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求生的第六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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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萬裏無雲, 夜黑風高，千歲府家的墻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這寂靜的夜晚尤為的明顯。正好風六今日是在這處守夜，他想要瞧瞧，是哪個賊子這般大膽居然敢爬千歲府的墻。
“何人敢在千歲府放肆？！”風六站在墻上，背脊筆挺，黑衣蒙面，在夜風之中萬分瀟灑。
林蓁蓁雙手用力，坐上了墻頭：“晚上好啊，風六, 又見面了。”
“……”風六看著林蓁蓁，內心絕望，怎麽又是這位林小姐？！之前第一次見面就直接讓他中毒差點死去, 現在……
風六條件反射的後退幾步, 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中毒了：“原來是林小姐, 林小姐如果想來直接從門進來便是, 為何要爬墻？”
“啊……”林蓁蓁尷尬的笑笑：“這不是忘記了嘛。”
“對了，幫我把我的丫鬟拉過來吧。”林蓁蓁指了指還在樹上的凡煙。
風六看了眼, 喲, 不愧是林小姐的丫鬟，還挺沈穩, 站這麽高也沒在怕的。
“行，林小姐的吩咐，小人哪敢不從。”說著, 風六伸手去拉凡煙，“來，我拉你上來。”
凡煙看了他一眼, 雖然瞧不見他的臉色，但是這嬉皮笑臉的，讓她有些不喜。再想起這人是千歲府的，心中更不喜了。她直接忽略了風六的手，自己雙手一撐，也坐在了墻上，動作幹凈利落。
“小丫頭好膽量啊。”風六小聲感嘆，見多了同京都裏的小姐一樣柔弱的丫鬟，現在一看到凡煙這樣幹脆利落的性子，忍不住感慨，要是這京都的丫鬟小姐都像林小姐主仆這樣，那會少了多少英雄救美的故事啊。
凡煙冷靜的看向林蓁蓁：“小姐，我們下去嗎？”
對於風六的感慨，凡煙充耳不聞。她自小陪著小姐上山采藥，遇到的驚險數不勝數，這千歲府的墻才多高？能有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藥材高？
“等等，我們往那邊走走。”林蓁蓁站起來，拉著凡煙的手往左邊走了走。她一點都不想再摔到泥潭裏了。
風六見狀道：“讓小人帶你們下去吧。”
他先是拉住林蓁蓁的手腕，雖然攬住更好一些，但是他不敢上手攬，只能小心翼翼的抓住她的手腕，帶著林蓁蓁平穩著陸。
林蓁蓁驚奇，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她練了這麽久的太極，五禽戲，除了力氣大了一點，沒有一點能飛的跡象。
看著風六瀟灑的身影，林蓁蓁真實羨慕了。
風六很快便帶著凡煙下來了，凡煙退後幾步，跟在了林蓁蓁身後，第一次被人帶著飛下來，凡煙心跳有點不穩。
風六也沒在意，看著林蓁蓁羨慕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問道：“林小姐是來找督主？”
“是。”林蓁蓁幹脆利落的點頭，“千歲現在有空嗎？”
“督主正在書房看折子，小人帶您去。”風六喚了另一名暗衛來守夜，才帶著林蓁蓁與凡煙兩人往書房而去。
他也不打聽林蓁蓁是來做什麽，而是道：“督主已經連續兩夜沒有好好睡覺了，今晚怕是也要熬到後半宿。”
說著，風六長嘆一口氣：“要不林小姐……”
“？”我什麽？
林蓁蓁迷惑，要不她哄他入睡？？
身後跟著的凡煙聽了，咬牙道：“我家小姐是要早些回去，不然夫人要擔心了。你們千歲府這麽多人，難道還要我家小姐關心你們主子的睡眠問題？！”
路上聽說要來千歲府時，凡煙就已經心驚膽戰了，若不是小姐說一定要來，凡煙又擔心如果沒有她，小姐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凡煙能直接轉身回府，不帶一丁點兒猶豫。
“誒，小丫頭怎麽說話呢？”風六道，“千歲府都是些大老爺們，哪有林小姐蕙質蘭心。”
凡煙：“我們小姐蕙質蘭心怎麽了？蕙質蘭心就要……”
一路上，凡煙與風六你來我往的，林蓁蓁聽著聽著，心中覺得有趣，三人很快就到了書房前。
得了消息，早早候在書房前的彭歡見林蓁蓁來了，笑瞇瞇的迎了上來：“聽外邊兒的小宦官來報，說是林小姐來了，奴才原本還不信呢。現在瞧見林小姐了，奴才瞬間便安心了。”
“這是……凡煙姐姐吧。”彭歡看向凡煙，“凡煙姐姐在外頭與奴才說說話？讓督主與林小姐聊聊？”
凡煙不太情願：“小姐。”
“沒事。”林蓁蓁拍了拍凡煙的手，“有勞彭公公幫我照顧好凡煙。”
“應該的，應該的。”彭歡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督主正在等您呢。”
“凡煙姐姐同我去旁邊的屋子？”彭歡問凡煙。
凡煙看到林蓁蓁進了屋，才道：“好，有勞彭公公了。”
林蓁蓁進了屋，就見九千歲坐在椅子上，手拿朱筆，正在批閱手上的折子。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他擡頭，看到林蓁蓁站在門前，便問道：“過來吧，站那兒做什麽？”
林蓁蓁輕咳一聲：“來了來了，千歲……現在很忙嗎？”
看著九千歲手邊一疊厚厚的折子，林蓁蓁有點後悔了，她也許不該來的，這不是給人添麻煩嘛。
