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求生的第六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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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對於溫外祖母只是把溫琇瑩禁足, 讓她抄經書,理智上是理解的, 但是在情感上,她卻有些不能接受。

既然不能將人逐出溫府,那麽有些事情她就必須去做。

“日後二房屋裏的人送來的東西,尤其是二小姐院子裏的人送來的東西通通仔細查看。吃食一律拒收,拒收不掉就先收下,然後送到我這邊兒來,不許送到小姐院子裏,聽明白了嗎?!”

劉氏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裏, 就吩咐手下的管事,讓他們務必警醒一些,別什麽臟的臭的都帶到他們大房這裏。

下頭的管事聽了, 連連點頭應下, 記在了心裏。

劉氏是真的被溫瑤清的昏睡不醒給嚇怕了, 就因為一個婆子被收買, 她的女兒差點命喪黃泉,這還有天理嗎?!

不止讓管事警醒一些, 劉氏還讓人直接清理了一遍沁心院, 連同大房裏裏外外伺候的仆人,將有一定嫌疑的能發賣的通通發賣了出去, 不能的便直接攆出去,她是不敢用這樣的人。

大房這裏動作這麽大,溫外祖母那邊肯定有所察覺, 不過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劉氏動作。

都是當母親的,劉氏的心理她也能夠理解。

這件事因為沒有明確的證據, 那名馬夫也在幾日之前因病過世,死無對證,也就只能輕輕揭過了。只是溫府兩房都清楚,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溫府兩房徹底進入冰封期,見面時,除了職業假笑寒暄外,不會多聊幾句。

溫外祖母看在眼中,疼在心中。老了老了,家裏的孩子還生分了。她們家這才到哪啊,都沒到什麽大富大貴的地步,怎麽就生分了呢。

只是她年紀大了,都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就這樣吧,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她還在的時候,兩家人不分崩離析便可。

一直陪著溫外祖母的溫芳菲將她的失意看在眼中,時不時的說幾句逗趣的話,讓溫外祖母心中沒有那麽煩悶。

因此,心中稍有寬慰的溫外祖母對待溫芳菲也是越來越好了。

畢竟溫芳菲雖然對溫琇瑩與嫡母有些小心思,其他地方都挺好的,而且這些小心思也不過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心思,只是想讓自己的生活更好一些罷了。

而且溫芳菲面容清麗,說話輕聲細語的,動作輕柔,人還貼心,老人家就喜歡這種女孩子。

但是這次……溫芳菲是真的有些怨恨了,她從未想過害人性命,怎麽嫡母與嫡妹卻不放過她呢?

原本只是想著能夠靠父親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嫁過去,做正妻便好了。但是有了這一出,溫芳菲心中怨氣恒生。

她的身體原本就不好,溫琇瑩的這一下毒,她的身子便更不好了。不止如此,鄭氏還為溫芳菲請過大夫,大夫說她此生子嗣困難。

她子嗣困難,但是害她的罪魁禍首卻依舊無憂無慮,有人護著,憑什麽?

溫芳菲眼中陰郁,這世間總要有個公平不是?

……

時間就在溫府的平靜中帶著暗潮中度過,很快到了林府娶親的日子。

作為林母的娘家人,他們自然要去。一大家子難得聚在一起,去了林府。

只是有一個人卻沒有去。

那就是溫琇瑩。

第一次下毒毒害溫瑤清沒成功,還被趕出了溫府,去了外邊的莊子上反省。這次毒害溫瑤清與溫芳菲也沒成功,溫琇瑩沒有再作妖,而是沈寂了下來。

她在自己院子裏,抄寫著經書,種種花,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小姐,今日是林府大少爺的成親之日,怎麽沒人來叫小姐?”雁兒有些不解。

溫琇瑩哼唱著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小曲道:“他們怎麽敢叫我去?這是怕我又和兩位姐姐作對?”

