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不可以？”

百裏無常瞧溫暖笑的如此開心, 表情就有些別扭了。

莫名其妙，百裏無常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楞是讓溫暖看出了一些可愛的感覺來。

溫暖毫不吝嗇, 仰著頭雙手捧住百裏無常的面頰, 然後狠狠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說：“當然可以。不過你真的誤會我了，我明明是個專一的人。”

溫暖說完這話, 側頭看向還站在他們跟前不遠處的顧梁, 說：“其實我想說的是, 我可以幫你, 但有個條件。如果我滿足了你的願望, 你可要給我家百裏當使喚丫頭, 端茶倒水毫無怨言的那種, 你覺得怎麽樣？”

“使喚丫頭？”

顧梁還沒有開口, 百裏無常眼皮猛的一跳，說：“我不想要。”

顧梁也很驚訝溫暖刁鉆的條件, 不過在顧梁現在看來, 沒有什麽事情比那個人的性命重要, 只要那個人可以活下去, 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顧梁毫不猶豫，說：“只要他能活著，我就答應你。”

“這麽爽快, 那多沒意思啊。”溫暖側頭。

顧梁的確爽快，說：“你若還有其他要求, 一並提出來，我都會答應你，不管是什麽要求。”

溫暖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顎, 說：“也並非我真的刁難你，你也知道，這改天換命的事情，自古都是非常困難的。想要保住你的心上人，也不是沒辦法，可是你需要將自己的命數換給他，這麽一來，他才能度過劫難，改變短命鬼的宿命。但是如此一來，你也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後果吧？”

溫暖沒有說明，不過顧梁心中已經明鏡一片，說：“我會死。”

溫暖點頭，說：“對，你的命數無窮無盡，換給他之後，他的命數自然會轉換到你的身上，你的壽命也就到了盡頭。如此一來，也算是一命換一命，並不違背天道之數。可……”

可若是真的這般，顧梁救了那個人之後，也就在無法陪伴在他的身邊。

“無所謂。”顧梁仍是毫不猶豫，說：“反正他或許早就不記得我了，只要能救他，就算再也見不到他，也無所謂。”

“無所謂。”

這次是溫暖的聲音，重覆著顧梁的話。但溫暖的語氣充滿了譏諷，毫不留情的譏諷。

溫暖上下打量著顧梁，目光落在他緊握的雙手上，說：“無所謂不只是嘴上說說，心裏也要這麽想才是無所謂。否則，那可就是口是心非啊。”

顧梁嘴上說著無所謂，而心裏呢，恐怕他根本無法真正騙過自己，他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心。

顧梁嘴唇略微顫抖，但是喉頭的聲音終究無法吐露出來，只是在心中喃喃的說著……

我的確想要繼續陪伴著他，可那又怎麽樣呢？

那個人恐怕早就已經忘記了顧梁，他對顧梁的印象，可能還停留在幼時。而顧梁則是看著他一天一天的長大。

顧梁不斷的徘徊在他的身邊，跟著他，看著他，保護他，卻無法鼓起勇氣，真正的站在他的面前。

顧梁害怕，那雙純真的眼睛，也對他投來恐懼和鄙夷的目光。

“你若是想好了，就將手伸出來。”溫暖幽幽的說。

顧梁點了點頭，將手擡起直溫暖面前。根本不見溫暖做任何舉動，就聽到“嘶”的一聲。

顧梁渾身一個激靈，疼得他冷汗直冒。他的手腕上頓時多出一個烙印。

不等顧梁發問，他已經渾身無力的雙膝一軟，單膝跪倒在溫暖面前。

溫暖略微彎腰，俯視著面色痛苦的顧梁，說：“你放心，我會按照約定救活那個人的。在你馬上就要死去的時候，我問你……”

若是來生可以選擇一個願望，你是希望祛除一身“不祥的能力”，變成一個普通人。還是……

還是希望在“不祥”中再次遇到那個令你念念不忘的人？

顧梁來不及回答什麽，他虛弱的無法開口，他能感覺得到，時間從他的呼吸間溜走，這就是死亡的感覺。雖說沒有想象中的痛苦，卻又比想象中恐懼。

“唐蔟……”

顧梁最後嘴裏呢喃著兩個字，然後就如一捧塵埃，瞬間被微風吹散，什麽也不曾留下。

溫暖沒有聽到顧梁最後的回答，但是他在顧梁的眼神中已經看到了答案。

溫暖轉頭對百裏無常說：“那些奇怪的人類，總嘲笑撲火的飛蛾自尋死路，他們又何嘗不是，就算知道死路一條，還是撞了南墻也不願意回頭啊。”

百裏無常沒有說話，目光看著遠處，似乎在出神，也不知他有沒有在聽溫暖說話。

溫暖不悅的伸手板住百裏無常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說：“你在看什麽？”

百裏無常搖了搖頭。

他在想顧梁剛剛說過的話，顧梁對溫暖說的第一句話。

我看到了……你會死。

仿佛是詛咒的話語，令百裏無常心生厭惡，心生不安。

“別胡思亂想。”溫暖抓住百裏無常的手，說：“走吧，我們去瞧一瞧，那個令顧梁魂牽夢繞的人長什麽模樣，有沒有百裏你俊美無儔。”

