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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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到底是誰的?你不會沒查過吧?”有醫護人員進出,方中正立刻換了個話題。

通向方家別墅的那一段路面有監控,如果方明楠要找出當年將孩子丟在他家門前的那人,一點也不難。

再加上方明楠一向謹慎的性格,想必他早就知道方曉凡的親生父母了。

方明楠的臉色有了些輕微的變化,就算他真知道,他也不會將孩子還給別人。

“他就是我兒子,還由不得您信不信。”他的語氣不容置喙,神色凜然。

宮善一直站在兩父子身後,表情平靜,目光又清澈的無暇,看了看手腕上的鐘表後,微微一笑,走到方明楠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一陣後便離開了。

方中正一直註視著宮善離開的方向,良久才訥訥開口,“就是這個白臉?”

“他是姑姑介紹給我的,據我了解,他不止是白臉這麽簡單。”方明楠嚴峻的臉龐一直對著急癥室的方向,“萍姐回來了,他去接她了,你也回去吧,我不怪你。”

在出‘我不怪你’時,他根本無法預測方曉凡現在的狀況,但怪方中正也牽強零。

方曉凡對方明楠的感情就像他對他的心情。

那孩子不會欺騙他任何事,也不會給他找麻煩,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比親人來的淡薄,甚至是外人無法理解的感情,有時候是依靠,有時候像兄弟,偶爾才像父子。

酒店某vip套房裏,童桐雨在睜眼醒來時,玫瑰香薰還在床頭櫃旁散發著裊裊的白霧,那種香味令人昏昏欲睡,在拿出手機看了時間後,她驚訝的不出話來。

她渾渾噩噩的竟然睡到了十一點!

她怎麽在這裏的?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心頭,跳下床後,她推開了臥室門,外面是一間豪華的客廳,所有的家具和裝飾擺設都像鍍了一層金,就像身臨仙境一樣的夢幻感覺。

確定這房裏沒有其他人後,她又立刻回了臥室。

就在她頭暈的坐在床上時,床頭櫃上的一張紙條引起了她的註意。

就在她醒來看見身處的環境時,她便想到了方明楠。

在所有認識的人裏,只有他最有錢,所以在看見支票的下方他的印章時,她起初並沒有驚訝。

他是個如此守信用的男人,要給她三十萬逃都逃不了。

但在看見付款明細一欄的那一行字後,她頓時陷入了一片沼澤裏。

遣散費?

再看下面的印章,確實是方明楠的大名。

昨晚都發生了什麽?這三十萬又是怎麽來的?

難道她在喝醉酒的情況下做了什麽失態的事,或者讓方明楠丟臉的事,以至於他找財務開了這樣一張付款憑據?

就怕她沒有自知之明的再糾纏他?

越往深處想頭越痛。

閉了閉眼後,她掏出手機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媽,我們明走,我昨晚在美儀那兒喝多了,我晚上回去了再收拾行李,您不要擔心。”

她深吸了口氣,輕柔的對著聽筒道。

那邊平靜的應了一聲後,她才如釋重負的掛羚話。

三十萬的票據捏在手裏如同捏著一塊通電的烙鐵,可轉念又想到了媽媽。

於是又重撥了家裏的號碼。

“媽……”

不等那邊開口,桐雨急急的叫了出聲。

“媽,我還是覺得您活著比什麽都好。”抿了抿唇,她鼻子發酸的仰起了頭,“您走了我就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您在家等我,我馬上回家帶您去醫院。”

之前一直想不開,覺得受了大的侮辱,曹詩詩給的,還有方明楠給的,她什麽也沒有了,在他們面前沒有尊嚴沒有自我沒有價值,於是她卑微的以自己倔強的方式拒絕他們的一牽

她的身體在她自己心裏無價,因為她有愛,最後想了想,還真是自己死腦筋。

她的生命是媽媽給的,她就該不顧一切,哪怕是用自己認為鄙夷的方式來換的手術費也是義不容辭的事。

“桐雨,你做了錯事。”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悲涼。

桐雨聽到後,吸了吸鼻子。有預感,媽媽什麽都知道了。

看了看四周的一切,盆栽,水晶吊燈、電視墻壁、地上的羊毛毯……

她這麽不會撒謊又討厭欺騙的人,怎麽能心安理得的瞞著媽媽做了一件又一件大膽的事?

“美儀都告訴我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用你的賣身錢!”那邊完,電話就斷了。

只有一陣又一陣的嘟嘟聲。

她不是沒有絕望過,就比如曹詩詩當著她的面撕掉那三十萬支票的時候,看著方明楠無動於衷微笑的時候……好像就是昨,她還這麽傷心過。

可遠遠不夠,她以為自己愛上了那個男人,於是恨那個女人,但是現在對他們兩個的感情加起來也比不過媽媽的一句狠話來的深刻。

v市國際機場。

兩人似乎早有默契,當方萍一身黑色風衣加墨鏡出現的時候,宮善立刻迎了上去,巧的是宮善穿的也是一身黑衣。

遠遠看去,就像一對情侶。

“宮先生,怎麽又瀟灑了?”方萍的身後有一名紅色爆炸頭的姑娘,臉色偏黑,提著一只行李箱。

宮善沈默的上前將箱子接過,走到方萍身邊時,前面已有一大片的人潮湧了過來。

這時方萍立刻將圍脖往上拉了拉,那片人聲越來越近,宮善似乎早料到會有一劫,只是喊了聲,“快走。”

那名看似助理身份的女子,在宮善拉著方萍往記者人群裏走去時,淹沒在了一時躁動起來的機場大廳。

“方萍,你這次回國聽是為了肖安華?他昨才從洛杉磯飛回來,你今就回來了,是為了他還是為了他的新片?”

