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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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就像龍卷風
1.
翌日清晨，許浪是被“砰砰”的敲門聲和渺渺的叫聲吵醒的。
彼時，她正夢到自己在某個活動現場被抽中可以上臺與愛豆陳渺握手合照，她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陳渺面前，陳渺面帶微笑地朝她伸出手。她拼命壓下內心尖叫，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就在兩只手快要相碰之際，那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就是渺渺的“汪汪”聲。
即使她用枕頭捂住耳朵都不行，門外那人太鍥而不舍了。
美夢續不上了，許浪煩躁地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毛毯，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渺渺看許浪出來，搖著尾巴跟在她後面。
“誰啊？”許浪站在門後語氣不善。
“我。”
清冽的聲音，是沈一川。
許浪一下子清醒了，迅速打開門。
剛才囂張的氣焰在看到沈一川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換上笑臉：“哥！你怎麽突然來了？”
“突然？”沈一川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許浪喃喃自語，“6月1號，周六，兒童節啊。”
許浪不解地看向他。
沈一川面無表情地回看她。
難道她說錯了？
許浪心虛地移開視線，在看到沈一川腳邊巨大的登山包時，記憶被喚醒。
她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我想起來了！哥，你快進來坐，給我最多半小時時間收拾一下，我們就走！”她說完迅速轉身飛奔進臥室換衣服。
沈一川喜歡爬山，工作後加入了一個俱樂部的群，裏面經常會有人組織去徒步，沈一川參加過幾次感覺還不錯。一個月前，群裏又有人組織去附近的雁鳴山徒步，沈一川事先做過攻略，雁鳴山向來是徒步者必打卡之地，風景優美，危險系數也不高，想著許浪之前看到他發的徒步照片各種羨慕，就問她要不要去體驗一次。
許浪那時正處於寫《三生》的靈感枯竭期，想著出去走走說不定靈感就爆棚了，於是答應了。結果後來《三生》提前寫完，又簽了約，這幾天不是在寫稿就是跟甲方爸爸聊天套套話什麽的，早都忘了這回事。
“哥，你昨天應該提醒我一下的，我也好早點準備，免得讓你等。”許浪邊往背包裏塞東西邊說。
“我昨晚九點多給你發了微信，沒回。打了三個電話，沒接。”沈一川譏笑著說，“你覺得我還要怎麽提醒你？靠心電感應還是意念傳話？”
昨晚許浪回到家，就直接開電腦碼字了。前兩天剛簽了甲方爸爸寄來的紙質合約，合約上規定了自己每周六至少得向甲方爸爸交一章內容，這對懶散慣了的許浪來說是不小的挑戰，因此為了保障每周能交上稿，防止自己一不留神就被手機那個小妖精勾引，碼字的時候她狠心把它開了靜音鎖進抽屜裏。等到寫完，已經差不多深夜了，手機已經過了定時關機的時間，她懶得再開機，就直接洗洗睡了。
自知理虧的許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加快手上的動作。
看著許浪來回忙碌的身影，沈一川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微笑。
這場景仿佛回到了上學那會兒。他和許浪八歲就認識，然後在許浪“暗算”下結拜成了兄妹，自此他身後多了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後來上了初中，那時他們剛搬到許浪家隔壁那棟樓，被許浪知道後就嚷著讓他每天去她家喊她上學。女生都喜歡賴床，許浪也不例外。於是每天早晨，他到達許浪家，總能看到許母邊吃飯邊數落許浪，而許浪就在屋裏來回跑著收拾書包。
永遠都是毛毛躁躁的，讓人放不下心。
“我收拾好了，我們走吧！”許浪背著雙肩包站在沈一川面前。
她今天紮著高馬尾，穿著明黃色中袖T恤，黑色的運動長褲，青春又活力。
“帶長袖外套了嗎，晚上山上可能會有點冷。”
“帶了！我好歹也做過攻略，該帶的都帶了，你放心吧！”
“那我們趕緊走吧，九點山下客棧集合。”沈一川轉身先走。
許浪蹲在渺渺面前，摸著它的頭柔聲道別：“媽媽要出去兩天，等會兒你餘阿姨就來接你去她家，你可要乖乖的啊。”
“汪汪！”
見渺渺答應，許浪又戀戀不舍地抱了抱它才走。
2.
徒步小組加上他們一共五人，待他們到達客棧，其他人都已到齊。
組織者也就是這次徒步的領隊老李遠遠看到沈一川帶了個白凈漂亮的女孩子，眼睛都亮了。
老李是那個俱樂部群的群主，組織了許多徒步活動，沈一川經常參加，兩人因此熟識。
在老李眼裏，沈一川特別穩重，待人謙遜有禮，遇事沈著冷靜。如果有什麽缺點大概就是話太少了，一路下來他很少聽到沈一川講話，但遇到什麽困難沈一川又會第一個站出來想辦法解決。幾次徒步下來，老李特別欣賞沈一川，在得知沈一川還單身時，還想著把自己女兒介紹給他，但都被婉拒了。
這次活動，沈一川跟他講想帶個朋友一起，他還以為是男生，沒想到居然是個女生。
怪不得拒絕介紹，原來是身邊已經有人了啊。
“沈一川，在這裏！”老李揮手喊道。
待他們走近，老李又細細打量一番許浪，這姑娘長得真是好看，跟沈一川站一起還蠻搭的。
“沈一川，你們終於到了啊，我們可等你很久了啊！”老李指了指他身後的人。
“對不起，路上有事耽擱了會兒，讓你們久等了。”沈一川誠懇道。
被什麽事耽擱，罪魁禍首許浪心知肚明，她也不好意思地笑著附和：“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沒事。”老李笑著擺擺手，視線落在許浪臉上，“沈一川，你不介紹一下你旁邊這位美女是誰啊？”
沈一川正欲開口，許浪率先揮著手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沈一川的妹妹，許浪！”
妹妹？可他看沈一川瞅這姑娘的眼神可不像看妹妹啊。
老李玩味地笑了笑，打算有時間好好跟沈一川聊聊。
“你好，我是這次領隊老李，你可以叫我李哥。後面那幾位，是小張和他女朋友小劉。我們經常一起出來徒步，人都不錯，很好相處的。”
許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笑著一一跟對方打招呼。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特別甜，聲音也清脆悅耳，不只是老李，其他兩人對許浪的印象分也都噌噌往上漲。
出發前，老李先講了下這幾天的行程和註意事項，然後走到前面招呼大家跟他走。
許浪興奮地掏出手機原地旋轉180度先拍了幾張留著回去發朋友圈，再轉身就看到沈一川拿著一根竹竿棍走過來。
“你買這個做什麽？”
“登山棍，等會兒上山會用到。”沈一川解釋道。
“讓我拿著！”許浪拿著登山棍就開始模仿《西游記》裏孫悟空轉金箍棒的姿勢，“快看！我帥不帥！”
沈一川被她的孩子氣逗得翹起嘴角：“很帥！”
老李回頭就看到這一幕，頓時笑得宛如一個老父親。
“沈一川、許浪，你們兩個別落隊了，快跟上！”
“來了！”許浪徹底放飛自我，飛跑過去。
沈一川也大步跟上。
進入青鳴山，許浪就蔫了。
青鳴山沒被人開發，植被茂盛，上山只有一條小道，道路蜿蜒向上，崎嶇不平。許浪平時很少運動，一條路才走了三分之一，她已經開始腿腳發軟，氣喘籲籲。
沈一川看許浪這副樣子，知道她體力快透支，開口對前面喊道：“我們停下休息會兒吧。”
老李停下看了眼許浪，點頭應允：“那我們坐路邊石頭上休息半小時吧。”
許浪挑了塊大平石，卸下背包一屁股坐下。
“來，喝點水。”沈一川從背包裏掏出一瓶水遞給她。
許浪接過水擰開瓶蓋就往嘴裏大口大口地灌。
“你慢點，別嗆到。”
