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蓁與九千歲在上面聊天, 下邊的關於頭牌初-夜的價格也落下了。

是一位從京都外來的商人，家裏沒有妻室, 今夜還是被好友拉來的。

看到臺上的淺語，那位商人心生憐惜，就買下了淺語的這一夜。

江文華的好友不解：“你還未有妻室，今日你在這蒔花館豪擲千金的事情傳出去，對你的風評不好。”

好友是真心實意的為他考慮。

畢竟哪個嫁女兒的好人家，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在青樓豪擲千金的人？

“沒事，自我從商開始，我的風評就沒好過。”江文華不在意的擺擺手, “我也不差這一點。”

“你考慮好了就行。”

見他主意已定，好友就不勸他了，只祝他有個美好的夜晚。

“江公子請。”

因著江文華出價高, 蒔花館的老-鴇親自領路, 將江文華領到了淺語的房門外。

一路上, 老-鴇說了很多淺語的好話, 還暗示若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找她。

江文華隨口附和著, 走進屋裏, 他便看到了只穿著薄薄一層紗衣的淺語。

見人進來了，淺語面帶淺笑, 起身行禮：“奴家見過這位公子。”

江文華點頭，隨手關上房門，隔絕了門外人的視線後, 便在桌前坐下。

他招招手，示意淺語在坐下。

淺語不知他要做什麽，但是還是緩緩坐下, 並為他斟酒。

江文華起了個頭，兩人就在桌前，和平的聊了一會天。

之後江文華看了眼天色，就拉著淺語走到床前，進入正題，他放下了帷帳。

蠟燭被吹滅，淺紅色的帷帳落下。

淺語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微微抿唇，將心中的惶恐壓下。

她自進入這蒔花館就知道的這一天，只是她的這一天，比蒔花館裏的其他姐妹遲一些罷了。

“不知姑娘可認識一人？”

只是解開了一層外衣的江文華停了下來，輕聲問淺語。

淺語咬唇，不解的問：“不知江公子說的是什麽人？”

她認識的人，大多是她的恩客，或者是蒔花館裏的姐妹。

而來她這的客人，也只是來尋歡作樂罷了，她能認識什麽人？

江文華看了眼她忐忑的神色，柔聲道：“一個……在不久前身穿黑衣，闖入本公子房間的人。”

身穿黑衣？！

淺語瞳孔微微放大，她聲線有些不穩，“不知公子說的，是什麽模樣的人？”

“什麽模樣啊。”江文華沈吟，“一個鼻子兩只眼睛……”

“江公子！”

不等他話說完，淺語拽住江文華的衣領，語帶哭腔：“江公子，求您了，您別逗我了。”

！！

無法呼吸。

早知道就認真說了！

江文華掰開快勒死自己的手，這姑娘看著文文弱弱的，怎麽手勁這麽大。

“模樣本公子也說不上來，畢竟他也沒有什麽明顯的特征，只是他說是你的兄長。”

“是他，一定是他。”

“他是我的兄長，江公子他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受傷了也沒關系，人還在就好。”

淺語自言自語，又哭又笑，她已經失去她兄長的消息很久了。

聽之前跟兄長來的人說，兄長已經死了，因為計劃失敗，被人抓去殺死了。

淺語聽到這一消息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心中的最後一抹牽掛也沒了。

只是人都是有僥幸心理的，她沒見到兄長的屍骨，她的兄長也許還在哪裏活著呢？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主子也不知道？

她嘗試過讓老-鴇請主子過來，她想見主子一面。

是的，淺語從沒見過主子，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和她兄長身後的主子到底是誰。

他姓甚名誰，家住哪裏，家裏有些什麽人，淺語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她乖乖呆在這裏，為主子打探消息，她的兄長就能安安全全的。

她就是在主子手中，用來控制她兄長的工具。

淺語想過自-殺，這樣她就不會拖累兄長了。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兄長心中最後的牽掛，他們互為依靠，少了誰，都活不下去。

只是沒想到的是，她還未死，她兄長身死的消息傳來了。

而她，連見主子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淺語幾欲崩潰，還是老-鴇勸她，也許兄長還活著呢？

畢竟主子那邊也沒見到屍體。

淺語被勸下了，她想，沒人幫她，那她就自己來。

她還年輕，她還有還算可以的容貌和……身體。

所以這次，哪怕被出賣初-夜，淺語也沒有反抗。

就算這意味著，她被放棄了。

她沒了價值。

但是她這些年的經營，手中的人脈和她的名頭卻還在。

淺語打算自己找。

所以在江文華說出他認識一個自稱是她兄長的人後，淺語直接認了下來。

哪怕這是一個陷阱，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往下跳。

淺語淚眼盈盈：“江公子，兄長他現在在您那裏嗎？奴家可以去看看嗎？”

江文華搖了搖頭，淺語直接抱他：“只要能讓奴家見到兄長，奴家什麽都願意。”

抱得太緊，江文華將這個明顯因為激動過度，用力都變大的人扒拉了下來。

“不必不必，本公子這次來便是想要將你帶去見他的，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淺語連連點頭：“願意，奴家當然願意。”

“那就好，對了，本公子家有點遠，所以這次是要將你贖身帶走的。”

江文華指了指放在外邊的衣服，“你兄長同意了的，還給了銀票。”

