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依依不舍, 大半天過去，陸霄也終究得回去了。

姜謠坐在床上，有些委屈地眼巴巴看著陸霄穿上衣服，逐漸又變回了衣冠禽獸的模樣。

嘴一撇, 就想哭。

陸霄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 扭頭看見小姑娘這副委屈的模樣, 忍不住想笑，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柔聲道：“哭什麽？”

姜謠使勁搖搖頭, 撅著嘴：“我才沒哭。”

“嗯，沒哭。”陸霄好聲好氣哄著她，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給貓擼毛一樣, “把衣服穿上, 別著涼了。”

“我不穿。”姜謠生硬道, 頓了頓, 一下子就嗚的一聲哭了出來, 聲音也一下子軟了下來，像是即將被拋棄的流浪貓一樣, 滿是可憐地仰頭望著他, “哥哥，別走好不好？”

陸霄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 擡手摟住了她，把小姑娘的腦袋摁在自己胸口, 低低嘆了一口氣：“乖，總要回去的，嗯？”

姜謠把頭埋在他胸前, 嗅著白襯衫上的清香氣息，一扁嘴，襯衫就濕了一片。

聽著姜謠嗚嗚咽咽的哭聲，陸霄深吸一口氣，還是把人放開，低聲哄著她：“別哭了，寶貝。以後還有很多機會的。”

姜謠咬著下唇，定定地看了他幾眼，一副不相信的模樣：“那你不準騙我。”

“嗯。”

“要一直在我身邊。”

“會的。”

“要經常跟我發消息。”

“好的。”

姜謠終究還是擡手擦了擦眼淚，用力咬了咬唇，忽然又莫名其妙地撲哧一聲笑出來，又哭又笑：“為什麽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嗚嗚嗚……”

陸霄揉揉她的頭發，淡淡道：“留得住的總是留得住，留不住的也自然留不住，哭什麽。”

姜謠擡眼瞪他，很想踹他一腳：“我好不容易好了一點，你還這樣說話。”

“事實嘛。”陸霄唇角還勾著笑，語氣輕松。

甚至讓人懷疑，哪怕天塌下來了他都會面不改色。

姜謠看著他漆黑的眼睛，低聲道：“要不是我了解你，換個人，肯定會把你當成上完床就要跑的渣男。”

陸霄彎唇笑，語調散漫而隨意：“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

姜謠嘖了一聲，斜著瞥他一眼，故意道；“難道不是？”

陸霄給氣笑了，伸手去撓她咯吱窩，一下子惹得姜謠咯咯笑著連連求饒：“哥哥我錯了，饒了我吧。”

“嘖，女人在床上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陸霄低頭在她耳邊呵氣，故意不緊不慢道，“誰還剛剛求我來著？”

他不提還好，一提，剛剛發生的諸多場面清晰地湧上腦海，甚至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翻來覆去間，多羞恥的話都脫口而出，姜謠就像被陸霄徹底掌控著一樣，完完全全淪為他的玩具。

但姜謠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迎合他，喜歡跟他徹底交融。

如今激情退去，想到那些過分羞恥的話，姜謠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咬牙切齒地看著陸霄，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一張小臉白裏透紅，看上去頗為可愛，讓人想咬一口。

陸霄俯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揉揉她的頭發：“好了，穿衣服吧，嗯？”

“哦。”姜謠盯著陸霄，張開雙臂，理直氣壯道，“哥哥給穿。”

“真是……”陸霄啞然失笑，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嘖了一聲，“還要我伺候你，嗯？”

姜謠毫不畏懼地看著他，嫣然一笑：“我剛剛也伺候哥哥了。”

“嗯，寶貝舔了那麽久，辛苦了。”陸霄用力揉揉她的臉，又往底下瞥了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我的小寶貝也辛苦了。”

“變態。”姜謠咬著唇，越發感覺陸霄厚顏無恥。

原本是正人君子，現在可好，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絲毫不感覺害臊。

偏偏不管他幹什麽，都能讓她很有感覺。

姜謠仰頭，在他脖頸間輕咬，反覆啃噬，恨不得把他吞吃下肚。

真想日日夜夜，體會人間歡愉，耳鬢廝磨。

陸霄從一旁揀起一件內衣，翻來覆去地搗鼓著，好不容易把排扣扣上。

姜謠看著他生澀的動作，吃吃笑起來，整個身子湊過去：“怎麽脫了這麽多次了，還沒學會？”

陸霄笑而不答，輕柔地給她套上，慢慢整理齊整。

姜謠紅著眼圈乖乖跪坐在那裏，洋娃娃一樣任由陸霄擺弄著，看著身上的衣服一點點整齊，忍不住抿唇笑：“哥哥真好，還給穿衣服。”

