銘是麽?

女人沒回答,起身往外走:“衣服在左手邊第一個櫃門裏,自己隨便穿,你的被送去幹洗了。”

許沐這才想起自己昨天跟地上坐了半個多小時,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些,轉身下床,急忙翻找衣服穿上。

不太合身,丫將就穿吧,總比不穿強。

於是等總算能出來見人了,許沐稍微松口氣,小腦袋轉了一圈,仔細打量起這間臥室。

“把這個吃了,家銘說你醒來必須吃。”

許沐猛地回頭:“……聞家銘?”

“我是聞家姍,他姐姐。”

女人將手裏的粥放到許沐跟前,終於解釋道。

許沐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怪不得,一樣的冰塊兒臉。

而小夥兒的確是餓了,這會兒都中午了,將近兩天沒吃飯肚裏空得跟什麽似的,也沒覺得不自在,抄起碗一頓狼吞虎咽。

聞家姍眼看他吃個底兒朝天,嘴唇微抿:“許沐,你是第一個被他帶回家的人。”

“咕咚”一聲,咽下最後一口粥,許沐直楞楞地瞪著眼前的人,不明白她突然說這話的意思。

“以前怎麽放縱都不見他帶人回來,更別說叫我過來幫忙照顧,換句話說,沒見他這麽重視過誰。”

“……”許沐隱約明白了,合著丫是在替聞家銘扯紅繩兒來著?

而一眼看出許沐的心思,聞家姍目光冷了冷:“你們的事我沒打算插手,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別傷害我弟弟。”

得,許沐一聽這話差點背過氣兒去,老子前段日子好懸沒讓丫給強暴了你弟的誰傷害誰啊?他媽的,果然姐弟倆全一個德行,說話都跟放冷箭似的不招人待見!

“另外,”坐下來,聞家姍擡頭看著許沐,“鬧夠了就回去看看,你爸病了。”

心下一凜,許沐滿臉震驚:“什麽?”

聞家姍依舊一臉鎮定:“有些事早就該跟你說,可你爸擔心你想起什麽一直舍不得讓你知道,而我卻覺得你有必要明白——比如,我們的關系。”

61.糖葫蘆味兒的童年陰影

情婦。登了記的情婦。

這是聞家姍對自己和許濂成關系的簡潔概括。言外之意,自己只是情婦,唯一的區別是登了記罷了。

得,得虧許沐早就喝光了粥,不然這一口噴在聞家姍臉上氣氛豈不是好尷尬。

自然,此刻的氣氛也著實好不到哪兒去。

說不震驚絕對是不可能的,試想一下前一秒還是你追隨者一家屬,一眨眼的功夫升級成你名副其實的後媽了——即使按聞家姍的說法這身份來得名不正言不順,然而毫無疑問的是,她已然成了許家的一部分。

什麽情婦不情婦的,都登了記了還情你妹的婦啊?實話實說,那叫女主人!嘖。

而許沐呢,卻也的確如對方所說,震驚之餘,接踵而來的是某段……用時下比較流行的說法叫做不堪回首的記憶。

沒錯,不堪回首。雖說談不上刻骨銘心,但深入骨髓是肯定有的。那種至今仍記憶猶新的疼,許沐一輩子都沒法忘記,疼,實實在在的疼,實實在在的恐懼。也正因為這回憶太兇殘,直接導致許沐在後來的生活中將其選擇性忽略。

他不願意花心思去恨誰,不是不恨,是懶得恨。

而仔細說來,這事兒的罪魁禍首是許濂成。

前文倒是提過許濂成離過婚這一茬,不過沒說的是,離婚不到兩年,丫就扛著娛樂圈潛規則的旗幟樂此不彼地邁入了第二春。

當時的許沐也只有九歲而已。

許沐其實記不太清那個小演員的相貌,更不記得她的名字,許沐只知道她喜歡紅色,第一次見面那人就穿了身大紅的連衣裙,招搖而嫵媚。

不可否認的是,許濂成對其多少是有些動心的,相比圈子裏數不勝數的清純佳人,他更喜歡這種囂張跋扈的本性流露,如果可能,他是希望她的以後只屬於他一個人,不然也不可能帶回家給許沐認識。

只是許濂成到底是理智多過感情,他認準了許沐這一個兒子,絕不會為任何人動搖,連私生子都別指望出現。天性使然,他不相信同父異母的兄弟感情能有多深厚,何況按照自己的家世來講,即便是親兄弟也很難保證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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