“謝謝你。”半瓶水下肚，許浪才好受些。
沈一川又遞過來一塊巧克力：“補充下能量。”
許浪剝開糖紙掰了半塊塞進嘴裏，巧克力獨有的甜膩味令她皺了皺眉。
緩了十分鐘，許浪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開始環顧四周。他們旁邊就是一大片竹林，竹子很高，陽光在地上投下不規則的光斑，偶爾有風吹來是沁人的涼爽。
一直在城市待著的許浪很久沒有呼吸過這麽清新的空氣，她幹脆躺在平石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閉上眼享受這份大自然帶來的天然的愜意。
沈一川看了一會兒許浪，站起身去遠一點的地方點了一根煙。
“你喜歡那姑娘吧。”老李走過來與他並肩而立，手裏也夾著一根煙。
“她是我妹妹。”沈一川淡淡回道。
“妹妹咋了，又不是親的。”老李緩慢地吐著煙圈，“我能看出來你在她面前是不一樣的。而且那姑娘不錯，長得好看性格也好。你看這一路上她跟小張那女朋友一起聊得多開心。我覺得吧，人活一世，別太壓抑自己。你要真喜歡，就該去試試。這次徒步對你來說，也許是個不錯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沈一川沒作聲，不知在想什麽。老李看他一眼，知道自己說到這裏就差不多了，畢竟是別人私事，也不好講太多。
老李又吸了口煙，換了話題：“我剛看了下足跡，到第一個目的地大約還要五個多小時。接下來要過一個陡坡還要走一小段陡路，不太好走，我看許浪體力好像不是太好，你等會兒多註意下她啊。”
“嗯，好。那我先過去了。”沈一川掐滅煙，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又停住，扭頭認真地道謝，“謝謝李哥。”
休息得差不多了，沈一川走過去輕輕碰了碰許浪：“起來走了。”
許浪猛地坐起來，蒙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方才竟然在石頭上睡著了。
瞇了一覺，許浪猶如加了血包，一路精神抖擻地哼著小曲。
很快就到了老李說的艱難路段。先是陡坡，這個小土坡不算太高，但坡度幾乎快90度，坡上有幾棵光禿禿的小樹幹可供人拉著往上爬。老李帶頭先上去，沈一川第二個上去，緊接著是小張和他女朋友，最後才是許浪。
許浪一只手拉著樹幹，一只手把登山棍狠狠紮進土裏，然後艱難地往上爬。沈一川把背包卸了放在一邊，過來彎腰把手遞過去想在最後拉許浪一把。
到最後一點距離，許浪一手扶著樹，另一只手先把登山棍遞給沈一川，沈一川接過扔在一旁。許浪右手握住沈一川的手，左手松開樹，只要再一使勁兒就可以到路面上，誰料使勁兒的時候她右腳突然滑了一下，整個人往下墜，不只是她，連帶著沈一川也往前栽。所幸老李一直在旁邊盯著，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沈一川，待許浪右腳踩穩後狠狠往上一提，才爬上來。
五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老李反應快，估計兩人都要受很重的傷。
“對不起。謝謝李哥。”許浪情緒低落，她這一路上似乎總是在拖後腿。
“沒事。出來徒步總會有各種意外情況發生，大家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老李笑了笑，“你別放在心上，接下來還有一小段陡路要走，你多註意安全。”
沈一川重新背上包走過來安慰性摸摸她的頭：“還好你沒事。”
接下來那段路特別狹窄，五人依次排列著走。沈一川怕許浪再腳滑，幹脆直接走在她前面然後牽著她。
許浪手突然被握住有些不自然，本能地想抽回手，沈一川加大力度沒讓她掙脫。
“別亂動，專心走路。”沈一川沈聲說，“這段路陡，看好腳下的路。”
直到路面再次變寬，他才慢慢松開手。
3.
不同於許浪那邊的艱難和危險，魏清宇的周六生活很是優哉游哉。清晨起床，魏清宇先是去晨跑，然後回來自己做了早餐，吃完處理完日常工作，又健了會兒身之後，他來到陽臺的老爺椅上躺下，打開手機，登上微信，準備看許浪發給他的新章節。
許浪的這篇小說叫《青霜》，講的是一個女兔妖和男神仙的愛情故事。魏清宇看了幾章，文風依舊，而且劇情比以前的更覆雜了，看起來十分有趣。每每收到許浪發過來的文，沈浸在她編織的故事情節時，魏清宇就會完全開啟小粉絲模式，只想為作者瘋狂打call，完全忘了這個作者是對他有非分之想讓他特別看不起的膚淺女人。
他懷著期待又喜悅的心情回到微信，消息瞬間“99+”，而這“99+”的消息卻沒有一條是許浪發來的。
對話框裏，他們的最後一條聊天消息還停留在昨晚許浪發的省略號上。
難道許浪還沒寫完要晚點發？
“大大別忘了今天交新的章節啊。”
發完消息，魏清宇登上某文學網站APP，新的看不了那就再看一遍《三生》解解饞吧。
魏清軒伸著懶腰走出臥室就看到自家哥哥躺在陽臺的老爺椅上，對著手機一臉癡漢笑。
原來工作狂哥哥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這是在幹嗎呢？魏清軒站定仔細觀察。
他手指沒有打字的動作只是左右劃動，基本可以排除跟人聊天的可能性。
應該就是在翻看什麽東西。
可是，在翻看什麽能讓一個二十五歲的大齡單身男青年露出癡漢笑呢？
有趣新聞？不可能！哥哥看新聞向來只看國際財經或者跟公司相關的新聞。
搞笑微博段子？那也不可能啊！如果是微博手指應該是上下滑動的啊。
“名偵探工藤新魏”摸著下巴思索了會兒，一個大膽又有點猥瑣的猜測在腦中浮現。
畢竟哥哥也是血氣方剛的成年男人了，看些小黃圖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場面一定得錄下來留個紀念啊。
經過昨晚一事，魏清軒已經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今日留得一證，日後才好談判。
魏清軒摸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輕手輕腳走過去。
五米……三米……一米……
“欸？你居然在看小說？”魏清軒驚詫地問。
完全沈浸在另一個世界的魏清宇聽到背後聲音，嚇得手一哆嗦。“啪嘰！”手機掉下來直砸在他鼻子上。
我的天！看著都疼。
魏清宇眼裏瞬間彌漫水汽。
肇事者快速收起手機，拔腿就跑。
“魏—清—軒！”
身後傳來怒吼，魏清軒捂著耳朵，給自己催眠他剛在夢游不關他的事。
可是有古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更何況這是在哥哥公寓，哥哥擁有每間房子的鑰匙。
魏清宇捂著鼻子紅著眼睛怒氣沖沖打開房間門。
魏清軒慵懶地從被窩裏翻了個身，然後緩慢地坐起來扒拉著那頭亂糟糟的頭發，睡眼蒙眬地問：“哥，幾點了啊，早飯做好了嗎？”
這估計是下一個奧斯卡得獎者吧？
魏清宇冷笑著一步步走近。
魏清軒還在繼續驚訝：“欸？哥，你眼睛怎麽—啊！”
魏清宇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撲過去把弟弟用被子捂住壓在身下，跟他來了一場親密有愛的兄弟互動。
晚上九點，山上溫度驟降。許浪穿著長外套鉆在睡袋裏還是凍得直發抖。
“許浪，你睡了嗎？”帳篷外傳來沈一川的聲音。
“還……還沒呢。”
“那你把帳篷打開一下。”
許浪直接裹著睡袋挪到帳篷門口處，拉開拉鏈。
一件厚實的軍大衣扔在她身上。
“我剛去前面的廟裏租了件大衣，你穿上暖和一些。”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個景區的山頂小廣場上，周圍搭滿了帳篷，不遠處有一個小寺廟，裏面有一些空房可以供夜宿的客人住，但相對的是，價格也比較昂貴。
沈一川本來想給她訂一間，奈何他們上來得有些晚了，房間早就被訂完了，甚至連被子都被租完了，不過還好還有厚實的軍大衣可以租。
穿上軍大衣，許浪才感受到些許暖和，再躺到帳篷裏，在外面各種交談聲中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浪被尿意憋醒。她凝耳聽了下外面的動靜，只有風吹動帳篷嘩啦啦的聲響，想到去廁所還得去寺廟旁邊，現在又只有她一個人。她重新閉上眼，想要忽略這種感覺。
