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1)

關燈
你昨晚叫我爸爸了

1.

公司人今天有重大發現。

向來以工作狂著稱的魏總居然提前下班了,而且還神色緊張,早上低氣壓地來,下午神色緊張地提前走。

難道有啥大事發生?

“魏總觀察所”裏,公司內部人又熱烈展開了討論。

依然未果。

又有大膽者艾特方銘:“方總,你知道魏總怎麽了嗎?”

要不是顯示的時間不對,方銘都以為他翻到了早上的聊天記錄。

“我也不知道。”方銘無奈地回覆。他也感覺到魏清宇的不對勁兒,但無論他怎麽試探都沒能從魏清宇嘴裏撬出話。

“啊?方總居然也不知道!”有人驚訝地說。

對啊!他居然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就說明他在魏清宇心裏的地位有所下降?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生氣,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再看那句“方總居然也不知道”就特別紮心!

被紮了心的方銘回覆:“你們要是這麽好奇魏總怎麽了,不如我把他邀請進來你們現場采訪?”

“溫馨提示:離下班僅剩半小時,誰再八卦討論魏總,我就抓他和我一起加班。”

眾人:方總這是生氣了吧!

難道魏總和方總的兄弟情突遇危機?

一時間大家都不敢再發言,開始收尾工作,迎接下班。

群裏沒人再說話,方銘很滿意,轉身打開與齊晟的私聊:“魏總怎麽了,你知道嗎?”

齊晟:“……”說好的不再八卦呢?

“我也不清楚”五個字打了一半,方銘的消息接二連三地發過來:

“別說你不知道,你肯定知道。”

“你那一串省略號已經告訴我這裏面有內情。”

“你說,今天你從魏總辦公室出來後去幹了什麽?”

“我可聽說了,你今天一下午基本都不在公司。”

“而且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又去了魏總辦公室。”

“然後他下午就提前下班了。”

“你一直不回我是不是就代表我的猜測是對的,你果然知道些什麽。”

齊晟:“……”我為什麽不回話你不清楚嗎?你消息發得這麽頻繁我怎麽好意思插話?

然而說是不敢說了,只能這樣在心裏大聲呼喊。

“省略號是自動回覆嗎?快說話。”

齊晟:“方總,現在是上班時間,我還有工作。”

方銘:“那就下班後我請你吃個飯吧,你不能拒絕。”

上司這麽八卦,公司未來發展堪憂啊!

齊晟:“我還有別的事……”

方銘:“這個飯局是要跟你講工作上的事,你要拒絕,我以後就給你穿小鞋。”

齊晟:“……”對面的這位總監可以註意下你自己的身份嗎?

算了,誠實一點吧。

齊晟:“不是我不告訴你,其實是魏總特意交代過誰都不能告訴,尤其是你。”

這下輪到方銘發省略號了。

齊晟看著屏幕上有兩行之長的省略號,心裏十分舒暢。

不知道被員工和那個不正經的總監八卦了一天的魏總此刻站在許浪家小區門口。

從下午齊晟告訴他許浪也不在家之後,魏清宇就坐不住了。

許浪不在家就意味著她可能出去玩了,可是出去玩不管去哪裏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啊,微博沒有更新,朋友圈沒有更新,連微信消息都不回。

魏清宇怎麽想怎麽都覺得不放心,索性自己來走一趟。

這個小區位置有點偏,他繞了許久才找到。

小區門口保安亭外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叔,吹著小風扇吃著西瓜,見魏清宇走近,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即刻進入警備狀態。

“您好,我想進去找個人,可以麻煩您開下門嗎?”魏清宇說明來意。

大叔仔細打量他一番,看他西裝革履、面相英俊、氣度不凡,不像是壞人,而且還有些眼熟,便和氣地問:“小夥子找誰?”

“6棟3單元807的許浪。”

“許浪?”大叔皺起眉,又一個來找她的?

“她不在家,出去了還沒回來,你找她有啥事嗎?等她回來,我可以幫你轉達。”

“那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知道啊。”大叔說,“她那天出去前還讓我幫了個忙來著。”

大叔緊接著問:“不過……你跟許浪什麽關系?”