九千歲看到她眼中的後悔、擔憂，輕笑道：“若是林小姐有事相求，本督無論何時都有空的。”
林蓁蓁抿唇，走到他身後，幫他捏了捏肩膀：“那……千歲有空陪我去看個比賽嗎？”
九千歲往後一靠，微微回頭問道：“是何比賽？”
“嗯……”林蓁蓁不好意思道，“是花魁比賽。”
“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不去也可以。”林蓁蓁補充了一句。
九千歲反手拉過林蓁蓁，林蓁蓁順著他的力道坐在了他懷裏。
？？
林蓁蓁擡頭瞧他，所以……可以嗎？
“這便是林小姐今日穿男裝的原因？”九千歲撫了撫林蓁蓁紮著的馬尾，她進來時，他便看到了，今日的林蓁蓁是一身男裝，利落幹凈。
林蓁蓁點頭，雙手合十，雙眸期盼的看著他：“去嘛去嘛。”
“林小姐若是想去，怕是早就獨自一人去了。現下跑來找本督……”九千歲歪了歪頭，篤定道，“是進不去吧？”
“對……”林蓁蓁點頭，一臉期盼。
九千歲指尖繞著她的發尾：“那本督帶你去，有何好處？”
林蓁蓁想不出來，便問他：“千歲要什麽？”
“若這好處是本督討出來的有什麽意思？還是需要林小姐自己想。”九千歲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看著林蓁蓁皺眉想著。
一刻鐘後，九千歲將手上的折子放到另一邊，問愁眉苦臉的林蓁蓁道：“怎麽樣？想出來了嗎？林小姐可以慢慢想，可惜這花魁比賽也只有今日有。林小姐怕是趕不上了。”
聽他這麽一說，林蓁蓁一激靈，對啊，再晚一點，就真的趕不上了。
她擡頭看他，昏黃的燭光下，九千歲清冷的面容有了幾分暖意，俊眉修眼，長長的睫毛因為看折子低垂著，留下了一排陰影。
有點好看。
林蓁蓁想著。
“林小姐。”九千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的笑容帶了幾分邪氣，“本督知道自己長得好，林小姐必定喜歡本督。只是林小姐這麽看著本督，可不太好。”
誰……誰看著你了！
林蓁蓁抓住九千歲在她眼前晃悠的手，有些心虛的想著，臉頰也飄上了紅暈。
九千歲嘆了口氣，一臉為她著想的出了一個主意：“既然林小姐這麽喜歡本督，不如林小姐親本督一下。本督便帶著林小姐去如何？”
九千歲心中略帶幾分期盼，面上卻戲謔的看著林蓁蓁。
林蓁蓁看著眼前略帶幾分邪氣的男人，咬了咬牙，就九千歲這姿容，她又不虧！
想著，她很是勇猛的直接湊上去想親他，只是經驗不足，兩人的嘴唇相碰，磕的有點疼。
“好痛。”林蓁蓁捂著嘴，嗚咽了一聲，“以後再也不親你了。”
九千歲也被她撞的生疼，只是看著委屈巴巴的人，心中不免無奈。他伸手拿開林蓁蓁捂在嘴巴上的手，仔細查看，沒有出血。
“林小姐知道剛剛本督是何意嗎？”九千歲從一旁拿出一個小瓶子，沾上一點，細細塗在她的唇上。
只是他一邊塗，一邊還發出靈魂拷問。
林蓁蓁被他拖著下巴，嘴上又在抹東西，也不好點頭說話，只能發出一個小小的鼻音：“嗯。”
她自然知道，她現在沒有喝醉，很清醒。她今日敢這樣親上去，就是已經認定了他。
九千歲放下手中的小瓶子，指腹在她唇上輕輕抹過：“那林小姐打算何時入我府呢？”
“？？？”林蓁蓁驚到了，“入府？成親嗎？？”
“那是自然。”九千歲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箍住了林蓁蓁，另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脖頸，“還是說，林小姐只是可憐本督，來戲耍本督？”
突然從剛剛談戀愛的狀態跳到談婚論嫁，林蓁蓁有點承受不住，她往九千歲的方向靠了靠，想躲過她後脖頸的手。不然她總覺得後脖頸涼涼的，有種回答不好，就要命的錯覺。
“沒有沒有，我們這不是剛剛確定關系嘛。我們先談戀愛，然後再成親。”林蓁蓁伸手環住九千歲的脖子，“一步一步來。”
九千歲歪了歪頭，眼眸晦暗：“可是，本督想……一步到位。”
湊近林蓁蓁，九千歲幾乎是貼著她的唇，把‘一步到位’，說了出來。
這讓林蓁蓁臉上好不容易消失的紅暈再次湧了上來，她結結巴巴道：“這……不太好……吧。”
看著九千歲深邃的眼眸，林蓁蓁的臉更紅了。
明明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她，但是……她總覺得眼前這位在用眼神開車！
林蓁蓁連忙後退，呼吸新鮮空氣：“走，走吧，我們去看比賽。”
她連忙從九千歲懷裏跳了下來，拉起九千歲就往外邊兒走。
去外邊兒醒醒腦子，別一天到晚想這些有的沒的。
九千歲也沒反抗，視線順著林蓁蓁跳動的馬尾，到了她拉著他的手，目光晦暗，眼中的獨占欲被他強壓了下去。
一點一點來，別嚇到她。她已經踏入了他的領地。總有一天，他會是她的全部。
**
夜晚的平湖在月色和燭火下波光粼粼，湖中的花船大大小小數十艘，船上的燭火明亮，隱隱約約的，有人影晃動。中央的舞臺更是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舞臺上，女子身影婀娜，小曲兒宛轉悠揚。古琴聲，琵琶聲，眾人的叫好聲，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
“好！”
“滿春院的箬畫姑娘的舞真是京都一絕！”
“那是因為環采閣的流玉姑娘還沒出來！流玉姑娘的舞才是最好的！”
“呵，舞有什麽意思？蒔花館的淺語姑娘才是真正的花魁，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箬畫姑娘就不通文墨？”
