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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絨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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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底棲楞了一下:“我……”

伽夕眼神深了深:“你什麽?”

他低頭望著她, 一副不容拒絕的高傲姿態,那薄唇鋒而有型,輕輕抿著。

他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 但是她似乎看得出其中的占有欲。仿佛此刻他是只兇悍的惡龍, 她是被他已經藏匿起來的寶物,不允許被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觸碰。

簡底棲一眨不眨凝視著他, 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可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是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臉,他的發,自己卻像是透過那迷人的輪廓發呆, 思念著另外一個遙遠未知的存在。

伽夕不悅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在想什麽?”

他身上帶著一種清冽如松雪般的味道,一靠近她的身體, 她便感到淡淡的涼意,連他的手指都像化不開的雪一樣,透著冷。

“沒什麽。”

簡底棲腦子裏這才恢覆一絲清明。

她總覺得伽夕應該是自己非常珍視的人,但是真真切切相處的時候, 她心裏總是會爬上一絲莫名的違和感。

或許,他可以更溫柔一點。

或許, 他手指不應該這樣冷硬,他的掌心應該很暖,像郁金香一樣濃郁而暖融。

伽夕瞧著她走神的樣子,微微攏眉, 眼中帶了一絲不悅的感覺。

“你是不是哪裏不開心,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她不答。

伽夕就握住她柔軟的手指,拇指細細摩挲她的指腹,像是在安撫一般。

明明臉色難看, 動作確十分溫柔。

這樣親昵的舉動,伽夕做起來沒有絲毫違和。他極其熟稔,動作自然,好像早已習慣了一樣,仿佛他是她的主人,而她是一只剛磨完爪子的小貓咪。

她之前莫名的思緒像亂糟糟的毛線團,扯不開,剪不斷。

簡底棲索性不再去想,揚起笑臉:“我想出去轉轉,呆在房間裏不知道做什麽。”

少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笑意。

“原來是不想一個人呆在房間裏,這有什麽難的,聽他們說今晚會有一場舞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聽見自己說:“好。”

·

奧爾菲斯的城中心,有一個巨大華麗的獸性形噴泉,今夜的舞會就在那裏進行。

舞會的開幕儀式很有意思,兩只比噴泉池還要高大的雪白兔子,如兩團松松軟軟的超大棉花糖,在城中上空Duang~Duang~彈跳起來。

瑪德琳背著二人一路飛往城中心。

當獨角獸的雪翼,降落時在噴泉池正上方時。

那兩只雪白兔子越膨越大,越跳越胖,最後如同巨大爛漫的白色煙花一樣,在整個奧爾菲斯的天空璀璨綻放。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軟綿細小的雲絮點點落下去,像是迎來了一場久違的雪。

只是這“雪”一點也不冰冷,反而摸起來軟軟的。

簡底棲從未見過這樣的奇妙場景,風聲在她耳邊呼嘯,她忍不住笑著伸出手心。

那白絨雲絮剛要落入她的掌心,又瞬間被風吹得消散。

伽夕坐在她的身後,攬這她的腰,聽見她笑,他低下頭在她耳邊問。

“喜歡嗎?每年奧爾菲斯都會舉辦各種各樣的宴會,恰好今天是白絨兔節,這裏很熱鬧。”

“嗯,喜歡!”

簡底棲自然喜歡,清清甜甜應了一聲。

可每當她伸手想要去抓那漫天的“雪”,卻怎麽也抓不住。

“哎——”

簡底棲不禁有些懊惱,口中發出一聲輕嘆。

忽然,原本攬著她的大手上,多變出一只雪白的毛絨小兔。

伽夕右手掌心捧著它,遞到她的面前。

那小兔和剛才的胖兔子一模一樣,眼睛紅紅,尾巴短短,十分迷你,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看不見身後人的表情,只聽見他清冷低沈的嗓音:“送給你。”

簡底棲剛才還在為抓不到雪而懊惱。

現在忽然有人將雪白的小兔送到她的面前,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好可愛,比剛才天邊的兩只還要可愛!”

簡底棲捧在手上研究細細地看,像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她不曾看見身後。

伽夕原本冷淡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溫柔:“笨蛋,這不過是幻術罷了。你若喜歡,哪天我親手做一個送給你。”

“好!”她眼睛彎彎的,依然開心地捧著兔子看。

伽夕想,她當真是容易開心。

還從前一樣,每每得到他的一點寵愛,每每在他懷裏玩耍,便高興地不像話。

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她一縷金色的絲發被風吹得貼上了他的唇,他本想伸手拿開,可環著她溫暖細腰的手卻不願松開。

若他此刻張開嘴,那帶著淡淡清香的發絲便要跑進嘴巴裏去了。

他既不能動,又不能張嘴,只是怎麽樣都不舒服。伽夕眉頭微皺,板臉著張臉默默忍著,此刻他還不知道,這叫做甜蜜的煩惱。

·

當伽夕騎著瑪德琳來到城中的時候,早已引來了無數聖子聖女圍觀。

“是聖靈使大人嗎?我沒看錯吧,他怎麽來參加白絨兔節,他不是一向最討厭參加聚會了嗎?”