“哦,我是許浪她哥。”魏清宇隨口編了一個身份。

又來一個哥?大叔心裏一驚!這事情不簡單啊,這才短短幾天時間,三個男人來找許浪,還都說是她哥,而目前只有一個人說的是真話。

“可是據我了解,許浪好像是獨生女,你是她哪個哥?”

“表哥。”

“哦?”大叔一笑,“那你知道許浪父母的名字嗎?隨便說出一個就可以。”

魏清宇:“……”在他記憶裏就見過許浪她父母一兩面,長啥樣都不記得了,哪裏還記得名字?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小區的門衛怎麽這麽多問題?

魏清宇懶得再費話,轉身就準備走。

他轉身那刻,大叔看著他的側臉突然知道為啥眼熟了。

前兩天晚上,他值班。

許浪回來經過小區保安亭見他坐在外面乘涼,就跟他聊了會兒天。

小姑娘可能是遇到啥情感問題了,心情不太好。經他一問,她才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他眼前,說是他閱歷豐富,識人無數,就幫忙瞅瞅照片上的人面相怎麽樣。

許浪說她在追這個人,但身邊朋友不太看好,覺得這個男人不靠譜。

現在這樣一看,眼前這個男人可不就是照片上那人嘛。

既然現在碰巧遇到,他剛好可以把人留住,詳細了解一下,幫小姑娘把把關。

有了這個念頭,大叔就朝著魏清宇背影故意大聲說:“嘖嘖,看來這是又一個騙子啊。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看著模樣挺周正的,咋都不誠實咧。”

又?

魏清宇腳步一頓,思考片刻又走回去。

大叔看到魏清宇再次向他走來,心裏樂開了花—現在的年輕人真有意思。

“大哥。”魏清宇笑著問,“您剛說又一個騙子,我想問下除了我還有誰?”

“你這是……承認自己是騙子了?”

魏清宇:“……”這位大哥口才這麽好做門衛真是虧了呢!

大叔看魏清宇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消失,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人真該走了。

“除了你,一個年輕的小帥哥,下午來的。也說是許浪表哥,結果也是這樣讓我給拆穿了。”大叔一臉驕傲。

魏清宇了然,怪不得下午見到齊晟,他滿臉都寫著不開心。

“來,小夥子,坐下吃塊瓜吧。”大叔指了指桌子上的西瓜和旁邊的空椅子,笑瞇瞇地說,“我們來聊一聊許浪的故事吧,不是跟你吹,我可是這個小區裏跟許浪最熟的人啊。”

魏清宇好奇:“您不怕我是壞人,我剛剛可是騙過您。”

“我見過你照片,在許浪手機上。你剛剛轉身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的。”大叔一時嘴快說了實情。

“嗯?”魏清宇驚訝,“她讓你看我照片幹嗎?”

大叔默默地看著他,腦子裏已經化成兩個小人在為是吐露實情還是編造謊言打架了。

就在魏清宇被大叔奇異的目光看得胳膊上泛起雞皮疙瘩時,大叔也做好了決定。他說:“許浪說你是她準男朋友,讓我幫忙看看你面相。”

“那您覺得我面相如何?”魏清宇好奇。

大叔心裏想:小夥子,你的關註點是不是錯了?

大叔嘴上道:“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眼大有神,耳大有輪,一看就是福澤庇佑、非富即貴之人啊!”

魏清宇面露喜色,嘴唇微動。

大叔趕緊拿起一瓜遞給他,道:“來來來,坐下吃塊瓜,聽大哥給你講講許浪的故事。”

提到許浪,魏清宇才突然反應過來剛剛這位大叔講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我不是許浪的準男友,我是她老板。”雖然是合作關系。

大叔敷衍地“嗯嗯”兩聲,誰信哦,但凡開始沒有立即反駁的,後面再解釋都只是欲蓋彌彰。

他又把遞瓜的手往上擡了擡:“吃瓜吃瓜。”

魏清宇看著那塊瓜,又看看大叔,再看看周圍。幸好過往人也不多,他想著估計也坐不了多久,就接了瓜坐了下來。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多了解點兒許浪,日後行動也有底些。