百裏無常心中的擔憂和陰郁，瞬間被溫暖的話語給沖散了，只剩下一股的醋酸味兒。

溫暖擡手一指，說：“好像就是那邊鎮子裏的唐家小少爺，叫做唐蔟。”

“嗬——”

溫暖倒抽一口冷氣，終於從夢境中掙紮出來。

他立刻翻身坐起，擡手一摸，自己竟是一頭薄汗。

“溫暖？你醒了。”

“我說溫暖你可算醒了。”

兩道聲音傳來，是百裏無常和唐蔟。

溫暖睜開眼睛，果然看到了百裏無常擔憂的目光。

百裏無常抱住他，伸手在他的額頭上試了一下溫度，說：“不發燒，沒什麽事了。”

溫暖迷茫的看了看左右，說：“這裏是……不是在學校裏？”

唐蔟在旁邊插嘴說：“你昏過去了記不記得，突然就昏倒了，嚇了我們一跳，還一直不醒來，我們就帶著你回來了。”

這裏並不是學校，也沒有什麽池塘，而是在地府連鎖酒店裏的404房間。溫暖就躺在大床上，被帶回來一直昏迷著，已經昏迷了將近兩個小時。

百裏無常擔心壞了，檢查了一遍發現溫暖只是睡著了，可是溫暖怎麽會睡著的如此突然，而且怎麽叫都叫不醒。若不是還有呼吸，仿佛跟死了一樣。

“好了好了，醒了就好了，別老亂嚇人啊。”唐蔟拍了一下手，正說著，就看到有點不對勁兒，溫暖一直盯著自己看。

唐蔟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我的臉上有什麽臟東西？”

溫暖有些怔楞的看著唐蔟，並非他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而是因為剛才奇怪的夢。

溫暖夢到了顧梁，顧梁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故事裏的主人公居然是唐蔟。

難道說顧梁和唐蔟，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百裏無常皺眉，溫暖看唐蔟看的太專註了，好像癡迷了一樣，讓百裏無常胃裏一陣酸澀。

百裏無常幹脆伸手擋住了溫暖的眼睛，溫暖這才醒過神來，抓住他的手，說：“擋著我做什麽？”

百裏無常不爽的說：“你在看什麽。”

唐蔟得意了，笑著說：“不會是被我的英俊外表給迷住了吧，溫暖可真識貨啊。”

“怎麽可能？”溫暖立刻反駁，說：“你長得也就百裏無常一半好看，不，三分之一，最多三分之一。”

唐蔟：“……”這也太傷人了！

百裏無常的嘴角忍不住驕傲的上翹起來。

溫暖問：“唐蔟，你多大了啊，以前是幹什麽的？”

唐蔟被問的一懵，說：“你還說不是對我有意思，這是要查戶口嗎？”

溫暖說：“我就是有個疑問，不解開就覺得渾身難受。”

唐蔟咳嗽一聲，說：“問紳士的年齡，也是很沒禮貌的啊。”

唐蔟顧左右而言他，不為別的，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老妖精了，雖然看起來才二十幾歲的模樣，但每天都在裝嫩。

唐蔟不像百裏無常，他是個人類，和黑無常宋邢一樣，是因為修行得道才進入地府工作的。

唐蔟小時候出生在富賈家中，不愁吃不愁穿的，只是體弱多病，小時候差點因此一命嗚呼，後來父母找了個師父來教授他，沒想到唐蔟竟然頗有緣分。

唐蔟得瑟的笑著說：“我師父說了，我天資聰慧，以後絕對能成為地府第一鬼使。”

唐蔟以前也都是這樣認為的，直到百裏無常出現，將他第一鬼使的地位搶走，又將他地府第一帥的地位搶走……

唐蔟想起來就咬牙切齒，感覺自己真是恨透了百裏無常。

“難道是真的……不是夢……”溫暖聽得更是迷糊了，唐蔟以前真的體弱多病，也真的差點一命嗚呼。

“對了，顧梁呢？”溫暖的話題轉的實在是很快，讓人根本摸不著頭腦。

唐蔟抓了抓後腦勺，說：“不知道，去過學校池塘後，就一言不發，回來也轉眼就不見了。”

“在門外。”百裏無常淡淡的說。

房門是關著的，不過百裏無常可以聽到顧梁的呼吸聲，絕對就在門外，一直站在那裏，一步也沒有挪動。

溫暖立刻從床上跳了下去，不由分說就跑到了門口，用力將大門打開。

“哢噠——”

房門打開，門外果然站著一個人影，就靠在墻邊，因為樓道裏的光線並不明亮，所以看得不是很真切。

從身高和體型上看來，的確是顧梁，很高大的一個男人。

顧梁垂著頭，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與往常不同的是，唐蔟為顧梁精心設計的大背頭發型，竟然變成了一頭淩亂的長發，好像百裏無常的長發一樣，披散而下……

在黑暗中，擋住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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