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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實驗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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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誰讓你這麽做的?!(德)”一個又胖又壯的男生大聲咆哮。憤怒的潮紅占據扁圓的肉臉,蒼白的大鼻子看上去像插進西瓜瓤裏的蒜頭。“那是我們辛苦了幾個月的成果,現在全沒了,都給你這小混蛋炸成爛泥了!你要為此付出代價!不然休想我們會放過你!(德)”

在一群高年級的兇神惡煞面前,海姆達爾十分渺小得被擠在當中,勢單力薄孤立無援。

“你怎麽不說話?嚇傻了?(德)”胖男生不滿地皺起眉頭,當他看到對方低頭掏出一本小冊子翻看時,男孩的“不為所動”徹底激怒了他。

“小癟三,我要讓你知道厲害。(德)”他陡然抽出魔杖,身旁的同學想要阻止他的沖動,但已經來不及了。胖男生張嘴就是邪惡的黑魔法。

“魔鬼火——”

幸運的是,他的念咒速度不夠嫻熟清晰。

海姆達爾迅速刺出魔杖,“無聲無息。”一經奏效,他又瞄準對方的手腕,“除你武器。”胖男生的魔杖飛了出去。可是,還沒完。這一次,他把魔杖對準了胖子的眉心,大蒜鼻頭下那張肥厚的嘴唇劇烈蠕動起來。他趕在胖子的同伴們對他展開攻勢前,念出最後一個魔咒。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是一個快樂咒。

胖男生一個勁地扯動嘴角,強烈的喜悅感從內心爆發並席卷全身,所有不悅憤怒等負面情緒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他滿足地,無法自已地笑容可掬,一團和氣地頻頻亮出嘴裏的牙齒。

那樣子——十足十的傻冒。

海姆達爾收起魔杖。解決了一個,並不表示其他人是吃素的。他識相地立在原地,等候發落。

正當所有人為之蠢蠢欲動,千鈞一發之際有人出聲阻止了他們。

那人排開人墻走到海姆達爾跟前,與周圍眾多的正式校服截然不同,此人一身魁地奇比賽專用長袍,臉上掛著碩大的護目鏡。他透過鏡片上下打量海姆達爾,然後伸手扯下護目鏡,繼續他的審視行為。

海姆達爾被看的坐立難安,於此聯想到奧拉爾面對袋蜘蛛時那股子令人發毛的迫切。

“預備生?(德)”

這句他聽懂了,這兩天背的單詞之一。

“是的,先生。(德)”預備生不配發校服,必須等正式入學以後才有,他現在穿著自己的衣服,大概對方是從這上面看出來的。

這人瞄了眼海姆達爾手裏的東西,然後露出一抹笑,那笑容十分溫暖。

“我當初也這麽做,效果並不理想。”他說:“暫時忘了英語吧,不然永遠擺脫不掉它的操控。”

海姆達爾認真傾聽那口純正的倫敦腔。他感到親切。

“鑒於要同時學習兩門外語,只有先委屈德語做文盲了。”(PS:這裏是指會說不會寫。)

那人又笑了。海姆達爾發現他雖然不能算英俊,眼睛寬大、鼻梁太狹挺,身板跟其他同年級學生比起來略顯瘦削,但是他的笑容很吸引人,精神飽滿神采奕奕,尤其是那雙亮晶晶的淡褐色眼睛,透出一股溫文的學識氣息。

“我是班森,艾文·班森。”

海姆達爾握住他伸出的手,“海姆達爾·斯圖魯松。”

“喔~~或許這就是天意~~~”他瞪大眼說。

什麽意思?

胖男生的咆哮再度襲來——顯然咒語的效用還不夠強。

“不要像個女人一樣尖叫。(德)”艾文·班森有條不紊地說:“第一,你們的掃帚沒有全軍覆沒,上次你們一共送來了兩把,剛才那是其中之一;第二,這個男孩是【實驗研究室】的新——(德)”他突然停下看著男孩,“你來北塔做什麽?有選修教室了嗎?”