大叔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吧唧吧唧啃著西瓜說:“你剛剛是不是覺得我特煩,就開個門的事,還問你一堆問題。其實我也是為了裏面住戶的安全著想。現在這社會啊,壞人不少呢。尤其是許浪這小姑娘,人美心善嘴也甜,我現在基本都把她當自家閨女看呢。

“我們這個小區剛建成時我就來了,這差不多也快一年了,前前後後也見了不少人。我發現很少有人在進出時給我打個招呼啊啥的。像我們以前住農村,那街坊鄰居都可親了,你出去路上碰見個人,都會親切打個招呼問候幾句。可能這大城市吧,人們的防備心都很重。

“但說實話,有時候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感覺他們都沒啥人情味的。可是許浪這小姑娘不一樣啊。她幾個月前剛搬過來的,每天進出門都會笑著跟我們這些門衛打招呼,有時候買了水果啥的也都會分我們一點。

“真的,特別好一個姑娘。而且不只是我們,像我們小區裏的保潔阿姨啊,也基本都對她讚不絕口。我們之前遇到了在一塊兒聊天,都說這姑娘人不錯。像我們做這種工作的人,其實很多人都看不起的。沒想到許浪每次遇到我們都會打招呼,在她這裏,我們就感覺被尊重了。所以啊知道她一個人住,就會對來找她的人格外關註一些。”

大叔邊說邊觀察魏清宇,見對方一直安靜聽著,偶爾還露出一抹笑意,心裏就明了,許浪這事兒,有戲!

說得差不多了,大叔扔了瓜皮擦擦手站起來,道:“好了。許浪的故事就講到這裏了。你找她的話過兩天再來吧,她應該明天就回來了。”

魏清宇立刻擡頭問:“您怎麽知道?”

“她走的時候跟我講的啊。”

“她去哪兒了?”魏清宇又問。

“爬山去了。”想了想,大叔又補充一句,“還是跟一個帥哥去的。你不知道啊,周六一大清早,那帥哥就來找她了,也說是她哥。但跟你不同,人家可是能說出許浪父母的名字。然後過了半小時,許浪高高興興地跟在他後邊走過來。”

看著眼前的人臉色漸漸沈下去,大叔繼續補刀:“嘿,你別說,那兩個人站一起,還挺般配的。”

魏清宇臉色更難看了。

不交稿原來是跟帥哥去過二人世界了啊,想著爬山時兩人難免少不了身體接觸,比如你扶我一下,我拉你一把的畫面,他的無名火就從心裏冒出來了。

而面對大叔時,良好的家教還是讓他禮貌道別:“謝謝大哥,那我就先走了。如果到時候許浪回來,可以麻煩您偷偷給我打個電話嗎,就不讓她知道的那種?我有點急事找她。”

“好啊。”大叔欣然答應。

魏清宇從旁邊訪客登記本上撕下一小片紙寫上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大叔。

大叔接過妥善地放好。

看著魏清宇遠去的背影,大叔樂呵呵地想,今晚跟老婆的電話裏又有趣事可以講了!

2.

大叔雖然嘴上答應得妥妥的,結果轉身就把魏清宇給“賣”了。

第二天清晨,許浪背著包一身疲憊地走在回小區的路上,遠遠地就看到保安大叔向她招手。

待她走近,大叔興奮地從保安室走出來,喊道:“小姑娘,快過來,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好消息?難道大叔又要勸她參加什麽社區比賽活動了?

之前這附近幾個社區聯合舉辦過一次唱歌比賽,一等獎是一個價值999元的電飯煲。

這個獎品對許浪來說毫無吸引力,她本無意參加但架不住這位大叔熱情地勸說,大叔把這個電飯煲說得神乎其神,讓她也禁不住開始好奇這999元錢的電飯煲煮出來的米飯和她家199元的味道有啥區別,莫非前者的米飯吃了可以長壽?

後來許浪不僅報了名,還認真準備了一番,每天都會抽出一兩個小時練歌。

等到海選那天,許浪到現場一看,驚呆了!

來參加比賽的基本都是些大叔大媽,而且他們有的還組成了合唱團。

最後毫無意外,許浪的獲獎之路斷在了海選這裏,因為評委說她唱的歌沒有朝氣。

可不嘛,在一堆民歌、紅歌和鳳凰傳奇式的曲風中,她的《陰天》的確沒有勝算。

“什麽好消息?”許浪有些忐忑,同時內心開始編排拒絕的借口。

“你上次讓我看照片的那個小夥子昨天來找你了!”

