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有三個兄弟,一個女兒。大哥聞家平為人正直誠懇,二哥聞家軒整日游手好閑,老四聞家銘不茍言笑,而三姐聞家姍——說到這兒,聞家所有人打了個寒顫,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不予置評。

這麽說吧,聞家上上下下從裏到外幾乎所有事情都歸三姐管理,聞家姍從小就有一種氣場,一種讓所有人甘願俯首稱臣的詭異氣場,這裏的所有人,包括聞家銘。

所以在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的第一時間,聞家銘果斷昭告天下,否則日後被三姐查出來結果不堪設想。

當時聞家一幹人正在吃晚飯,就在聞家銘一臉淡定地坦白自己的性取向之後,整整五分鐘,沒有一個人說話。

聞家姍倒不是像其他人一樣震驚地說不出話,相反,這位女強人氣定神閑地吃完碗裏剩下的米飯,才緩緩擡起頭,眼角上揚:“你確定?”

“恩,確定。”

聞家姍轉向老大:“大哥你呢?”。

“我?”聞家平眼睛直了。

“對,你也喜歡男人?”

聞家平差點兒背過氣去,漲紅了臉使勁兒擺手:“不喜歡!不喜歡!”

於是聞家姍又看向二哥,聞家軒。

聞家軒反應特別快,不等她開口就直接咧嘴:“我不是!”

而後,聞家姍略微沈吟幾秒鐘,擡眼,吐出一句除聞家銘之外所有人為之崩潰的話:“我沒意見了——你們呢?”

全場鴉雀無聲。

“很好,那麽這件事到此為止——另外,家銘要定期上交體檢報告。”

從頭至尾,聞家二老沒發表任何言論。

因此,對於聞家銘的出櫃,聞家的反應並不是很激烈,或者說,在聞家姍的強權統治下,沒有人敢反應激烈。

聞家銘也就還算一路順風地在同志這條路上縱橫馳騁。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舊是孤身一人,床伴有很多,卻顯然沒有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裏。

如今,聞家銘三十五,本打算就這麽過一輩子也無妨,卻偏偏遇上了許沐。

還偏偏喜歡上了。

顧驍。

當許沐哭嚎著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聞家銘幾乎不假思索地斷定這是某個女人的名字,因為當時許沐抱著的,是他三姐的大腿。

所以說,現在聞家銘很郁悶。

他沒想到顧驍會是個男人,還是個和許沐關系不一般的男人。

而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大半夜把許沐叫出來陪自己在車裏挺屍,他只知道他不想許沐和顧驍睡在同一個屋檐下,盡管他知道這種行為很幼稚,而且根本阻止不了什麽,更不是自己一貫的做事風格。

可是,他還是這麽做了。

6.聞總,稍安勿躁

“聞總,我能不能先回去?您也看見了,我有一朋友受了點兒傷……”

在車裏不聲不響地坐了半個多小時,許沐終於忍不住了,愁眉苦臉地提出抗議。

他實在想不明白聞家銘為什麽要大半夜把自己叫出來,然後又哪兒都不去就這麽跟車裏悶不吭聲地耗著。

何況他也沒精力去想,他現在整顆心都在顧驍那兒懸著呢。

而聞家銘本來正猶豫著放不放許沐回去,畢竟這麽幹坐著自己也有點兒掛不住臉。結果許沐話一出口可倒好,人家連考慮時間都省了,直接踩上油門兒把車給開了出去。

敢在聞家銘面前提顧驍,小夥兒你瘋了吧?

許沐一頭撞在前面的車座上,捂著腦門兒一邊叫喚一邊在心裏問候聞家銘全家。

等車停到一酒吧門口,聞家銘這才微微側頭,木著臉說出見面之後的第二句話:“下車。”

靠!許沐又開始咬牙了,你還裝上癮了你?漢語四級沒過是不是?說個長難句你能死啊?

於是也沒察覺有什麽不妥,許沐下了車,跟在聞家銘身後毫不猶豫地走進這家有點兒眼熟的酒吧。

只是眼熟而已,別的還真都想不起來。

……許沐你個二貨!

聞家銘一看就是這裏的常客,輕車熟路地坐到靠吧臺的位置,也沒說話,酒保便默契地遞了一杯酒過來。

許沐傻站了半天,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聞總,一會兒有客戶要來?”

