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時間安排在一周後，喬文君和護士一起把金奶奶推進手術室，吳爺爺在一旁緩步跟著直到手術室的門在他眼前緊閉。老人眼裏填滿了希翼和擔憂的淚水。金奶奶一直揮著手讓他別再旁邊礙事，進了手術室後，喬文君看到金奶奶悄悄的抹了一把淚水。護士把呼吸器給金奶奶戴好，

“奶奶，來，跟著我從十開始倒數。”

“十，九，八，七，六。。。”

麻醉結束，何錦年接過了手術刀。

奶奶的年齡畢竟大了，身體素質自然比不上年輕人，手術過程中幾次失去生命體征，被何錦年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手術結束之後，何錦年的臉上已經大汗淋漓，

“你去和吳爺爺說一下手術結果，我去睡一會。”

“好。”

她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告訴吳爺爺手術成功了，她都可以想象得到爺爺聽到消息後臉上綻開的笑容。金奶奶的病床都還沒離開手術室喬文君就已經穿著手術服沖了出去。

吳爺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臂搭在扶手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喬文君把手套剝下來蹲在扶手旁拍了拍吳爺爺滿是皺紋的手背，

“吳爺爺？”

吳爺爺並沒有反應，喬文君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吳爺爺...”

吳爺爺的身體無力的倒向了另一邊，喬文君全身一僵，迅速捏上了爺爺的脈搏，沒有，什麽都沒有。手腕處本該預示著生命活力的地方一片沈寂，這個老人在自己伴侶心臟重新開始跳動的時候，默默的離開了人世間。

喬文君想起爺爺看著金奶奶進入手術室時的眼神，心內一陣抽痛，眼淚開始泛濫，她把額頭埋在吳爺爺的手臂上，控制不住的大哭。

何錦年和護士推著金奶奶出了手術室，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一驚，他過去拍了拍喬文君的肩膀，

“怎麽回事。”

喬文君擡頭望著他咬著嘴唇滿臉的淚水，何錦年又看了一眼吳爺爺姿勢怪異的身體，眼裏漸漸染上了一層難以置信。

護士去通知了金奶奶和吳爺爺的女兒，何錦年把喬文君帶回了辦公室給她沖了一杯奶茶。這是喬文君第二次直觀的見到了死亡，喬老爺子的身影和吳爺爺漸漸的重合著。

“好點了沒。”

何錦年靠在辦公桌上問她，

“嗯。”

“好點了把手術服脫了，蹭我一沙發血。”

“.....”

“你也別太難受，老爺子那麽大年齡了，這也算是壽終正寢，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誰也料不到什麽時候自己就嗝屁了你說是不是。”

“那金奶奶呢，她醒過來知道這個消息要怎麽辦。她之前害怕自己手術失敗一直逼著自己最親近的人討厭她，她醒過來會不會後悔自己和最愛的人最後相處的時光充滿了她的自我折磨和對方的心酸忍耐。她要怎麽度過自己剩下的時光。”

“可你也做不了什麽不是嗎，有些情緒還是要自己消化。要怎麽度過剩下的時光是金奶奶自己的選擇，她可以活在悔恨裏，也可以振作起來連著吳爺爺的份一起活著，這些不是我們能管的，作為醫生。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

喬文君把手術服脫下來團了團塞進了垃圾桶裏，

“我能請兩天假嗎？”

“你連元旦都在加班你現在突然請什麽假？”

“你就說給不給我假。”

“行行行，怕了你了，後天晚上回來值夜班聽到沒有。”

“好。”

喬文君現在急切的需要見到何兮，她去更衣室換了衣服，訂了下一班飛往b市的機票，路過金奶奶的病房看到金奶奶還沒醒，她的女兒女婿正在聽著護士說些什麽，最後男人把妻子攬在了懷裏，女孩掩著面哭泣。

喬文君在窗外駐足了一會，低著頭離開了，何錦年說的沒錯，那是金奶奶自己的選擇，她已經做完了一個醫生該做的事情。

飛機在b市機場降落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喬文君直接打車去了何兮住的酒店，敲門的時候並沒有人回應，何兮現在的身份喬文君怕自己在門口待久了會帶來麻煩，又下去找了前臺開了一間房間，何兮的房間是1203，她新開的房間是1215，所幸離的並不是太遠。

把外套脫了扔在床上，坐在地板上靠著床給何兮打電話，電話響到了最後一聲還是沒有人接，喬文君有些疲憊，把頭埋在了膝蓋裏，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被電話鈴吵醒的時候她擡頭發現手裏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到了地板上，屏幕上亮著何兮的名字，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喬文君接了電話，

“餵。”

“君君，我們剛剛在拍夜戲，剛剛結束，沒看到你打電話，有什麽事嗎？你睡了嗎？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沒有吵醒，你現在在回酒店的路上嗎？”

“是啊，再有幾分鐘就到了。”

“啊，把你的洗漱品都拿來1215，我來的急什麽都沒帶，不想用酒店的。”

“什麽？？？你在b市嗎？”

“嗯，想你了，來看看，不歡迎嗎？”

“你等著！！！”

然後不等喬文君回答就掛斷了電話。喬文君起身活動了一下睡麻的身子，給何兮留了門去了洗手間，站在洗漱臺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梳了梳自己睡成鳥窩的頭發，黑眼圈有點重，嘴唇也不太有血色。

回臥室抖了抖自己的大衣在一堆鑰匙耳機票據中間找到了一根肉色的口紅，塗上抿了抿嘴唇，覺得可以了，才把東西一股腦丟在沙發上，自己躺在床上刷微博搜何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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