翻來覆去……覆去翻來……根本忍不住啊！
摁亮手機屏幕，時間居然才過去三個多小時，離天亮還早著。
認命吧，這個廁所不得不上！
默念幾句“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許浪十分不情願地爬起來，鉆出了帳篷就著明亮的月光開始穿鞋。
“許浪？”對面沈一川帳篷突然亮起了手電筒的光。
許浪心驚跳幾下，又瞬間安心：“嗯。哥，我想去廁所。”
對面的人沈默幾秒：“你害怕？”
“有點。”許浪不好意思地承認。
“等我一會兒，我穿個衣服。”帳篷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沒幾分鐘，沈一川穿著沖鋒衣也從帳篷裏鉆出來了，從口袋裏摸出金絲邊眼鏡戴上。
許浪很少見他這副模樣，平時嚴肅又毒舌的一個人，戴上金絲邊眼鏡居然抹去了周身的凜冽之感，反而平添幾分溫柔和……禁欲的氣息。
沈一川走了幾步發現許浪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回頭疑惑地問：“站在那裏幹嗎？走啊，尿憋久了對膀胱不好。”
居然看自己的哥哥看呆了！這也太花癡了吧！許浪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臉上的溫度卻漸漸升高。
寺廟旁邊的廁所特別簡陋還沒有燈，許浪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站在門口照了一圈，沒有別人。
害怕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沈一川！”連哥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我在。”外面傳來令人安心的天籟之音。
“廁所沒人，我害怕。你……你別走太遠啊。”
“好。”
不一會兒。
“沈一川，你還在嗎？”許浪又喊道。
“我還在，怎麽了？”
“我……我……害怕得尿不出來……”什麽羞恥心都顧不上了。
沈一川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過了會兒，他輕咳一聲，道：“要不……我給你吹口哨？”
“別吹！會招毛毛蟲！”許浪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大人講的故事，人吹口哨就會引來許多毛毛蟲，小時候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別的，有次她不信特意趁父母不在家偷偷吹了口哨，然後晚上就聽到趙女士講家裏的陽臺上怎麽又落了幾條毛毛蟲。
自此，她再也沒吹過口哨也特別反感別人吹口哨，即使後來長大了，知道這是假的，家長騙小孩兒的，但她心裏還是堅信這是可能發生的事件。
“你就給我唱首歌吧。”許浪提議，“我要那種舒緩型的。”
“好。”沈一川翻了下手機裏的歌單，輕輕哼唱了他最近單曲循環的一首英語歌。
“So this is love / In the end of december/ Quiet nights / Quiet stars /And I'm here / Monday to sunday……”
與平時說話聲音不同，沈一川刻意壓低了聲音，低沈有磁性，在這寂靜的夜晚格外撩人。
一曲快結束，許浪才疾步走出來，邊走邊擦手上的水：“我好了，我們走吧。”
“你現在還很困嗎？”沈一川問。
許浪搖搖頭：“早都不困了。剛出帳篷被風一吹就清醒了。”
沈一川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放在嘴裏，沒有點火：“那就陪我聊會兒天？”
“好啊。”
沈一川走到寺院前面圍欄處，背倚著欄桿，問：“介意我點這煙嗎？”
“你抽唄，我對煙味不過敏。”
沈一川點上煙，吸了一口，擡頭看著月亮。
大約因為今天是農歷十六，月亮又大又圓，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像一個巨大的電燈泡。
“今晚月色真美。”他突然說。
“對啊，月色真美。話說我很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雖然路上我總是問題不斷，但還好有你們，特別是你，一如既往的細心啊。跟著你出來玩，我基本都不用操心，還見到了很多美麗的風景。這次經歷對於我來說特別難忘，等我回去一定要發朋友圈寫個1000字小論文。然後等我老了，就翻出來回顧一下，還可以給我的孫子孫女再吹噓一次。嘿嘿！”許浪說了很多。
沈一川歪著頭靜靜看著她，長長的軍大衣把她裹得像只熊。她說起這些時臉上笑嘻嘻，手上時不時還比畫著，顯得滑稽又可愛。
他好想抱抱她，好想……把下巴輕輕放在她頭頂上跟她說他喜歡她，不想做她哥哥了。
他們有最完美的情侶身高差，卻不是情侶關系。
“許浪。”
“啊？”她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你……”他還是開不了口。
明明連他要說什麽都不知道，許浪就已經緊張得不行了，就好像是考砸了回到家看到父親，心臟怦怦跳。
“我聽曼青說你最近對一個陌生男人一見鐘情，是真的嗎？”
呃……這要怎麽解釋呢？她斟酌著用詞，對著餘曼青，她可以嘻嘻哈哈，但對著他不行。
“其實……也不算是陌生男人。他是之前找我合作的讀者的老板。人長得是我喜歡的類型，人品也不錯。你看，有時候啊，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我看他第一眼就決定要追他。”
“你跟他有直接接觸過嗎？”
“有過一次……”許浪聲音漸漸小下去，“但能感覺得出來人是真的很好。”
為了證明，她把那天校招會上的所見所聞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你看，對普通員工都這麽體貼的老板人品會壞到哪裏去呢？而且不只是那幾個女生，還有我那個讀者都在我面前誇過他。特別是那個讀者，每次我提起他老板，他都跟個小迷弟似的吧啦吧啦說一堆。”許浪仰頭看著他，“你放心吧。我雖然顏控但也不是個太沖動的人。你看這麽多年我遇到過的帥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有主動追求過誰嗎？他還是第一個呢。”
“你喜歡他嗎？”他不想聽她說什麽長篇大論，直接問最關鍵的問題。
“呃……”許浪沈思幾秒，認真道，“太熱烈的喜歡還達不到，現在只是有好感。不過有好感對我來說就夠了，至少他讓我想要去主動接近。而且說來也很奇怪，看到他第一眼我有種很特別的熟悉，就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但我想了很久都沒想出來在哪兒見過。”
“熟悉感？你以前每看到一個帥哥都這麽說。”沈一川諷刺道。
“不一樣。”許浪爭辯，“之前的都是瞎編的，嘿嘿。但這個是真的。”
沈一川沒接話，只是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久到許浪心又緊張地開始怦怦跳，他才轉過頭吸完最後一口煙。
掐滅了煙頭精準無誤地丟進附近的垃圾桶裏，他聲音淡淡地說：“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許浪長舒一口氣，跟在他後面。
重新躺到帳篷裏，許浪閉上眼醞釀著睡覺情緒，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沒做，驚坐起來。
呀！完了，她忘記給甲方爸爸傳這周寫的章節了！
她晚上寫完之後想著第二天起來再修改一下發過去。
現在手機裏也沒備份，山上信號網絡都差得要命。晚上安置好一切之後她想問問餘曼青渺渺的情況，結果微信發不出去，電話雖然打通了，但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沒過多久還自動掛機。
算了，隨緣吧，回去再跟甲方爸爸解釋一下。
許浪打著呵欠想，睡覺要緊，明天還要繼續爬山呢。
4.
