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結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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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墨城的九月,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點砸在了黑傘的傘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喬文君牽著何兮微涼的手撐著傘,跟在靈車的後面。

後面是前來參加葬禮的親朋好友,黑色雨傘組成的隊伍緩緩行進著,耳邊只聽得到黑色皮鞋鞋跟落地的聲響。墓園的工人穿著雨衣,站在挖好的墓穴旁,等待著棺木的到來。

何兮的目光有些失焦,茫然的跟著喬文君向前走著,方跟皮鞋踩在水坑裏,白皙的小腿上出現了幾個泥點。她穿著黑色的百褶裙,套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喬文君穿著一件同樣的風衣和一條黑色的鉛筆褲。兩人牽著的手上,兩枚戒指閃著銀光。

棺材一點一點的落了下去,喬文君牽著何兮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葬禮之後,喬文君把何兮帶到副駕駛上坐好,又給她帶好了安全帶,關上車門正準備從另一邊上車,卻被李歡叫住了,何兮現在的情況顯然無法正常工作,雖然李歡很喜歡何兮,但她也需要養活自己,她告訴喬文君如果何兮還是想要拍戲,她可以等,但如果何兮短期內無法回到正軌,她會接別的藝人。

何兮當然想拍戲,這大概是除喬文君以外她最熱愛的一件事情,但如今她們的事情被爆了出來,何兮接到的資源必然會下降幾個檔次,而且,就算何兮勉強支撐著自己正常工作,以後一旦又出現什麽風波,恐怕會成為最後一根稻草。

喬文君沒有撐傘,有幾點冰涼的雨水打在了臉上,她這段時間無比懷念何兮的聲音。

“我們準備移民了,歡姐你不用覺得對不起,你也明白以小兮現在的情況拍戲根本就是奢望,我會陪著她好好治療,一年也好,幾年也罷,就算她下半輩子都不再是從前的她,我也會陪著她。這是我們倆的生活,是我們倆的煉獄。與旁人無關。”

李歡看著喬文君消瘦的臉頰,女孩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憊,嘆了口氣,上前輕輕抱了抱她。

演員的黃金時期就只有那麽幾年,過了那陣日子,遲早會被人們遺忘,就算何兮花費幾年的時間控制住了病情,也很難再回到如今的地位。李歡曾對何兮滿懷希望,她覺得這個女孩就該站在聚光燈下,就該萬眾矚目,她對表演的熱愛,她拍戲時的認真刻苦,李歡都記在心裏。但如今,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顆星星隕落,束手無策。

喬文君帶著何兮回了家,袁雪前些日子把幫她看的房產信息發了過來,喬文君挑了一個最符合何兮喜好的,買了下來。移民的手續覆雜繁多,從遞交申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還是了無音訊,喬文君急著帶何兮去MJ治療,幹脆辦了旅游簽證,訂了葬禮第二天的機票。

何兮坐在床上翻著一本小說,喬文君把兩人的行李箱攤在地上忙裏忙外的收拾著。她自己只帶了一點衣物和必需品,給何兮準備的東西卻占了整整兩個箱子。

正翻著抽屜裏的一打名片想找個保潔公司在她們不在家的日子裏定時打掃一下房子。平時不用的時候這種名片好像隨處可見,但這時卻怎麽都找不到,她把手裏的一堆紙片塞了回去,又拉開了第二個抽屜。

“君君。”

喬文君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猛地擡了頭,有些錯愕的看著何兮。

“君君,我想吃芋記的點心。”

何兮現在就是說她想吃人肉喬文君都會立馬割下來一塊。她以為何兮是想要在離開墨城之前再吃一次自己喜歡的東西。

“好,我這就去買,你自己在家可以嗎?我叫李雪彤過來陪你?”

何兮居然笑了,

“我都多大的人了,再說雪彤現在懷著孕呢,你也好意思麻煩人家。”

喬文君傻傻的跟著她笑,何兮笑的更歡了,站在床上抱住了喬文君的脖頸,熟悉的氣息溫度縈繞在身邊,她貪婪的深吸了一口氣,

“君君,我愛你。”

“我也愛你。”

喬文君的回答一如從前,迅速,堅定。她拿著外套走了出去,關上臥室房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何兮盤腿坐在床上對著她揮手告別。

喬文君走後,何兮臉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代替的是滿臉苦澀的淚水。她聽到了李歡和喬文君的對話。自己是從何時起變成了一個沈重的包袱,拖的喬文君寸步難行,她的君君明明那麽優秀,明明還有著似錦的前程,如今這麽多年的努力居然付之東流,甚至要陪著自己這個累贅活在煎熬裏。

喬文君趕在芋記關門之前買到了何兮愛吃的點心,回去的路上正值晚高峰,看著自己前面的長長車隊,手指焦躁的點著方向盤。

等她終於趕回碧水,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天色暗了下來,小樓裏也是一片黑暗,喬文君拿著點心上了樓,臥室裏沒有人,一旁的衛生間裏有水聲滴答,喬文君有些疑惑,打開了那扇門。

滴答,血液在地板上匯聚,滴答,喬文君的世界破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雙腿已經麻木。還是奢望著這只是個惡夢。