江文華想想都覺得這銀票燙手，這是拿命換的銀票啊。

“兄長給的？”淺語起身就想出去看看。

兄長給的，她想去看看。

江文華將人摁倒在床上：“你急什麽？”

誰知道外邊有沒有人偷聽？

被突然摁倒的淺語眼中閃過迷茫，仰頭看到江文華後，咬了咬牙：“是，不急。奴家先伺候江公子。”

“想什麽呢？”

江文華擋住湊上來的人，“你兄長說，這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所以我會以喜歡你，想要娶你過門為由，為你贖身。”

“好。”

現在的淺語，無論對面的人說什麽，她都會點頭。

轉念一想，確實，若是讓主子知道兄長還活著，那兄長豈不是還要回去？

這些年來，兄長為主子賣命，難道還不夠報答當初的一飯之恩？

還是兄長想得遠，淺語心中羞愧，沒想到兄長安全後，居然還想著要帶她出去。

她果然還是拖了兄長的後腿。

這麽想著，淺語問：“不知江公子帶了多少銀子？奴家這些年下來，手中有些積蓄。”

“不急。”江文華側身躺下，“接下來幾天我都會來，你可以準備一下。”

“勞煩江公子了。”

淺語雖然不習慣身邊躺著人，但是現在的情況比她預想中的好太多了。

不僅得到了兄長的消息，兄長還要帶她離開。

淺語忍不住漾開一抹笑容，心中的大石稍稍落下了些。

她在心中盤算著，手上的銀票還有多少？

那些拿不走的值錢東西，是不是可以跟姐妹們換些銀票。

想著想著，淺語慢慢睡去。

**

頭牌有了歸屬之後，蒔花館的人慢慢散去，有找人上樓一起睡覺的，也有回家找自家老婆的。

林蓁蓁知道剛剛拿下淺語初-夜的人，是九千歲的人之後，也就沒在擔心了，而是跟著九千歲離開了。

畢竟她呆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上了馬車之後，林蓁蓁往後一看，就看到蒔花館的老-鴇熱淚盈眶，跟送瘟神一樣的，把他們送走。

“……？”這是什麽表情？

她應該沒有得罪過這位？

還是說，九千歲的威名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不僅是朝堂官員，連青樓老-鴇都害怕？

林蓁蓁好奇的想著，用小眼神悄悄看正在閉目養神的九千歲。

“夫人有什麽話，直接問就是。”

九千歲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眼睛也不睜的說。

既然他這麽說，林蓁蓁就誠實的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她一問，九千歲靜默了一瞬，之後緩緩說：“本督之前讓人查封過幾家青樓，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當然最主要的他沒有說，因為這家蒔花館是二皇子暗地裏的勢力。

“這樣。”林蓁蓁了解的點頭，所以大概是前車之鑒？

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林蓁蓁就沒打擾九千歲休息。

到了府裏，自己洗洗就去睡了。

因為已經到了入睡的時間，所以林蓁蓁很快就睡著了。

然後……在夢裏上課。

而九千歲，他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就去了書房。

這邊平靜了下來，那邊，葉攸寧屋子裏卻還點著蠟燭。

“你說那個什麽勞子的二皇子什麽意思？”葉攸寧擰著眉，“什麽叫我爹會把我雙手奉上？？”

“之前的教訓還沒吃夠嗎？！”

“他算是什麽東西……！”

怕葉攸寧口不擇言，碧桃拼命捂住她的嘴：“小姐，小心隔墻有耳啊！”

葉攸寧翻了個白眼，把手巴拉開：“屁的隔墻有耳，我院子這麽偏，哪個來這裏聽墻角？”

“哦，不對。”

聽到這句話，碧桃心中欣慰，至少小姐還是聽得進話的。

“我那管生不管養的爹，和那個自大狂二皇子會！那兩個煞-筆！！”

雖然聽不懂，但是這絕對是罵人的話！

碧桃捂臉，她已經學會從葉攸寧的語氣中辨別她說的是不是罵人的話了。

等葉攸寧罵舒坦了，她終於想起來問：“那個煞-筆二皇子為什麽這麽肯定我那個便宜爹會同意？之前我不是鬧過一場？”

碧桃搖頭，她一個小丫鬟，打聽打聽八八卦還行，但是那些前朝的事情，她哪裏知道。

“我就知道。”葉攸寧煩躁的擺手，“你回去休息吧。”

碧桃看了她一眼，發現葉攸寧只是煩躁，沒有其他的異象，就放心的回去了。

葉攸寧皺眉，盤腿坐在床上。

為什麽那個煞-筆二皇子會覺得她爹一定會同意，把她嫁給他？

以她現在了解的，她那個便宜爹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之前她這麽鬧，她爹都忍下來，沒有將她直接送過去。

能讓她爹同意的，那就只有二皇子那個煞-筆可能要翻身了？

葉攸寧煩躁的拍了拍床，不可能啊，就那個德性的人，怎麽可能翻身？

絕對不可能！

葉攸寧用自己多年看小說的經驗，推斷出，那就只能是因為上頭那位給出了錯誤的信息。

難道那個崇德帝也開始讓下邊的兒子們互相殘殺了？

給點甜頭，然後讓他們自己殺出來？

葉攸寧搖了搖頭，就算是那樣，她也不可能嫁給二皇子那個煞-筆！

她一點都不想走虐-戀情深的路。

不行，她最近要小心點，可不能翻車。

下了不能待她就走的決心，葉攸寧才緩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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