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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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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風塵,馬車終於在一月後到了天都。天都城門進進出出的官員、百姓,不計其數。城門上的守衛站得筆直。

馬車並未停留,緩緩穿過城門。他們一路行來,不惹人註意,亦未差人稟報日程。只想快些到達天都。過了城門,經城中小道,疾馳至宮門才停下。

守衛前來查問,謝琰並不下車,從腰間卸下一個牌子,伸手遞了出去。守衛再三瞧了瞧手中刻了一個“琰”字的令牌,再仔細瞧了瞧眼前並不起眼的馬車,似不信馬車中所坐之人便是令牌的主人。因此,掀開簾子去查看。

車中坐了兩人。女子容貌非凡,面帶盈盈笑意。男子棱角分明,英武冷毅,正淡漠地看著他。守衛心裏一咯噔,此人容貌與二殿下相似,只眼神淡漠,面色嚴肅,無端讓人心生敬畏。想必真是琰王殿下了。他立時賠笑,躬身行禮。

宮門口的其他守衛聽得“琰王殿下”、“珺玉公主”幾個字,齊聲跪呼:“琰王殿下!珺玉公主!”然後看著馬車駛進宮門。

而他們不過剛經宮門,便有兩人攔在了馬車前。偃珺遲一看,一人白衣勝雪,玉樹瀟灑,正含笑看著她。不是謝弘又是誰?

“二哥。”偃珺遲宛然一笑。

謝弘點頭,上前一步,伸手將她牽下了車。

待下了地,偃珺遲再看向眼前另一人。那人十四、五歲,身形挺拔、眉色飛揚,滿身少年英氣,可謂器宇軒昂。偃珺遲一楞,那少年爽朗著哈哈大笑:“珺遲!才多久就不認得我了?”

“胤兒?”偃珺遲這才反應過來。也難怪她未一眼認出他,想她走時,他不過十歲的小不點,四年間竟長得與二哥一般高大,臉上的少年英氣,哪有四年前的樣子?

謝胤點頭,笑容甚是好看。他又看向謝琰,喚了聲“四哥”。

謝琰亦下了馬車,與幾人閑語了幾句,便去面見謝玄。

謝玄早聽宮人來報琰王及珺玉公主回宮了。此時正等在宮內。

至兩人到了跟前,謝玄眉宇間皆是喜色。“琰兒、珺遲,你們總算回來了。”

謝琰與偃珺遲同時稱“是”。未等謝玄再言,謝琰已問出聲:“父皇可好?”

謝玄笑著點頭,“甚好,甚好!”又言謝琰領軍在外,平定一方,軍功至偉,朕心甚慰。再言他多年在外,多有艱苦。言至此,謝玄聲音哽咽,抹了抹濕潤的眼角。

謝琰道:“為父皇分憂爾。未覺苦。”

謝玄卻聽說了謝琰征戰,多次受傷,好幾次險些丟了性命。他走到謝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連連點頭。又問了偃珺遲幾句,偃珺遲在他面前依然淡淡,道:“一切都好。”謝玄嘆氣,讓二人先退下歇息,稍後有接風晚宴。

而二人卻又至皇後跟前拜見一回。皇後愈發信佛了,神情之中是無爭、無念之色。見得二人行禮,也只點點頭,未多言。偃珺遲想著當初王皇後對她的管束,仿佛已是上輩子的事。

又至太子宮前,因聽人說太子已然睡熟,便改日再見,二人這才終於得空歇息。謝琰雖被封為琰王,但未有王府,又未成婚,因此還住原來的琰光殿。

而謝琰常年不在宮中,琰光殿裏的宮人大多是新撥下來的,只一個叫秋荷的宮女是打小便在琰光殿裏伺候的。

謝琰一進殿,十幾名宮女便對其行禮。謝琰微一點頭,也不吩咐便進了內殿。秋荷讓她們各司其職,自己打了水為謝琰洗漱、更衣。

其餘的宮女在外間竊竊私語,言:“我還以為二殿下是龍鳳之姿,原來四殿下比二殿下毫不遜色。”“是呢。四殿下如此姿貌,又能領兵打仗,難怪如今封王的可就四殿下一人呢。”“正是,如今該稱琰王殿下!”

