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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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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王揚將來龍去脈說清楚,石海生方才恍然大悟,卻是久久不能平靜,看著如今的王揚卻不知該怎麽稱呼他才好,是依舊喊他譚師兄呢還是喊他大師伯。然而他對傅青書誤殺譚清一事仍是心懷芥蒂,對他無甚好感,不過因對方救過自己的命,他不是不知感恩之人,當即從牀上坐起身對著傅青書表示感激。

王揚對石海生道:“等下我會讓你三師伯重元過來跟你賠禮道歉的。”

石海生剛欲說話,卻被王揚阻止道:“我希望你們兩人能夠消除誤會,冰釋前嫌。海生,你不要因為不喜歡他,就故意跟他置氣,不願意學他的本事,他的本事大著呢。他被我教訓過一頓後,一定不會藏私,會好好教授你的。”

他剛說罷,傅青書就遞來一個藥瓶,王揚將其轉交到石海生手上,裏面是些固本培元的丹藥。石海生雖然險些遭松光赫奪舍,其實也算因禍得福了,因為服食靈藥,身體已經恢覆,只是道行需要重新開始修煉。不過他天資聰穎,又重塑了靈根,若是再加上一個好老師來教導,必定比以前還要事半功倍,這也是王揚將他塞給李重元的原因。

王揚這樣盡心盡力地為石海生,一則是可憐他的遭遇,彼此處過一段時間,有了感情,可不願意他四處漂泊;二則原著的劇情已經被他與傅青書打亂,石海生從此以後將會留在雲天門裏,憑他的聰明才智假以時日必定能夠將雲天門發揚光大,或許能夠恢覆三百多年前的聲望也未可知。

就在此時,王揚嘴裏提到的李重元已經來了,後面還跟著張九延,張小小急忙起身迎接,略微吃驚道:“爹,你怎麽也來了?”

張九延說道:“我跟你三師伯一起過來探望海生。”說著臉上顯出羞愧的神情。

王揚與傅青書在門派裏待了數天,之後向張九延提出告辭,張九延卻萬分地想要留住他倆,可惜二人去意已決,張九延只得作罷,奇怪的是,李重元知道他師兄要走,卻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多說,只祝兩人一路順風,然而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傷感。

短短幾天來,阿黃與小白早和張小小、石海生等年輕弟子混熟了,整日裏嬉笑玩鬧,十分快活。他們兩個早先待在扳指裏,偌大的空間裏也只有他們兩個作伴,雖然飛禽走獸甚多,到底不及人類那樣能說會道。現在聽說王揚要走,俱都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大有想留下來的意思,可要是真得留下來他們又舍不得王揚。

王揚見到他們戀戀不舍的樣子,猜得到他們的想法,便道:“阿黃,小白,那你們就留下來吧。”

可王揚將話挑明,他們又都不肯了,自然是舍不得王揚,這期間阿黃還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傅青書身後的龍光,只見那條龍跟他的主人一樣負手而立,神情冷淡,好似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樣子,不知怎麽地,沮喪起來,心裏頭有些失落。

傅青書見王揚竟然要這兩個淘氣包留在雲天門,起先十分奇怪,想了一想,忽然臉上露出微笑來,卻是在想他的師兄終於開竅了,要甩掉這些電燈泡了。看了一眼身邊的龍光忽然道:“龍光那你也留下來吧。”

龍光不知怎麽地,猛地一楞,忙說道:“主人,這、這……”

說話竟難得地磕巴起來,不知道他是不願意離開傅青書,還是有其他的原因,說話時眼神忍不住往某個地方飄去。其實他心裏跟阿黃與小白一樣糾結,出於一種隱秘的感情,也有留下來的意思,但因為他與傅青書有契約在身,沒有他的首肯,他是不能夠擅做決定的。

後來聽到傅青書要他也留在雲天門,因為心虛,不自覺地嚇了一跳,以為是他主人看出了他的心事。其實傅青書哪裏曉得他想的什麽,不過是覺得電燈泡要遣散就要遣散得徹底,他把龍光也留下,到時候就真得只剩下他與王揚兩個人了。

王揚覺得把龍光留下來也好,阿黃與小白淘氣,阿黃的修為又在雲天門眾人之上,別人輕易壓制不了他,而龍光性格沈穩,讓他看著兩人,也就不會惹是生非了。

傅青書對龍光道:“你不用擔心,我和師兄以後還會回來的。”

龍光、阿黃與小白聽言,俱都定了一定心。

王揚心裏則想:“他的態度倒是不那麽強硬了呢。”

龍光便問道:“但不知主人和王真人約莫什麽時候能回來?”

