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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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發的皮帶已經有些年頭, 虞阮拿到的這根暗扣都已經生銹,她腰肢纖細,需要扣到最裏面那一格才不容易滑下來,內側的孔洞窄小, 她力氣小,廢了好大的力氣, 偏偏還是怎麽都按不進去。

但這根不聽話的皮帶落到沈時欽手裏, 一下就變得乖順了起來。

少年修長的手指握在深褐色的皮帶上,他輕松地揭開暗扣,剛要把皮帶穿過去做好固定, 就聽見女孩子輕聲念道:“不夠緊, 得再往裏面一格。”

腰帶松松垮垮地耷下來,不僅看著不精神, 她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沈時欽握著皮帶的手一頓。

……還不夠緊。

他目光落到她被皮帶束著的腰上,她的腰很細, 他一只手都能把她握住,牢牢地圈進懷裏。

明明是只貪吃的小饞貓,卻怎麽都餵不胖,吃進去的東西都不知道長到哪……

沈時欽腦海裏空了一瞬。

他目光上移,少女窈窕地站在他面前, 腰肢被皮帶緊緊束住, 襯得有些地方愈發明顯。

沈時欽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難耐地閉上了雙眼。

皮帶已經系好了,他的手卻還停留在她的皮帶上, 操場上站著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人在朝他們這邊好奇地看過來。

教官確認完寢室樓人都空了,大步朝操場走來,吹著哨子組織散亂的學生們列隊。

虞阮趕緊戳戳他的手背提醒他:“我們得去排隊了。”

她觸過他手背的指腹柔軟,聲音放得輕輕的,像只嬌貴慣了的奶貓,甩著毛絨的尾巴趴在他耳邊喵喵叫。

沈時欽回過神來,他隨意地哦了一聲,沒事人似的對她道:“那就快去吧。”

虞阮刷得睜大了眼睛。

他還拿著她的皮帶沒松手,叫她怎麽走啊。

沈時欽笑了笑,他手上一松,看女孩子飛快地奔向大部隊,自己也跟著前後腳走了過去。

她剛剛站定,姜以檸就往後一仰,她瞥了眼站在最前面講話的教官,壓低了聲音,恨鐵不成鋼地跟她說小話:“你怎麽又跟沈時欽站到一起去啦。”

這離下大巴才過了多久啊,你們、你們好歹也收斂點兒不是。

“不是的。”虞阮小聲跟她解釋,“他就是幫我調了下皮帶。”

“你是沒看見,沈時欽跟你站一塊兒的時候,陳苒一直在瞪你呢,真倒黴,怎麽偏偏跟她分到同一間寢室,還要在一起睡兩晚,一想到這個,我覺都睡不好了。”

理科班女生本來就少,按照學號排下來,她們正好輪到了同一間。

虞阮安靜地聽完她抱怨,她寬慰她道:“沒事兒,只呆兩個晚上就回去了,而且我們也沒跟她挨著啊。”

姜以檸撇撇嘴,她還有話想說,然而前面的教官卻猛咳一聲,朝她身上瞪了過來,嚇得姜以檸後背一涼,身後怕教官揪出去罰跑圈,趕緊站直了身子不敢說話了。

教官訓了幾句話,就帶隊進食堂吃飯。

食堂裏的菜是生態農莊自己產的,味道新鮮可口,算是給了疲憊的學生們一點慰藉。

吃完飯,大家都各自回了寢室休息,下午的訓練一點才開始,中間能有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她們來路上顛了一整個上午,這會兒都想先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

幾個女生躺在大通鋪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房間裏只剩下陳苒沒有睡覺,她靠在墻壁上,回想起中午沈時欽幫虞阮整皮帶時的眼神。

向來冷峻又不好接近的少年目光溫柔,但這種目光從來都不屬於她。

他對她不屑一顧,心心念念的全是這個虞阮!

陳苒嘔得要命,想起上次那束充滿屈辱的玫瑰花,她看了眼安穩睡在最裏側的女生,心裏就更氣了。

南市那麽多學校不去,她幹嘛非得轉來二中跟她同班!

陳苒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起來對著鏡子往臉上塗防曬。

防曬霜得提前二十分鐘塗才有效果,這幾天都得在太陽下曬著,她不敢大意,一層層往臉和脖子上塗上去,才塗了一半,有個女教官敲了敲她們寢室的門,她推門進來,按下屋頂的大燈:“都起來,我先教你們這幾天要怎麽疊被子。”

虞阮被聲音叫醒,她趕緊從床上坐起來,順便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姜以檸。

女教官看看坐在桌邊的陳苒和她桌上放的防曬和一些其他七七八八的化妝品,她冷淡地開口:“你們在外面我不管,但在這裏,不許塗這些東西。”

“你們是來基地實踐的,不是來比美的。”

