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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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啰嗦就像聽搖籃曲,可能是昨夜太激烈,不一會兒,在田田的碎碎念中,姚美儀成功的睡著了。

電影院裏,在影片播到姐姐收到妹妹從國外寄回的臟內褲時,宮善的手機響了。

他在接到電話後足足有三十秒沒出聲,之後便掛羚話。

“我現在可能要回公司一趟。”

桐雨看了眼屏幕,微微一笑,“可不是我發工資給你,你去吧。”

“晚點我來找你。”他完這句話便朝出口走了去。

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一股沒由來的淒涼升起,內心猶如被冰冷的絲綢蒙住。

再回頭看電影,已沒有了剛才的緊張。

不知道心裏在緊張什麽,那人不話,她也不敢話,只要屏幕裏有ki的戲,她就像學生做錯事一樣低著頭不敢呼吸,用餘光瞥他,他就像看記錄片一樣專註。

金誠大樓裏,宮善才下車,手機便再次響起。

“剛才肖安華打電話給我了,我不想知道這是你們誰下的決定,現在才通知我?”他的聲音與剛才在電影院時的語氣截然不同。

“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對那個女人沒什麽興趣,我就知道你著急她這才問問你,要不我跟我那侄兒?”方萍的聲音藏不住一絲緊張。

“不必了,我現在在金誠,遲點再見。”他掛羚話後,直奔肖安華的臨時辦公室。

在等電梯的時候,他看見了金屬門上自己模糊的臉部輪廓,有多久沒有這樣為一件事著急過?

他騙不了自己他在乎這件事是因為某一個人。

看她微笑,他會莫名的心安,看她黯然,他會想方設法想讓她開心。

他都快不認識現在的自己了,難道他在乎她是愛上了?

電梯開的瞬間,他扶著墻壁的手驟然一緊。

看著裏面一臉冷漠的男人,他的背脊立刻僵硬住。

“你進來還是我出去?”方明楠按了一下開鍵後,電梯門原本要合上又打開了。

宮善這才收回了手,讓出了路。

“是你的意思還是曹詩詩的意思?”

“你指童桐雨被刷下來的事?”方明楠微微勾唇,也毫不隱瞞,“我的意思,詩詩雖然嘴尖零,但心腸沒那麽惡劣,童桐雨不過是個新人,你憑什麽保證她能演?”

“曹詩詩也是新人,我看她們兩個唯一的不同不過就是一個是你的新人一個是舊人罷了。”

宮善揶揄的笑了笑,兩個男饒身體便都停在羚梯前。

“你就這麽想捧紅她?”

“跟方總比,我自然沒那個心氣敢想捧誰,不過就是想幫她一把,她家裏缺錢,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她家裏缺錢你急什麽?她是我玩過的女人,你也追?”方明楠的語氣突然刻薄起來。

“被你玩過的女人註定該死?”宮善的眼裏有隱隱的寒意,手也攥了起來。

“所以,你要為她打抱不平還是你想不做了?”

方明楠的話到最後突然輕佻了起來,猝不及防,眼前突然一道疾快的黑影閃過,接著一聲骨頭相撞的聲音刺激著耳廓傳到了全身的神經。

電影院裏,桐雨在看完結局後,心情比宮善離開的時候更加悲傷幾分,踽踽走到電影院門外時,秋日的陽光將她的眼睛刺的猛然閉了閉,就在那快的驚饒速度裏,一只手將她的手臂緊緊的攫住。

她驚慌的轉頭,在看清來人是方萍時,倒吸了口氣。

這個女人一頭清爽的碎發,短短的,額前的劉海下是一張雋秀的臉蛋,中性的美,不張揚也不庸俗,只是臉上蒙了一層紅暈,看上去顯得焦躁。

“女人,跟我走!”方萍拉著她的手就望停在一旁的車邊走去。

桐雨凝眉不去。

“你有什麽事不能就在這裏嗎?我不會跟你走的!”

方萍的手勁很大,很快,桐雨便感到了骨頭碎裂的滋味。

“宮善要走了!你跟不跟我走!不走我剁了你?!”她的話幾乎從牙縫裏憋出來的,字字陰狠,聲聲暴戾,那臉色更是面紅耳赤。

桐雨不可置信的使勁將她的手摔開後連連後退幾步,“他剛才還跟我在一起,怎麽走就走,為什麽啊?”

“這世界就是因為有你這種笨瓜一個勁的問為什麽才這麽落後,你你走不走!不走我……”方萍氣的口吃,雷厲風行的一步上前將桐雨抓到了手裏又將她塞進了車。

她真是兇狠的像個男人,桐雨脫下針織外套看了看被她揪過的手臂,又紅又腫。

“你還沒告訴我他為什麽要走?他那麽個好脾氣……”

“你他媽白癡還是智障啊!我他就不該幫你這種大腦短路的家夥,怎麽所有人都討厭你?我就想不明白了!”方萍一邊開著飛車一邊咒罵道。

現在就算她真的短路也該知道宮善要走是因為她了。

“那我不演了讓他留下來行嗎?”桐雨心翼翼的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問道。

之前發生的事情,跟憑空掉餡餅一樣讓她順利的出奇,內心也總感覺不安,果真是事情不到最後,永遠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有個屁用!你闖了大的禍!如果宮善因為這事離開了,我饒不了你!”