周一。
魏清宇一身低氣壓走進公司。
跟他正面遇到的員工打招呼都變得小心翼翼。
“魏總今天又雙叒叕不高興了”這條消息很快就出現在“魏總觀察所”群裏。大家就魏總不開心的原因熱烈討論一番。
未果。
有膽大的員工直接艾特魏總好友方銘。
“方總，你知道魏總怎麽了嗎？”
方銘：“我也不知道。”轉念間想到那天魏清宇一本正經地問他自己帥不帥，他笑著調侃了句，“沒事，魏總可能跟你們女孩子一樣，‘大姨夫’來了，生理性不開心。”
眾人：“……”
果然是好友啊，這話也就方總敢說。
“好了，八卦時間結束，大家別瞎猜了。快去工作吧，這個月新游戲就要上市了。如果到時業績不錯，我和魏總包個豪華餐廳請你們集體吃大餐啊！”
豪華餐廳……大餐，值得期待！
群裏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開開心心地去工作。
除了那些馬上要去魏總那裏匯報工作的人……比如我們的齊助理。
作為魏清宇的貼身助理，齊晟笑不出來，尤其是在聽到魏總的專屬鈴聲響起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齊晟，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魏總。”掛上電話，齊晟忐忑地敲開魏總辦公室的門。
魏清宇正翻看著手機，眉毛緊緊蹙在一起。
“魏總。”齊晟出聲。
“我有件既重要又隱私的事要你去辦。”魏清宇把一張字條遞給他，“你等會兒去這個公司打聽一個人，看她今天有沒有上班。記住，不要告訴對方你真實的身份，你就隨便編個理由問一下。如果她在上班，直接回來就可以。要是沒有，問下理由。”
“好。”齊晟接過字條，上面是一個公司地址，“那個人名字叫什麽？”
“許浪。”魏清宇一字一頓道。
“魏總還有別的事嗎？”齊晟問。
“沒有了，你趕緊去吧。這件事依然不許讓任何人知道。”
“明白。”齊晟轉身朝門外走，腦子裏卻在不斷搜索“許浪”這個人的相關信息。
這個名字真是太耳熟了，他應該不是第一次聽到。
“嘿！齊助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齊晟嚇得身體一激靈，轉身看到方銘，驀地想起許浪是誰了，不就是上次魏總讓他寄合同的對象，還囑咐千萬不能讓方總知道。
上次合同寄回來，魏總拆快遞時，他曾在一旁偷偷瞄過幾眼，隱約看到最後落款“許浪”這兩字字跡娟秀，像是出自女生之手。
如果真的是女生……
“齊晟你怎麽了，楞楞的？”方銘伸手在齊晟眼前揮揮，瞟了眼身後魏清宇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在魏總這裏挨批了？”
齊晟渾身八卦血液沸騰起來，方銘說了什麽他都沒註意，只想趕緊道別走人。
“方總好，我還有些急事要去辦，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齊晟快速溜了，留下方銘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齊晟按著字條找到目的地。
公司名是對上了，只是……這進進出出的搬運工人是怎麽回事？
恰逢有個工人上來，齊晟上前攔住，問：“師傅你好，問一下這家公司是倒閉了嗎？”
師傅剛想回話，一個穿著西裝的胖男人快步走過來，兇巴巴地說：“我說你這個小夥子會講話嗎？什麽倒閉？我們是要搬公司了！”
齊晟上下打量他一番，“哦”了一聲，又問：“那，敢問您是這個公司的……”
“市場部經理！”那人瞥了他一眼，看齊晟模樣年輕，也穿著西裝，就說，“我們現在由於搬公司全體員工休假，你要面試的話就等周三吧。周三下午三點到盛祥大廈十六樓人事部去。”說到“盛祥大廈”四個字時還不忘放慢速度加大音量，生怕別人不知道新公司地址是在城市中心的寫字樓。
殊不知齊晟每天都從那裏進出。
齊晟在心裏嗤笑一聲，面上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回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來面試的。我是來找一個人的。”
“找人？誰？”
“許浪。”
“許浪？”胖男人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後，才湊近了擠眉弄眼地問，“你是誰，找我們公司最好看的許美女幹嗎？”
肥胖的臉還擠眉弄眼，自己長什麽樣心裏沒點數嗎？
齊晟費了好大勁兒才忍住沒直接伸手把他的臉推開，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後稍退幾步。
“沒事，就隨便問問。謝謝你，我先走了。”
齊晟回到車裏，仔細品味了下那個胖男人的話。
女的……還是美女……而且馬上就要跟魏總一棟樓了。
齊晟莫名有些激動，魏總對一個美女這麽上心—這是多麽爆炸性的大新聞啊。
這要說出去肯定會在公司內掀起一陣狂風的。
可是……
轉而他又陷入淡淡的憂傷，這種知道驚天消息又不能跟人八卦的心情多孤獨啊。
憂傷了一小會兒，齊晟打電話匯報：“魏總，許浪不在公司。他們公司要搬了，員工集體休假，周三才上班。”
你快問我他們公司搬到哪兒了！快問我！
齊晟在心裏吶喊。
然而魏總並不感興趣，靜默幾秒後，他吩咐道：“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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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翌日清晨，許浪是被“砰砰”的敲門聲和渺渺的叫聲吵醒的。
彼時，她正夢到自己在某個活動現場被抽中可以上臺與愛豆陳渺握手合照，她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陳渺面前，陳渺面帶微笑地朝她伸出手。她拼命壓下內心尖叫，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就在兩只手快要相碰之際，那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就是渺渺的“汪汪”聲。
即使她用枕頭捂住耳朵都不行，門外那人太鍥而不舍了。
美夢續不上了，許浪煩躁地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毛毯，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渺渺看許浪出來，搖著尾巴跟在她後面。
“誰啊？”許浪站在門後語氣不善。
“我。”
清冽的聲音，是沈一川。
許浪一下子清醒了，迅速打開門。
剛才囂張的氣焰在看到沈一川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換上笑臉：“哥！你怎麽突然來了？”
“突然？”沈一川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許浪喃喃自語，“6月1號，周六，兒童節啊。”
許浪不解地看向他。
沈一川面無表情地回看她。
難道她說錯了？
許浪心虛地移開視線，在看到沈一川腳邊巨大的登山包時，記憶被喚醒。
她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我想起來了！哥，你快進來坐，給我最多半小時時間收拾一下，我們就走！”她說完迅速轉身飛奔進臥室換衣服。