喬文君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她腦海中的最後一幕是眼前的世界突然翻轉,最後歸於黑暗。

醒來時她躺在三院的病床上,何錦年遞給她一封信,走了出去。信紙上是熟悉的筆記。喬文君拆開信封的手指有些顫抖,被何錦年插上電源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是何兮最愛的那首玫瑰。

{玫瑰你在哪裏}

君君,不要哭。

{你總是喜歡抓不住的東西}

我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請你不要哭泣}

我知道自己站在深淵裏,也知道你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

{我們都只剩下一堆用青春}

但是不該這樣啊,我們不該是這樣啊。

{編織成的回憶}

我知道我的選擇像個懦夫,卻也是一種解脫。所以,答應我最後一個任性的要求好不好,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啊,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的治病救人。

啊,想想有些可惜呢,都還沒能看一眼我們的新家。你替我去看一看吧,好不好,好好的散散心,去見一見袁雪姐姐吧,和她聊一聊,然後,就把關於我的所有記憶封存起來吧,讓它們開始泛黃,變的陳舊不堪,我可能並非那個可以長伴你的良人罷。

最後,對不起,我愛你。

何兮

喬文君的視線已經模糊不堪,害怕手裏的信紙沾上自己的淚水,把它小心翼翼的疊了起來,裝回了信封。

你是我年少時義無反顧撞上的南墻,最後卻還是黃梁美夢,空歡喜一場。

出院後的喬文君正常的讓人不敢置信,她仿佛又變回了幾年前的自己,會和何錦年貧嘴,會和李雪彤笑鬧。就算她百般強調自己沒事,周圍的人卻還是有些不安。

她又一次剪掉了長發。

她好好的與所有人道了別,帶著何兮的骨灰,去了新西蘭。

袁雪帶著她去別墅安置,別墅有大大的院子,不遠處就是林子與湖泊。她把行李搬了進去,隨著袁雪去了MJ,袁雪變了許多,原本呆板的紮在腦後的直發變成了披肩的波浪,黑框眼鏡也換成了隱形,臉上帶著得體的妝容。從機場一直到她的辦公室,不論喬文君怎樣搭話,她都一言不發。

喬文君隨手從桌子上拿了幾張報紙,往柔軟的治療椅上一躺,袁雪披上白大褂坐在轉椅上,

“喬文君你別裝了。”

這段日子所有人都認為喬文君的平靜是精神崩潰的前兆,她把報紙蓋在了臉上。

“我說了八百遍了我真的很好。”

“你不好。”

“我很好。”

“我說了你不好。”

“我說了我很好!”

喬文君把報紙扯了下來,隨手一扔。

“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先回去睡一會。”

袁雪沒有回答,喬文君走了出去。

她在別墅裏待了幾天,每天好好睡覺,按時吃飯,甚至向附近的醫院和研究所提交了簡歷。

二月十四日,國內大概又開始飄雪了,這裏卻正值夏季。早晨,喬文君吃了早飯,沿著小路去了湖邊,這是她第一次過來,湖邊的草地青蔥,散發著清香,湖水在陽光的照射下變的五光十色。她坐在湖邊看著眼前的景色,起身走到湖邊,打開了手中骨灰盒的蓋子。

塵土隨著微風飄散,融入了眼前如畫般的美景。

“君君,等我倆老了,就跟那個小螃蟹學,找個小小的安靜的地方待在一起好不好。”

“沒事的君君,我在呢,我一直都在的。”

“喬文君!你要不要嫁給我!”

“君君,我愛你。”

何兮走後她一直乖乖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可是現在這一刻,她抑制不住的放聲大哭,每一聲哭泣都撕心裂肺,仿佛用盡了力氣,她跪在了草地上,耳垂上是一顆小小的星星耳釘。

袁雪這天吃了午飯回到辦公室。打開門看到屋裏已經有了一個人,喬文君靠在她的辦公桌上,長腿支著地,雙手緊握著,低垂著頭。

在聽到袁雪進門的聲響之後,緩緩擡了起來,袁雪對上了一雙充滿痛苦的紅腫雙眼,

“我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結局你們可能會有些難以接受,但這個結局確實是我一開始構思這篇文的時候想好的,所以還是寫了出來。但這兩個月的時間裏我自己也有些希望何兮和喬文君能夠有一個幸福的結局,權衡了一下決定寫兩個不同的結尾。我一直不太確定自己寫的東西到底要歸於什麽類別,我覺得說悲劇或者he都太過絕對,所以最後都選擇了正劇,總而言之,就只是把自己腦海中胡思亂想時出現的故事寫下來而已。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寫的角色都不是完美的,他們都有自己的不足,就像{牛頓第三定律}一樣,沒有人是全部的黑暗,也不會有人擁有所有的光。啊,一不小心又話癆了,你們的評論我都有認真看,知道有人在看自己寫的東西真的是很大的鼓舞。我會努力堅持下去,把我腦海中的構想慢慢的全部寫出來。因為覺得自己寫的還不是很好,所以暫時沒有簽約的打算,我不會從這些文字裏拿到一分錢,但這段時間裏真的看到了很多很暖的評論,總之,這篇文就此完結了,很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陪伴,下一篇文我已經開了頭,等攢出了幾萬字就會發上來。過段日子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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