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重歸於好

關燈
想明白一切後, 簡底棲忍不住跑去找他。

少女的淚痕尤未擦幹,眼中晶瑩的卻不再是淚花,而是明亮開心的神采。

一身豆綠的長裙綽綽約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露出小腿纖長緊致, 白晃晃地跑起來,像帶了一陣兒風似的。

“你在嗎?加西亞!”

簡底棲剛扣響他的房門, 門就自己開了。

門吱啞啞地打開, 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就坐在窗邊。

加西亞半撐著手肘, 一臉靜漠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看見她,加西亞眼中帶了一絲吃驚。

“卡蘿爾, 你怎麽……”

不等他說完,簡底棲直接走了進來, 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鼻尖,滿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剛才是我不好,我沒有把話說明白,加西亞, 我不想你走。我都沒來得及問,你到底要去哪兒, 你還願意……”

“什麽?”他問她。

一說到這裏,簡底棲自己的呼吸促了促,她的嘴唇幾乎貼在他的襯衫上,隱隱濕了一小片。

“我知道我早上說的那些話太任性了。我想問你, 你還願意喜歡我嗎?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加西亞眸子深了, 他左手將懷裏香軟的少女又緊了緊,將陣陣疼痛的右臂不著痕跡地遠離她的身體。

“不討厭你。”

簡底棲忍不住歡喜起來,在懷裏擡頭看向他:“真的?”

加西亞露出淡淡的寵溺笑容, 聲音溫柔的像是冬夜裏的小火爐。

“嗯,真的。”

他就那麽看著她,仿佛要看到她心裏去。

簡底棲吸了吸鼻子,臉頰紅紅的,像撲了粉似的:“你還沒回答我另一個問題呢。”

“什麽問題?”

“你還……還沒說你還願意喜……”

他帶著淡淡的掠奪氣息,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占有欲。簡底棲剩下的最後幾個字音,全被堵在了喉嚨裏。

·

淡黃色的木窗外。

一次一次又一次,恍若兩只翩翩起舞的蝶,薄翼微風起,相互嬉戲點水。

在那一場激烈恢弘的交響曲演出中,臺上無論是指揮家還是小提琴手,無論是鋼琴家還是鈴鼓手,每個人都慷慨激昂地演奏著。

前奏疊起,上揚,慢慢交錯昂揚……

絲絲入扣,高低起伏,像是深夜古堡游戲外的驚雷一樣,令人感到驚心動魄,卻又忍不住沈迷其中,忘乎所以。

那是一種被壓抑的痛苦。

如此近距離地相擁,她能清楚感受到,加西亞一直在獨自承受著些什麽。

那裏是一個未知的領域,也許她從來都不夠理解他,從來都不夠明白他。他身上有太多未知的故事,令她感覺溫暖又陌生。

終於過了不知多久,加西亞輕輕放開她的指尖。

對方低頭問她:“夠了嗎?”

“啊?”簡底棲有些不知所措地擡頭,嘴唇差點擦到他的下巴。

加西亞的聲音如此近,吐息如此意亂,以至於她更加慌亂。明明平時他總是那麽溫和有禮,冷靜自持,原來他也會有這樣失態的時候。

加西亞問她:“我對你的喜歡,現在可以感受到嗎?”

這是她才恍然大悟,瞬間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簡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夠……夠了。”

簡底棲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她簡直懷疑對方是故意逼自己說這樣直白的話,但她悄悄瞄了一眼那人明亮幹凈的眼神,又覺得他十分是認真地在求問,她不由得覺得自己臉上更燒了。

加西亞說:“那還有別的事要找我嗎?”

簡底棲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擡起眼皮不知所以的應了聲:“好像……沒了。”

加西亞點頭:“好,我先休息一下,等會我們在艙室見。”

“好。”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發懵,等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站在門外了。

對方還十分禮貌道了再見,才關上門。

反應過來的簡底棲:“???”

她竟然就這麽被趕客了?

·

屋內。

加西亞垂下眼,慢慢解開右臂的扣子。除了一開始青紫的小臂,整只手臂都已經有了被反噬的跡象。

接下來,淤腐會一點點爬上肩膀,胸口,心臟……最後蔓延全身。

他會在日日夜夜感受到被骨蟻噬咬的痛苦,直到徹底變成一具白骨。

加西亞的眼裏沒有波瀾,只有平靜,死亡不是他所畏懼的,疼痛也不會使他動搖。

只有想到那個看起來堅強樂觀,卻總是在他面前哭鼻子的小姑娘時,心底才會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而這絲感覺,正是他父親告訴他要去尋找的東西。

加西亞手指撫上下唇,聲音低喃地幾乎聽不清:“父親,我好像……找到了呢。”

他眼中氤氳的微光,是從未有過的神采。

那雙已經有些褪色的瞳孔,似乎顏色又淡了一些,開始有了星辰的朦朦亮。

·

風平浪靜的三天過去了。

阿蜜莉雅從房間裏抱著一堆手抄的詩文跑出來:“人手一冊,人手一冊!”