她拿出一把剪子,修剪著花,漫不經心的剪下了一朵紅色的。

“拿著,等會染個指甲。”

雁兒接過:“小姐您是不是不高興?您別擔心,老夫人心地仁善,一定很快就會讓您出去的。”

“出去做什麽?現在還不到出去的時候。”溫琇瑩伸出五指,看著陽光漏過指縫,照在枝葉上,溫暖異常,她緩緩握拳,“這次,我一定要除去她們。”

溫琇瑩已經有些魔怔了,她不想著怎麽讓自己過得好,只想著讓其他人過得不好。

她下地獄,也要拉著她們一起。

**

不過這些與林府的眾人無關,或者說沒有太大的關系,林府正張燈結彩的迎接新嫁娘。

“新娘來了!”隨著一聲通報,周圍的人開始起哄,祝福聲不絕於耳。

“新娘我認識,是個溫柔賢淑的孩子。”

“新郎一表人才。”

“新娘長得也好。”

“那他們可真般配。”

“這隨嫁的嫁妝也不少啊,好幾十臺。”

“畢竟是新娘算是高嫁,要撐場面。”

……

林蓁蓁與林元嘉站在一起,看大哥領著新入門的嫂子進門,兩人的喜服顏色紅火,讓人一眼就能註意到他們。

大嫂於子晴沒有蓋蓋頭,而是蒙著一層面紗,朦朦朧朧的,為她的眉眼添了一分艷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林元白帶著於子晴拜堂,之後便在一聲“送入洞房”之中,帶著於子晴進入了他院子的正屋。

“走走走,一起。”林蓁蓁拉著林元嘉一起去湊了熱鬧。

洞房裏圍滿了人,林蓁蓁靠著自己的是新郎妹妹的身份才進了前排:“接下來是要做什麽?”

“應該是鬧洞房?”林元嘉不確定的說。

兩個只在大街上見過別人接親的人竊竊私語,結果一對,發現兩人其實啥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安靜看著唄。

林蓁蓁看著大哥揭開了大嫂的面紗,然後在周圍人的起哄中雙雙紅了臉。

“好了好了,看過就去喝酒吧。”林元白見於子晴不自在便開始趕人,“前院已經備好了美酒,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我們看嫂子啊。”

“子明兄成親,我們總得知道嫂子長什麽樣吧?”

與林元白相熟的人開始起哄,於子晴的臉更紅了。

“有點恐怖。”林元嘉看了悄悄的和林蓁蓁說,“以後我成親也會這樣嗎?”

林蓁蓁想了想,認真的點頭:“會,每個人成親都會這樣。”

林元嘉略一思索:“那我不成親了吧。反正有大哥傳承香火,我成不成親應當問題不大?”

聽了他的話,林蓁蓁有些怪異的看了他一眼:“這你要問娘,如果你不怕娘把你腿打斷的話。”

“妹妹你不是也不想成親?”林元嘉戳了戳林蓁蓁的胳膊,一副‘你別想瞞我’的樣子。

!!!

林蓁蓁震驚的看向林元嘉:“你怎麽知道?”

“我們是雙生子,你在想什麽,我會不知道?”林元嘉臭屁的一仰頭。

林蓁蓁直接給了他一個腦瓜崩:“說實話。”

“嘶……”林元嘉委委屈屈的捂住腦門,“我就是看到你的計劃了,雖然你劃掉了,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了。”

計劃??

林蓁蓁想了想,那不是她在知道自己生活在小說裏的不久之後做的計劃?

“到時候我們一起走?”林元嘉神神秘秘的湊過來,“我現在也在攢銀子,妹妹要走的時候帶上我吧。我可以保護你。”

“保護我?”林蓁蓁斜睨了他一眼,“你被給我添麻煩算好了。”

“那就是說,妹妹是真的想去周游北辰?”林元嘉見她沒有反駁要走的這件事,便很機靈的抓住了重點。

“我們一起一起一起……”

林蓁蓁轉身就走,念咒語呢這是!

“一起嘛!帶上我吧!”林元嘉立馬跟上。

他從小跟在妹妹身後長大,跟著妹妹最有安全感了。

林蓁蓁帶著覆讀機上身的林元嘉回到了林母身邊,跟在林母認識了一圈的夫人,臉差點笑僵了。

但是只要視線落在不知何時回到酒席,然後被灌酒的大哥身上時,突然覺得她還是很幸運的。

“表姐。”林蓁蓁跟著林母到了溫遙清坐的地方,“你身體還好嗎?”