女教官話說得嚴厲,她話音剛落,寢室裏一片寂靜。

陳苒面色一白,尷尬得無以覆加,她清楚地感覺到,寢室裏其他女生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她身上。

她死死捏著防曬管子,難堪地應了聲“知道了。”

*********

生態營裏的學生基地操場很大,午休結束後,高二幾個班的學生各自分陣營被拉到太陽底下站著練軍姿。

負責他們班的教官姓張,他年紀不大,休息時跟學生們有說有笑,一旦開始訓練卻很嚴厲。他眼尖得很,動作稍有不對,就會馬上過來糾正。

下午的時間才過去一半,學生們就受不住了,教官剛一開口說休息,一夥人就行屍走肉般跌跌撞撞地跑到樹蔭底下,一個個癱倒在地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虞阮坐在樹蔭下,從外套口袋裏拿出包餐巾紙來擦汗。

她的臉被太陽曬得有些泛紅,大概是訓練得累了,小姑娘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眼神有些放空,一口一口機械地抿著從保溫杯裏倒出來的熱水,像只可愛的小機器人。

沈時欽勾了勾唇角,向她走過去。

他精神很好,明明都是同樣的訓練內容,男生們還被要求這繞操場多跑了幾圈,但他依然步伐沈穩,看上去輕松自如,連教官都不由多看了他兩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讚許。

他走過去,在虞阮旁邊的空地上坐下。

少女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他望了過來,看見了他手裏那個已經喝空了的礦泉水瓶。

她眨了兩下眼,覺得自己好像領悟到了什麽。

虞阮沒辦法地嘆了口氣,三兩下擰開了手裏的保溫杯瓶蓋。

她的保溫杯是自己選的,容量很大,為了這趟出門方便,還專門套了個帶抽繩的小飛象被套。

她朝他伸手,把他的空水瓶拿了過去,晃了晃保溫杯裏的餘量,倒了一半水給他。

“給你。”

她怕他馬上又喝完了,於是小聲同他道:“你要省著點喝,我沒有多餘的水可以給你了。”

她保溫杯裏剩下的小半杯,已經是她最後的量了。

沈時欽被她逗笑,和著她以為他坐過來是專門問她要水的。

春天溫度適宜,但在陽光下站久了,虞阮還是覺得熱,她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摘下帽子握在手裏給自己扇風。

帽子帶起的那點風一並飄到了他這裏。

有汗珠從她白皙的側臉下滑,一路滑過少女細長的天鵝頸,再繼續向裏滑去……

沈時欽目光偏了偏,他捏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打開瓶蓋連喝了幾口。

溫熱的液體流進喉管,裏面被她倒進去的不是普通的熱白開,而是她出發前專門泡的蜂蜜檸檬水。

他忽然覺得,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的確比白水要好喝許多。

張教官跟學生們坐在一起,一幫同學拉著他訴苦,一會兒休息完了再要訓練,好歹給換個陰涼地兒不是,咱們得講究勞逸結合。

“等會兒不練了,帶你們去聽國防教育課,要練晚上繼續。”

同學們聽見他前半句話,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掛出來,就又被教官的後半句給打了回去。

眼見周圍的學生一張張地苦瓜臉,教官倒挺高興,他樂呵呵地提了個建議:“這樣吧,我跟你們玩個游戲,就做俯臥撐,誰要是做足了六十個,晚上的訓練就不用參加了,他們練,你就做旁邊休息,我不扣你們的分。”

“怎麽樣,夠劃算的吧,誰先來試試?”

“教官你這樣不厚道啊,我們都練了老半天了,手上都沒力氣,你要是一開始這麽說,咱沒準還能試試。”

“就是,要不教官你給我們打個折,三十個行不行吶。”

“去去去,”教官笑罵道,“美得你們,就六十個,一個也不能少,還得做得標準,我就在旁邊站著給你們數,不標準的可不算啊。”

虞阮沒打算湊這個熱鬧,她連位子都沒往前挪動一下,趴在膝蓋上聽其他同學跟教官圍繞著做俯臥撐的個數討價還價。

她時不時偏過頭瞄一眼身邊的沈時欽,見她才倒給他的水又空了大半下去,小姑娘咬了咬下唇,她往後伸手,悄悄地拉動系帶,把保溫杯往身後藏了藏。

她以為隱蔽的小動作落在他眼裏明顯得不行,沈時欽看得好笑,他假裝不經意地把手往後一按,正好按到了她保溫杯上的抽繩。

繩子扯不動了,虞阮奇怪地往後看看,小表情就是一呆。

她就差在腦門上掛個懵字。

沈時欽唇角上揚,靠過去問她:“不去湊湊前面的熱鬧?”

虞阮搖搖頭:“不去了,反正做不到六十個。”

她對自己的體力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換做是他的話,沒準還有幾分可能。

她這麽想著,就看見邊上這人站了起來,擡腿向教官走去。

他很有誠意地問:“多做六十個,能算給另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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