“我選了【實驗研究室】。我來這兒也是為了【實驗研究室】。”

“正確的選擇!”班森讚許道。然後再度轉向胖男生。“他將是實驗研究室的新成員,我不許你動他。(德)”班森斬釘截鐵地說。

胖子的臉徹底脹成一只紅通通的球,他心有不甘地嘟囔:“我們的飛天掃帚……(德)”

“這個學期,【實驗研究室】將為【飛天掃帚研究室】提供無償服務,某些可能涉及的額外實驗操作也將酌情減免費用。(德)”

“這可是你說的!(德)”

“當然。(德)”

“到時候不能反悔。(德)”

“不會。(德)”

海姆達爾不知道班森對那紅臉胖子說了什麽,那群人突然心滿意足的離開了。仿佛每個人都中了遺忘咒,由於掃帚引起的突發事件成了子虛烏有的臆想,他們“手牽手”興高采烈地揚長而去。

“事情解決了?”海姆達爾忍不住吃驚道。

“對小氣又急功近利的【飛天掃帚研究室】來說,這點小恩小惠足夠打發他們了。”

“你真了不起。三兩句話就把他們攆跑了,他們離開時還那麽高興。”海姆達爾真心實意的讚嘆。

“謝謝。”班森靦腆的笑了笑。“我們【實驗研究室】每天都要和不同的學生打交道,時間長了自然就掌握他們的脾性。你也能做到。”

希望如此吧。

班森掏出一塊陳舊的懷表看了看。海姆達爾註意到褪色的表盤上鏤有線條繁瑣的三角紋飾,看上去分量十足,非常有價值。班森塞回懷表。“我們回研究室吧,反正膀大腰圓們也離開了,正好忙裏偷閑休息一會兒。”

海姆達爾悉聽尊便。

離開前,他的手掌已經不再往外滲血絲,他甚至忘了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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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姆斯特朗的實驗研究室本來名不見經傳,在同類中默默無聞。幾十年前,一名學生加入了它,之後便大大出名了。因為它的發揚者後來被整個歐洲大陸視同瘟疫,名字更是上了各方撻伐的黑巫師名單前列。(研究室最終沒有被取締,或許師生們發現它的存在極為重要。)

那位發揚者就是極富傳奇色彩的著名黑巫師吉萊特·格林德沃。可惜格林德沃沒能順利畢業,他被趕出來了。當時的德姆斯特朗忍受夠了肆無忌憚的實驗,以及亂七八糟的恐怖課題,把這位天賦極高且才華橫溢的巫師踢出了校園。

“也就是說格林德沃輟學了?”

“沒錯。”班森遞給他一杯加了伏特加的紅茶,不避諱地鼓勵他嘗嘗。“如果格林德沃在試驗黑魔法的閑暇,為學校多爭取幾塊獎章、幾個榮譽證書什麽的,學校也不會讓他卷鋪蓋走人。”

海姆達爾覺得熱辣的感覺從喉管一直延伸到了胃裏。俄國人酷愛烈酒,這種刺激不是所有人能承受的。說來也奇怪,雖然酒精濃度極高,卻不會有劣質的灼燒口感,觸口清冽,咽下後滿嘴餘香,齒間繚繞一股松香氣息。

海姆達爾一邊琢磨自個兒的味蕾,一邊說:“你剛才在北塔說的‘天意’又是怎麽回事?我和格林德沃沒什麽關聯吧?”

“你和發揚者有沒有關系我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斯圖魯松家的人才是我所針對的。”

“斯圖魯松怎麽了?”

“上任【實驗研究室】室長畢業以後,我剛就讀四年級時接下了室長職務,在此之前研究室被空置了八年。這八年裏沒有人加入【實驗研究室】,各個研究室只能自己試驗自己的東西。據說那段時間的研究成果非常稀少,試驗的成功率也大大低於從前的平均水平。”

抱歉,他還是沒能聽出與斯圖魯松家的關聯性。

班森喝了口紅茶,然後拉開一面遮蓋住整堵墻的暗紅色布幔,那之後布滿了各種字體各種顏色的簽名。他慢條斯理的說:“你可以看到實驗研究室開創者的名字。還有,我的上任叫斯諾·斯圖魯松。”

雄霸在正中央的名字有兩個,一個是吉萊特·格林德沃張狂的巨大簽名,另一個的線條因為年代久遠稍顯模糊:約爾夫·思維恩·斯圖魯松。形形色色的其它簽名零星散落在中央周圍,猶如眾星拱雙月。

海姆達爾恍然,原來開創者是斯圖魯松家的老祖先啊。

在上面,他不僅看見開創者和斯諾的姓名,還看見了隆梅爾的,以及其他沒聽說過的斯圖魯松們。這面墻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歷史畫卷,上面的每一筆每一劃都見證了屬於這些名字主人的歷史,也見證了它們簽下時的那一瞬間。

“現在你明白了吧。”班森摸了摸不久前他自己留下的墨寶,感慨道,“過了這個學期我就畢業了,到時候研究室將再度回歸到斯圖魯松的手裏。”

海姆達爾有噴茶的沖動。他捂住嘴,瞪大眼說:“整個研究室只有你一個人?”

