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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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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軍士卒哪裏見過這等令牌?只怕是敵方奸細,面上猶疑,紛紛你看我,我看你。衛彧聽得響動,大步出營。見是謝弘,他的雙眼驟然燃起嗜血之光,立時伸手拔劍,一邊斷喝:“直闖我軍營地!哪裏來的奸細?”

謝弘見他全然不將天子令牌放在眼中,冷哼一聲,亦抽劍相向。

眨眼間,衛彧已騰空而起,利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刺得將士們睜不開眼。而當他們再次睜眼時,兩人已在空中回旋鬥轉,過了數招。衛彧一劍狠刺向謝弘胸前,謝弘旋身躲閃,背對衛彧,劍亦自胸前換至後背,與衛彧的劍交疊、碰撞。再一個旋轉,謝弘已自半空落至大軍中央,劍仍指向頭頂。衛彧緊隨其後,雙腳一落地又是一個飛腿踹向謝弘下盤,劍同時掃向謝弘咽喉。

謝弘被踹一腳,身子微微一晃,衛彧的劍已刺破了他的肌膚。謝弘吃痛,先前尚有避讓,此刻已拼出了全力。他腳尖一點,身子回旋數步,穩穩站定。又快走幾步,手上的劍迅疾揮舞。圍觀的將士只瞧見一圈白色光暈在衛彧四周頻頻換位,看不清人影,分不清方向。待得那團白光停下,眾人同時聽得一聲悶哼,定睛看去,謝弘的劍已架在了衛彧的肩上。

衛彧怒瞪謝弘。謝弘再喝:“見令不跪,衛彧,你是要造反麽?”

衛彧重重哼了一聲,命令眾將:“假冒聖令,拿下此人,賞千金!”

眾將得令,欲拔劍相向,謝弘眸光一冷,厲聲道:“仆銃!嚴賀!張維!你們也要跟著造反?”

仆銃、嚴賀、張維三人都是衛彧手下大將。三人一楞,仆銃率先出聲:“我等是天朝太子所領之軍。天朝二殿下怎麽會擅闖軍營?定是奸人冒充!將士們,上!”

謝弘揮劍,用劍柄點了衛彧的穴,轉而與仆銃幾人交手。仆銃等人雖是戰場猛將,在謝弘手下卻不能討到半點好處。謝弘不過一招,圍將上來的三人被謝弘一腳踹在地上跪著,卻都是動彈不得。

士兵們見將軍被辱,欲上前挑釁,卻又懼怕面前的白衣長袍之人。風揚被一名軍醫扶著,靜靜地看著混亂的場面在瞬間安靜。

謝弘站在人群中央,負手而立。“我在上次穆國之戰便見過諸將。念在夜深暗黑,爾等未能看清,恕爾等無罪!再有犯上者,一律以叛逆罪論處!”

此時,謝馻出了營帳。衛彧見謝馻,想起二人不和,便哈哈大笑:“既是二殿下駕臨,不知太子殿下在此麽?莫非二殿下也要以下犯上?”

謝弘看著謝馻,謝馻咳嗽了幾聲,只盯著謝弘不語。大軍中的人也都個個屏住呼吸,看來天朝太子與二殿下果真水火不容。只要謝馻一聲令下,謝弘便是犯上之罪,先斬後奏也無可厚非。

謝馻看著謝弘傲然而立,天家威嚴由內而外,哪像自己病體虛弱,毫無氣勢?他與謝弘對視,心思百轉。他若死在自己手下……

謝弘卻以劍撐地,單腳下拜,聲音和煦:“見過皇兄。”

謝馻一連咳嗽,並未應聲。

謝弘便一直跪地,耐心等待。

夜裏寒氣逼人。軍中靜謐得讓人透不過氣。衛彧緊緊盯著謝馻。謝馻咳了許久,終於緩和了下來,他閉了閉眼,極是疲憊地道:“二弟且起。”

本是凝固膠著的氛圍在瞬間得到緩解。

謝弘站起身來,轉頭吩咐眾將:“天子令牌在此。著衛軍上下全聽天朝太子之令,即刻進軍楚都!”

眾將猶豫,謝馻領軍不過是個名頭,軍中兵符尚在衛彧手中,而天子令牌……

謝弘轉而看向衛彧:“天子令太子殿下平楚,征調衛國之軍。軍中主帥只能有一人。著衛彧即刻將主帥大印交予太子殿下。”

跪在地的衛彧麾下諸將欲拾劍,卻動彈不得。衛彧瞪著謝弘。

謝弘又沈聲問:“衛彧,你還想抗命?”

