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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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欽從小就沒有體驗過, 一個真正的家庭,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年幼時每個人都面臨過這樣的題目, 要求他們用稚嫩的筆觸去書寫家庭的溫暖,沈時欽還記得,當年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拼湊出一篇足夠長度的作文,可當他那篇文章給老師當作範文在講臺上讀出來時, 他卻並沒有獲得什麽想象中的成就感。

他只是覺得空。

心中像是有塊尖銳的石頭在無盡地下墜,卻永遠碰不到底在哪兒。

作文裏所有溫情的互動跟和諧的家人,都是他編造出來的結果, 在他的記憶裏, 這樣的畫面根本從未出現過。

後來他母親宋媛過世, 他跟沈遂安近乎決裂,被帶到沈爺爺身邊生活……

再後來。

他遇見了她。

因為是她 ,他開始學會對所謂的將來抱有期待, 偶爾聽見公司的員工們坐在休息室裏聊著家長理短的那些小事時, 他也願意停下腳步,靜靜地靠在門口去聽一聽。

沈時欽從來就不是一個想象力豐富的人。

但自從認識眼前這個姑娘之後,他好像變成了一位想象大師。

他想,能跟她在一起度過每一個春夏秋冬,想必會很好。

虞阮還躺在溫暖的被窩裏, 他應該在她累到睡著之後就已經給她做了清理, 身上的床單和睡裙都是重新換過的,因此幹凈又清爽。

他昨晚不肯關燈,窗簾上掛著的星星燈發出的光芒和透過簾子照進來的日光融合到一起, 發出柔和的光暈。

胸腔有熱意上湧,化成剔透的淚珠在她眼眶裏打轉,她隔著眼前這層朦朧的水霧望向他,耳邊回蕩著他剛剛問她的那句話。

她微微抿著唇,臉頰上染起的淡粉色是最好的妝點,小姑娘使勁往回憋著眼淚,開口時的聲音卻暴露裏嗓子裏含著抹不去的哭腔:“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

她明知故問。

沈時欽舌尖舔了舔他內側的尖牙,他一手握著她柔軟的小手,勾著唇沖她笑了:“戒指都戴在你手上了,還能是為了別的嗎?”

小姑娘眼睛裏閃爍著的笑意已經從她眼角眉梢無聲地偷跑出來,她壓下翹起的嘴角,假裝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哪有你這樣的,都不知道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都沒有好好化妝打扮過,還穿著皺巴巴的睡衣躺在床上,形象一點兒都不好看……”

這有什麽關系。

他湊過去輕輕吻住她,唇舌相抵間,混合著彼此氣息的說話聲慵懶沙啞:“沒事兒。”

“我老婆怎麽樣都好看。”

“瞎叫什麽,”虞阮明眸裏的笑已經藏不住了,她眉眼彎彎,最後那點嘴硬反倒更像是有情人之間的小情趣,“誰像你似的躺著就把婚求了的,放在電視劇裏,你這樣求婚肯定要被人罵的……”

話是這麽說著,手上的戒指卻也不舍不得拿下來。

沈時欽聽見小姑娘的嘀咕,男人挑了挑眉,隨即幹脆利落地翻身下床,單膝跪在她床邊。

她想要的東西,他當然都要實現她。

男人寬肩窄腰,簡單的睡衣硬生生被他穿出了高定的效果,他腰背筆直,深邃的眸子凝望著她:“阮阮,我很愛你。”

他聲音很沈,握著她手的時候,仿佛是在跟她宣讀什麽將要一生恪守的誓詞。

耀目的鉆戒在她纖細的無名指上熠熠生輝。

她聽見他問:“嫁給我,好嗎?”

虞阮看著他,她鼻子酸酸的,掀開被子往下一撲,放任自己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他的戒指都已經戴了,怎麽會不好。



沈時欽呆著這裏陪了她兩天才準備飛回國內。

誠然,他很想一直跟她呆在一塊兒當一個不作為的昏君,但現實擺在面前,他得努力賺錢,來養他的小未婚妻。

回國前,虞阮拉上他一起回了趟家,去見了自己的爸爸媽媽。

女兒上大學後,江昔雖然也有察覺她是不是私下裏談了戀愛,但虞阮不主動跟他們說,她也想不出好的由頭開口去問,後來她來這兒留學,江昔細細觀察著,也沒見她跟哪個男生來往過密,遂放下了這個念頭。

沒想到她第一次帶著男朋友來見家長,居然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上。

江昔只覺得頭暈目眩。

虞競擇這個老岳父看沈時欽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他把人拉進書房,長談了快一個小時才把人放出來,期間江昔眼看著女兒頻頻望向書房門的小眼神,不由得嘆了口氣。

書房門一開,虞阮就巴巴地迎了過去,她拉了拉沈時欽的手,才發現他手心裏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你怎麽了,我爸嚇唬你了嗎?”