傅青書道:“少則百來年,多則上千年,時間可不一定。”

王揚一聽歸期不定,就知道是自己想錯了,他還是老樣子,不免搖頭笑了一笑。兩人將事情交代完畢,張九延和李重元等人將他倆送出山門,王揚讓他倆止步,說送君千裏終有一別,讓他們不要再送了。李重元看著王揚欲言又止,然而到他倆離開之時都沒有說出想說的話來。

傅青書和王揚下到山腳,將他的九個手下也全都打發走了,然而這九個人俱都不願遠離,便在雲靈山附近尋了一個山頭住下,靜等他倆歸來自是不提。

傅青書王揚離開雲靈山,傅青書便問王揚道:“師兄我們現在去哪兒?”想了想說道,“師兄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去各處的名山大川游歷一番,或者漂洋過海,去別的國家,別的大陸散心游玩;師兄要是喜歡清靜,我們可以回扳指裏去,就我們兩個人待到天荒地老也無妨。”

王揚想了想道:“我也想出去走走,開開眼界。隨你去哪兒,只要你喜歡就好。”

傅青書笑著搖頭道:“只要師兄喜歡就好。”

兩人隨後攜手而去,一陣清風拂過,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85番外:劍靈

時光荏苒,三百年又悄然而逝,世間又換做了另外一番光景,王揚與傅青書仍是雲游未歸,也無音訊,雲天門眾人雖然想念,到底並不擔心。彼時石海生與張小小已結為夫婦,接管了雲天門,果然治理有方,將整個門派管得井井有條。而張九延與李重元則退居幕後,在雲靈山中隱居修煉。

阿黃長大了一些,外表看起來有十八歲了,個子也長高了,但和高大的龍光一比,仍還顯得太矮,只到龍光的脖子邊,跟龍光吵架時仍還需要仰著頭才能顯出強橫的氣勢來。

他的性格雖然沈穩了一些,但在龍光面前總愛流露出小孩子的任性與驕縱來,愛和對方磨牙吵嘴,龍光通常都是淡然以對,阿黃一個人自言自語也覺沒趣,過會兒就消停了,都是些小打小鬧,很快就又和好如初。

兩人的關系好似比以前更加融洽親昵了許多,隱隱有種別樣的情愫流淌在心中,只是一個外表淘氣愛鬧,內心卻別扭害羞;另一個表面冷酷沈悶,內心卻糾結多慮,到目前為止,雖對自己的心思都有一定的認識,但還未真正說出口。然而兩人俱非凡人,都是上古遺留下來的神獸,壽元漫長,可與天齊,倒也不必急在一時。

小白原本和阿黃待在扳指裏的三百多年,因為本性單純淘氣,又沒有王揚督促它勤加修煉,到底還是和阿黃玩鬧的時間多,修煉的時間少,進步緩慢。後來被留在雲天門中,受到石海生、張小小等人的影響,見識了一些世面,通曉了一些道理,知道唯有勤修苦練才能夠脫胎換骨,化成人形,變得跟其他人一樣,漸漸地也就收斂了玩鬧之心,勤奮用功起來。

再加上有名師指導,加以丹藥輔佐,經過三百年的修煉時光,它也很快就要化成真正的人形了。其實這也是王揚將他們留在雲天門的用心之一。阿黃是個急脾氣,見王揚與傅青書總不歸來,真是既想念又擔心,恨不得立刻就扭住龍光讓他帶他們去找兩人。因為小白化形在即,便打算等小白化成人形之後再去找王傅二人,算是給他倆一個驚喜,讓他們瞧瞧小白的新模樣。

李重元三百年前就在金丹後期,過了三百年,早就結嬰成功,到了元嬰中期的時候,某一日他忽然提出要離開雲天門,出去雲游,尋找機緣,別人都道他可能去找王揚兩人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看破紅塵,對他師兄死了心,這次出去不過是偶然動了一念,就與三百多年前他偶然動了一念出去雲游結果卻抱回了個譚清一樣。

也許這回出去說不定也有什麽收獲呢?