嗯?許浪不敢置信。

“沒錯,就是你上次跟我說你有點喜歡人家的那個小夥子,我沒看錯,他昨天冒充你表哥來找你,被我一眼識破,最後還拉他在這兒聊了會兒天。”

啊?許浪張大嘴巴。

大叔看她一臉震驚,便把昨天下午的事聲情並茂地講給她聽,最後還不忘總結:“總而言之,根據我的觀察來看,這個小夥子人還是不錯的,而且我覺得他對你應該也有那麽點意思,不然怎麽會不顧形象坐這兒聽我一個門衛絮絮叨叨那麽長時間,你說對不?”

“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許浪瘋狂點頭。

魏清宇就是對她有意思要不怎麽會來找她呢!

等等,不對!魏清宇怎麽會知道她的住址呢?

思及此,許浪冷靜下來。

前幾天方總說要寄給她紙質版合同需要地址,她就發了家裏的。

方總是魏總的下屬,所以魏總知道她家地址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招聘會上魏總對她也是一見鐘情,然後回去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最後實在無法忍受這相思之苦就如小說中寫的那樣,派人查了她的信息得知住處,就上門來表白心意。

另一種就是招聘會上魏總對她也是一見鐘情,然後回去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最後在遞上去的合同中發現了她的名字,繼而追問方總知曉她就是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孩兒,便根據合同上的地址找過來表白心意。

然而無論是哪種,有一點不會變,那就是魏總對她也是一見鐘情,昨天找上門來是要表白心意的!

“哈哈哈哈哈!”許浪放聲大笑,這幾天徒步帶來的勞累一掃而空,愛情使人神清氣爽、精神煥發!

大叔被她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許浪搖搖頭:“沒事!還要謝謝大哥幫了這麽多忙!”

大叔笑著擺擺手:“都是小事,不用客氣!”

轉念,大叔想起某件事,問:“對了,小夥子昨天下午走之前還給我留了個電話號碼,說是讓我看到你回來之後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你說這個電話要不要打?”

許浪急聲回道:“要啊!麻煩大哥現在就打給他,謝謝!”

大叔看著許浪猴急的樣子,就像看到自己兒子當時追女朋友時的模樣,喜歡一個人一點兒都沈不住氣,笑著轉身進保安室把那張字條拿出來。

他先讓許浪在自己手機上存下那個號碼才撥打出去。

大叔直接開了免提,伴隨等待連接時的每一聲“嘟—”,許浪的心跳開始加速。

“您好,我是魏清宇,請問您是?”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

“是我,昨天那個保安。你還記得不?”

“當然記得。”對面的聲音瞬間染上笑意,“您打電話過來是因為許浪回來了嗎?”

許浪!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魏清宇叫她的名字欸,真好聽!

大叔瞥了眼笑開花的許浪,道:“對,她剛剛一個人進小區了。”

說到“一個人”時,大叔還特意加了重音。

“嗯,我知道了,謝謝您。”說完,他就沈默了。

這就完了?大叔和許浪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聽說她回來了就OK了?難道都不用自己上門確認一下嗎?

而且,說好的上門表白心意呢?

敢情是她猜錯了?

呸!大豬蹄子!讓人會錯意!

許浪心裏眼裏滿滿都是失望,她看著大叔,用口型告訴他可以掛電話了。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大叔開口道:“不客氣。那我就……”

“等等!”魏清宇截斷他的話,“我現在就過去找她,還請麻煩您幫我關註下她的動向,如果她中途要出去,還請您幫我攔一下告訴她我有急事找她,讓她等一會兒,可以嗎?”

大叔看向許浪,許浪狠狠地點了點頭,臉上又重新帶上笑。

掛斷了電話,許浪朝著大叔雙手抱拳:“謝謝大哥!那我就告辭了!”

得趕緊回去準備準備,她要以最美的狀態接受魏總的表白!

回到家,許浪先是將房間簡單整理一番,接著去洗了一個美美的熱水澡,然後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把換洗衣物丟進洗衣機裏任它自行運轉。

剛搞完這一切,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浪豎起耳朵,是魏總?