沈時欽無奈地擡手捏捏她的臉,手指剛碰到她的臉頰,就聽見身後傳來虞競擇嚴肅的咳嗽聲。

他伸出去的手一僵,只好臨了換了個方向,怏怏地收了回來。

畢竟是第一次拜見未來泰山,平時再成熟穩重的人,也很難不緊張。

送走這兩個孩子後,江昔才一把將丈夫拉過來,細細詢問他剛才問的怎麽樣了。

饒是虞競擇這個老岳父對未來女婿有著種天然的不喜,也不得不摸著良心評價:“談吐得宜,胸有溝壑,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事業,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只不過一想到這人是來娶他女兒的,老父親的這份欣賞頓時就化作了濃濃的不滿。

虞競擇走回書房,從書架上拿出虞阮小時候跟他之間少有的合照,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唉,好好的女兒,怎麽那麽快就要結婚了呢?!



次年六月,虞阮結束了國外實驗室的學習,回國準備進入市內的三甲醫院開展最後的實習。

不過在那之前,她先抽空跟沈時欽去民政局……領了個證。

領證的日子是沈爺爺給挑的,據說是個近年來難得的好日子,到了那天,天氣果然很好,天空澄澈蔚藍,萬裏無雲。

半年多的時間,沈時欽終於獲得了虞家父母的首肯,雙方家長聚在一起吃了頓飯,總算把兩個小輩的婚事給敲定了下來。

虞阮的外公推著老花眼鏡,仔仔細細地瞧了沈時欽好幾眼,納悶地問他的小外孫女:“奇了怪了,我怎麽總覺得我這外孫女婿看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呢?”

虞阮沒敢應外公這話,連忙找了個話題把這件事給支了過去。

從領證到舉辦婚禮,沈時欽從頭到尾都沒有征詢過沈遂安的意見。

婚禮的請柬是虞阮拉著沈時欽親筆寫的,寫到最後只剩下沒幾張時,她還曾認真考慮過,有沒有其他沈家的親戚是需要發請柬的。

“沒這個必要,”男人從背後摟著她,熟悉的氣息將她完整地籠罩在裏面,“我之前的人生,他們沒有參與過;之後的,也不需要有。”

他都這麽說了,虞阮當然要聽他的意見。

她哦了一聲,把剩下沒寫完的請柬攏了攏,轉過頭問他:“那剩下這些,就不需要了?”

“誰說不需要,”他把請柬從她手裏抽出去,刷刷地開始動筆,虞阮湊過去一看,發現他寫的名字,她一個都不認識。

她抱著他的胳膊,腦袋枕在他的小臂上,歪著頭問他:“這些都是誰呀?”

沈時欽淡然答:“高中你沒轉來之前的那些同學。”

虞阮:“……”

他還真是把想到能叫得出名字的人都請了個遍。

虞阮實習的醫院跟之前在國外認識的幾個同學是同一所,剛進去的時候,有些醫院裏的男醫生蠢蠢欲動地打探起了這幾個年輕實習生的情況,其中被問的最多的就是虞阮。

同學抿著唇掃了虞阮幾眼,抿著唇笑笑:“阮阮已經有男朋友,就是家庭情況不太好,聽說還挺窮的,是吧阮阮。”

“不是男朋友。”虞阮從電腦前擡頭,認真地糾正她,“我們已經結婚了,現在是我老公。”

幾個同科室的實習生聞言一噎,年輕漂亮的高學歷女醫生,居然還真嫁了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該不會還真以為這世道能有情飲水飽吧。

虞阮沒有多跟她們說什麽,繼續專心在手頭的病理報告上。

傍晚到了下班的點,醫院門口靜靜地停了輛車型流暢的布加迪威龍,不只是醫院裏的年輕女生,連不少愛車男士都被這輛超跑吸引了過去,悄悄打量了好久。

車子在院外停了一會兒,駕駛座上的車主終於推開車門下來,露出一張經常在財經雜志上出現的英俊面龐。

男人解開領口的扣子,靠在車門邊,他正拿著手機在跟什麽人通電話,雜志訪談上冷峻的眉眼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柔和。

呆在附近圍觀的人沒等多久,就看見同樣拿著手機通電話的年輕姑娘從院門口裏出來,被男人溫柔地擁進懷裏,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臉上的寵溺。

他討好地親吻她指尖,嗓音低沈溫柔,有靠近的人清楚地聽見,這位商界新貴對他們以為那位所嫁非人的年輕實習生的稱呼是——

“老婆。”

作者有話要說:  圍觀眾人:這他娘的就是你那個窮光蛋老公??你家窮字這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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