他獨自一人朝南方走去,走了很遠很遠,一路上救過人,除過害,結交了一些朋友,之後又與他們分別,後來走得離極寒之地越來越近。那裏常年嚴寒低溫,寸草不生,除了修真者及靈獸、妖獸出沒外,並無人煙。

李重元一人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覺得十分曠朗幽靜,打算在這極寒之地待上一段時間,借冷寒之氣來打磨自己的筋骨。半途中遇到一只五階妖獸,在殺死妖獸的時候,自己的飛劍也被妖獸震飛出去,恰巧落進十丈開外的一座峭壁之上的山洞裏。他欲要將飛劍召回,然而那劍卻好似被一股什麽力量纏住,總是飛回不到他手上。

李重元心中微驚,施展隱身術飛上峭壁,屏氣斂息地伏在洞口,靈識往裏面探去,只見他的青冥劍掉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似聽見他的呼喚,銀白的劍身不斷地顫動著,發出一聲聲清鳴,似乎想要掙脫束縛飛回他的身邊。

李重元想要知道這洞裏的玄機,為免打草驚蛇,趕忙隱身在一旁,那藏在洞裏的不知什麽東西也十分機敏,似乎知道有人在旁,許久不露蹤影。李重元也沈得住氣,約莫等了有一個時辰有餘,忽然間於黑暗之中透出一點光亮,那光亮慢慢地變大,照亮了山洞一隅,李重元凝神看去,是一團白蒙蒙的東西漂浮在空中,依稀似人的模樣。

但那如果是人的魂魄,李重元應該感知得到,且它不會有那麽大的能耐能夠困住他的青冥劍,如果說是妖魔一類,它身上卻沒有絲毫妖邪之氣,究竟是什麽東西呢?他正納悶間,那團白光忽地朝落在地上的飛劍飄來,在那飛劍周圍盤桓一陣,忽地便鉆入劍身中消失不見。

李重元不知那東西意欲為何,並不急著將劍收回,靜待一會兒,仍不見動靜,忽然見那劍猛地大放異彩,光華奪目,並且發出數聲清越的劍鳴,從地上飛至半空中,不斷地盤旋飛舞。

李重元可不想讓它溜掉,手指往空中虛抓,數股靈力已將整柄劍團團纏住,那飛劍似不願意回到他身邊,硬要掙脫束縛飛出洞外。幸好這柄青冥劍他已祭煉過數百年,早已煉得與他心意相通,他費了一些力氣終於將劍抓了回來,用靈力緊緊縛住劍身,逼那藏在裏頭的白光出來。

那白光出來之後起初想溜,李重元早有準備,豈容它逃走,被他一手抓到跟前,仔細端詳,依稀是個人的模樣,只是看不真切,不知是男是女,更別提相貌了,用靈識一探,那團白光卻是由一股股極為精純的靈氣凝聚而成。

李重元用靈識與它交流,問它是什麽東西,交流許久,方才從它口中得知,這原來是個不知名修士的元神,只是他姓甚名誰,哪門哪派,怎麽會元神出竅?都是一問三不知。

那元神原本待在山洞深處的一道冰棱裏暫時托身,因為長時間沒有靈氣滋養,日漸衰竭,某一天見到李重元的飛劍掉入洞中,被劍身上散發出來的充沛靈氣所吸引,而隱入其中好滋養日漸衰竭的形體。這也是它受本能驅使,無意識的行為。

李重元沈吟半晌,唯有達到化神期的修士才能夠元神出竅,雖然它的軀殼下落不明,只剩下一團元神,實力尚存,若是能夠待在飛劍之中當他的劍靈,未嘗不是如虎添翼。

李重元便讓它暫時寄身在青冥劍中,以後若有機緣,再替它重塑身軀。那元神雖然懵懵懂懂,但也能夠感受到李重元身上散發出來的平和之氣,知道他是一片好心,自是點頭感激不提。

李重元飛入極寒腹地,偶然間於冰川之中尋到一口寒泉,即使溫度如此之低,泉眼裏的水從不封凍,依舊清澈流動,是口難得的靈泉。李重元便將青冥劍放入寒泉之中用極寒靈氣來淬煉鍛造,那寄身其中的元神也十分耐寒,日夜吞吐寒泉中的靈氣來滋養自身。