“什麽東西,這麽大張旗鼓?”

朱諾揉揉眼睛從房間裏出來,他連早飯都還沒做好,阿蜜莉雅居然就早早起床了。

真是個有精神的小姑娘,他想。

阿蜜莉雅狡黠地眨了下眼,高舉著手上的紙:“猜猜我準備了什麽好東西?”

朱諾個子高大,自然一下子就抓到了她手上的紙:“什麽,給我看看。”

“啊,你怎麽能耍賴呢,都說了你要猜呀!”

阿蜜莉雅不滿地哼聲,嘴巴氣鼓鼓地活像只田間的小松鼠。

朱諾笑了笑,一頭紅發在陽光下極其耀眼。

“好啦,別生氣了,下次我一定猜猜看。”

“這還差不多。”阿蜜莉雅半撅著嘴,眼裏卻露出了笑意。

「仁慈的神,

偉大的父,

感謝您賜予我們鮮花與美食,

感謝您賜予我們靈魂與自由,

將郁金香獻給您,我的神,

將誠摯的愛奉予您,我的父,

您的意志永恒不滅——

您的光輝永遠燦爛——

我等願永遠追隨您的步伐,

直到星河落盡,

川海倒流……」

朱諾看著這上面的字,不由得一楞:“這不是神曲嗎?你怎麽把全部抄下來了,還抄了這麽多份?”

阿蜜莉雅眼裏說不出的得意:“那當然,我也想為大家出份力嘛。之前《創世神史》上不是說了‘欲出此海,需以誠摯之心獻於神獸’,我想把神曲貼在每個人的房裏,早晚都能看到,每天誦讀,是不是就能代表我們的誠摯之心了?”

朱諾失笑,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啊,天天不知道想些什麽,就算有了誠摯之心,那書上說的‘神獸’呢?該怎麽把誠摯之心獻給神獸?”

“什麽嘛!”

阿蜜莉雅捂著額頭嘟囔道:“那說不定就有用呢,不過你說的也對,我得想想怎麽把誠摯之心獻給神獸。”

朱諾這下是徹底沒了脾氣,好笑地看著眼前活潑的小姑娘。

“我說,你不會真的相信什麽神獸吧?奧弗大陸上可從未有人見過,甚至連傳聞都沒有。”

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咳嗽,“咳咳——”

“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阿蜜莉雅回過頭,不是簡底棲和加西亞又是誰。

她有些氣惱道:“打擾什麽呀,朱諾這個家夥非說《創世神史》上的東西不可信,卡蘿爾,加西亞,你們來評評理,洛斯海域到底有沒有神獸?”

簡底棲忍不住笑:“說真的,我對神史的了解,怕是還沒有你清楚。”

朱諾眉毛也跟著上揚:“我可沒說神史不可信,我只是覺得所謂的神獸,可能我們並不會遇見。畢竟以我對父神虔誠,自然是全心全意相信神史的。”

阿蜜莉雅哼了一聲:“那和覺得神史記載有誤有什麽區別?”

她懊惱地跺腳,把最後希望留給加西亞:“加西亞,你說呢?”

加西亞沒有否認,只是微笑道:“神史畢竟是幾百年前的記載了,出現一些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阿蜜莉雅的小臉剛要皺到一起,又聽見加西亞接著說。

“不過,我們還是做好防範準備會比較好。”

這話簡直兩邊都不得罪,各自都滿意了,簡底棲忍不住笑,果然是加西亞善解人意的風格。

阿蜜莉雅連忙點頭,好像取得了勝利一樣:“就是,還是加西亞說得對。”

簡底棲忍不住戳了戳她圓潤的小臉:“你呀。”

一旁的朱諾不知什麽時候拿著望遠鏡,爬上了桅桿。

“好像快到了,前面應該就是洛斯海域了!”

“什麽?這麽快,不是說下午才到嗎?”

阿蜜莉雅聽見他的話,跟著爬上了桅桿,拿過朱諾手上的望遠鏡:“讓我看看。”

只見望遠鏡裏,遠處一片漆黑,就像是烏魚的墨汁一樣,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

阿蜜莉雅奇怪道:“這是什麽海?竟然這麽黑?”

簡底棲也有些驚訝:“你是說黑色的海水?”

“是啊,我還從沒見過黑海呢。”

阿蜜莉雅越看,越吃驚:“你說這海水不會有毒吧?越來越近了,再有幾分鐘,我們就要進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