聞家銘這回倒沒繼續無視他,擡起頭,幹脆地答道:“沒有。”

沒有?許沐瞪著眼睛:“那您現在這是……”

“陪我喝酒。”

“……”

許沐眼皮一跳,肝兒顫了。

緊接著肝兒顫還不夠,心也跟著抖了,手一掏兜只恨自己白天沒跟段非要兩粒兒救心丸過來。

多嚇人啊。

真不是他小題大做沒見過世面,主要是這四個字太有內涵了,一般人絕對說不出其中的深邃,弄不好就給人一特矯情的感覺。

但現在聞大老板一張口,效果明顯與眾不同,看著輕描淡寫實則力度適中,意思無非就是——老子今天心情不爽,找你喝點兒小酒敘敘舊,你要樂意就聽著,不樂意裝成樂意也得聽著。

總之,你沒得跑。

許沐拉著小臉,心說咱倆哪有舊兒可敘啊您高擡貴手放了我成不?

況且這事兒換成別人還好說,他要是不想搭理直接一個嘴巴抽過去再撂一句“哥們兒我這是為你好,清醒吧”沒準兒第二天那人還得謝謝他。可眼前這是誰呀?這是聞家銘!他想搭理嗎?肯定不想。敢抽嗎?那是找死。

於是,許沐在震驚之餘又深深地無奈了。

然而,在聞家銘面前,管你無奈還是無辜,你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是徒勞的,都是多餘的,都是不被列入其考慮範圍的。

說到底一句話,服從才是王道。

他聞家銘喜歡你,你就得是他的。

這就是真理。

所以,他才不會註意某人瞬息萬變的內心,他今兒的目的只有一個——

收了他。

由表及裏的收,由外至內的收,由身到心的收。

非要直白點兒說,那就是,先上了他。

前面早就說了,聞家銘真不是什麽好人,他是商人,商人什麽特點?沒有便宜制造便宜也要占便宜。

因此,就在許沐盤算著用什麽借口可以全身而退的時候,聞大老板再次淡定地發話了。

“你喜歡他。”

嘖,又是四個字,天雷滾滾的四個字。

許沐啊,你在劫難逃了。

果然,許沐一時發懵,下意識就反問:“我喜歡誰?”

“顧驍。”

“……”

完了,天塌了。

許沐一抽氣,白著臉抖了半天嘴唇,剛想要說點兒什麽反駁回去,可一擡眼對上聞家銘毫不掩飾的銳利目光,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當然不明白聞家銘是怎麽知道了這件事,但他就是確定,聞家銘肯定知道了,實實在在地知道了,不是懷疑,也不是試探。

而許沐其實很多時候就像一個小孩兒,會害怕,會心慌,會流淚。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小心翼翼掩藏了十年的秘密能被別人以如此輕而易舉的方式揭穿,更沒想到被揭穿之後的自己除了震驚、不安和緊張,最多的卻是委屈。

沒錯,他覺得委屈。

可又不知道為什麽委屈。

所以他很煩躁。

眉頭一皺,許沐都沒琢磨一下聞家銘是怎麽從陪他喝酒這一話題忽然轉移到了自己頭上,就跟那兒無比絕望地想,既然你知道了,那咱就一起喝吧。

於是搶過聞家銘手裏的酒,許沐仰頭瀟灑地一飲而盡。

當然了,這只是他理想中的狀態而已。

現實的情況是,小夥兒往嘴裏倒酒的時候由於用力過猛,杯子一栽歪直接磕門牙上了,嗆了一鼻子的酒不說,連眼睛都睜不開,更有一些順著下巴流進脖領兒,小落水狗兒似的,直打激靈。

聞家銘不著痕跡地哼笑了一聲,眼神卻忽然暗下來。

不可否認,他原本要的就是許沐的這種反應,不知所措,手無足惜,最後喝得像上次一樣不省人事,自己說什麽都不會再放手。

然而想象是一回事,真正看見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即便早就知道顧驍在許沐心裏的分量不輕,眼下的情形卻依舊讓他忍不住嫉妒,何況聞家銘打小就是一唯我獨尊的男人,眼裏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一旦確立了目標,鋪天蓋地的占有欲必定會隨之而來。

所以,他現在改變了主意,他在賭,賭許沐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他。

不給許沐喝醉酒的機會,聞家銘毫不猶豫地開了樓上房卡,扯著人就進了電梯。

許沐可能思緒還跟顧驍那兒沒回過神兒,倒也還算聽話地跟在聞家銘身後,蔫巴巴地一聲不吭。

直到倆人進了房間,合上門,嘴巴被堵上,許沐終於察覺出不對了。

這他媽的!是赤裸裸的潛規則啊!

忍住胃裏突如其來的翻騰,許沐奮起一腳蹬在了某人膝蓋上,他小時候總拿這招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