這些日子在家裏好好休息了一陣,都沒去註意溫遙清的身子好沒好。

溫遙清輕輕點頭:“差不多好全了。”

“蓁寶你拿點糕點吃吧。”溫遙清註意到林蓁蓁都沒怎麽吃東西,便拿去桌上的一些糕點遞給了林蓁蓁,“你都沒怎麽吃東西,一定餓壞了。”

聞到糕點的香氣,林蓁蓁眼眸一亮,連忙接過,美滋滋的一口一個:“謝謝表姐了。”

溫遙清笑瞇瞇的看著林蓁蓁:“餓了就到我這兒來,我拿吃的給你。”

“好。”林蓁蓁墊了墊肚子,然後和溫遙清道別,繼續跟著林母。

一圈走下來,林蓁蓁覺得,還是參加婚禮最幸福了,只要吃就行了。

好不容易整個婚宴辦完了,客人也都送走了,大哥被娘趕回了自己的屋子,林蓁蓁也被凡煙領著回了自己院子。

回去的路上,她整個人都是飄著的,因為她趁著她娘沒註意的時候,偷偷喝了點酒,有點暈。

回到了屋裏,在何嬤嬤和凡煙的服侍下,林蓁蓁有條不紊的完成了睡前梳洗任務,乖巧的躺床上睡著了。

何嬤嬤吹滅了屋子裏的拉住,和凡煙一起走了出去。

林蓁蓁雖然躺下了,但是她的大腦卻沒有休息,依舊在運轉,這就導致了她覺得她應該睡覺了,但是她的大腦告訴她。

不,你沒睡。

整個人半夢半醒之間,林蓁蓁聽到窗外有東西在敲窗,之後是窗戶打開的聲音。

夜晚的冷風從外面灌進來,林蓁蓁一哆嗦,終於有了力氣。她撐著床,坐了起來。

“來者何人!”她迷迷糊糊的用手一指,“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既然敢闖入我的房間!”

林蓁蓁半瞇著眼睛,囂張的一拍床榻:“你再敢前進一步,我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來人輕笑一聲:“見不到明日的太陽?那本督倒是想試試。”

進入房間的人的身影在林蓁蓁眼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如果她的神志是清醒的,那麽這個‘本督’的自稱,足夠讓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但是……

她喝醉了!別和喝醉的人講道理!

九千歲已經走到了她的床前,他彎下腰,只是湊近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喝酒了?”

“酒?什麽酒?”林蓁蓁瞇著眼睛,“你……別胡說!我怎麽可能會喝酒!”

九千歲湊近聞了聞,確實是酒香。

他拿指尖戳了戳林蓁蓁微紅的臉頰:“那你身上的氣味是什麽?”

“氣味?”林蓁蓁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人,皺了皺鼻翼,是有一股味道,“我身上怎麽會有氣味?”

林蓁蓁轉動自己有些遲緩的腦子:“這是……藥香,對,是藥香!”

說完,林蓁蓁肯定的點頭,還用‘你怎麽可以騙我’的眼神去譴責眼前的人。

“藥香?”九千歲嗤笑一聲,“原來林小姐家裏的藥香還能醉人。”

林蓁蓁癟了癟嘴,這人怎麽這麽煩人,不僅騙她,還嘲笑她。別以為她聽不出來,他就是在嘲笑她!

“你怎麽可以笑我。”林蓁蓁指責眼前的人。

九千歲撫了撫林蓁蓁散落的長發:“本督可不敢笑林小姐。”

“你還摸我頭。”林蓁蓁委屈,“摸頭長不高,我不要長不高。”

沒有長不高這個煩惱的九千歲挑眉,手還揉了揉她的頭發:“林小姐這般高已經夠了。”

“不過,林小姐若是想再高一些,本督也可以接受。”九千歲手梳著林蓁蓁的長發,“需要本督為林小姐尋一些長高的秘方嗎?”

林蓁蓁擡頭看他,九千歲哪怕是彎著腰,也擋住了外邊的月光。她視線所及是他清冷的面容。這人好高,所以……他在嘲笑她矮!

被酒迷糊了心智的林蓁蓁一門心思的覺得她被嘲笑了,心中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她伸手抱住眼前人的腰,林蓁蓁覺得被抱住的人肌肉緊繃了一瞬,又放松了下來。

林蓁蓁只覺得這人好怪,怎麽還能變來變去的,而且這人怎麽還香香的?

