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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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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珺遲在侍衛的引領下,一路到了冒丹的營帳。在那裏,十幾個侍衛挺拔身姿,身挎大刀,一臉肅穆地守衛著。為偃珺遲帶路的侍衛進賬稟報,片刻後出來讓偃珺遲稍作等待。

帳內,路行站在中央,正與高高在坐的冒丹說事。只聽冒丹道:“雖然姜宸的計策未見其效,如今還因此正在受罰。但是,阿古一事始終是本單於心頭的一根刺。阿古不除,本單於寢食難安,更難圖北疆大事。路行,你可有好的法子?”

路行沈吟片刻,道:“自那日阿古將其父其兄的頭顱帶走,順利逃脫後,北狄百姓對阿古似乎又添了敬仰之情。都道阿古武藝高超,仁孝大義,北狄若是由他統領,北狄百姓將不會像現在這般怨聲載道,北狄亦會更加強大。”

“仁孝大義?怨聲載道?又是何人在傳?何處又在怨聲載道?他們這麽快便忘了上次被燒死之人了麽?”冒丹勃然大怒,“如此,阿古更不得不除!”

路行點了點頭:“單於說得是。但是,要除去阿古便是一件極其不容易之事。單於可以放話出去,將那阿古招安。阿古若同意,單於再擺場鴻門宴。宴會中,用毒酒將其毒死。”

“如何招安?他豈會同意?即使同意了,難道他就不怕是一場鴻門宴麽?怎會心甘情願地前來赴宴?”冒丹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

路行笑了笑,“這便要看這個餌是大,還是小了。若是餌大,即使知道是鴻門宴,也會冒險前來走這一遭的。”

“繼續講下去。”冒丹沈聲道。

路行侃侃而道:“單於可以發招安告示。上面寫:禮之用,和為貴。北狄一脈當齊心團結,將北狄部發揚光大。過往舊事,吾願盡棄,以一萬軍權相贈,與君同建北狄盛世。”

“一萬軍權?以此為誘餌?”冒丹猶疑。

路行點頭,“這個誘餌才夠大。想那阿古無兵無卒要行事也難,如今有這等好事,他是求之不得。”

冒丹點頭,又道:“只是,他多半會以為是陷阱。恐怕不會中計。”

路行一副自信之態:“這等事單於盡可以交給屬下去辦。屬下定然會想辦法見到他,並將他說服。”

“好!本單於便將此事全權交由你去辦理。若是此計能成,你將是第一功臣!要什麽盡管開口!”

“謝單於。”

一番商議過後,冒丹又道:“對了,本單於看上了一個女人。她是姜宸的姑姑。你曾與本單於說姜宸是天朝人,不可盡信。娜拉傾慕姜宸,若是本單於又與他的姑姑成了好事,那麽,姜宸便會少打些主意,為本單於所用了。”

路行思忖一番,道:“一個真正有野心的男人,豈會被一個女人給拴住?”

冒丹點頭,他更是如此,“不過,無論怎樣,本單於都要娶她。美貌的女人誰不喜歡?本單於看上的,如何能讓她逃脫?這件事就這兩天辦。”

冒丹娶親之事,路行倒沒想過問,因此只道:“那屬下先恭喜單於了。”

事定,路行離去。

偃珺遲在帳外已站了半個時辰,見路行出來,心中思量他們又在商議何事。她已知曉路行與阿古是一路人,心中琢磨著是否是阿古已有計策對付冒丹。若是如此,阿古要快點行事才好。她心中一番尋思,人已被領進冒丹的營帳。引她進去的侍衛退下,帳中只餘她與冒丹兩人。

她大方行禮。冒丹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笑得愉悅,“阿遲,本單於今日高興。你留下來陪本單於用膳吧!”

偃珺遲心中一陣厭惡,不著痕跡地將手縮回去,面上笑道:“承蒙單於擡愛。”

冒丹只認為她是矜持害羞,心中更喜。

膳食端了上來,冒丹與偃珺遲同坐。偃珺遲看著滿桌的豐盛菜肴,想:要不要在他的飯菜中下藥。然而,她又如何能在冒丹的眼皮底下行事,行事之後,又如何能逃出守衛森嚴的單於大帳?

一番思慮之後,她得出結論:這兩者她都做不到。於是,她不得不佯裝愉悅地與冒丹共進早膳。

冒丹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們天朝的女人都精通琴棋書畫。本單於也想聽聽天朝的琴音。你為本單於奏一曲如何?”

偃珺遲偏了偏頭,離得冒丹遠了些。冒丹此人怎會懂琴?更何況,她的琴技拙劣,二哥曾笑話過她無數次,說她“姿態優美,五音不全”,因此她在外人面前從不彈琴。只沖二哥那句“姿態優美”,偶爾在他面前擺擺樣子,玩鬧一番。

她笑道:“單於有所不知,我對琴藝一竅不通。不過,我還從未見過北狄的歌舞,倒是願意陪單於一起欣賞北狄的歌舞呢。那應該是另有一番趣味的。”

“哈哈,你既然喜歡,本單於便依你。”冒丹許是心情甚好,並為怪責於她,反是傳令上歌舞。

北狄之舞熱辣豪邁,多是配樂鼓聲。樂不如天朝的豐富多彩,舞不似天朝的輕盈委婉。倒也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偃珺遲用完膳,看了舞,便要告辭。冒丹亦要處理軍務,便也不留她,只對她道:“本單於已將親事定於後日。你下去好生準備一番吧。”

從始至終,他都不問她的意見,只將他的決定告訴她。而偃珺遲自然不能當著他的面反駁。她本想遇見冒娜拉,讓她來勸冒丹,哪知冒娜拉固執,認為她阿兄說的任何事,做的任何決定都是正確的,始終占在冒丹那邊,不會幫她說一個字。現下又還有什麽法子拒絕?

日子定在後日,她到底還能做些什麽?昨夜她對阿古說她有法子對付冒丹,那是因為她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個計策。只是,那個計策異常冒險,一個不慎便會丟了性命。而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別的法子。到最後,她真的只能那樣做了麽?

回到自己的營帳。冒丹已派了人送來許多東西。有大紅嫁衣、金銀首飾、胭脂水粉,還有其他賞賜的物件,玲瑯滿目,堆滿了整個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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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路行便一直在看書。到了子時,才準備要睡下。而阿古突然從外面進來。路行對他笑道:“終於等到你了。如你所料,冒丹同意了那個計策。”

阿古並不意外,點了點頭,道:“如此,你好生準備一番。”

路行應聲,突然想起一事來,道:“今日還聽冒丹說看上了一個女子,要娶她。冒丹親手殺了他第一個妻子。不知這個女子又會是何下場。倒是可憐了。”

他嘖嘖可惜,阿古並不在意。

路行又道:“對了,那女子還是姜宸的姑姑。我看,冒丹還是有心要用姜宸的。”

“嗯?”阿古驟然看向路行,眸光森冷。

那一臉刀疤再配上森冷的目光,著實嚇人。路行被他看得身子一顫,強自笑了笑,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阿古沈默,半晌才道:“你去拖延幾日。”

路行疑惑,拖延幾日?是要他去拖延冒丹的親事?莫不是他與那女子認識?“為何?你認識那女子?”

阿古淡道:“鴻門宴要在冒丹最得意之時進行更易成功。你將日子定在冒丹成親的前一日。”

阿古神色淡然,路行不疑有他,道:“好吧。”

出了路行的營帳,阿古身子一躍便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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