“呵，庸俗。”
說著說著，幾方就吵了起來，還越吵越兇。若不是又有人登臺，下邊兒還能打起來。
舞臺後邊兒是一座高樓，裏面是京都最有名的三座青樓裏有名的花娘，她們在裏面梳妝，爭奪這京都唯一的花魁之位。
“流玉姑娘準備好了嗎？柳媽媽來請了。”一個小丫頭打開了環采閣流玉姑娘的門。
房間裏的流玉姑娘身穿一身紅衣，眉眼艷麗，她紅唇微勾：“就來。”
“姑娘好好兒的表演，今日若是拿下了花魁之名，此後兩年都可憑自己心意接客了。”身後為她梳妝的小丫頭道。
流玉點頭，身形慵懶：“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適合這花魁之名嗎？箬畫長得好，只是性子也太弱了。而那淺語雖有才名，但是性子清高。”
“我呢？”流玉點了點朱唇，“風華無雙。”
流玉臭美了一陣，站起身，裊裊婷婷的去了舞臺。
而環采閣的柳媽媽正戰戰兢兢的在一間屋子裏：“主子您來了？要屬下去給您哪些吃食嗎？”
“嗯。”九千歲擡眼看林蓁蓁，發現她的註意力早就被外邊兒熱鬧的場景吸引了，他伸手攬住林蓁蓁，“林公子需要什麽吃食？”
他聲音戲謔。
林蓁蓁原本還沒覺得這一聲‘林公子’是喊得她，但是被他這麽一攬，背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了她。
林蓁蓁臉色一紅，扒拉了一下九千歲攬在她腰上的爪子，沒扒拉開。
“林公子怎麽不理本督？”九千歲得寸進尺，將下巴搭在林蓁蓁的腦袋上，手還直接扣住了她的手。
林蓁蓁抽了抽，抽不出來。
她的太極五禽戲都白練了！！
一旁的柳媽媽看著主子的動作，覺得自己堪比桌上的燭火，亮亮的。
不過柳媽媽到底是在環采閣幹了這麽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這位林公子是個女扮男裝的。看來是這位林小姐對他們這花魁比試感興趣，主子才帶著林小姐來的。
怪不得萬年不來環采閣的主子，今日居然來了比試的現場。
“林公子需要什麽吃食小點嗎？”柳媽媽問。
林蓁蓁掙紮了許久，發現她的力氣還是不如他，林蓁蓁放棄了。
聽到柳媽媽的問題，林蓁蓁想了想，有點晚了，也不用吃點什麽，便道：“來些茶點便可。”
“是。”柳媽媽得了吩咐，立馬下去讓人準備。
很好，她這麽識相，想必主子會給她加薪。
柳媽媽這一下去，屋子裏便只剩下林蓁蓁與九千歲了。她待在九千歲懷裏，久了，慢慢的居然也習慣了。林蓁蓁還自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攤著看外邊的表演。
九千歲放松了身子，攬著林蓁蓁半躺著，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繞著林蓁蓁散下來的發尾。
“流玉姑娘！！”
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登臺，下邊瞬間響起了歡呼聲。不僅是男子，其中還夾雜這女子的聲音。
人氣好高啊。
林蓁蓁探頭去看，可惜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在那裏翩翩起舞，身段嬌柔，嗓音中帶著點點嫵媚，聽得林蓁蓁的身子都酥了一半。
“！！”林蓁蓁忍不住拍了拍九千歲的手，“她唱的真好，聲音還好聽！我身子都酥了！”
“我的天，這身段！這下腰！”林蓁蓁忍不住嘖嘖稱奇，眼淚不爭氣的從嘴巴裏流出來，“雖然看不到臉，但是她肯定好看！！”
“這是哪家的姑娘啊。”林蓁蓁好奇。
九千歲聽她說前面就已經黑了臉，現在又聽到她問是哪家的，便涼涼道：“是環采閣的姑娘，怎麽？林公子是想為本督的環采閣貢獻一份銀子？只可惜林公子實為林小姐，沒有那本事。”
雖然很想，但是聽到他涼涼的嗓音，林蓁蓁清醒了，眼珠子一轉，林蓁蓁轉身抱住他的腰：“千歲……吃醋了？”
“本督從不吃醋。”九千歲抵住林蓁蓁湊上來想要瞧仔細的腦袋，“林小姐不去看流玉姑娘，來看本督做什麽？”
林蓁蓁眨巴張眼睛，這還沒吃醋？冷氣都要變成酸氣了。
“嗐，什麽流玉姑娘，哪有千歲好看？”
九千歲斜睨了她一眼：“都沒瞧過，怎麽知道本督比她好看？林小姐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越發長進了。”
林蓁蓁握住抵住了她腦門的手，又用手指劃過九千歲的臉龐：“這斜插-入鬢的劍眉，這狹長的雙眸，這高挺的鼻梁，這薄唇，這刀削斧鑿的臉龐，這……”
正誇著呢，九千歲原本還算好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他扯了扯嘴角：“林小姐這話是誇人？”
“對啊。”林蓁蓁認真的點頭，“話本裏是這麽誇人的。”
九千歲瞧著她認真的神色，忍不住嘆了口氣：“本督是人，不是匠人雕刻的木偶，沒有刀削斧鑿的臉。”
林蓁蓁眨了眨眼：“好吧。”
“不過千歲的臉是真的好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好看！”林蓁蓁神神秘秘的問他，“千歲知道為什麽嗎？”
九千歲挑眉：“為何？”
“因為千歲是我的心上人。”林蓁蓁伸手揉了揉他的臉，笑瞇瞇道，“是我的獨一無二。”
“呵。”九千歲輕笑，“剛剛是本督錯怪林小姐了，林小姐的甜言蜜語說得可真好。”
“甜言蜜語就甜言蜜語，你喜歡聽就好。”林蓁蓁見安撫下來了，又靠在他懷裏，繼續看外邊兒的熱鬧，“千歲可以叫我的名字，不用一直叫我林小姐。”
“嗯。”九千歲擁住她，在林蓁蓁的耳邊道，“本督等著叫林小姐，夫人。”