林蓁蓁嗅了嗅,氣味有點熟悉……

九千歲順著她的力道坐在了床沿:“林小姐這是做什麽?對本督投懷送抱嗎?”

“……?”林蓁蓁迷茫的擡起頭,投懷送抱是什麽?

對了,她剛剛要做什麽來著?

九千歲瞧著她迷茫的樣子,倒是生出了幾分逗逗她的心思:“林小姐慢慢想,本督今日配合你。”

他低下頭,湊到林蓁蓁的耳邊低語:“不管是做什麽,本督都隨你。”

可惜九千歲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林蓁蓁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想起來了,他笑她矮!!

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林蓁蓁將手放在了九千歲的腦袋上,然後揉亂了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

一邊揉,林蓁蓁還一邊念叨:“生那麽高有什麽用,還不是被我弄亂了頭發。”

被林蓁蓁這麽無厘頭的一鬧,九千歲懵了一瞬,看著懷裏笑得美滋滋的人,又有些無奈。他取下束發的發冠,鴉黑的發絲瞬間鋪散開來,有一小撮落到了林蓁蓁的臉頰邊。

耳邊癢癢的,林蓁蓁伸手便抓到了那縷發絲,冰冰涼涼的,還很順滑。

她用手饒了繞,然後又開始用它打結。

抱著她的九千歲涼涼的開口:“本督的頭發也是很金貴的。”

金貴?

林蓁蓁撅了撅嘴,用手扯了扯他的頭發,又拿起自己散落在一旁的頭發,很叛逆的把兩縷頭發交纏在了一起,還打了個死結。

打完結,林蓁蓁還得意的拎著頭發在他面前晃悠。

哼,再金貴,還不是和她的頭發一起打結了。

九千歲看著眼前完全交纏在一起的頭發,眼中晦暗不明:“林小姐這是何意?”

明明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已經醉了,但是他的心中還是有些道不明的情緒。

“嗯?”林蓁蓁聽耳邊有人說話,便反射性的回了一句。不過,手卻開始解開這個結。

她打得結太靠近頭皮了,剛剛一扯有點疼。

喝醉之後很玻璃心的林蓁蓁開始解開那個結,好疼,委屈。

九千歲也沒阻止,他只是一手托著著林蓁蓁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撚起林蓁蓁的頭發,開始繞著指尖。

可能是醉的太厲害了,林蓁蓁迷蒙這眼睛,就是解不開那個結,還將兩人的頭發越繞越緊。

生氣!

林蓁蓁拎著頭發,將它湊到九千歲面前,委委屈屈道:“解不開。”

九千歲輕聲問:“那該怎麽辦?”

“我知道!”林蓁蓁直起身,結果扯到了頭發,頭皮一疼,又跌回了九千歲懷裏。

捂著頭皮,林蓁蓁眼含淚花的說:“剪下來。”

九千歲問:“然後呢?”

“然後?”林蓁蓁重覆了一遍他的問題,“然後就丟……藏好,藏好。”

‘丟’字剛一出口,林蓁蓁便覺得寒氣襲來,立馬就轉了話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變,但是她覺得周圍變得溫暖了,她可真機智。

“好,便依林小姐所言。”九千歲之間在兩人交纏的發絲之間一劃,那打結的頭發立馬落下。

林蓁蓁新奇的看著落下的頭發,又拉過九千歲的手查看,沒有刀子之類的東西,為什麽會這麽鋒利?

九千歲任由她翻轉這自己的手,下顎抵著林蓁蓁的頭頂:“林小姐可要將它藏好。”

“嗯呢。”林蓁蓁敷衍的點頭,繼續研究他的手。

九千歲用手挑起她的下巴,雙眸盯著她的眼睛道:“本督是認真的。”

“啊?”林蓁蓁迷茫,腦子一片糊塗。

不過她極其順手的摟住九千歲的脖子,然後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唇:“別鬧。”

之後,林蓁蓁直接倒在他懷裏,睡過去了。

留下腦袋當機的九千歲心潮翻湧,很想將人搖醒,問問她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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