風揚見衛彧及麾下將領都不能動得分毫,朝謝弘跪下,從容道:“既是天子令,無人敢不從。只是,衛太子不能動彈,無法上交帥印,望二殿下恕罪。”

衛彧狠狠地盯著風揚,風揚深埋著頭。

謝弘解了衛彧的穴,衛彧不甘不願地將帥印交出。謝弘托著帥印,對謝馻一禮,將帥印遞給謝馻。謝馻有些疑惑地接過。

謝弘進了偃珺遲的營帳,看著滿面慘白,昏迷不醒的人,握緊了拳頭。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謝馻撇過了頭。謝弘收回手,轉而對謝馻道:“請皇兄好好照看珺兒,我即刻領軍去楚都。”

謝馻雙眼微瞇,只恨自己行走不便。他淡淡道:“不必你說。我不會讓她有事。”

謝弘抿了抿唇,披了戰甲,出了營。

到楚都,有一條暗道。謝弘領著九萬大軍沿暗道而行,不到兩個時辰便到了楚都。是時,天色微亮,楚都王宮之中百官聚集,要立新王,以抵抗衛軍。

姜宸卻領了三十萬大軍立在王宮外面。楚臣都言姜宸欲逼宮謀反。姜宸也確用了謝弘給他的那塊假兵符調動了三十萬大軍,揚言楚臣內有通衛的奸細,與衛人一起謀害楚王,應先捉拿奸細,再立新君。

楚臣懼怕三十萬大軍,戰戰栗栗,不敢過多反駁。

恰在此時,謝弘突然現身於姜宸及楚臣面前,出示天子令牌。姜宸率先跪拜,眾臣緊隨跪地,並都恍然大悟,原來是姜宸與二殿下密謀欲奪宮。姜宸手中的三十萬大軍,再加上謝弘手中的九萬軍士,他們哪裏還敢說什麽?

謝弘令眾人起身。眸光掃過在場之人,落在姜宸身上,沈著、從容言道:“太子殿下奉天子令治楚亂。我奉皇兄之命,先行至此。爾等現在果真是要逼楚宮?”

矛頭在瞬間指向姜宸。姜宸蹙眉,心思百轉,瞬間便明白過來。謝弘哪裏是要借他的手削去衛國實力,然後讓他們姜家做一方諸侯?實際上是要借衛軍之手,掌楚國大權。楚王之死,還不知到底是何人所為。衛人一直挾楚王以令楚國,絕不會置楚王於死地。如今看來,都是謝弘的所作所為了。為的是引起兩家紛爭,他借平亂之由掌管楚國,將衛軍收入天家麾下,真是一箭雙雕啊!

姜宸冷冷一笑,他手中的三十萬大軍可不是吃素的。縱然謝弘武藝再高,他那九萬軍隊能拼得過這三十萬大軍麽?他昂首正視著謝弘,從容不迫地道:“看來與衛人勾結的不光是內臣,還有二殿下欲聯合衛國,以滅楚國!諸位,想我楚國近年來雄踞一方,無人可匹敵,焉有被人活活吞滅之理?今日,二殿下竟領衛軍犯楚,我楚男兒豈可坐以待斃?”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原來姜宸與謝弘並非一路的。而楚國自視甚大,就算是天都,也不會放在眼中。現衛軍在此乃是事實,他們自不會讓楚滅於天都、衛軍手中!眾臣紛紛站到姜宸一邊。

姜宸見原先不服的大臣都站到了自己這邊,勝券在握,即使死拼,也不會讓謝弘的計謀得逞。

謝弘的眸光淡淡掃過眾人。又掏出一塊令牌,正是姜懷遠身上真正的兵符。他笑了笑,不急不緩地道:“有人欲謀反,殺父弒君,還仿制了一塊假兵符。”

謝弘舉起那塊兵符,對三十萬大軍道:“姜相有令,捉拿殺父弒君之叛徒!”

局勢又在瞬間變換。一位楚臣認得那塊兵符,訝然道:“二殿下的兵符是真的啊……”言外之意,姜宸那塊便是假的了。

眾人又紛紛議論起來。有人叫姜宸將兵符拿出來比對的,姜宸自然不敢。他瞪著謝弘,大笑:“原來如此!”

謝弘肅然再令:“還不動手?”

幾名將士將姜宸拿下,姜宸哈哈大笑:“楚國亡矣!亡矣!”

事情平息下來,謝弘收軍,坐在楚宮正位的偏座,向眾臣發話:“楚國已平。我將呈請天子立楚王長子為新君。大家退下吧。”

三日之後,謝馻與偃珺遲的車駕至楚。謝弘領楚臣於王城之外夾道相迎。謝馻扶著身子虛弱的偃珺遲掀簾而下。

眾人叩首跪拜,得見儒雅病弱的天朝太子,以及換了女裝的珺玉公主。天家容顏非同一般,他們心叫榮幸。

謝馻本是體弱,扶不住偃珺遲,他額頭滲出密汗,謝弘立即命人上前扶著謝馻,他自己伸手扶著偃珺遲。

偃珺遲朝謝弘柔柔一笑,身子一軟,又要倒下。謝弘抱起偃珺遲,朝謝馻一禮:“此處便交給皇兄了。我帶珺兒下去休息。”

不等謝馻發話,謝弘已抱著偃珺遲施了輕功,飛身而去。

眾人一片嘩然,早就聽珺玉公主與太子殿下朝夕相處,更有許多暧昧傳言。而眼下這樣的情形又是怎麽一回事?

謝弘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行此事,謝馻怒氣攻心,捂嘴咳嗽個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再過一章,第一卷結束。下一更7月10日(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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