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深問：“手術能治好嗎？”

醫生說：“可能治好，手術時間當然是越早越好。因為孩子青春期要發育，所以空間很大，盡早手術對孩子以後恢覆都有好處。先心病只要治得好，預後大底上也能很好，及早手術，如果恢覆得好，跟正常的孩子沒區別。”

陸啟深說：“我要我女兒做到最好的手術。”

“健康關乎孩子的一生，你放心，咱們醫院是全國心臟病手術做得最好的醫院之一，本身就很有名氣了。”

小佳的手術被安排在開學之後，在這段期間，要為手術做許多準備，包括心理上的和身體素質上的。因為手術原因，陸啟深要為小佳辦理休學一年，小佳不能上學了。

小佳見到歐小雅特別開心，吵著要她去家裏陪她玩，歐小雅就跟陸啟深和小佳一起回別墅。

次日小佳就忘了身體的不適，晚上和狗狗雪球在房裏玩鬧瘋跑，歐小雅抱住氣喘籲籲的小佳提醒道：“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哦，醫生都說了，你不能太勞累，忘了嗎？”

小佳臉蛋通紅，呼哧著熱氣，抱住歐小雅咯咯笑：“小雅姨陪我玩！”

歐小雅說：“好！那我們玩點安靜的游戲怎麽樣？”

“玩什麽？”

“想不想和爸爸玩游戲？”

“想！”

歐小雅抱起她，“我們打撲克好不好，你會打撲克嗎？”

小佳搖頭說：“不會！”

歐小雅問陸啟深：“你家有撲克嗎，我們一起陪小佳玩啊！”

小佳嚷嚷：“爸爸我要玩我要玩，我要和爸爸一起玩！”

陸啟深和藹的說：“爸爸去買。”

陸啟深去外面超市買回撲克，三個人圍坐在鋪上毛毯的地板上打牌，起初歐小雅和陸啟深坐的位置很分開，小佳叫，“你們坐近一點！”伸手拉她和陸啟深，於是大圈變成了親密的小圈，每個人的膝蓋幾乎都可以碰到另一個人的膝蓋。

小佳玩得很開心，歐小雅和陸啟深陪她玩了三個多小時，她都不願去睡覺。

歐小雅只好哄她：“我們明天晚上繼續玩好不好，該睡覺了！”

小佳抱住歐小雅，撒嬌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為什麽要跟我一起睡？”

小佳說：“我喜歡你，就要跟你一起睡。”

歐小雅她捏了捏小佳的鼻尖。

小佳俏皮地說：“以往都是爸爸哄我入睡，今天有小雅阿姨陪我了！”

陸啟深說：“趕快去洗澡，洗幹幹凈凈的讓小姨摟你睡！”

歐小雅問：“洗澡，她自己可以嗎？”

陸啟深說：“去年開始她自己就會了，害羞，不肯讓我插手呢。”

歐小雅笑呵呵的說：“小小年紀就開始自立了！小佳你好棒哦！”

“反正是用不上爸爸了。”小佳得意洋洋地跑進浴室去了。

小佳一走，歐小雅和陸啟深又沈寂下來。當著孩子的面，陸啟深不能表現出擔憂，小佳不在，他露出凝重的憂愁。

她感慨地說：“我看著小佳，就像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她竟然和我有相似的命運，我好心疼她……不過，她是個幸運的女孩，未來一定會痊愈的！一定會……”

陸啟深說：“小佳是個可憐的孩子，從小就被父母拋棄到孤兒院，希望老天不要給她太多磨難，未來的成長道路能健健康康的。”

歐小雅拉過他的手，“會的，她能遇到你，就是她的福氣和幸運！她的幸運還會繼續下去！就像我一樣！”

陸啟深反握住她的手，幽暗的眸光閃爍出堅定的光華，“我希望你們一直健康無憂，我會盡我的全力一生呵護、愛護、保護你們，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願意付出一切！”

他的雙眸凝聚著化不開的痛，那是歐小舒的離世留下來的遺憾。

歐小雅覺得自己好幸運，可以成為對陸啟深這麽重要的人。她好想告訴他，對她而言，他也同樣重要！

展開手臂，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我們都會幸福的，一定會！”

陸啟深身體僵住，本要推開她，但是他的手卻輕輕落在她頭上，輕輕地撫著她的頭發，憐愛無限。

許久，歐小雅離開他的懷抱，溫柔地慢慢抽回手，站起身說：“我去看看小佳，幫她洗澡。”說完，走向浴室。

歐小雅細致地幫小佳洗澡，索性自己也和她一起洗，幫小佳揉洗身上的時候，小佳總是發出咯咯的笑，但是非常乖地任她擺弄。歐小雅第一次幫人洗澡，下手生疏，一直問她疼不疼，小佳一直搖頭，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

歐小雅拿毛巾在自己臉上擦了擦，問：“我臉上不對嗎？”

小佳又咯咯笑，搖頭。

歐小雅撩起她的頭發，倒上洗發水揉搓起來，說：“最後一步咯，開始洗頭發了，閉上眼睛！”

洗完頭，拿毛巾裹住她的頭發，為她披上浴袍，“你自己擦幹頭發，先去房間，我洗完就過去陪你。”