李重元想著雲天門有龍光、阿黃等人守護應該沒有大礙,他便打算在這裏長居下來,一則用寒泉之水淬煉寶劍,二則自己閉關修煉。似這樣過了將近有百年,那寄居在飛劍中的元神已經逐漸恢覆壯大,與青冥劍融合在一起,簡直化作一體,不分你我,飛劍的威力也變得十分強大。

李重元這百年來在極寒之地隱居修煉,有飛劍中的元神陪伴,並不寂寞。他於某一日照例在寒泉之中淬煉劍身時,那扌臿入泉眼中的飛劍忽地發出一聲高亢的清明,猛地從他手中掙脫,於空中盤旋飛舞一回,忽地墜落到雪地上,飛劍陡然消失,那皚皚白雪之中卻出現了一個長身玉立的白衣秀士。

只見其身著白色長袍,年齡約莫在二十五六歲間,俊眼修眉,身姿挺拔,卓爾不凡,不染塵垢,正雙眼含笑著看著不遠處的李重元。李重元方才知道是元神借了青冥劍的力量,化成了人形。他既然與劍合二為一,從今往後,他就是劍,劍即是他。

“主人!”那劍靈忽然開口說話了。

“主人?你喊我主人?”李重元奇怪道。

“是,主人。”那劍靈翻來覆去就只有主人二字。

李重元便想劍靈化形的這副模樣是因為青冥劍的緣故還是他原本就長成這副樣子,問起他前塵往事,仍舊一問三不知,好像把什麽都給忘記了,只認得自己一人。李重元只得作罷,卻也不疑心對方是在騙他,因為他在寒泉中淬煉飛劍的百來年間,早已煉得與劍中的元神心意相通,對方說得真話謊話,都瞞不了他。

那劍靈是一副跟定了他的模樣,李重元也不願失去與他多年相隨的飛劍,自然不會拒絕對方跟在自己身邊,待要為他取個名字好稱呼,想了想便說道:“既然我原來的飛劍叫青冥劍,不如你就叫青冥吧。”

青冥,青冥,青蒼幽遠。

“青冥,青冥……”那劍靈將青冥二字翻來覆去地念了一遍,隨即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劍靈好似生怕李重元會丟下他,總是緊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雖然不似阿黃與小白那樣黏人,也夠讓獨身數百年的李重元不習慣得了。然而他要是多說一句不願意讓他跟著的話,青冥雖然不頂嘴,亦會露出受傷委屈的神態,但也不哭不鬧,只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讓李重元不忍心起來,最後只得任由他跟著自己,或是一塊修煉,或是四處游覽寒地風光,陪伴著李重元度過漫漫修仙之途。

86番外2:鱗片:交換定情信物(上)

等小白化形成功,阿黃就迫不及待地抓`住龍光,要他跟他們一起去找王揚與傅青書。龍光雖然與傅青書分別多時,然而他到底是對方的劍靈,在飛劍數百年的祭煉中早已煉得與他家主人心意相通,要想知道傅青書身在何處,只需動一下靈念即刻。

且他又是上古神龍,法力通玄,即使隔著千山萬水,只要傅青書與王揚尚在世間,他都能知曉他們的下落,這也是傅青書這麽放心地丟下他們和王揚徜徉紅塵,百年不歸的原因。

龍光被阿黃纏不過,且已經過了三百年,他也想念外出未歸的兩人,便答應了下來,阿黃與小白自然歡欣雀躍,三人辭別掌門石海生後,向著王揚與傅青書兩人如今所在的地方而去。

龍光飛行速度如何之快,瞬息千裏不在話下,只是照顧到新化形的小白,並不日夜兼程跋涉,約莫用了個把月,終於確定了王傅二人的確切所在,再用十幾天的工夫終於與兩人碰面。三人跋涉的時間雖不長,可是翻過疆界,跨過海洋,路又何止萬裏之遙,幾乎到達了另一個國度,另一個修真大陸,又是另外一番山水風光,風土民情。

故人百年未見,彼此雙方自然都十分激動,而傅青書早已得知龍光要帶著兩個淘氣包來找他們,所以王揚便與他商量早早地尋定一個地方落腳好方便他們找到自己。阿黃與小白一見到王揚,自然雙雙撲了上去,傅青書雖然留神,還是慢了一步,沒將王揚拉開,讓兩個淘氣包將王揚抱了個滿懷,許久不肯撒手。