沈一川喜歡爬山，工作後加入了一個俱樂部的群，裏面經常會有人組織去徒步，沈一川參加過幾次感覺還不錯。一個月前，群裏又有人組織去附近的雁鳴山徒步，沈一川事先做過攻略，雁鳴山向來是徒步者必打卡之地，風景優美，危險系數也不高，想著許浪之前看到他發的徒步照片各種羨慕，就問她要不要去體驗一次。
許浪那時正處於寫《三生》的靈感枯竭期，想著出去走走說不定靈感就爆棚了，於是答應了。結果後來《三生》提前寫完，又簽了約，這幾天不是在寫稿就是跟甲方爸爸聊天套套話什麽的，早都忘了這回事。
“哥，你昨天應該提醒我一下的，我也好早點準備，免得讓你等。”許浪邊往背包裏塞東西邊說。
“我昨晚九點多給你發了微信，沒回。打了三個電話，沒接。”沈一川譏笑著說，“你覺得我還要怎麽提醒你？靠心電感應還是意念傳話？”
昨晚許浪回到家，就直接開電腦碼字了。前兩天剛簽了甲方爸爸寄來的紙質合約，合約上規定了自己每周六至少得向甲方爸爸交一章內容，這對懶散慣了的許浪來說是不小的挑戰，因此為了保障每周能交上稿，防止自己一不留神就被手機那個小妖精勾引，碼字的時候她狠心把它開了靜音鎖進抽屜裏。等到寫完，已經差不多深夜了，手機已經過了定時關機的時間，她懶得再開機，就直接洗洗睡了。
自知理虧的許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加快手上的動作。
看著許浪來回忙碌的身影，沈一川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微笑。
這場景仿佛回到了上學那會兒。他和許浪八歲就認識，然後在許浪“暗算”下結拜成了兄妹，自此他身後多了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後來上了初中，那時他們剛搬到許浪家隔壁那棟樓，被許浪知道後就嚷著讓他每天去她家喊她上學。女生都喜歡賴床，許浪也不例外。於是每天早晨，他到達許浪家，總能看到許母邊吃飯邊數落許浪，而許浪就在屋裏來回跑著收拾書包。
永遠都是毛毛躁躁的，讓人放不下心。
“我收拾好了，我們走吧！”許浪背著雙肩包站在沈一川面前。
她今天紮著高馬尾，穿著明黃色中袖T恤，黑色的運動長褲，青春又活力。
“帶長袖外套了嗎，晚上山上可能會有點冷。”
“帶了！我好歹也做過攻略，該帶的都帶了，你放心吧！”
“那我們趕緊走吧，九點山下客棧集合。”沈一川轉身先走。
許浪蹲在渺渺面前，摸著它的頭柔聲道別：“媽媽要出去兩天，等會兒你餘阿姨就來接你去她家，你可要乖乖的啊。”
“汪汪！”
見渺渺答應，許浪又戀戀不舍地抱了抱它才走。
2.
徒步小組加上他們一共五人，待他們到達客棧，其他人都已到齊。
組織者也就是這次徒步的領隊老李遠遠看到沈一川帶了個白凈漂亮的女孩子，眼睛都亮了。
老李是那個俱樂部群的群主，組織了許多徒步活動，沈一川經常參加，兩人因此熟識。
在老李眼裏，沈一川特別穩重，待人謙遜有禮，遇事沈著冷靜。如果有什麽缺點大概就是話太少了，一路下來他很少聽到沈一川講話，但遇到什麽困難沈一川又會第一個站出來想辦法解決。幾次徒步下來，老李特別欣賞沈一川，在得知沈一川還單身時，還想著把自己女兒介紹給他，但都被婉拒了。
這次活動，沈一川跟他講想帶個朋友一起，他還以為是男生，沒想到居然是個女生。
怪不得拒絕介紹，原來是身邊已經有人了啊。
“沈一川，在這裏！”老李揮手喊道。
待他們走近，老李又細細打量一番許浪，這姑娘長得真是好看，跟沈一川站一起還蠻搭的。
“沈一川，你們終於到了啊，我們可等你很久了啊！”老李指了指他身後的人。
“對不起，路上有事耽擱了會兒，讓你們久等了。”沈一川誠懇道。
被什麽事耽擱，罪魁禍首許浪心知肚明，她也不好意思地笑著附和：“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沒事。”老李笑著擺擺手，視線落在許浪臉上，“沈一川，你不介紹一下你旁邊這位美女是誰啊？”
沈一川正欲開口，許浪率先揮著手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沈一川的妹妹，許浪！”
妹妹？可他看沈一川瞅這姑娘的眼神可不像看妹妹啊。
老李玩味地笑了笑，打算有時間好好跟沈一川聊聊。
“你好，我是這次領隊老李，你可以叫我李哥。後面那幾位，是小張和他女朋友小劉。我們經常一起出來徒步，人都不錯，很好相處的。”
許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笑著一一跟對方打招呼。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特別甜，聲音也清脆悅耳，不只是老李，其他兩人對許浪的印象分也都噌噌往上漲。
出發前，老李先講了下這幾天的行程和註意事項，然後走到前面招呼大家跟他走。
許浪興奮地掏出手機原地旋轉180度先拍了幾張留著回去發朋友圈，再轉身就看到沈一川拿著一根竹竿棍走過來。
“你買這個做什麽？”
“登山棍，等會兒上山會用到。”沈一川解釋道。
“讓我拿著！”許浪拿著登山棍就開始模仿《西游記》裏孫悟空轉金箍棒的姿勢，“快看！我帥不帥！”
沈一川被她的孩子氣逗得翹起嘴角：“很帥！”
老李回頭就看到這一幕，頓時笑得宛如一個老父親。
“沈一川、許浪，你們兩個別落隊了，快跟上！”
“來了！”許浪徹底放飛自我，飛跑過去。
沈一川也大步跟上。
進入青鳴山，許浪就蔫了。
青鳴山沒被人開發，植被茂盛，上山只有一條小道，道路蜿蜒向上，崎嶇不平。許浪平時很少運動，一條路才走了三分之一，她已經開始腿腳發軟，氣喘籲籲。
沈一川看許浪這副樣子，知道她體力快透支，開口對前面喊道：“我們停下休息會兒吧。”
老李停下看了眼許浪，點頭應允：“那我們坐路邊石頭上休息半小時吧。”
許浪挑了塊大平石，卸下背包一屁股坐下。
“來，喝點水。”沈一川從背包裏掏出一瓶水遞給她。
許浪接過水擰開瓶蓋就往嘴裏大口大口地灌。
“你慢點，別嗆到。”
“謝謝你。”半瓶水下肚，許浪才好受些。
沈一川又遞過來一塊巧克力：“補充下能量。”
許浪剝開糖紙掰了半塊塞進嘴裏，巧克力獨有的甜膩味令她皺了皺眉。
緩了十分鐘，許浪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開始環顧四周。他們旁邊就是一大片竹林，竹子很高，陽光在地上投下不規則的光斑，偶爾有風吹來是沁人的涼爽。
一直在城市待著的許浪很久沒有呼吸過這麽清新的空氣，她幹脆躺在平石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閉上眼享受這份大自然帶來的天然的愜意。
沈一川看了一會兒許浪，站起身去遠一點的地方點了一根煙。
“你喜歡那姑娘吧。”老李走過來與他並肩而立，手裏也夾著一根煙。
“她是我妹妹。”沈一川淡淡回道。
“妹妹咋了，又不是親的。”老李緩慢地吐著煙圈，“我能看出來你在她面前是不一樣的。而且那姑娘不錯，長得好看性格也好。你看這一路上她跟小張那女朋友一起聊得多開心。我覺得吧，人活一世，別太壓抑自己。你要真喜歡，就該去試試。這次徒步對你來說，也許是個不錯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沈一川沒作聲，不知在想什麽。老李看他一眼，知道自己說到這裏就差不多了，畢竟是別人私事，也不好講太多。