“汪汪!”

哦,是渺渺啊。

她下火車時給餘曼青發了微信說她已經回來了。

現下是餘曼青送狗來了。

即使是渺渺,她也很開心,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崽!

許浪歡快地跑過去開門,剛打開門,渺渺就飛撲過來,雙腳擡起,扒拉著她的褲子要抱抱。

彎腰抱起渺渺和餘曼青一起進屋,一人一狗互訴衷腸膩歪了一會兒,許浪才看向正坐在沙發上喝水的餘曼青,真誠地道謝。

“謝謝你啊,曼曼,把渺渺照顧得這麽好。我剛抱這只蠢狗時發現它又重了不少!”

渺渺聽到此話迅速撤回還在許浪手裏的爪子,扭頭就往自己的小窩裏跑去,蜷著的時候還不忘把屁股對著許浪,不知道是心虛還是鬧脾氣。

許浪沒管它,起身去臥室拿了幾包幹貨塞給餘曼青。

“昨晚在火車站買的,說是當地特產,你拿回去嘗嘗。”

餘曼青拿起來隨便看了眼就放桌子上,興致缺缺,反倒把目光放在許浪臉上。

餘曼青又在看她了,從剛進門起她就察覺到餘曼青時不時看她一眼,起初她以為是自己曬黑變醜了,但剛剛她進臥室拿土特產時,有特意站在鏡子前仔細看了看,除了脖子因為沒塗防曬霜導致後面被太陽曬得紅通通之外,其他膚色都沒變啊。

“你為什麽總是看我?”許浪雙手捂著自己的臉,左右晃動,“我剛看了,我沒變黑……也沒變醜,還是一如既往美如天仙啊!”

餘曼青翻了個白眼。

“你問問你微信上那個方總,可以解約嗎?”餘曼青進門第一句話就語出驚人,表情嚴肅。

許浪也收起嘻哈的態度,正經地問:“怎麽了?”

餘曼青也不隱瞞,把自己知道的事說了一遍。

前天,她剛過來接了渺渺去她家,知道渺渺喜歡出去玩,吃了晚飯就用牽狗繩套著渺渺在小區裏散步。

路過一家水果店,外面攤前擺的蘋果又大又紅很是誘人,她就帶著渺渺停下來開始挑選蘋果,可能是挑得太投入了,等她用袋子裝好蘋果準備進店付款時,發覺狗繩那頭有點輕,一低頭,繩還在,狗沒了。

想著現在是夏天,晚飯後在小區散步的人不少,大多還是家長帶著小孩兒,渺渺雖然是只小土狗,體積不大性格也比較溫順,但就怕萬一嚇到別人,嚴重點的還有可能遭到傷害。

餘曼青只得說聲抱歉放下蘋果就去找狗,最後是在一棟樓下門口前找到的。

找到渺渺時,它正趴在玻璃門前望著裏面,一個年輕男人蹲在旁邊在給它順毛。

渺渺聞到她的氣息,迅速起身跑過去,她低下頭就看到它眼淚汪汪,像是受了什麽委屈。

年輕男人見她走來知道她誤會了,就站起身,笑著向她解釋:“它剛剛追著一只跟它差不多大的博美跑過來,結果人家被主人抱進去了,它撞玻璃門上了,現在失戀又受傷的,我正在安慰它呢。”

真是狗隨主人,跟許浪一樣蠢!

她重新把狗繩套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人道謝。

正欲轉身離開時,年輕男人又笑著開口:“只有口頭道謝嗎,在小區裏沒有牽繩的狗挺危險的,我剛陪了它這麽久,你不應該請我去喝杯咖啡嗎?”

看樣子這是遇到流氓了,她定定看了他幾秒,說:“好啊。”

誰讓這個“流氓”長得還挺帥的。

“流氓”長得帥,就當是搭訕嘍。

到了小區的咖啡店,她把渺渺寄放在前臺的籠子裏。渺渺大約還沒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進了籠子就安靜地趴著,獨自黯然傷神。

她和年輕男人找了座位,點好單,在她還在心裏盤算著如何才能讓那只蠢狗重新快樂起來時,就看見一只手伸過來。

年輕男人說:“你好,我姓方,單字一個銘,我是方銘,敢問小姐貴姓啊?”