！！！
林蓁蓁被這一聲‘夫人’嚇得剛剛拿起的糕點都掉了，臉頰瞬間紅透了。她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裝做沒聽到的樣子，繼續看這外邊兒。
九千歲也不在意，他只是攬著林蓁蓁，偶爾幫著遞一塊糕點，享受著難得靜謐的氣氛。
……
屋子裏的人輕松暧昧，外邊的氣氛火爆，離得近的富商權貴看著舞臺上的舞-女花娘，心中稍有異動。
“這流玉姑娘可真艷啊，就是不知道她的文墨如何。”
“快了，馬上就是比試作詩了。”
“原來花魁要比作詩嗎？”
“自然。這位兄臺是剛到京都吧？”
“對對對。”
“我們京都的花魁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必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要說作詩，還是淺語姑娘最好。”
“不，是箬畫。”
“呵，這次花魁必定是淺語姑娘！”
說著說著，又吵起來了，一邊有人弱弱說了一句：“其實……若是比作詩，葉府的那位葉四小姐才是最好的。”
“……？？？”一旁有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一個是大家閨秀，一個是青樓女子，這怎麽可以放在一起？”
“青樓女子怎麽了？”葉攸寧在一旁聽了很不舒服，“如果她們有選擇，她們怎麽會願意進入青樓？要我說，這青樓就得讓它們倒閉！它們毀了多少好姑娘！”
“小兄弟……還沒及冠吧？”剛剛的那名男子道，“等你及冠了，便知道這青樓為何不能倒閉了。”
葉攸寧啐了他一口：“呵，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男子拉長了臉，“我好心好意的為你解答，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啐我？？”
“抱歉抱歉，家中小弟不懂事，讓兄臺受驚了。”剛剛與人交談回來的三皇子見葉攸寧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連忙攔住，“還望兄臺原諒小弟。”
男子打量了三皇子一眼，見他穿著富貴，應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男子按下心中的火氣，硬是露出笑臉道：“既然是兄臺的小弟，那便不計較了。還望兄臺好生教導他。”
三皇子拱手：“這是自然，多謝兄臺諒解。”
等人走了，三皇子在原位坐下，他忍不住對葉攸寧道：“葉公子，以後說話要小心。寧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那人一看便是心思不正之人。”
葉攸寧不以為然：“這天子腳下，他還能□□不成？”
“這自然是不會的，只是這小人手段多是一些見不得人的，難以防範。”三皇子與葉攸寧交好，見她實在是單純，還是勸道。
“好吧好吧。”葉攸寧敷衍的點頭，“這比詩，是只有青樓中的人才能比嗎？”
“在座的都可以上去比試。”三皇子不解，“葉公子……要上去？？”
“都可以？！”葉攸寧躍躍欲試，這不是揚名立萬的好時機嗎？
她在宮宴上不能用作詩來揚自己的名氣，但是在這裏總行吧？等她得到了讚譽，那麽葉府的那些人就再也不能控制她，控制她的婚姻！
三皇子見她確實是想上去，忍不住頭疼，這葉小姐什麽都好，就是人單純，一根經，想法總是天馬行空，想著一些不合實際的事情。
“葉公子，以我們的身份上去，並不合適。”
“為什麽？！”葉攸寧不肯放棄，“我就是想上去與人比試怎麽了？”
三皇子苦口婆心：“這青樓女子之間比試完，之後才可以有人上去比試，只是這比試勝出者，可以得到花魁的一晚上的時間。葉公子你確實不合適。”
“就這？”葉攸寧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原來只是得到什麽花魁的一晚，這算什麽大事？
就在這時，上邊的人比試完了，有主持的花娘道：“可有公子願意上來賦詩一首？勝出者可與今日的花魁共處一室。”
下邊的人等的就是這一刻，沒有銀子能包下花魁一晚，那麽就憑自己的真本事！
有才有錢的人紛紛報名，轉瞬間臺上烏泱泱一群人，葉攸寧趕緊上去，也顧不得反駁三皇子了。
三皇子只能絕望的看著葉攸寧自信滿滿的上臺，這葉小姐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天真？
沒辦法，他只能註意著，不讓葉攸寧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然葉攸寧的閨譽就毀了。
臺上的人寫下自己或是早已經作好的詩，或是靈感爆發，現場作詩一首。一一念來，質量參差不齊，但是詩都很完整。
沒參加的人不僅看了一場夢幻瑰麗的比試，還聽了許許多多的詩作，都覺得這一場值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葉攸寧自信的念出自己的詩，露出一抹在鏡子面前演練了千百遍的紈絝子弟的笑容，“這首詩贈給今日的花魁——流玉姑娘。”
擊敗了箬畫和淺語的流玉正聽著這些人給她吹彩虹屁，還是有文采的彩虹屁，心中正歡快著呢。聽到葉攸寧的詩，心中一怔，這彩虹屁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流玉露出比營業笑容更加真實幾分的笑容：“多謝這位公子的詩。”
