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小樓有三層樓高，一棟獨立的小別墅，占地面積不是很廣，建築卻是很別致，看得出來當年的蘇家權位也不低，家裏擺著的東西小巧精致，並不奢華，有一定的品味和氣度。

以前蘇潛還在蘇家的時候，他就住在二樓東南邊的房間裏，那是個采光非常好的位置，蘇崢和他母親就住在三樓東南邊的房間，那個女人進門的時候就住在西邊的房間。

蘇平回來蘇家這麽多年，住的還是二樓西邊的房間，不過他結婚的一就打通了兩個房間，給他弄了一個大房。

從某一個程度上來說，蘇家對嫡子嫡孫的這種觀念也是非常強。

蘇潛聽到老爺子說他從前的房間，他還都記得這裏的事情，但是就是因為太記得了，後來才會那麽的恨蘇家的人，如果當年他的母親沒死，也許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了。

“回來就住家裏吧。”蘇崢看著蘇潛，隱約的猜測到這個兒子答案，幫著老爺子說了一句。

蘇潛笑了笑，說道，“我就不住這裏了，今天回來也是想看看爺爺，過來拜個年。”

他這麽一說，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蘇老爺子看著面前的茶杯，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蘇潛和蘇崢會在那裏，氣定神怡，蘇崢對蘇潛不強求，蘇潛對蘇家無所謂，兩個人的父子親情也就這樣而已。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的時候，一個女人抱著個小孩下了樓，這是蘇平的妻子，蘇潛聽到聲響就擡頭往那裏看過去，一看就知道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蘇潛這麽多年即便是不回來蘇家，也不跟蘇家的這些人打交道，但是蘇家的這些人這些事，都會有把資料擺在他的面前，比如蘇平包了多少個情婦，更秘辛一點的是蘇崢在外面養了什麽人。

不過蘇崢倒是這麽多年也沒帶女人回過蘇家，從前死的兩個死了就死了，他現在也正值壯年，城裏的這些女人削尖了頭都想坐到蘇太太的位置。

如果蘇崢願意的話，像別的世家那樣，私生子都不少了。

當然，這些事蘇潛也不關心，就看看罷了。

女人抱著孩子走下來，就把孩子放到了地上，小孩會走路，什麽話都會說了，膽子小有點怕人，也粘著她的媽媽伸著手要抱，急急地叫著，“媽咪……”

“爺爺，爸。”女人無奈地只能把小孩抱起來，看著坐在那裏的兩位長輩說道。

她的視線落到坐在那裏的陌生男人身上，不知道怎麽稱呼。

蘇老爺子一看見他就叫道，“小琴，過來，這是你小叔。”

然後對蘇潛說道，“小琴是你大哥蘇平的妻子，你的大嫂，那是你的小侄女，也這麽大了。”

馬琴走過去，對蘇潛叫了一句，“小叔。”

她哄著懷裏的小孩叫人，小孩子搖著頭不願意叫，鬧得有點尷尬。

蘇潛對馬琴點點頭，算是回應。

馬琴看著孩子有點焦急，也不知道怎麽辦，這一會懷裏的小孩怯怯地看著蘇潛，又把頭縮回她媽媽的懷抱裏了，“媽咪，我們出去玩，不要在這裏。”

“小孩這麽大了，讓他自己下來走路，不要老是抱著她。”蘇老爺子看著被抱著的曾孫女，有點不讚同這個孫媳婦的教育方式。

這麽大了的孩子還怕人一直要當媽的抱著，他從前的小孩就沒這麽嬌氣。

“是，我會註意的，爺爺，爸，我先抱小孩出去外面走走。”馬琴身上抱著孩子，孩子又不願意下來，爺爺的脾氣看起來並不大好，她也不敢留在這裏。

“去吧。”蘇老爺子擺擺手。

然後對站在一旁的傭人也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蘇潛坐在那裏，也不去多註意這個家裏的事，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這裏的一切在他的眼裏看來，都帶著厭惡，他對蘇家的這一切都喜歡不起來。