“前面坐著的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麽看上去和伽夕大人那麽親近?”

“憑她是誰,連泰貝莎都拿不下的人,她以為她能得手嗎?”

“噓,都別說了!若是被伽夕大人聽見這些話,你們就慘了,他最厭惡被人嚼舌根。上次的幾個聖子聖女,都被打發到神之域北邊的森林去了,難道你們也想去嗎?”

幾個議論的人互相對視一眼,他們哪裏真的敢得罪聖靈使大人,頓時撇撇嘴不說話了。

一旁的泰貝莎自然早就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臉色更是難看。

她原本是奧爾菲斯有名的雪肌美人,艷光四射,裙下追求者無數,偏偏看上聖靈使這朵帶刺的高嶺之花。

此後她幾次三番示好,卻一連吃了無數次閉門羹,還引得城裏裏流言紛紛。她本以為伽夕是天生不愛近女色,卻不想對方竟能與旁人這樣親近。

親眼看見此情此景。

泰貝莎面帶薄怒,雙手骨指捏得泛白,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

兩人坐著瑪德琳從噴泉上空落下,踩著雪絨,宛若神仙眷侶。

簡底棲剛從馬背上下來,就看人群中站著一個紅裙烈焰的惹眼美人,美得張揚,朱唇性感嬌艷,只是那眼中似乎對她有些許敵意。

也許是她錯覺,畢竟她們應該才是第一次見面。

簡底棲準備回頭問伽夕要去哪裏玩。

不想那美人已經走了過來,看著她道:“你好,我是泰貝莎。”

她只好點頭:”你好,我叫卡蘿爾。”

對方上下掃視她一眼,像是在打量她的穿著。

她今天穿得確實普通,只是一身很素凈的豆綠色長裙,裙擺褶下露出白晃晃的小腿,算不上精心打扮。

在一堆費盡心思裝扮,光彩照人的優雅聖女們面前,簡底棲顯得格外紮眼。

不知是誰說了一聲:“打扮成這樣也來參加白絨兔節?簡直太寒酸了吧。”

簡底棲沒說話。

倒是身邊少年仿佛冷下臉,連氣溫都仿佛低了幾度。

“你是第一次來參加白絨兔節嗎?居然能和伽夕大人共乘一騎,還真是榮幸。”

泰貝莎扇著華貴的花絨扇子,一襲精美非凡的襲地長裙,笑容帶了兩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簡底棲不明所以地看了對方一眼,認真地點點頭。

“嗯,因為伽夕問我要不要一起參加舞會,我想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太無聊,就跟著一起來了。”

她仔仔細細地回答,既沒有絲毫敷衍,也沒有因為自己的普通打扮而感到自卑,看起來落落大方。

什麽叫伽夕大人問她想不想參加,因為太無聊就一起來了?

開玩笑!

別人發了幾百個邀請函都約不到的人,居然會去主動約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姑娘?

這個小姑娘雖然看著貌美,但奧爾菲斯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樣的美人。若說單憑容貌就能拿下聖靈使這朵高嶺之花,吃瓜群眾怎麽都不會相信。

泰貝莎原來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聽著她的話,越品越覺得不對味,怎麽感覺這個少女就像是在跟她炫耀一樣。

此刻,這位所有人眼中“毫不起眼的姑娘”,興致勃勃地回頭問身邊的雪衣少年。

“對了伽夕,我們等會去哪裏?”

簡底棲那白凈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嬌憨,手上緊緊握住雪白的毛絨小兔,眼裏滿是期待和興奮。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吃瓜群眾一片嘩然。

她居然直接稱伽夕大人的本名,這樣親昵的稱呼,卻沒有被伽夕大人討厭,簡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難道,伽夕大人真的要脫單了?

一瞬間,無數聖女的芳心碎裂了。

伽夕冷冷一掃眼前的人群,隱隱露出一絲不耐。

他最不喜熱鬧,也不喜歡把自己暴露在眾人視野中,更不喜歡自己在意的人,被議論紛紛。

少年碎發如雲,兩點漆黑,眉間如雪般薄透清冷,天生自帶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矜貴氣質,偏生對眼前的小姑娘仔細溫柔到了極點。

他十分自然地握柱她的手,看也沒有看其他人一眼,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周圍人的視線。

“走吧,舞會需要一些裝扮,我現在帶你去選一身合適的禮裙。”

簡底棲點點頭:“好,那我們走吧。”

眼見兩人要一起離開。

泰貝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今天打扮得如此嬌艷,如同輕垂露珠的熱辣玫瑰一樣迷人。然而她心心念念的那人,卻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她。

“伽夕大人——”

泰貝莎心頭湧上了一股羞辱感,情不自禁地喊了那人的名字。

那人卻頭都沒有回。

倒是簡底棲回頭疑惑地看了泰貝莎一眼,嬌艷的紅裙美人雙眼噙著淚,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看起來怪可憐的。

她輕輕拽了拽伽夕的手指,好心提醒道。

“伽夕,好像有人在叫你。”

伽夕步伐走得極快,筆直的腿如剪刀一樣利落。

他淡淡道:“舞會馬上就開始了,別去費心別的事,倒是你,該想想等會要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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