老李又吸了口煙，換了話題：“我剛看了下足跡，到第一個目的地大約還要五個多小時。接下來要過一個陡坡還要走一小段陡路，不太好走，我看許浪體力好像不是太好，你等會兒多註意下她啊。”
“嗯，好。那我先過去了。”沈一川掐滅煙，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又停住，扭頭認真地道謝，“謝謝李哥。”
休息得差不多了，沈一川走過去輕輕碰了碰許浪：“起來走了。”
許浪猛地坐起來，蒙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方才竟然在石頭上睡著了。
瞇了一覺，許浪猶如加了血包，一路精神抖擻地哼著小曲。
很快就到了老李說的艱難路段。先是陡坡，這個小土坡不算太高，但坡度幾乎快90度，坡上有幾棵光禿禿的小樹幹可供人拉著往上爬。老李帶頭先上去，沈一川第二個上去，緊接著是小張和他女朋友，最後才是許浪。
許浪一只手拉著樹幹，一只手把登山棍狠狠紮進土裏，然後艱難地往上爬。沈一川把背包卸了放在一邊，過來彎腰把手遞過去想在最後拉許浪一把。
到最後一點距離，許浪一手扶著樹，另一只手先把登山棍遞給沈一川，沈一川接過扔在一旁。許浪右手握住沈一川的手，左手松開樹，只要再一使勁兒就可以到路面上，誰料使勁兒的時候她右腳突然滑了一下，整個人往下墜，不只是她，連帶著沈一川也往前栽。所幸老李一直在旁邊盯著，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沈一川，待許浪右腳踩穩後狠狠往上一提，才爬上來。
五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老李反應快，估計兩人都要受很重的傷。
“對不起。謝謝李哥。”許浪情緒低落，她這一路上似乎總是在拖後腿。
“沒事。出來徒步總會有各種意外情況發生，大家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老李笑了笑，“你別放在心上，接下來還有一小段陡路要走，你多註意安全。”
沈一川重新背上包走過來安慰性摸摸她的頭：“還好你沒事。”
接下來那段路特別狹窄，五人依次排列著走。沈一川怕許浪再腳滑，幹脆直接走在她前面然後牽著她。
許浪手突然被握住有些不自然，本能地想抽回手，沈一川加大力度沒讓她掙脫。
“別亂動，專心走路。”沈一川沈聲說，“這段路陡，看好腳下的路。”
直到路面再次變寬，他才慢慢松開手。
3.
不同於許浪那邊的艱難和危險，魏清宇的周六生活很是優哉游哉。清晨起床，魏清宇先是去晨跑，然後回來自己做了早餐，吃完處理完日常工作，又健了會兒身之後，他來到陽臺的老爺椅上躺下，打開手機，登上微信，準備看許浪發給他的新章節。
許浪的這篇小說叫《青霜》，講的是一個女兔妖和男神仙的愛情故事。魏清宇看了幾章，文風依舊，而且劇情比以前的更覆雜了，看起來十分有趣。每每收到許浪發過來的文，沈浸在她編織的故事情節時，魏清宇就會完全開啟小粉絲模式，只想為作者瘋狂打call，完全忘了這個作者是對他有非分之想讓他特別看不起的膚淺女人。
他懷著期待又喜悅的心情回到微信，消息瞬間“99+”，而這“99+”的消息卻沒有一條是許浪發來的。
對話框裏，他們的最後一條聊天消息還停留在昨晚許浪發的省略號上。
難道許浪還沒寫完要晚點發？
“大大別忘了今天交新的章節啊。”
發完消息，魏清宇登上某文學網站APP，新的看不了那就再看一遍《三生》解解饞吧。
魏清軒伸著懶腰走出臥室就看到自家哥哥躺在陽臺的老爺椅上，對著手機一臉癡漢笑。
原來工作狂哥哥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這是在幹嗎呢？魏清軒站定仔細觀察。
他手指沒有打字的動作只是左右劃動，基本可以排除跟人聊天的可能性。
應該就是在翻看什麽東西。
可是，在翻看什麽能讓一個二十五歲的大齡單身男青年露出癡漢笑呢？
有趣新聞？不可能！哥哥看新聞向來只看國際財經或者跟公司相關的新聞。
搞笑微博段子？那也不可能啊！如果是微博手指應該是上下滑動的啊。
“名偵探工藤新魏”摸著下巴思索了會兒，一個大膽又有點猥瑣的猜測在腦中浮現。
畢竟哥哥也是血氣方剛的成年男人了，看些小黃圖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場面一定得錄下來留個紀念啊。
經過昨晚一事，魏清軒已經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今日留得一證，日後才好談判。
魏清軒摸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輕手輕腳走過去。
五米……三米……一米……
“欸？你居然在看小說？”魏清軒驚詫地問。
完全沈浸在另一個世界的魏清宇聽到背後聲音，嚇得手一哆嗦。“啪嘰！”手機掉下來直砸在他鼻子上。
我的天！看著都疼。
魏清宇眼裏瞬間彌漫水汽。
肇事者快速收起手機，拔腿就跑。
“魏—清—軒！”
身後傳來怒吼，魏清軒捂著耳朵，給自己催眠他剛在夢游不關他的事。
可是有古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更何況這是在哥哥公寓，哥哥擁有每間房子的鑰匙。
魏清宇捂著鼻子紅著眼睛怒氣沖沖打開房間門。
魏清軒慵懶地從被窩裏翻了個身，然後緩慢地坐起來扒拉著那頭亂糟糟的頭發，睡眼蒙眬地問：“哥，幾點了啊，早飯做好了嗎？”
這估計是下一個奧斯卡得獎者吧？
魏清宇冷笑著一步步走近。
魏清軒還在繼續驚訝：“欸？哥，你眼睛怎麽—啊！”
魏清宇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撲過去把弟弟用被子捂住壓在身下，跟他來了一場親密有愛的兄弟互動。
晚上九點，山上溫度驟降。許浪穿著長外套鉆在睡袋裏還是凍得直發抖。
“許浪，你睡了嗎？”帳篷外傳來沈一川的聲音。
“還……還沒呢。”
“那你把帳篷打開一下。”
許浪直接裹著睡袋挪到帳篷門口處，拉開拉鏈。
一件厚實的軍大衣扔在她身上。
“我剛去前面的廟裏租了件大衣，你穿上暖和一些。”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個景區的山頂小廣場上，周圍搭滿了帳篷，不遠處有一個小寺廟，裏面有一些空房可以供夜宿的客人住，但相對的是，價格也比較昂貴。
沈一川本來想給她訂一間，奈何他們上來得有些晚了，房間早就被訂完了，甚至連被子都被租完了，不過還好還有厚實的軍大衣可以租。
穿上軍大衣，許浪才感受到些許暖和，再躺到帳篷裏，在外面各種交談聲中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浪被尿意憋醒。她凝耳聽了下外面的動靜，只有風吹動帳篷嘩啦啦的聲響，想到去廁所還得去寺廟旁邊，現在又只有她一個人。她重新閉上眼，想要忽略這種感覺。
翻來覆去……覆去翻來……根本忍不住啊！
摁亮手機屏幕，時間居然才過去三個多小時，離天亮還早著。
認命吧，這個廁所不得不上！
默念幾句“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許浪十分不情願地爬起來，鉆出了帳篷就著明亮的月光開始穿鞋。
“許浪？”對面沈一川帳篷突然亮起了手電筒的光。
許浪心驚跳幾下，又瞬間安心：“嗯。哥，我想去廁所。”
對面的人沈默幾秒：“你害怕？”
“有點。”許浪不好意思地承認。
“等我一會兒，我穿個衣服。”帳篷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沒幾分鐘，沈一川穿著沖鋒衣也從帳篷裏鉆出來了，從口袋裏摸出金絲邊眼鏡戴上。