一旁等著念詩和已經念完詩的人紛紛看向葉攸寧，羨慕，嫉妒的眼神甩在葉攸寧身上，這是被流玉姑娘記住了啊。
葉攸寧挺了挺背脊，沒錯，是她，她就是這麽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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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敢在千歲府放肆？！”風六站在墻上，背脊筆挺，黑衣蒙面，在夜風之中萬分瀟灑。
林蓁蓁雙手用力，坐上了墻頭：“晚上好啊，風六, 又見面了。”
“……”風六看著林蓁蓁，內心絕望，怎麽又是這位林小姐？！之前第一次見面就直接讓他中毒差點死去, 現在……
風六條件反射的後退幾步, 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中毒了：“原來是林小姐, 林小姐如果想來直接從門進來便是, 為何要爬墻？”
“啊……”林蓁蓁尷尬的笑笑：“這不是忘記了嘛。”
“對了，幫我把我的丫鬟拉過來吧。”林蓁蓁指了指還在樹上的凡煙。
風六看了眼, 喲, 不愧是林小姐的丫鬟，還挺沈穩, 站這麽高也沒在怕的。
“行，林小姐的吩咐，小人哪敢不從。”說著, 風六伸手去拉凡煙，“來，我拉你上來。”
凡煙看了他一眼, 雖然瞧不見他的臉色，但是這嬉皮笑臉的，讓她有些不喜。再想起這人是千歲府的，心中更不喜了。她直接忽略了風六的手，自己雙手一撐，也坐在了墻上，動作幹凈利落。
“小丫頭好膽量啊。”風六小聲感嘆，見多了同京都裏的小姐一樣柔弱的丫鬟，現在一看到凡煙這樣幹脆利落的性子，忍不住感慨，要是這京都的丫鬟小姐都像林小姐主仆這樣，那會少了多少英雄救美的故事啊。
凡煙冷靜的看向林蓁蓁：“小姐，我們下去嗎？”
對於風六的感慨，凡煙充耳不聞。她自小陪著小姐上山采藥，遇到的驚險數不勝數，這千歲府的墻才多高？能有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藥材高？
“等等，我們往那邊走走。”林蓁蓁站起來，拉著凡煙的手往左邊走了走。她一點都不想再摔到泥潭裏了。
風六見狀道：“讓小人帶你們下去吧。”
他先是拉住林蓁蓁的手腕，雖然攬住更好一些，但是他不敢上手攬，只能小心翼翼的抓住她的手腕，帶著林蓁蓁平穩著陸。
林蓁蓁驚奇，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她練了這麽久的太極，五禽戲，除了力氣大了一點，沒有一點能飛的跡象。
看著風六瀟灑的身影，林蓁蓁真實羨慕了。
風六很快便帶著凡煙下來了，凡煙退後幾步，跟在了林蓁蓁身後，第一次被人帶著飛下來，凡煙心跳有點不穩。
風六也沒在意，看著林蓁蓁羨慕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問道：“林小姐是來找督主？”
“是。”林蓁蓁幹脆利落的點頭，“千歲現在有空嗎？”
“督主正在書房看折子，小人帶您去。”風六喚了另一名暗衛來守夜，才帶著林蓁蓁與凡煙兩人往書房而去。
他也不打聽林蓁蓁是來做什麽，而是道：“督主已經連續兩夜沒有好好睡覺了，今晚怕是也要熬到後半宿。”
說著，風六長嘆一口氣：“要不林小姐……”
“？”我什麽？
林蓁蓁迷惑，要不她哄他入睡？？
身後跟著的凡煙聽了，咬牙道：“我家小姐是要早些回去，不然夫人要擔心了。你們千歲府這麽多人，難道還要我家小姐關心你們主子的睡眠問題？！”
路上聽說要來千歲府時，凡煙就已經心驚膽戰了，若不是小姐說一定要來，凡煙又擔心如果沒有她，小姐出了什麽意外可怎麽辦，凡煙能直接轉身回府，不帶一丁點兒猶豫。
“誒，小丫頭怎麽說話呢？”風六道，“千歲府都是些大老爺們，哪有林小姐蕙質蘭心。”
凡煙：“我們小姐蕙質蘭心怎麽了？蕙質蘭心就要……”
一路上，凡煙與風六你來我往的，林蓁蓁聽著聽著，心中覺得有趣，三人很快就到了書房前。
得了消息，早早候在書房前的彭歡見林蓁蓁來了，笑瞇瞇的迎了上來：“聽外邊兒的小宦官來報，說是林小姐來了，奴才原本還不信呢。現在瞧見林小姐了，奴才瞬間便安心了。”
“這是……凡煙姐姐吧。”彭歡看向凡煙，“凡煙姐姐在外頭與奴才說說話？讓督主與林小姐聊聊？”
凡煙不太情願：“小姐。”
“沒事。”林蓁蓁拍了拍凡煙的手，“有勞彭公公幫我照顧好凡煙。”
“應該的，應該的。”彭歡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督主正在等您呢。”
“凡煙姐姐同我去旁邊的屋子？”彭歡問凡煙。
凡煙看到林蓁蓁進了屋，才道：“好，有勞彭公公了。”
林蓁蓁進了屋，就見九千歲坐在椅子上，手拿朱筆，正在批閱手上的折子。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他擡頭，看到林蓁蓁站在門前，便問道：“過來吧，站那兒做什麽？”
林蓁蓁輕咳一聲：“來了來了，千歲……現在很忙嗎？”
看著九千歲手邊一疊厚厚的折子，林蓁蓁有點後悔了，她也許不該來的，這不是給人添麻煩嘛。
九千歲看到她眼中的後悔、擔憂，輕笑道：“若是林小姐有事相求，本督無論何時都有空的。”
林蓁蓁抿唇，走到他身後，幫他捏了捏肩膀：“那……千歲有空陪我去看個比賽嗎？”
九千歲往後一靠，微微回頭問道：“是何比賽？”
“嗯……”林蓁蓁不好意思道，“是花魁比賽。”