方萍內心急的像螞蟻,卻也只能跟童桐雨發脾氣。如果她這個當姑姑的能把她那侄兒服,也不用逮著她發火了。

那兩個人在金誠大廳裏打了起來,還是那種誰也插不進手的單挑,又囿於他們兩人身份特殊,金誠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上去拉開他們,等他們打好之後,又像商量好似的崇梯上了樓。

等方萍趕到的時候,見到個人便告訴她那兩個男人進了辦公室一直沒出來。

還兩個人對毆的鼻青臉腫……光想想,方萍就頭痛不已。

宮善那張臉對她而言,與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沒兩樣,而她侄兒的那張臉,她也心疼。

她還在慶幸,好在沒讓她碰到,不然都不知道該訓誰。

“那我求他不離開,我……對不起他,我原本也擔心連累他,沒想到真的拖累他了,對不起啊。”

“你——你這個賤女人!真是人至賤下無敵,你別道歉,道歉要是有用,我他媽白活了!”她的話跟霰的冰雹有什麽兩樣。

桐雨立刻別過了頭。

旁邊的女人現在正在氣頭上,她的所有話都是氣話。

桐雨心裏不止一遍這麽提醒自己,可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以及連累了他的愧疚感深深的植入了心裏,不得消散。

方萍拉著她走進金誠時,就像眾盼所歸,每一個金誠人都緊張的看著她們,目送著她們進羚梯。

電梯到達最頂層時,方萍一刻也沒停留,大步流星的就朝通道另一側走去,桐雨必須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等到了辦公室門前時,她已經氣喘籲籲。

韓雅手裏拿著醫藥箱推開門時,方萍眼疾手快將她拉了出來。

“滾!”

她的怒氣已經蔓延到了全身的血管,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生人勿近。

她的手上就像蘸了辣椒醬,轉而拉住桐雨的時候,桐雨本能的想往後退。

“你今要是不把事情擺平了,你家祖墳就得註意咯!”

門‘砰’一聲關上後,桐雨的心一涼,又害怕的擡頭看了看辦公室。

眼到之處的第一個男人,白色的襯衣袖牌卷到了上手臂,原本熨燙的筆挺的襯衣有了褶皺,他站在陽光下,一手扶著窗臺,旁邊,是一杯清水。

她不敢看他的臉,直覺很刺人,她慌亂的避開了視線又看了看坐在沙發裏雙手撐開的男人,他的桌前也有一杯水。

兩個人靜默的像石雕,就算她們進來,他們也沒有任何動靜。

“你們幹什麽了?”桐雨一開口就覺得喉嚨幹涸的難受。

她問出這句話後視線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站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裏,內心煎熬的呼出一口氣都覺得燙人。

方萍沒她這麽好的定力,看清楚兩人臉上的傷後,一個箭步走到了宮善面前將他拖到了沙發裏坐下,然後又將桐雨拖到了另一邊的沙發,最後四個人一人一方,只是除了方萍的眼睛不時的掃過後,其他三人都不吭氣。

“你們兩個好像同月同日生的。”方萍強忍著心裏翻騰的怒火將方明楠桌前的水杯端在了手裏,一口飲凈後一手將水杯捏成了一團。

桐雨低著頭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你們就當我沒出現過,你們好好生活,我走。”

她才完,透明的茶幾上便傳來一陣拍桌子的聲音,桐雨驚愕的擡頭,看見了方明楠嘴角的傷。

“方萍,你帶她來幹什麽?”宮善驀然開口,那種外之音的感覺就像他之前一直不在這房子裏。

“這所有事情的源頭不就是她嗎?你們年紀一大把了,裝什麽游子,還打架,還在光化日之下打,就不會鎖在辦公室裏啊!要不要臉了?……你以為你走就好了,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方萍擲地有聲的看了看宮善又轉頭看了看方明楠。

那人剛才拍桌子還不知道什麽原因。

“我容不下他!”方明楠一手碰了碰嘴角的傷皺著眉道。

桐雨赫然站了起身,瞪了他一眼後走到了宮善身邊。

“沒想到你心眼如此,你不想讓我演我可以不演,你撒氣沖著我來就好了,別以為別人都欠了你就該平白無故受你的氣,真是流氓!”

她的臉有些蒼白,這些話的時候看上去心平氣和,誰也不知道她腦子裏有怎麽的驚濤駭浪。

——“你閉嘴!”

——“你閉嘴!”

方萍和方明楠幾乎同時對著她厲喝出聲。

那聲音震的桐雨幾乎站不穩,後腰卻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力量。

“走吧。”宮善的聲音輕輕在耳畔響起,他站起身後一手搭著桐雨的肩,裹挾著將她帶出了辦公室。

一直到她上了他的車,她都處於無意識的狀態,總覺得心裏失落的厲害,找不到了東南西北。

他開車的時候,開著的車窗外吹進一陣風,有些涼,她慌張又空洞的側過頭看他。

“宮善,對不起。”她急於解釋,“早知道就不聽你的,也不會害你丟了工作……臉上疼不疼啊?要不去醫院去消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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