阿黃與小白仔細看他們二人,只覺得與三百年前並沒有區別,依舊是往昔的模樣,恐怕就連白頭發都沒有多一根吧。王揚如今已經達到了元嬰期,而傅青書已然跨到化神期,就這樣他的修煉速度還算慢得了。

王揚見到小白化成人形,好生替他高興,將他整個人一打量,只見他猿臂蜂腰,身形頎長,行動起來十分敏捷,就是還沒有徹底脫去猿猴的習性,性子急,喜歡抓耳撓腮。小白自己也笑自己沒個人樣。

說起王揚與傅青書這三百年來的經歷,就是說書先生說上一年都說不完,兩人別了雲天門眾人,不拘去哪兒,只是漫無目的地亂逛,觀賞名山大川風光,後來漂洋過海,往臨近國家去了。

途中路見不平,著實辦了幾件轟轟烈烈的大事,救過人,除過害,蕩滌邪魔,意氣風發,只是兩人都不是多事的主,不愛出風頭,最後攜手隱逸而去。憑二人的修為,自然只有別人吃虧的份,絕沒有他們不敵的理。

傅青書一條心只在王揚身上,又是個千年大醋缸,不肯王揚多花一點心思在別人身上,不理他半分鐘,不然必要發飆不可。因此這一路上雖然遇到許多資質兼根骨極佳的孩子,因為礙著傅青書的小氣心性,兩人俱都沒有收過一個弟子。再加上王揚心性淡薄,雖然手頭握有許多修真資源,也沒有開宗立派的念頭。

也不過是在二`十`年前,二人才收留了一個小男孩,看他根骨、資質兼品性尚佳,打算將衣缽傳授給他,到如今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常住在扳指裏修煉,這樣才沒有打攪到王揚與傅青書的二人世界,傅青書方才覺得滿意。

王揚將小弟子荀生從空間裏喚出來與大夥相見,阿黃與小白看去,是個還未及弱冠的少年,生得俊逸清朗,也自帶著好奇探究的神色瞅著另外三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故人」。阿黃與小白都是自來熟的性格,那小弟子略顯怕生,不過到底都是年輕人,不多久就混熟了,鬧騰在一塊。

王揚見他們玩得高興,便放了荀生一天假,讓他不必再做功課,帶著阿黃與小白到城中去逛逛。荀生自然遵命,雖然師父為人和氣,可師叔(指傅青書)性情嚴厲,好像總不喜歡自己待在師父身邊。他平時只待在空間裏專心修煉,極少與同齡人接觸,現在見到兩個年齡與他差不多,性格又爽朗的夥伴,自然願意與他們接觸交往。

傅青書看了看站在身邊的龍光,說道:「龍光你也跟著一起去了。」

龍光自然領命,權當個保`鏢一樣跟著另外三人,傅青書則拉著王揚兩人不知往哪裏去了。

起初阿黃、小白由荀生領著走在一塊,聽荀生講這裏的風土人情,而龍光則跟在他們身後,只靜靜地聆聽著三人的談話,不發一言。慢慢地,時間一長,卻變成了荀生和小白走在前頭,而阿黃與龍光並肩走在後頭,龍光仍不怎麽說話,不過順著阿黃的指點觀看周圍的景象,聽他的念叨。

阿黃好吃,且嗜甜,拉著諸人跑到街邊的小吃攤,買了許多糕點蜜餞,只是算賬的時候,才發覺他們幾個人都沒有帶一分錢,本來修真者不需要錢財這些身外之物,只需要帶上修真界的通用貨幣靈石即可。不過這三個人不要說錢了,就連靈石都沒有,都是因為用不著的緣故。

龍光正要發話,忽然見阿黃說了聲有了,然後見他攤開的手心中躺著一片殷`紅的鱗片,晶瑩剔亮,光滑細膩,猶如紅玉一般。這不用說,一定是他自己身上脫落下來的鱗片了。攤販一看,兩眼都瞪直了,即使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的鱗片,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那攤販還未來得及伸手去拿,阿黃手中的鱗片早被一只手`搶先抽走了,龍光捏著鱗片對阿黃道:「用這個結賬也太大題小做了。」說完掏出幾個銅板給了攤販算完了賬,捧著一包甜點,領著三人離開。