許浪很少見他這副模樣，平時嚴肅又毒舌的一個人，戴上金絲邊眼鏡居然抹去了周身的凜冽之感，反而平添幾分溫柔和……禁欲的氣息。
沈一川走了幾步發現許浪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回頭疑惑地問：“站在那裏幹嗎？走啊，尿憋久了對膀胱不好。”
居然看自己的哥哥看呆了！這也太花癡了吧！許浪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臉上的溫度卻漸漸升高。
寺廟旁邊的廁所特別簡陋還沒有燈，許浪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站在門口照了一圈，沒有別人。
害怕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沈一川！”連哥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我在。”外面傳來令人安心的天籟之音。
“廁所沒人，我害怕。你……你別走太遠啊。”
“好。”
不一會兒。
“沈一川，你還在嗎？”許浪又喊道。
“我還在，怎麽了？”
“我……我……害怕得尿不出來……”什麽羞恥心都顧不上了。
沈一川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過了會兒，他輕咳一聲，道：“要不……我給你吹口哨？”
“別吹！會招毛毛蟲！”許浪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大人講的故事，人吹口哨就會引來許多毛毛蟲，小時候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別的，有次她不信特意趁父母不在家偷偷吹了口哨，然後晚上就聽到趙女士講家裏的陽臺上怎麽又落了幾條毛毛蟲。
自此，她再也沒吹過口哨也特別反感別人吹口哨，即使後來長大了，知道這是假的，家長騙小孩兒的，但她心裏還是堅信這是可能發生的事件。
“你就給我唱首歌吧。”許浪提議，“我要那種舒緩型的。”
“好。”沈一川翻了下手機裏的歌單，輕輕哼唱了他最近單曲循環的一首英語歌。
“So this is love / In the end of december/ Quiet nights / Quiet stars /And I'm here / Monday to sunday……”
與平時說話聲音不同，沈一川刻意壓低了聲音，低沈有磁性，在這寂靜的夜晚格外撩人。
一曲快結束，許浪才疾步走出來，邊走邊擦手上的水：“我好了，我們走吧。”
“你現在還很困嗎？”沈一川問。
許浪搖搖頭：“早都不困了。剛出帳篷被風一吹就清醒了。”
沈一川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放在嘴裏，沒有點火：“那就陪我聊會兒天？”
“好啊。”
沈一川走到寺院前面圍欄處，背倚著欄桿，問：“介意我點這煙嗎？”
“你抽唄，我對煙味不過敏。”
沈一川點上煙，吸了一口，擡頭看著月亮。
大約因為今天是農歷十六，月亮又大又圓，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像一個巨大的電燈泡。
“今晚月色真美。”他突然說。
“對啊，月色真美。話說我很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雖然路上我總是問題不斷，但還好有你們，特別是你，一如既往的細心啊。跟著你出來玩，我基本都不用操心，還見到了很多美麗的風景。這次經歷對於我來說特別難忘，等我回去一定要發朋友圈寫個1000字小論文。然後等我老了，就翻出來回顧一下，還可以給我的孫子孫女再吹噓一次。嘿嘿！”許浪說了很多。
沈一川歪著頭靜靜看著她，長長的軍大衣把她裹得像只熊。她說起這些時臉上笑嘻嘻，手上時不時還比畫著，顯得滑稽又可愛。
他好想抱抱她，好想……把下巴輕輕放在她頭頂上跟她說他喜歡她，不想做她哥哥了。
他們有最完美的情侶身高差，卻不是情侶關系。
“許浪。”
“啊？”她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你……”他還是開不了口。
明明連他要說什麽都不知道，許浪就已經緊張得不行了，就好像是考砸了回到家看到父親，心臟怦怦跳。
“我聽曼青說你最近對一個陌生男人一見鐘情，是真的嗎？”
呃……這要怎麽解釋呢？她斟酌著用詞，對著餘曼青，她可以嘻嘻哈哈，但對著他不行。
“其實……也不算是陌生男人。他是之前找我合作的讀者的老板。人長得是我喜歡的類型，人品也不錯。你看，有時候啊，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我看他第一眼就決定要追他。”
“你跟他有直接接觸過嗎？”
“有過一次……”許浪聲音漸漸小下去，“但能感覺得出來人是真的很好。”
為了證明，她把那天校招會上的所見所聞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你看，對普通員工都這麽體貼的老板人品會壞到哪裏去呢？而且不只是那幾個女生，還有我那個讀者都在我面前誇過他。特別是那個讀者，每次我提起他老板，他都跟個小迷弟似的吧啦吧啦說一堆。”許浪仰頭看著他，“你放心吧。我雖然顏控但也不是個太沖動的人。你看這麽多年我遇到過的帥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有主動追求過誰嗎？他還是第一個呢。”
“你喜歡他嗎？”他不想聽她說什麽長篇大論，直接問最關鍵的問題。
“呃……”許浪沈思幾秒，認真道，“太熱烈的喜歡還達不到，現在只是有好感。不過有好感對我來說就夠了，至少他讓我想要去主動接近。而且說來也很奇怪，看到他第一眼我有種很特別的熟悉，就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但我想了很久都沒想出來在哪兒見過。”
“熟悉感？你以前每看到一個帥哥都這麽說。”沈一川諷刺道。
“不一樣。”許浪爭辯，“之前的都是瞎編的，嘿嘿。但這個是真的。”
沈一川沒接話，只是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久到許浪心又緊張地開始怦怦跳，他才轉過頭吸完最後一口煙。
掐滅了煙頭精準無誤地丟進附近的垃圾桶裏，他聲音淡淡地說：“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許浪長舒一口氣，跟在他後面。
重新躺到帳篷裏，許浪閉上眼醞釀著睡覺情緒，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沒做，驚坐起來。
呀！完了，她忘記給甲方爸爸傳這周寫的章節了！
她晚上寫完之後想著第二天起來再修改一下發過去。
現在手機裏也沒備份，山上信號網絡都差得要命。晚上安置好一切之後她想問問餘曼青渺渺的情況，結果微信發不出去，電話雖然打通了，但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沒過多久還自動掛機。
算了，隨緣吧，回去再跟甲方爸爸解釋一下。
許浪打著呵欠想，睡覺要緊，明天還要繼續爬山呢。
4.
