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小雅很失落，她很希望能和陸啟深在自己家裏吃一頓飯，陸啟深從已經很久沒留下吃過飯了。

飯後，歐小雅幫母親將廚房收拾幹凈，回房掏出日記本開始做她每天必修的課，寫日記。但是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思緒漫無邊際地飄蕩，沒有什麽地方可以駐足，有好多好多話，卻無從落筆。

這一夜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覺得自己與陸啟深是站在鴻溝對面的兩個人，雖然近在咫尺，卻好似遠在天涯。

歐小雅回到學校後和紀宛不怎麽說話，一連好幾天，連上課都不跟紀宛一起去教室，心事重重。

這日下課，紀宛緊跟在她後面叫住她：“餵，不要再冷落我了寶貝兒！”

歐小雅頓住腳步，回頭看看她，暗自吸一口氣。

紀宛對她呲牙，壞笑著說：“不要一被人說中心事，就搞得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嘛，我又不笑話你。”

歐小雅裝作不明白的樣子：“你什麽意思呀，我都聽不懂。”

紀宛白她一眼：“別裝了，你我還不知道？”她攬過歐小雅的肩膀，親得像兄弟似地小聲說：“好姐妹之間說話還需要拐彎嗎？”

歐小雅說：“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你是以為我對啟深哥怎麽樣嗎，你怎麽和其他同學一樣亂想？你這樣，我就很生氣，連你都這麽看待我。”

紀宛瞇眼，打量她很不自在的表情，問道：“你對啟深哥真沒那意思嗎？”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他把我當妹妹，我把他當做好大哥。”

紀宛也不跟她爭論了，應付的點點頭：“那就當是我誤會了吧，我以為你平時除了跟我出雙入對，就是和陸啟深出雙入對，你對他有那種想法呢。你倆年齡差距太大，我的出發點是好的，你別跟我擲這個氣呀！”

歐小雅輕輕一笑：“我當然知道你為我好，不會怪你的。”

兩人一邊散步一邊往前走，紀宛說：“可能你現在還沒到那個份上。不過作為好姐妹，我還是得跟你說說。小雅，我不知道你和你陸啟深到底是怎樣的兄妹關系，但據我觀察，你倆關系不像單純的親戚關系。說實話，表兄妹堂兄妹都未必比你們關系看起來更親近，咱們同學對你的講究不是空穴來風的，這點你承認不？”

歐小雅不痛快地說：“我知道他們怎麽想的，我行得正坐得直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紀宛搖搖頭說：“而且，我覺得陸啟深對你不對勁兒，總有很多個瞬間，我覺得他看你的神態是異樣的，不是大哥對妹妹的神態，是單純男人對女人的神態，可是他的神態又好像有些迷惑、茫然。我總覺得你和陸啟深走在一起，有一種老少戀的苗頭……”

歐小雅不高興地說：“拜托，他才三十八歲，說的好像他是個老頭子！”

“好好好，我錯，陸啟深很年輕好了吧！他年輕，我也承認啊！但是你們年紀差十六歲，相當於楊過等了小龍女十六年了好嘛？楊過管小龍女叫姑姑，你可以管陸啟深叫叔叔。”

“你要我解釋多少遍，我們是兄妹！兄妹！”

紀宛無奈：“有的人就是喜歡老男人，就是死不承認……”

歐小雅臉頰開始發熱：“不說這個了！”

紀宛閉了嘴。

歐小雅的強烈抵觸未嘗不是一種缺乏勇氣的承認，又或者她自己還看不清楚自己，但只要有那份心，就遲早要亮出來，總有一天想裝成視而不見都不行。

周三下午沒課，陸啟深下午叫歐小雅出去逛商場，要給她添置點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歐小雅一再推辭，說自己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用買，陸啟深還是把她拉上車，開往商場，打趣說：“跟我你還客氣什麽。我看你最近衣服就這幾套，再給你買幾件。女孩子在大學期間要美美的，多吸引點追求者。”

歐小雅在車上垂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很感激的說：“我的衣食住行你都管，還總給我錢，我都覺得不舒服，雖然你有錢，可是我也不能隨便揮霍你的錢財呀，你又不欠我的。啟深哥，我現在健康了，我們家不必再為我支付高額治療費用，生活條件過得去了，而且我每年都有獎學金拿，需要什麽自己有錢買，真的！”

陸啟深說：“把我當外人了？”

“沒有，怎麽會！我只是覺得我的生活費用不該一直由你出，而且你給我花那麽多錢，將來我工作了都要還你。”

“我既然認了你這個妹妹，對你關懷一些是應該的。”

歐小雅擠出一抹笑容，訥訥地說：“我知道，是因為我姐，如果沒有姐姐，我又算什麽呢。可就算我沾姐姐的光，也不覺得心安理得，因為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陸啟深沈默下來。