荀生便問阿黃這是什麽東西,因為他從上面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火炎靈氣。原來是的確是從阿黃身上脫落下來的鱗片,他每隔數百年身上總是要掉落一片鱗片來,自己放著也沒用,索性花出去算了。他卻不知道這鱗片的真正價值呢,放在凡人眼中自然是一件值得觀賞的寶貝,放到修真界中就更加是了不得的寶物了。

阿黃高高興興地將紙包裏的東西拿出來分給三人吃,荀生與小白倒還好,也愛吃甜食,唯有龍光好像對這個最不感冒。他早已斷絕煙火,平日裏根本不需要吃東西也不喜歡吃東西,更不要說逼他吃這種甜膩膩黏糊糊的東西了。

阿黃見他一臉嫌棄,偏要跟他唱反調,心裏想著,這些糕點哪裏難吃了,他分明就是挑食!於是從紙包裏拈了一塊紅豆糕放到他嘴邊,一定要他嘗一嘗,龍光拗他不過,只得勉為其難地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怎麽樣?」阿黃問道。

龍光果然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道:「太甜了。」

「甜嗎?」阿黃在龍光吃過的地方咬了一口,自言自語道,「不甜啊,挺好吃的,你怎麽會覺得太甜了呢?」

龍光只看著他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阿黃把剩下的紅豆糕吃完,從紙包裏摸出一塊蜜餞遞到龍光嘴邊道:「你吃吃這個。」

龍光為難起來,用鼻子一嗅就知道這東西很甜,遲疑地看著阿黃,阿黃可不管,直催他道:「吃吧,又不是餵你吃毒藥。」

龍光沒辦法,仍是張嘴咬了一口,然而這回的蜜餞卻比剛才的紅豆糕還要甜上許多,總是冷著的一張臉不由自主地皺在一起。阿黃哈哈笑了起來,把他吃剩的半個往自己嘴裏塞,一面道:「原來你這麽討厭吃甜的東西啊。」

這世上大概除了阿黃,再沒有人敢逼`迫這條冷酷狠厲的龍吃東西了,特別吃他最不喜歡吃的東西,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一物降一物,而被`逼吃東西的龍光又何嘗不是為了博阿黃高興而心甘情願去吃的呢?

荀生性格單純,以為他們之間嬉笑打鬧只是感情好而已,不以為意,小白只知道他們兩人走得近,雖然愛吵架,但感情卻很好,這數百年來早習慣了兩人的相處模式,見怪不怪了,只跟著荀生似導游般地帶著他們在城中閑逛。

阿黃問荀生這城中哪裏還有好玩有趣的地方可以帶他們去開眼界的,荀生想了想,說道,城郊有個集市,但不是普通的集市,而是修真者平時販賣交易貨物的地方。阿黃和小白還沒有去過那種地方,十分好奇,龍光不置可否,便由荀生領著帶他們到修真集市上去閑逛。

四人不過是覺得好玩才去那裏溜達的,他們本身倒用不著買什麽東西,龍光和阿黃是用不著修煉的,再者兩只神`獸自然也看不上凡人修士的東西,小白和荀生也用不著那些低階的法寶和丹藥,相當於四個身家不菲的土豪逛菜市場一樣,不過是滿足好奇心而已。

龍光見阿黃又拿出自己的鱗片來,便問道:「你拿它出來幹什麽?」

阿黃:「反正放著沒用,不如拿出來換點東西。」

龍光道:「怎麽就沒用了?留著吧。」

阿黃道:「留著攢起來幹什麽呢?」

兩人一面說,一面在各式各樣的攤位前穿梭著,這些修士開設的攤位也與凡人的市集差不多,擠擠攘攘,吵雜喧鬧,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阿黃在一個攤位前站定,只見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中年男子手裏拿著兩顆珠子正在向過路的修士兜售。

這兩顆珠子有鴿子蛋般大小,晶瑩潔白,龍光掃了一眼,看出只是低階妖獸的內丹而已,並無稀罕之處。

87番外2:鱗片:交換定情信物(下)

阿黃對龍光道:「龍光我們買這兩顆珠子好不好?」

龍光道:「作什麽呢?」

阿黃道:「我們修煉的山洞裏黑漆漆地,雖然放著幾顆夜明珠,還是不夠亮堂。」

龍光笑道:「難道你怕黑麽?」

阿黃正要說話,那中年攤主見有生意上門,趕緊上前招徠,見眼前這個紅衣少年對他手上的兩顆妖獸的內丹十分註意,當即抓`住機會,誇大其詞,說他是怎麽怎麽辛苦才從深山大澤之中斬獲蛟龍巨蟒,獲得這兩顆內丹的,又說這兩顆內丹有怎樣的奧妙之處。