但想到穿完衣服就要分別了，還是有一種十裏長亭的感覺。

陸霄手上的動作並不快，但幾分鐘後，終究還是穿好了。

姜謠咬著唇，伸出白嫩的腳丫，看了陸霄一眼，暗示意味非常明顯。

“自己穿。”陸霄隨意吩咐道，又從床上揀出她的小白襪，一點點套在她腳上。

最後是拿來酒店的梳子，把姜謠被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姜謠乖巧任他擺布，感受著陸霄骨子裏的溫柔，只恨不得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就讓她跟陸霄一直在一起多好，不要分開。

她會一直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她自己選的寶貝，不管以後什麽樣都喜歡。

然而時間終究還是無情流逝，姜謠走下床，看著自己面前安靜的少年，上前擡手用力抱住了他。

陸霄把她溫柔攬在懷裏，無言地抱著，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最終還是把她放開，摸摸她的腦袋，語氣依然是淡淡的，聽不出太多的不舍：“走吧。”

姜謠乖乖跟在他身後，落後了兩步，有些留戀這個散發著溫馨氣息的空間。

陸霄回頭，把她的手拉起來，在手心裏用力捏了捏。

兩個人十指相扣退了房，走出了酒店。

陸霄沖她笑了笑：“走了。寶貝好好照顧自己。”

姜謠用力點點頭：“那你多給我發消息。”

“會的。”陸霄擡手，用力抱了抱她。

然後慢慢轉身離開，一步一步走得自然。

姜謠還是沒有忍心多看，逃一樣地轉身就跑，順著反方向一口氣跑回了自己家小區，有些想哭。

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而她都沒有發個信息給顧雙雙。

姜謠抿了抿唇，開門進去。

家裏沒有其他人，只有顧雙雙坐在餐桌上，面前擺著一小塊抹茶蛋糕，慢條斯理地喝下午茶。

聽見聲音，顧雙雙扭過頭來，看見姜謠，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知道回來？”

姜謠低低“嗯”了一聲，沒有心思多說，往自己的房間走過去。

顧雙雙一下子跳下椅子，氣急敗壞地攔住她：“你就這樣走了？我可是擔心了你半天好不好？”

姜謠頓了頓，低聲道：“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就是神思有點恍惚。

和陸霄在一起的時候，像進入了一個只有他們倆的小世界，快樂而又自然，一切行為都是順理成章的。而分開之後，就是現實中的大宇宙，紛紛擾擾，無盡規則。

讓她一時間感到精疲力盡，只想躺在床上渾渾噩噩什麽也不想，就此睡去。

或許就跟陸霄說的一樣，生活總是如此艱苦，大多數時候的艱苦，只是為了換得一點點的甜罷了。

光這一點點甜味，就可以回味很多天，支撐你走過剩下的日子。

姜謠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索性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是被顧雙雙喊醒的，有一個大嗓門反反覆覆在耳邊喊著“姐，快醒醒”，逼得姜謠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這不睜開眼睛還好，一睜開眼睛，有了方位感，姜謠一下子感覺天旋地轉。

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看什麽都暈暈乎乎的，就連面前的小姑娘看了半天也只是模模糊糊一個輪廓。

姜謠深吸一口氣，試探著扭動了一下腦袋，一陣讓人欲嘔的眩暈感就在腦中襲來，讓她登時不敢再動。

“姐，你聽不聽得見，吃晚飯了！”顧雙雙大聲嚷嚷著，但不知道為什麽，姜謠只能聽見很小的聲音。

她想回答一些什麽，但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唇，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了怎麽發聲，卻只聽見自己發出幾聲奇怪的聲音，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姜謠第一個想到的念頭，居然是她不會變成外星人了吧？就跟卡夫卡寫的甲蟲一樣，再也沒辦法說話了。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

顧雙雙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姜謠額頭上，被上面的溫度嚇了一跳，尖叫起來：“姐，你發燒了知不知道？”

姜謠迷茫地看著她，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模樣。

顧雙雙倒吸一口冷氣，跑出房間大喊：“叔叔，媽，姐發燒了，人已經傻了！”

姜謠忍不住想罵她你才傻了，但根本沒有力氣，索性又閉上眼睛，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耳邊聽見幾個人商量的聲音，相對柔聲一點的是顧玉桂：“帶謠謠去醫院看看吧。”

粗獷一點的是姜鴻詣，並不太在意的樣子：“沒事，又不太燙，過一夜就好了。學長那麽晚，去醫院也治不了什麽。”

顧雙雙著急地插話：“叔叔，送姐去醫院吧，她話都說不出來了！”

姜謠昏昏沈沈的，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並沒太大失望。

基操罷了，從小到大都習慣了。沒死就行，哪兒那麽多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刪減內容見微博＠晉江荔芒 ，僅粉絲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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