三個人坐在這裏，大多的都是蘇老爺子自己在說話，語言裏都盼望著孫子能回來蘇家，蘇潛倒是一直都沒表態過，就坐在一旁聽著而已。

蘇崢作為旁觀者，也清楚得知道了兒子的態度，對父親心裏的急切，他也不好說什麽。

“小潛，爺爺帶你上去看看你以前住的房間吧，你這麽多年沒回來了，興許不記得從前自己房間的樣子了。”蘇老爺子一直在自話自說，看著一直沒點頭的孫子，他知道現在也強求不來。

蘇潛聽老爺子一說，眉頭一的挑，點頭。

“爸，我就不陪你們爺孫倆上去了，我就在這裏等你們下來。”蘇崢看著要上樓的兩個人，說道。

牽著孫子的老人這一會高興著，就不去理會兒子的失陪了，帶著孫子就往樓上去，還一路講著這些年家裏的事，蘇潛左耳聽進去右耳就出來了。

他走到房間門口，卻沒有了推開門的勇氣。

拄著拐杖的蘇老爺子推開了門，站在門口，跟孫兒說道，“小潛啊，你看這裏是不是還是當年的樣子，這麽多年來爺爺都有讓人來收拾打掃，裏面的東西沒人動過。”

蘇潛的視線掃進去裏面，他貼在墻壁上的海報，一排的獎杯證書，桌子上翻開的書本，他沒想到他離開蘇家這麽多年，他的房間倒是一直都有很好地被保留了下來，裏面的東西和他十年前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人都有那種被感動的瞬間，這一瞬間，他也的確被感動了。

“孫兒，進去看看吧，是不是還是從前的樣子。”蘇老爺子偷偷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淚，催促了一聲。

蘇潛的腳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他看到這張小床，就想起了當初他賴床，母親每天來叫他起床上學的樣子，他坐在臺子被母親逼著寫作業，衣櫃那裏的衣服母親也來幫他收拾……

他走到桌子那裏，蓋上了半開著的書本。

拉開抽屜，裏面有一本相冊，這是他小時候母親給他拍的照片，他拿在手裏也沒有翻開來看，環視了房間一眼，別的東西都沒動，他就走了出去。

“爺爺，我能帶這個走嗎？”蘇潛看著站在門口眼紅紅的爺爺，態度難得的放低了一點。

似乎連蘇潛自己都沒註意到，從他走進蘇家到現在，他的背脊骨一直都沒有松下來過，一直都是直挺挺地，說話的語氣也冷硬，一派軍人的作風。

“當然可以，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你要帶走就帶走，這個房間也還是留給你的啊，你要是回家就住在這裏，床有點小了，到時候爺爺讓人給你換張大床。”蘇老爺子感覺到 孫兒態度的轉變，一時間也高興。

這一會覺得他這麽多年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保留了這個房間，每一物都沒有讓人動過。

爺孫倆一起往樓下去，蘇潛低著頭聽著老爺子說話，老爺子臉上帶著笑，一臉高興的樣子。

蘇平一路飆車回來，一進門就看見了蘇潛扶著老爺子下樓梯，爺孫倆靠得很近也不知道在說什麽，老爺子一臉高興，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妒忌，幾步迎過去喊了一句，“爺爺。”

他的視線看向蘇潛，走過去攙扶住了老爺子的另一邊，兩個人左右站在一起。

蘇老爺子擡頭看著回來的孫子，一肚子的氣也不想罵他，語氣不大好地說道，“你總算是回來了啊，這都什麽時候還整天往外跑，簡直不像話。”

蘇平跟在老爺子身邊這麽多年，自然的也知道他的脾氣，討好地叫了一句“爺爺。”

蘇老爺子看了一眼，拉著旁邊另外個孫子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小潛，這是你大哥蘇平，小平，這是你弟弟蘇潛，你們也很多年沒見過面了啊。”

“是啊，爺爺，我和小潛很多年沒見面了。”蘇平裝得就跟真的一樣，臉上帶著史友弟恭的笑，這一會聽著老爺子的話，他難免的想起前天見到蘇潛，被蘇潛當面說的幾句話。

蘇平還真的想讓蘇潛叫他一句“大哥”，就看著他怎麽下這個臺階。

呵！

蘇潛過去不會叫這個人大哥，那麽現在也不會叫這個人，現在看老爺子的樣子，難道還會聽著老爺子的話叫大哥不成？

他低著頭，嘴角微微地勾起，搖了搖頭，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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