龍光見識廣博,知道這些修士也與世俗當中的商販一樣,最愛誇大其詞,胡吹海侃,不值一哂,也不跟那修士廢話,只對阿黃道:「你要是喜歡就買了吧。」當即便要掏錢。

阿黃這回卻很豪邁地向他一擺手道:「我來付錢吧。」便將他那片鱗片掏了出來。

那枚殷`紅的鱗片一拿出來,中年道士立刻兩眼都看直了,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露出萬分驚訝的神色。因為任誰都能夠從這鱗片身上感覺到濃郁的靈氣,而且這靈氣也與游離在天地間的靈氣不同,夾雜著炎火的氣息,特別是這樣近距離地觀察著,愈看便愈覺這鱗片不是凡品,是一樣稀罕的寶物。

周圍修士的反應也與攤主相同,各色各樣的目光紛紛落到阿黃與龍光身上,眾人都在猜測這紅衣少年與玄衣男子是何許人也,不知是從哪裏得到這樣的寶貝的?更有人露出明顯的垂涎覬覦之色,用靈識悄悄打量著他倆的修為,似乎在謀算著什麽。

龍光見諸人的神情反應,自然知道有些人心裏打得什麽鬼主意,有些修真者比凡人還要利欲熏心,恃強淩弱,殺人奪寶不在話下,阿黃剛剛把鱗片拿出來,恐怕已經成為了某些人的關註對象了。

不過龍光與阿黃何許人也,凡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殺他們跟捏死只螞蟻一樣容易,更何況放眼整個修真市集,全是些築基期左右的阿貓阿狗,在龍光眼裏全似土雞瓦狗,根本不值一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龍光並不在意某些人的覬覦目光,只要他們別來自討沒趣就行。

龍光從阿黃手中拿過鱗片,說道:「你又來了,這兩顆珠子值不了幾個錢,你還把你的鱗片拿出來,真是大材小用。」頓了頓,看著阿黃終於說道,「你留著沒用,就給我了吧。」

阿黃起初還不懂他的用意,奇怪道:「你要我的鱗片有什麽用?」末了像是想到了什麽,忽地垂下頭,像是不好意思那般訥訥道,「你要就拿去吧。」

龍光聽言,果然十分高興地將鱗片收下了,又掏出四塊下品靈石扔給那攤主,那攤主嫌少,硬要加價,說來說去還是老一套,忽然被龍光一記狠厲的目光一刺,整個人猛地一瑟縮,頓時住了口。

龍光對其冷冷道:「還要多少?」

那中年修士有些畏懼地吞了一口口水,想就此作罷,卻又不甘心,最後磕磕巴巴道:「再、再加一塊!」

然而在龍光冷冷目光的註視下,他又急忙改口道:「半、半塊!」

接著忙不疊搖頭道:「不、不要了,不要了!」

龍光也不多跟他廢話,再度扔了一塊靈石給他,隨即拉著阿黃走了,那攤主接了靈石,方才意識到他二人還沒將珠子拿走,趕忙就要喚住他們,然而再一看手中卻是空空如也,那珠子什麽時候被他倆拿走的他竟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意識到是遇上了高手。

阿黃將珠子把`玩一會兒就收回袖子裏,龍光問他道:「還要買什麽?」

阿黃搖搖頭,道:「再逛逛,小白和荀生走哪兒去了?」

龍光道:「他們在西北那一邊,不會走丟的。」

阿黃點點頭,忽然皺眉道:「有人在跟著我們呢。」

龍光冷冷一笑,道:「不用去管這些阿貓阿狗,就照你說的再逛逛。」

阿黃本身也不將那幾個尾隨著他們的人放在心上,聽了龍光此言,立刻將他們撇在了腦後,拉著龍光的袖子朝前面走去,朝著兩旁的攤位張望一回,問東問西。龍光臉上帶著一絲淡笑,對這個好奇寶寶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說笑笑,一改在人前的不茍言笑。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這裏既沒有修士擺攤,也甚少有人逗留。阿黃抱怨道:「這些人真討厭,老是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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