方銘?那不就是許浪經常提起的甲方爸爸嗎?

她笑著回握:“我姓餘,餘曼青。”隨後松開手,裝作不在意地問,“方先生可是在游戲行業工作。”

方銘挑眉:“是的。”

“公司可是軒宇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方銘笑得意味深長:“你怎麽知道?經常玩我們公司的游戲?”

他們公司最近有款很火的古風游戲裏一個NPC的名字跟他同名,那是他一個美工送給他的禮物,那個NPC是游戲裏最帥的角色,設計原型就是他,這個很多游戲玩家都知道。

確認是本人,她直言道:“不是。我是聽我朋友許浪講過你。”

本以為可以借此暢聊半小時,卻不料聽完此話,對方一臉茫然:“許浪?許浪是誰?”

“所以,這從頭到尾都是場別有用心的騙局!那個在微信上找你合作跟你聊天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方銘方總,據我猜測,那個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魏清宇魏總!”

如果真如餘曼青所言,一直以來在微信上跟她聊天的都是魏清宇……許浪想起那些關於魏總浮誇的稱讚……她先是“撲哧”一聲,繼而放聲哈哈大笑起來。如果真是魏清宇,那他也太可愛了吧!

餘曼青冷著臉:“你笑什麽?我是認真的,我勸你趕緊跟他解約,離他遠一點!”

許浪收起笑,說:“你說得沒錯,這的確是場別有用心的騙局,我已經想明白了—”

餘曼青欣慰地點頭。

“他設這場騙局的目的就是為了騙走我的心!哈哈哈哈哈!”

餘曼青點頭的動作僵住:“不是!你……”

許浪往前挪一步抱住她,輕拍她的背:“曼曼,真的很謝謝你這麽為我著想,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其實你可以往好處想啊。他假借別人的名義加我微信找我合作,可能是因為他害羞,他不想讓我知道他是我的小粉絲。而且我們小區大哥還告訴我,他昨天來找我了呢!

見餘曼青不信,她把大叔告訴她的事挑了重點講給餘曼青聽。

“再結合你剛講的啊,現在我更加確定他也喜歡我!你就別想太多了,等我倆在一起了,我們請你吃火鍋!”

又是火鍋……隨她吧。餘曼青嘆了口氣,還想再提醒幾句,敲門聲恰好響起。

餘曼青剛準備問誰啊,就看到許浪跟屁股著火似的騰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往臥室沖。

“曼青,你先去幫我開下門,我要換個衣服!”

3.

換什麽衣服啊,都不知道敲門的人是誰。餘曼青一邊腹誹,一邊拉開門。

不得不感慨,這近距離看,更帥了,怪不得把許浪迷得七葷八素的。

“你好,我是魏清宇,請問許浪是住在這裏嗎?”

“進來吧。”餘曼青往旁邊側了一下,“她在換衣服。”

魏清宇輕點了下頭:“謝謝。”

兩人各自坐一沙發,餘曼青不加掩飾地盯著他,他也就大大方方地任她看。

渺渺對這個第一次來家的陌生人有些好奇,跑過來在他腳邊亂竄,等他將手放到它頭上時,它又乖巧地躺下任這個男人擼它的狗頭。

“咳咳!”許浪從臥室出來,輕咳兩聲引起兩人的註意。

兩人同時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許浪穿了一襲黑色一字領中裙,披著頭發,化了一個淡妝。請忽略她腳上那雙藍色大嘴猴拖鞋……

她看向魏清宇,故作驚訝:“呀!是魏總?魏總,你怎麽來了?”

餘曼青:呵呵,怕不是中央戲精學院畢業的吧!

魏清宇微笑:“有點事找你。”

什麽事,許浪心裏十分清楚。她連忙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在餘曼青身旁。趁魏清宇低頭喝水的工夫,她把手放在餘曼青背後戳了戳。

餘曼青疑惑地看著她,後者把目光放在門口處。

餘曼青瞬間明了,許浪這是讓她先走呢!

嘖,真是塑料花姐妹情啊!