“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不去也可以。”林蓁蓁補充了一句。
九千歲反手拉過林蓁蓁，林蓁蓁順著他的力道坐在了他懷裏。
？？
林蓁蓁擡頭瞧他，所以……可以嗎？
“這便是林小姐今日穿男裝的原因？”九千歲撫了撫林蓁蓁紮著的馬尾，她進來時，他便看到了，今日的林蓁蓁是一身男裝，利落幹凈。
林蓁蓁點頭，雙手合十，雙眸期盼的看著他：“去嘛去嘛。”
“林小姐若是想去，怕是早就獨自一人去了。現下跑來找本督……”九千歲歪了歪頭，篤定道，“是進不去吧？”
“對……”林蓁蓁點頭，一臉期盼。
九千歲指尖繞著她的發尾：“那本督帶你去，有何好處？”
林蓁蓁想不出來，便問他：“千歲要什麽？”
“若這好處是本督討出來的有什麽意思？還是需要林小姐自己想。”九千歲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看著林蓁蓁皺眉想著。
一刻鐘後，九千歲將手上的折子放到另一邊，問愁眉苦臉的林蓁蓁道：“怎麽樣？想出來了嗎？林小姐可以慢慢想，可惜這花魁比賽也只有今日有。林小姐怕是趕不上了。”
聽他這麽一說，林蓁蓁一激靈，對啊，再晚一點，就真的趕不上了。
她擡頭看他，昏黃的燭光下，九千歲清冷的面容有了幾分暖意，俊眉修眼，長長的睫毛因為看折子低垂著，留下了一排陰影。
有點好看。
林蓁蓁想著。
“林小姐。”九千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的笑容帶了幾分邪氣，“本督知道自己長得好，林小姐必定喜歡本督。只是林小姐這麽看著本督，可不太好。”
誰……誰看著你了！
林蓁蓁抓住九千歲在她眼前晃悠的手，有些心虛的想著，臉頰也飄上了紅暈。
九千歲嘆了口氣，一臉為她著想的出了一個主意：“既然林小姐這麽喜歡本督，不如林小姐親本督一下。本督便帶著林小姐去如何？”
九千歲心中略帶幾分期盼，面上卻戲謔的看著林蓁蓁。
林蓁蓁看著眼前略帶幾分邪氣的男人，咬了咬牙，就九千歲這姿容，她又不虧！
想著，她很是勇猛的直接湊上去想親他，只是經驗不足，兩人的嘴唇相碰，磕的有點疼。
“好痛。”林蓁蓁捂著嘴，嗚咽了一聲，“以後再也不親你了。”
九千歲也被她撞的生疼，只是看著委屈巴巴的人，心中不免無奈。他伸手拿開林蓁蓁捂在嘴巴上的手，仔細查看，沒有出血。
“林小姐知道剛剛本督是何意嗎？”九千歲從一旁拿出一個小瓶子，沾上一點，細細塗在她的唇上。
只是他一邊塗，一邊還發出靈魂拷問。
林蓁蓁被他拖著下巴，嘴上又在抹東西，也不好點頭說話，只能發出一個小小的鼻音：“嗯。”
她自然知道，她現在沒有喝醉，很清醒。她今日敢這樣親上去，就是已經認定了他。
九千歲放下手中的小瓶子，指腹在她唇上輕輕抹過：“那林小姐打算何時入我府呢？”
“？？？”林蓁蓁驚到了，“入府？成親嗎？？”
“那是自然。”九千歲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箍住了林蓁蓁，另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脖頸，“還是說，林小姐只是可憐本督，來戲耍本督？”
突然從剛剛談戀愛的狀態跳到談婚論嫁，林蓁蓁有點承受不住，她往九千歲的方向靠了靠，想躲過她後脖頸的手。不然她總覺得後脖頸涼涼的，有種回答不好，就要命的錯覺。
“沒有沒有，我們這不是剛剛確定關系嘛。我們先談戀愛，然後再成親。”林蓁蓁伸手環住九千歲的脖子，“一步一步來。”
九千歲歪了歪頭，眼眸晦暗：“可是，本督想……一步到位。”
湊近林蓁蓁，九千歲幾乎是貼著她的唇，把‘一步到位’，說了出來。
這讓林蓁蓁臉上好不容易消失的紅暈再次湧了上來，她結結巴巴道：“這……不太好……吧。”
看著九千歲深邃的眼眸，林蓁蓁的臉更紅了。
明明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她，但是……她總覺得眼前這位在用眼神開車！
林蓁蓁連忙後退，呼吸新鮮空氣：“走，走吧，我們去看比賽。”
她連忙從九千歲懷裏跳了下來，拉起九千歲就往外邊兒走。
去外邊兒醒醒腦子，別一天到晚想這些有的沒的。
九千歲也沒反抗，視線順著林蓁蓁跳動的馬尾，到了她拉著他的手，目光晦暗，眼中的獨占欲被他強壓了下去。
一點一點來，別嚇到她。她已經踏入了他的領地。總有一天，他會是她的全部。
**
夜晚的平湖在月色和燭火下波光粼粼，湖中的花船大大小小數十艘，船上的燭火明亮，隱隱約約的，有人影晃動。中央的舞臺更是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舞臺上，女子身影婀娜，小曲兒宛轉悠揚。古琴聲，琵琶聲，眾人的叫好聲，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
“好！”
“滿春院的箬畫姑娘的舞真是京都一絕！”
“那是因為環采閣的流玉姑娘還沒出來！流玉姑娘的舞才是最好的！”
“呵，舞有什麽意思？蒔花館的淺語姑娘才是真正的花魁，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箬畫姑娘就不通文墨？”
“呵，庸俗。”
說著說著，幾方就吵了起來，還越吵越兇。若不是又有人登臺，下邊兒還能打起來。
舞臺後邊兒是一座高樓，裏面是京都最有名的三座青樓裏有名的花娘，她們在裏面梳妝，爭奪這京都唯一的花魁之位。
“流玉姑娘準備好了嗎？柳媽媽來請了。”一個小丫頭打開了環采閣流玉姑娘的門。