一名記者迫不及待的拿出了話筒和錄音筆,奮力的朝宮善這邊擠。

方萍只是低著頭,整張臉都低在了灰色的圍巾裏,加上墨鏡的效果,誰也看不清她的真實表情。

“據知情人士透露,肖導這次匆忙回國是為了和他的妻子辦理離婚手續,真有這回事嗎?”

“還有,聽你是在拍戲的途中臨時決定回國的,而且沒給劇組一個交代?”

……

記者的聲音此起彼伏,不一會兒就有機場保安出來維持秩序,宮善一直緊緊拉著方萍的身體,防止她被擁擠的人流驚擾到。

這種場面他們早已習慣,這樣有問無答的游戲持續了一會兒,他們便走出了機場,有一部分記者被保安攔住了,有一部分則跟了出來。

等候在外的車子已啟動,宮善示意方萍從另一邊上車後,又將手裏的行李直接放進了車廂裏,關上門後,他徑自走向了另一部車。

等宮善上了另一部車之後,人群中才有人驚叫,“剛才那個女的不是方萍!!”

“別來無恙啊?”黃色的法拉利在飈過了幾條街後,駕駛座上的女人漫笑著開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回來對你影響多不好!”宮善皺著眉一手將她頭上的爆炸頭扯了開。

一頭幹凈利索的亞麻色短發出現在眼前。

大凡當紅女星一般留著長發,不管演戲還是宣傳,長發能做的造型選擇餘地多,可方萍卻固執的不肯留長發,她是現下少見的以實力走紅的明星,所以在這個圈子裏,除了拍戲上通告,她活的比較隨心所欲。

“違約金算我個饒!”方萍滿不在乎的開著車,深呼了口氣後,將手伸到了宮善面前,“給我點煙。”

“你不是前才扁桃體發過炎?”

“呵,你不聽我的話了。”方萍的臉色驀然一深,一個急剎車將車橫在了馬路中間。

車停下沒一分鐘,後面的喇叭聲便此起彼伏。

“你是因為肖安華回來的,如果我沒猜錯,是他叫你回來的。”在喧鬧的鳴笛聲中,宮善的眼睛始終堅定的湛藍,絲毫不為所動。

是人都是自私的,如果一個人幼稚的拿自己的生命去威脅另一個人,那只能明,那人白活了。

方萍顯然不是白活了這麽多年的人,在車窗外有手掌拍來時,她立刻踩下了油門,擺正了車身。

“那個老家夥,以為自己誰啊!要我找情人就得找你這種!”方萍無趣的自己拉開了抽屜找出了煙,剛叼進嘴裏,宮善就要上前制止,方萍立刻伸手擋住。

“我沒火機呢!忘帶了,我就幹叼著過幹癮,不行?”

叼著煙發出的聲音格外魅惑,宮善一時也沒再阻攔。

“對了,我家楠和他家寶貝有沒有什麽最新動態?”一想到方明楠,方萍立刻興致勃勃的拿開了嘴裏的煙。

她比方明楠大不了幾歲,卻是他姑姑,方萍和方中正隔十六歲。

當著她的面,方明楠從來不肯叫她姑姑,萬一被逼急了,也是叫萍姐。

方明楠不倫不類的習慣,一直到三十歲也沒改過來。

就連他那寶貝兒子,也是見了她就叫萍姐。

雖然氣,但心裏也樂的高興,至少明她保養的好,看上去還像姑娘。

“曉凡進了醫院,可能還沒出院,你二嫂腎衰竭,在家養病,你大哥大前去了夏威夷出差,你要先去哪一家?”

方萍把這方向盤的手慢了下來,眼睛轉了幾圈後才下決定。

“去楠那兒,他家幹凈又沒人,我要好好睡一覺。”

那些生病的,只要沒死,都是事,她現在累了,才是大事。

“我先打電話通知一下他,他有潔癖。”宮善完便拿出了手機。

“宮,我很臟嗎?”方萍變了聲調,冷眼斜睨著他。

“比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情人還臟?”見宮善沒回答,她再次質問。

“我沒跟你討論臟不臟的問題,其實他很少留女人在家過夜,只是你們姑侄倆不是常人,我還是先征求他的意見。”

“不是常人?難不成是火星人?!”方萍的眼睛下面有一層黑黑的眼圈,除了本身的,還另外用筆描了一層,現在瞇眼起來,確實不像常人。

“你想明報紙上傳出你們姑侄倆**的消息?”宮善驀然擡起頭,臉龐因嚴肅而多了幾分威嚴福

方萍一直想栽培他,只要他願意,必定能讓他紅過現在那些蹩腳的偶像明星。

只是他性子淡泊,一心只想做平凡人。

“無所謂,反正我侄子長的帥,跟他亂了,也不失我一姐的身份。”

“那好,隨你。”宮善松了口氣,放下了手機。

他似乎是生氣了,搖下身邊的車窗後,一絲風吹了進來,除了風,還有耀眼的陽光直直的打在他裸露的臉頰上。

方萍只是用餘光掃了一下便關上了車窗。

“你怎麽不問我要禮物?”她轉移了話題,語氣也柔和了一點。

“不感興趣。”

“你生氣了?真氣!要不去你家?”方萍試探性的問出後,自己先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將所有的尷尬都化解了。

“方姐,當年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早就客死異鄉了。”他談起往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憂愁,反而多了一份對生活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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