餘曼青慢悠悠站起身:“那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

“我送你吧!”許浪也站起來。

餘曼青看了眼魏清宇,擺擺手:“不用了,你還是好好招待魏總吧!”

許浪明白餘曼青這是在揶揄她,便沒再堅持,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門開了又闔上,轉瞬間,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只有兩個人的房間,不知道是不是許浪的錯覺,她感覺此刻的空氣中到處飄浮著暧昧因子。

魏清宇喝水了。

魏清宇放下杯子了。

魏清宇擡頭了。

魏清宇看她了。

她胸口像揣了一只瘋兔,咚咚咚咚地亂蹦。

她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魏清宇。

“你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麽事吧?”他問。

她略帶羞澀地點點頭:“知道。”

“嗯,那就好。”魏清宇重新拿起水杯。

靜等幾秒都不見他繼續講話的許浪一臉蒙。

這就沒下文了,現在男女之間確定關系都是這麽草率的嗎?

不行,生活得有儀式感!許浪開口:“其實……我隱約能猜到,但不是太明白,還希望魏總講明才好。”

魏清宇喝水的動作一頓,看向沙發上的人。

跟帥哥出去幾天就興奮得失憶了?這麽沒有自知之明!

他譏諷一笑,道:“那我就直說了,我這次來是想問你……”

告白要來了!好激動!

許浪捏著裙角,屏息以待。

“上周的稿子呢?”

“我願意!”

欸?

兩人同時出聲,又一起蒙地看著對方。

“你剛剛說什麽?”許浪問。

“我說你上周的稿子沒交。”魏清宇答。

許浪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魏清宇見此表情,就猜到她會錯了意,挑眉一笑,明知故問:“那你呢?你剛剛是說什麽?你願意什麽?”

呵,大豬蹄子,浪費我感情不說還想看我出糗!許浪惱羞成怒還附帶頭頂冒火。

幸好她有他的把柄。

穩了穩心神,許浪粲然一笑:“我說我原以……”將這幾字特意強調一遍才繼續道,“為來催稿的會是方總,畢竟微信上跟我聯系的人一直都是方總,結果現在來催稿的變成了魏總,我有些好奇而已。”

魏清宇笑容漸漸消失。

完了,是他大意了!

許浪見狀,心裏暗爽—小粉絲實錘沒跑了!

然而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盡管他已經在她面前掉馬,什麽屬性一目了然,但許浪沒再為難他,甚至特別貼心地替他找借口:“沒關系,方總、魏總都一樣,我……”

“最近方銘手頭上項目很多,他把你交給我了。”哼,他才不需要她解圍!

許浪看似“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隨後面上帶著得體的笑,“那以後還請魏總多多關照了!”手指甲狠狠嵌在掌心,免得自己發出豬叫般的笑聲。

二十分鐘後,許浪把修改後的稿子傳到自己手機上,走出臥室。

正在逗狗的魏清宇聽到響動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許浪,那表情跟平時聽說要出去的渺渺一模一樣。

“魏總,你QQ號多少,我們加個好友,我把稿子發你。”

為什麽不要微信?當然是因為她得護著魏總那顆傲嬌的“小公舉”心啊。

她有的是耐心等著他自爆馬甲。

可是這份體貼,魏總並不領情。他直接拒絕:“我不用QQ,你微信發過來就好。”說著,亮出了微信二維碼名片。

許浪湊近一看,昵稱“魏”,頭像是一只背對著的狗頭。

這個狗頭……許浪瞥了眼趴在魏清宇腳邊的渺渺,渺渺吐著舌頭回望著她。

沒錯了,確認過眼神,是自家的蠢狗。

加了好友,發了稿子,魏清宇心滿意足地離開。

許浪卸了妝,重新換上家居服,愜意地躺在床上。

光線被厚重的窗簾隔斷,空調嗡嗡地吹著涼風。

她閉上眼睛,想著今天的事情。

嘴角忍不住彎了又彎,不久困意襲來,她甜甜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許浪被餓醒了,約是睡前空調溫度開得太低了,起身時,腦袋暈暈乎乎的。

拉開窗簾,外面已是夕陽西下。

她竟睡了這麽久。

來到客廳,渺渺也蔫蔫地趴在狗窩裏,楚楚可憐地望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