房間裏的流玉姑娘身穿一身紅衣，眉眼艷麗，她紅唇微勾：“就來。”
“姑娘好好兒的表演，今日若是拿下了花魁之名，此後兩年都可憑自己心意接客了。”身後為她梳妝的小丫頭道。
流玉點頭，身形慵懶：“這世上還有人比我更適合這花魁之名嗎？箬畫長得好，只是性子也太弱了。而那淺語雖有才名，但是性子清高。”
“我呢？”流玉點了點朱唇，“風華無雙。”
流玉臭美了一陣，站起身，裊裊婷婷的去了舞臺。
而環采閣的柳媽媽正戰戰兢兢的在一間屋子裏：“主子您來了？要屬下去給您哪些吃食嗎？”
“嗯。”九千歲擡眼看林蓁蓁，發現她的註意力早就被外邊兒熱鬧的場景吸引了，他伸手攬住林蓁蓁，“林公子需要什麽吃食？”
他聲音戲謔。
林蓁蓁原本還沒覺得這一聲‘林公子’是喊得她，但是被他這麽一攬，背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了她。
林蓁蓁臉色一紅，扒拉了一下九千歲攬在她腰上的爪子，沒扒拉開。
“林公子怎麽不理本督？”九千歲得寸進尺，將下巴搭在林蓁蓁的腦袋上，手還直接扣住了她的手。
林蓁蓁抽了抽，抽不出來。
她的太極五禽戲都白練了！！
一旁的柳媽媽看著主子的動作，覺得自己堪比桌上的燭火，亮亮的。
不過柳媽媽到底是在環采閣幹了這麽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這位林公子是個女扮男裝的。看來是這位林小姐對他們這花魁比試感興趣，主子才帶著林小姐來的。
怪不得萬年不來環采閣的主子，今日居然來了比試的現場。
“林公子需要什麽吃食小點嗎？”柳媽媽問。
林蓁蓁掙紮了許久，發現她的力氣還是不如他，林蓁蓁放棄了。
聽到柳媽媽的問題，林蓁蓁想了想，有點晚了，也不用吃點什麽，便道：“來些茶點便可。”
“是。”柳媽媽得了吩咐，立馬下去讓人準備。
很好，她這麽識相，想必主子會給她加薪。
柳媽媽這一下去，屋子裏便只剩下林蓁蓁與九千歲了。她待在九千歲懷裏，久了，慢慢的居然也習慣了。林蓁蓁還自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攤著看外邊的表演。
九千歲放松了身子，攬著林蓁蓁半躺著，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繞著林蓁蓁散下來的發尾。
“流玉姑娘！！”
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登臺，下邊瞬間響起了歡呼聲。不僅是男子，其中還夾雜這女子的聲音。
人氣好高啊。
林蓁蓁探頭去看，可惜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在那裏翩翩起舞，身段嬌柔，嗓音中帶著點點嫵媚，聽得林蓁蓁的身子都酥了一半。
“！！”林蓁蓁忍不住拍了拍九千歲的手，“她唱的真好，聲音還好聽！我身子都酥了！”
“我的天，這身段！這下腰！”林蓁蓁忍不住嘖嘖稱奇，眼淚不爭氣的從嘴巴裏流出來，“雖然看不到臉，但是她肯定好看！！”
“這是哪家的姑娘啊。”林蓁蓁好奇。
九千歲聽她說前面就已經黑了臉，現在又聽到她問是哪家的，便涼涼道：“是環采閣的姑娘，怎麽？林公子是想為本督的環采閣貢獻一份銀子？只可惜林公子實為林小姐，沒有那本事。”
雖然很想，但是聽到他涼涼的嗓音，林蓁蓁清醒了，眼珠子一轉，林蓁蓁轉身抱住他的腰：“千歲……吃醋了？”
“本督從不吃醋。”九千歲抵住林蓁蓁湊上來想要瞧仔細的腦袋，“林小姐不去看流玉姑娘，來看本督做什麽？”
林蓁蓁眨巴張眼睛，這還沒吃醋？冷氣都要變成酸氣了。
“嗐，什麽流玉姑娘，哪有千歲好看？”
九千歲斜睨了她一眼：“都沒瞧過，怎麽知道本督比她好看？林小姐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越發長進了。”
林蓁蓁握住抵住了她腦門的手，又用手指劃過九千歲的臉龐：“這斜插-入鬢的劍眉，這狹長的雙眸，這高挺的鼻梁，這薄唇，這刀削斧鑿的臉龐，這……”
正誇著呢，九千歲原本還算好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他扯了扯嘴角：“林小姐這話是誇人？”
“對啊。”林蓁蓁認真的點頭，“話本裏是這麽誇人的。”
九千歲瞧著她認真的神色，忍不住嘆了口氣：“本督是人，不是匠人雕刻的木偶，沒有刀削斧鑿的臉。”
林蓁蓁眨了眨眼：“好吧。”
“不過千歲的臉是真的好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好看！”林蓁蓁神神秘秘的問他，“千歲知道為什麽嗎？”
九千歲挑眉：“為何？”
“因為千歲是我的心上人。”林蓁蓁伸手揉了揉他的臉，笑瞇瞇道，“是我的獨一無二。”
“呵。”九千歲輕笑，“剛剛是本督錯怪林小姐了，林小姐的甜言蜜語說得可真好。”
“甜言蜜語就甜言蜜語，你喜歡聽就好。”林蓁蓁見安撫下來了，又靠在他懷裏，繼續看外邊兒的熱鬧，“千歲可以叫我的名字，不用一直叫我林小姐。”
“嗯。”九千歲擁住她，在林蓁蓁的耳邊道，“本督等著叫林小姐，夫人。”
！！！
林蓁蓁被這一聲‘夫人’嚇得剛剛拿起的糕點都掉了，臉頰瞬間紅透了。她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裝做沒聽到的樣子，繼續看這外邊兒。
九千歲也不在意，他只是攬著林蓁蓁，偶爾幫著遞一塊糕點，享受著難得靜謐的氣氛。
……