小佳又是搖頭，磨磨蹭蹭不肯出去，非要等她一起出去，坐在小塑料板凳上一動不動地拄著下巴看她。歐小雅只好加快速度，匆匆把自己涮了一遍，擦幹身體穿上浴袍和她一起回房。

回到臥室，小佳還是反常地盯著她看，眼光還變得可憐兮兮的。

歐小雅上床，和她並肩坐在一起，問道：“你有事要說嗎？”

小佳撲在她身上，半抱住她，小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袖，小聲地說：“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媽媽？”

歐小雅呆住！

她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說：“小佳，你很想要媽媽嗎？”

小佳說：“別人都有媽媽，我也想有媽媽，我的同學都有媽媽送他們上學，接他們放學，他們的衣服都是媽媽洗的，還有媽媽給洗澡，只有我沒有，我只有爸爸，永遠都是只有爸爸送我上學，接我放學，沒有媽媽洗的衣服，沒有媽媽給我洗澡。”

看她那充滿渴望的神情，歐小雅鼻子驀然酸澀起來，安慰道：“未來，你也會有媽媽的。”

小佳便問：“你會做我的媽媽嗎？”

歐小雅一時難以回答，想了想，說：“我很想做你的媽媽，但是我不一定做得到，你的媽媽要爸爸選才算數，你還有個亞玲阿姨……”

小佳嘟起嘴：“我不喜歡亞玲阿姨，我喜歡你，我想要你做我的媽媽！可以嗎？”

一石驚起千層浪，歐小雅被小佳激起了內心深處潛藏的母性，她憐惜地摟住小佳，親吻她的臉頰和額頭，心尖因此而陣陣顫抖著。這個和自己同病相憐的女孩子的請求，她不忍心拒絕，她強烈地想疼她，愛她，給她男人無法給與她的母性的愛，她是那麽想嫁給陸啟深，那麽想讓小佳成為自己的女兒！

“阿姨，答應我！”她搖晃她的衣袖，楚楚哀求。

歐小雅眼眶濕了，說：“那我們偷偷做個約定，在沒有人的時候，我就做你的媽媽，好不好？”

小佳問：“有人的時候呢？”

“有人的時候不行，因為我還沒嫁給你爸爸，你爸爸也未必會讓我嫁給他。”

“為什麽？”

“因為……”歐小雅說不下去了。

小佳挺直腰板，炯炯有神地說：“我去讓爸爸娶你！”

歐小雅說：“不行！”

“為什麽？”

“因為，愛情是不能勉強的。”歐小雅嘆氣。

小佳聽不懂，扁起嘴巴，幼小的她又怎麽能明白什麽是愛情呢。

歐小雅捏捏她軟軟嫩嫩的臉，笑笑地說：“就這麽定了，沒有人的時候我做你的媽媽，有人在不可以亂叫哦！別人會笑話我們的！這是我們的秘密，絕不可以讓別人知道，包括你爸爸！”

小佳不理解，但仍然雀躍地使勁兒點頭說：“我知道了！媽媽！”

歐小雅再次溫柔地吻她，“好寶貝！媽媽愛你！”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小佳忽然說：“小雅阿姨，你可不可以多在我家住幾天，陪我玩？”

陸啟深說：“小姨有自己的事，不能隨時隨地陪你玩，你可以和月嫂阿姨玩。”

小佳努嘴，小手在桌子下扯歐小雅的衣擺。

歐小雅說：“我可以，除非，你不想讓我過來。”

陸啟深說：“你還要學習。”

“我可以把書本帶過來，那點功課對我來說根本不打緊，又不需要整天對著書本，不讀書時我就可以陪小佳玩！是不是小佳？”

陸啟深把歐小雅和小佳打量一番，發現這一大一小經過一晚的同床共枕關系升級了。

頓了頓，他說：“小佳，亞玲阿姨今天上午要來看你。”

小佳叫道：“不見不見，她怎麽又來了！”

陸啟深板起臉：“阿姨是關心你，才來看你，你不許沒禮貌聽到沒？”

小佳扭過臉，跳下椅子站到歐小雅身邊，把頭埋向她胸前，告狀似地說：“那個亞玲阿姨好麻煩，我都不喜歡和她講話，她還老來跟我說話，我也不喜歡被她抱。”

歐小雅摸摸她的頭，對陸啟深說：“她上午要過來，那我吃完飯就先回學校取書本，下午再過來。”

小佳不同意道：“不要走，我不想和那個女人單獨在一起。”

可是，經過那次大鬧，她怎麽和何亞玲相處呢？歐小雅想要說些什麽，對上陸啟深那沈靜的目光，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蔚藍的天空中，有一片潔白的雲朵，形狀像一顆心。

吃過早飯，歐小雅和陸啟深一起上車，陸啟深把她送回學校。回到寢室歐小雅一楞，屋裏多出一只新的紅色的行李箱，紀宛的床鋪被動過了，床上擺放著皮包，化妝品和小鏡子，紀宛回來了？

歐小雅打紀宛電話，紀宛沒接。她拿大包裝了幾本書籍，又裝了幾樣換洗的內外衣服，便出了門，豈料剛下樓梯，樓梯口橫沖直撞一個藍汪汪的人影，重重地撞在她身上，要命的是，兩個人頭撞了頭，痛的眼冒金星，歐小雅捂住腦袋“哎呦”，只見對方比自己撞得慘，腳下一扭生生從剛邁上來的樓梯階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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