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在一個快不惑之年的成熟男人眼中是怎樣的呢？陸啟深把她當做孩子一樣照顧，在陸啟深眼中，她還是個孩子。但是，歐小雅對於陸啟深是特別的，因為她是半個歐小舒。

歐小雅忽然問：“啟深哥，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幼稚？”

陸啟深凝視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說：“你是個可愛的孩子。”

歐小雅把視線移向車窗外，仿佛也在漫不經心地觀望熱鬧的街景，心裏卻暗想：可愛的孩子，不就是幼稚。可她已經長大了，不論身材還是心靈，都已經亭亭玉立。

她又笑著說：“我最近又長高了，前兩天我量了一下，我比中學時候高了整整五厘米！”

陸啟深微笑著說：“可以做模特了，要不要給你報個模特訓練班，很鍛煉氣質。”

“不要，我覺得我氣質挺好的，不用練了，呵呵！”

在商場購物，服務小姐偶爾有的會把陸啟深成為歐小雅的男朋友，或者她的先生，還時不時的讚美一句，您先生真是體貼周到！以前，歐小雅會解釋陸啟深是她哥哥，後來慢慢習慣也不去解釋了。而她會產生錯覺，覺得陪伴自己的人就是男朋友。也有很多時候，她會在和陸啟深行走的過程中想起過去小舒和他的往事，還會暗暗把陸啟深和姐姐在一起的畫面，和陸啟深陪自己的樣子作比較。

這樣是不對的，歐小雅告誡自己。但她似乎不能控制自己胡思亂想，亂作比較。

每到這種時候，心臟就更加撲通，撲通……

像是在指責自己，讓她發虛。

路過芭比娃娃專櫃時，歐小雅停下腳步，盯住一套精美的芭比娃娃，很漂亮，服務小姐拿過來給她細看，娃娃的眼睛還能眨動，白裏透紅的臉，水靈靈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金黃色的頭發，她們穿著漂亮的泡泡裙，像童話故事裏的公主。更有趣的是，她們的四肢能任意活動，可以擺出千姿百態的造型，這套娃娃配有好多精致的衣服，主人可以任意為他們更換搭配。

看了看標價，一套下來是一千五百八十八元，好貴啊！

陸啟深見她被這套娃娃吸引，便對服務小姐說要一套。

歐小雅趕忙說：“這套娃娃我一定要自己掏錢買，必須我買，你千萬別花錢！”

她堅持要用自己的錢買，搶著掏卡消費，在陸啟深前一步跑到刷卡處刷卡，回來抱著這套芭比，開心的說：“這是我送給小佳的禮物！”

陸啟深一楞，說：“這東西價錢不低，你還是個學生，掏錢的事得讓我這老家夥來做。”

“你花錢就不是我送給小佳的了。我送給我小侄女的，你不許拒收。”小佳是陸啟深收養的女兒。

陸啟深摸了一下她的頭，說：“丫頭。”

歐小雅她一直保留著自己的獎學金，未來要全花在陸啟深身上。雖然幾千元錢為數不多，但是真正自己的錢。

陸啟深給她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送回學校。歐小雅上樓走到寢室門口，正好聽到寢室的同學議論她。

“要我說歐小雅那個哥就不是什麽正經哥，她就會騙人，拿哥當幌子，她跟那男的是怎麽回事時間久了大家都看得出來。”

“你們看歐小雅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好東西，都是那個男的給她買的，她總是一放學就被那男的親自接走。”

“被包了肯定的！”

說著把話頭拋給紀宛，“紀宛，你跟歐小雅常在一起，你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你說說！”

紀宛說：“都是同學還住一個寢室，你們別這麽議論小雅行嗎？”

對方催促道：“你偷偷告訴我們吧，她是不是被那男的包養的？”

紀宛說：“不是。”

一個同學不屑地說：“問紀宛沒用，紀宛跟人家好，肯定也有好處啊，你們問她她也不能說呀。”

紀宛氣道：“你說什麽呢！都是同寢的姐妹，我給你面子一直忍你，你別過分啊！”

那人尖酸的說：“是你別把好心當成驢肝肺吧，我可是提醒你別被歐小雅帶壞了，除非你羨慕人家也想學壞。哎呦，說不定你還很羨慕歐小雅有人包吧，不過女人的青春也就這麽幾年，等人玩膩了，就把她一腳踹了。說實話被包養，跟做小姐沒什麽本質區別，只不過是賣給一個人和賣給很多人的區別，一樣都是給錢。這些為錢出賣自己可悲的學生啊，已經不能用任性和奔放來形容了，這是一種人性的迷失，靈魂的墮落，一身的銅臭氣，令人作嘔，和這種女生住一個寢室，我都覺得可恥！”

咣——

寢室門被歐小雅推開，門板被大力推得撞墻，聲響震懾了大家，大家瞠目結舌地看向歐小雅，頓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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