屋子裏的人輕松暧昧，外邊的氣氛火爆，離得近的富商權貴看著舞臺上的舞-女花娘，心中稍有異動。
“這流玉姑娘可真艷啊，就是不知道她的文墨如何。”
“快了，馬上就是比試作詩了。”
“原來花魁要比作詩嗎？”
“自然。這位兄臺是剛到京都吧？”
“對對對。”
“我們京都的花魁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必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要說作詩，還是淺語姑娘最好。”
“不，是箬畫。”
“呵，這次花魁必定是淺語姑娘！”
說著說著，又吵起來了，一邊有人弱弱說了一句：“其實……若是比作詩，葉府的那位葉四小姐才是最好的。”
“……？？？”一旁有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一個是大家閨秀，一個是青樓女子，這怎麽可以放在一起？”
“青樓女子怎麽了？”葉攸寧在一旁聽了很不舒服，“如果她們有選擇，她們怎麽會願意進入青樓？要我說，這青樓就得讓它們倒閉！它們毀了多少好姑娘！”
“小兄弟……還沒及冠吧？”剛剛的那名男子道，“等你及冠了，便知道這青樓為何不能倒閉了。”
葉攸寧啐了他一口：“呵，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男子拉長了臉，“我好心好意的為你解答，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啐我？？”
“抱歉抱歉，家中小弟不懂事，讓兄臺受驚了。”剛剛與人交談回來的三皇子見葉攸寧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連忙攔住，“還望兄臺原諒小弟。”
男子打量了三皇子一眼，見他穿著富貴，應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男子按下心中的火氣，硬是露出笑臉道：“既然是兄臺的小弟，那便不計較了。還望兄臺好生教導他。”
三皇子拱手：“這是自然，多謝兄臺諒解。”
等人走了，三皇子在原位坐下，他忍不住對葉攸寧道：“葉公子，以後說話要小心。寧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那人一看便是心思不正之人。”
葉攸寧不以為然：“這天子腳下，他還能□□不成？”
“這自然是不會的，只是這小人手段多是一些見不得人的，難以防範。”三皇子與葉攸寧交好，見她實在是單純，還是勸道。
“好吧好吧。”葉攸寧敷衍的點頭，“這比詩，是只有青樓中的人才能比嗎？”
“在座的都可以上去比試。”三皇子不解，“葉公子……要上去？？”
“都可以？！”葉攸寧躍躍欲試，這不是揚名立萬的好時機嗎？
她在宮宴上不能用作詩來揚自己的名氣，但是在這裏總行吧？等她得到了讚譽，那麽葉府的那些人就再也不能控制她，控制她的婚姻！
三皇子見她確實是想上去，忍不住頭疼，這葉小姐什麽都好，就是人單純，一根經，想法總是天馬行空，想著一些不合實際的事情。
“葉公子，以我們的身份上去，並不合適。”
“為什麽？！”葉攸寧不肯放棄，“我就是想上去與人比試怎麽了？”
三皇子苦口婆心：“這青樓女子之間比試完，之後才可以有人上去比試，只是這比試勝出者，可以得到花魁的一晚上的時間。葉公子你確實不合適。”
“就這？”葉攸寧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原來只是得到什麽花魁的一晚，這算什麽大事？
就在這時，上邊的人比試完了，有主持的花娘道：“可有公子願意上來賦詩一首？勝出者可與今日的花魁共處一室。”
下邊的人等的就是這一刻，沒有銀子能包下花魁一晚，那麽就憑自己的真本事！
有才有錢的人紛紛報名，轉瞬間臺上烏泱泱一群人，葉攸寧趕緊上去，也顧不得反駁三皇子了。
三皇子只能絕望的看著葉攸寧自信滿滿的上臺，這葉小姐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天真？
沒辦法，他只能註意著，不讓葉攸寧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然葉攸寧的閨譽就毀了。
臺上的人寫下自己或是早已經作好的詩，或是靈感爆發，現場作詩一首。一一念來，質量參差不齊，但是詩都很完整。
沒參加的人不僅看了一場夢幻瑰麗的比試，還聽了許許多多的詩作，都覺得這一場值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葉攸寧自信的念出自己的詩，露出一抹在鏡子面前演練了千百遍的紈絝子弟的笑容，“這首詩贈給今日的花魁——流玉姑娘。”
擊敗了箬畫和淺語的流玉正聽著這些人給她吹彩虹屁，還是有文采的彩虹屁，心中正歡快著呢。聽到葉攸寧的詩，心中一怔，這彩虹屁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流玉露出比營業笑容更加真實幾分的笑容：“多謝這位公子的詩。”
一旁等著念詩和已經念完詩的人紛紛看向葉攸寧，羨慕，嫉妒的眼神甩在葉攸寧身上，這是被流玉姑娘記住了啊。
葉攸寧挺了挺背脊，沒錯，是她，她就是這麽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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