幾人笑著低語。秋荷出來,看了幾人一眼,幾人立時閉了嘴,各忙各的去了。

偃珺遲回到承光殿中,素雲歡喜得不知東西。仔細瞧瞧偃珺遲,見她容貌愈發美極,卻比以往更加清瘦,一時哽咽,“公主受苦了。”

偃珺遲笑了笑,輕斥道:“外面比宮裏好得多。我一回宮,你就如此模樣。”

素雲趕忙擦了擦淚,將偃珺遲扶著坐下,全心伺候她洗漱、更衣。素雲一邊伺候,一邊言道:“以後公主若要出宮,奴婢一定要跟在公主身邊。公主可不能再把奴婢留下獨自一人了。”偃珺遲楚國、北狄受傷的事,她都聽說了。她一人在宮裏,只幹著急,什麽事都做不了。

主仆二人又談笑了幾句,素雲道:“公主不在,二殿下也常常過來。”

偃珺遲未語。

因是琰王及珺玉公主的接風宴,因此,大臣們及家眷皆有出席。

在北疆,偃珺遲因謝琰管束,不得進一滴酒,身子也調養好了許多。如今竟也習慣不沾酒了。更何況現下是與外人應酬,她更不願因酒傷了身子。因此,有敬酒者,她皆婉言拒絕。只靜靜地坐著,光看眼前熱鬧。

謝胤走到了偃珺遲身旁,仔細瞧了瞧她。偃珺遲問:“做什麽?”謝胤點了點頭,道:“我瞧著你比從前好了許多。”偃珺遲笑:“自然。聽說你也長進不少。”

謝胤呵呵笑道:“如今我倒想像四哥那樣領兵出征,將敵人打得過落花流水。”

“可惜你英雄無用武之地了。”偃珺遲道。

“是啊!北狄蠻子都被四哥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了。侯國亦在二哥的手下翻不起浪了。我真真是生不逢時啊!”謝胤嘆氣。

偃珺遲噗嗤一笑:“你不用如你哥哥們那般操心,這就是你的福氣了。”

謝胤不置可否,又問了偃珺遲在北疆的種種,聽她說她差點斃命。謝胤沈了臉色,道:“你這是傻呀?四哥自有妙計,何須你一個女子操心?”

“女子又怎樣?”偃珺遲覷他一眼,“幾年未見,你倒是瞧不起女子了?”

“哪有的事?若是我在,定不讓你舍身犯險。你是有福不享,自尋煩惱!”謝胤道。

“你……竟說起我來了!”偃珺遲瞪他,好歹他應該喚她一聲“姐姐”。“真是目無尊長!”

“你才比我大多少?毋須用那些迂腐之詞。那樣只顯得你愈加迂腐。”謝胤笑道。

偃珺遲又瞪了他一眼。

謝胤哈哈大笑。爾後,悠悠地抿了口酒,讚道:“佳釀也。”

偃珺遲不再理會他。轉眼看向對面。大臣們互相敬酒,對謝琰滿口恭賀之詞,謝琰喝了不少。謝弘亦是面色微紅。見謝弘朝她看過來,她立即轉了視線,對身邊的謝胤道:“你怎不去與他們喝酒?”

謝胤道:“與他們有什麽好喝的。你沒瞧見二哥與四哥亦是一臉無奈麽?我躲還來不及。”

偃珺遲輕輕一笑,忽聽一人喚她。她擡頭,女子嬌美如花,正笑著站在她面前。是楊怡容。偃珺遲一眼便認了出來。

謝胤見有人過來,便起身離開了。楊怡容便坐到偃珺遲旁邊,笑道:“幾年未見,公主可好?”偃珺遲點了點頭。楊怡容又與她閑談了幾句,然後便一直看著對面的謝弘。見謝弘朝這邊看來,她立刻笑臉相迎。

旁人見得二人眼中秋波流轉,心中皆言,怕是不久後天都會有喜事了。觀如今局勢,太子命不久矣,二殿下必將成為皇位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們的閨女哪怕不能如楊相的閨女那般成為二殿下的正妃,側妃亦是可以的。大臣們如此計較著,面上又帶了幾分笑,紛紛去對謝弘敬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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