周一。
魏清宇一身低氣壓走進公司。
跟他正面遇到的員工打招呼都變得小心翼翼。
“魏總今天又雙叒叕不高興了”這條消息很快就出現在“魏總觀察所”群裏。大家就魏總不開心的原因熱烈討論一番。
未果。
有膽大的員工直接艾特魏總好友方銘。
“方總，你知道魏總怎麽了嗎？”
方銘：“我也不知道。”轉念間想到那天魏清宇一本正經地問他自己帥不帥，他笑著調侃了句，“沒事，魏總可能跟你們女孩子一樣，‘大姨夫’來了，生理性不開心。”
眾人：“……”
果然是好友啊，這話也就方總敢說。
“好了，八卦時間結束，大家別瞎猜了。快去工作吧，這個月新游戲就要上市了。如果到時業績不錯，我和魏總包個豪華餐廳請你們集體吃大餐啊！”
豪華餐廳……大餐，值得期待！
群裏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開開心心地去工作。
除了那些馬上要去魏總那裏匯報工作的人……比如我們的齊助理。
作為魏清宇的貼身助理，齊晟笑不出來，尤其是在聽到魏總的專屬鈴聲響起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齊晟，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魏總。”掛上電話，齊晟忐忑地敲開魏總辦公室的門。
魏清宇正翻看著手機，眉毛緊緊蹙在一起。
“魏總。”齊晟出聲。
“我有件既重要又隱私的事要你去辦。”魏清宇把一張字條遞給他，“你等會兒去這個公司打聽一個人，看她今天有沒有上班。記住，不要告訴對方你真實的身份，你就隨便編個理由問一下。如果她在上班，直接回來就可以。要是沒有，問下理由。”
“好。”齊晟接過字條，上面是一個公司地址，“那個人名字叫什麽？”
“許浪。”魏清宇一字一頓道。
“魏總還有別的事嗎？”齊晟問。
“沒有了，你趕緊去吧。這件事依然不許讓任何人知道。”
“明白。”齊晟轉身朝門外走，腦子裏卻在不斷搜索“許浪”這個人的相關信息。
這個名字真是太耳熟了，他應該不是第一次聽到。
“嘿！齊助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齊晟嚇得身體一激靈，轉身看到方銘，驀地想起許浪是誰了，不就是上次魏總讓他寄合同的對象，還囑咐千萬不能讓方總知道。
上次合同寄回來，魏總拆快遞時，他曾在一旁偷偷瞄過幾眼，隱約看到最後落款“許浪”這兩字字跡娟秀，像是出自女生之手。
如果真的是女生……
“齊晟你怎麽了，楞楞的？”方銘伸手在齊晟眼前揮揮，瞟了眼身後魏清宇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在魏總這裏挨批了？”
齊晟渾身八卦血液沸騰起來，方銘說了什麽他都沒註意，只想趕緊道別走人。
“方總好，我還有些急事要去辦，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齊晟快速溜了，留下方銘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齊晟按著字條找到目的地。
公司名是對上了，只是……這進進出出的搬運工人是怎麽回事？
恰逢有個工人上來，齊晟上前攔住，問：“師傅你好，問一下這家公司是倒閉了嗎？”
師傅剛想回話，一個穿著西裝的胖男人快步走過來，兇巴巴地說：“我說你這個小夥子會講話嗎？什麽倒閉？我們是要搬公司了！”
齊晟上下打量他一番，“哦”了一聲，又問：“那，敢問您是這個公司的……”
“市場部經理！”那人瞥了他一眼，看齊晟模樣年輕，也穿著西裝，就說，“我們現在由於搬公司全體員工休假，你要面試的話就等周三吧。周三下午三點到盛祥大廈十六樓人事部去。”說到“盛祥大廈”四個字時還不忘放慢速度加大音量，生怕別人不知道新公司地址是在城市中心的寫字樓。
殊不知齊晟每天都從那裏進出。
齊晟在心裏嗤笑一聲，面上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回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來面試的。我是來找一個人的。”
“找人？誰？”
“許浪。”
“許浪？”胖男人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後，才湊近了擠眉弄眼地問，“你是誰，找我們公司最好看的許美女幹嗎？”
肥胖的臉還擠眉弄眼，自己長什麽樣心裏沒點數嗎？
齊晟費了好大勁兒才忍住沒直接伸手把他的臉推開，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後稍退幾步。
“沒事，就隨便問問。謝謝你，我先走了。”
齊晟回到車裏，仔細品味了下那個胖男人的話。
女的……還是美女……而且馬上就要跟魏總一棟樓了。
齊晟莫名有些激動，魏總對一個美女這麽上心—這是多麽爆炸性的大新聞啊。
這要說出去肯定會在公司內掀起一陣狂風的。
可是……
轉而他又陷入淡淡的憂傷，這種知道驚天消息又不能跟人八卦的心情多孤獨啊。
憂傷了一小會兒，齊晟打電話匯報：“魏總，許浪不在公司。他們公司要搬了，員工集體休假，周三才上班。”
你快問我他們公司搬到哪兒了！快問我！
齊晟在心裏吶喊。
然而魏總並不感興趣，靜默幾秒後，他吩咐道：“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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