班森糾正道,“現在是兩個。”

“這也是傳統?”

室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再接再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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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下午有兩堂必修課,暫時無事可做的海姆達爾與其告別後回到了東塔。令他意外的是,三位室友都在。

“你們下午沒課了?”

“沒良心的小子。”貝爾尼克抱怨道,“你以為這是為了誰?”

海姆達爾幹笑道,“總不是為我吧。”他的自我感覺沒那麽膨脹。

貝爾尼克老大不高興的說:“當然是為了你!午飯時間都過了也不見你的蹤影,我和威克多幾乎找遍了整間學校,你跑哪兒去了?”如果這小子在他眼皮底下有了三長兩短,姐姐絕對會趕在斯諾和隆梅爾動手之前先把他阿瓦達了。

“我去了北塔。”

仨師兄的其中兩位立刻警覺起來,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貝爾尼克蹙緊眉心,面上泛出一絲不悅。“你去那兒做什麽?”

“我選了【實驗研究室】,但是研究室裏沒人。一位路過的好心人告訴我可以去北塔看看。”說著,他聳了聳肩。“所以我就去了。”

鄧肯感慨的想,遺傳的力量令人恐懼。他轉向兩位老夥計,試圖調節氣氛:“得啦,別板著臉,娃娃是斯圖魯松家的人,你不能讓他反抗他的遺傳基因吧。(法)”

兩位克魯姆先生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海姆達爾敏感地註意到了。“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為什麽他忽然有種做選擇題時勾錯答案的感覺?

“我們的祖父是被吉萊特·格林德沃殺死的。”威克多的語氣帶有明顯的憤恨,與他平時表現出的沈穩內斂大相徑庭。“克魯姆家世世代代都不會忘記。”

而【實驗研究室】卻是靠那個殺人犯踵事增華揚名立萬的。

海姆達爾沈默片刻,然後說:“我會換個別的。”

“不需要這樣。”威克多努力壓下爆發般的負面情緒,他不想讓裏格為難,便盡可能的心平氣和道,“這是我們家的事,和斯圖魯松家沒有關系。作為一個斯圖魯松,你傳承了祖先的意志,克魯姆家同樣沒有橫加幹涉的權利。”

海姆達爾怔了怔,接著上前握住對方的手,“威克多·克魯姆先生,如果我是個姑娘,我一定會緊緊巴著你不撒手,直到趕走所有競爭者並得償所願地嫁給你!”

威克多摸了摸男孩的腦袋,為他一本正經的口吻笑出聲來。

鄧肯朝貝爾尼克眨眨眼,後者心情覆雜地嘆了口氣。

作為一個克魯姆,貝爾尼克並不像威克多那樣懂得內斂。一直以來,他對斯圖魯松家在【實驗研究室】上秉持的傳統做法頗有微詞。或許是因為體內流淌的另一半血液來自這個家族,這份認知讓他對母親娘家的一舉一動比克魯姆家的其他人更為關註,也更為計較。一方面,他在極力克制這個古老家族帶給自己的影響,另一方面,他不能原諒自己的意志不堅定。曾經有段時間,他幾乎妥協在了【實驗研究室】的誘惑之下……幸好都已經過去了。

“你會非常辛苦的。”貝爾尼克彈壓下翻湧的思潮,就事論事道,“【實驗研究室】對學生各項素質的要求高得離譜,如果不讓自己的知識甚至是常識達到優秀以上水平,選擇這個研究室無異於找死。”

海姆達爾愁眉苦臉地說:“班森已經給過我壓力了。我需要點消化時間,才能迎接更多更可怕的真相。”

他忽然異想天開地思忖,如果給黑巫師格林德沃燒高香並誠心禱告,能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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