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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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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季臨川被晏蒼陵嚇了一嚇,木著眼就問:“什麽?”

晏蒼陵掃了眾人一眼,話不多說一拉季臨川,朝晴波的房間方向奔了出去:“跟上!”

眾人不明所以,也疑惑地跟著沖向了晴波的房。

一聞熟悉的味道,小悅立時激動上了心頭,掩面嘶聲哭泣,晏蒼陵腳步在門前一頓,看房內擺設未變,仿佛還見到晴波單手撐桌,從容地掛著笑容,斟著茶,等著他的到來。

心瞬間空了,伊人已逝,只餘暗香,留存心間。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晏蒼陵稍稍松開了季臨川的手,只下了一個字的令:“找。”他人就埋頭找了起來。

“找?找何物?”眾人疑竇叢生,唰唰唰地將目光放至了季臨川的身上。

“尋密室,或是地道。”季臨川一點便通,身子一彎,也在周圍所有可疑之物處找起來,“夢容一直被晴波藏在某處,試問她又如何知曉晴波的死訊?且晴波經由同慕卿初識之事後,會生怕夢容再因自己的失策而出事,因此定會讓夢容躲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因而,只有一種可能,”嘎吱,一聲清脆之聲,隨著晏蒼陵旋轉了書櫃上的一本書冊而落,緊接著,便見書櫃之下的地面,豁然開出了一條縫,緩緩地越開越大,現出了一個可容人進去的地道,“夢容藏身在能通往晴波房間之地。是以,晴波出事那晚,在房內發生之事,她也聽到了。”

眾人心頭一緊,尤以江鳳來的臉色變化最大,他哽了哽脖子,看眾人往地道下去,他也跟著而下,卻不住地詢問:“若是如此,那為何當時晴波出事時,夢容卻不出來”

“不錯,她躲在下邊作甚!”小悅激動地發問,語氣中濃濃的皆是對夢容的不滿,“小姐出事,她只在一旁冷眼旁觀,算什麽!”

“若果自己接連惹事,讓自己的姊姊替自己處理爛攤子,你說,自己阿姊真有事時,她可還敢再出現給自己的姊姊制造麻煩。再者,她若出現,不過是讓晴波給他人多了一個逼迫把柄,除卻給晴波帶來麻煩外,還能帶來什麽。”

所有人都在一瞬間緘默不言,誠然,若站在夢容的角度而想,她定是只能躲在晴波的身後,不能出面。

沈默漸而在眾人之間流轉。

“是以……”晏蒼陵雙眼晶亮,跨前數步,走到了地道的盡頭時,對著那緊閉的機關門,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將手放在機關上一懸,哐啷啷,地面便現出了天光,“她只能求助於人了……”

唰!一樣東西在他聲落時,毫不留情地從地道上刺下,晏蒼陵一楞,手腳快意識一步地反應,彎身堪堪錯開,這竟是一把利劍,顯然地道上的人,將他視為了敵人。

晏蒼陵反手一卷,將銀劍裹在自己的掌風之中,同時高聲一揚:“朋友,有話好說,我們並非歹人。”

“咦?”地道上的人在晏蒼陵開口之時,便發出了一聲詢問。這聲音微乎其微,轉瞬便被晏蒼陵的話給吞沒,但季臨川還是捕捉到了一絲的聲音。

這聲音好生熟悉,季臨川眉梢中心稍稍往裏一壓,點著下頷,將自己記憶裏的聲音都過了一遍,瞬間一個拊掌,驚悟道:“魚香肉絲!”

“……”

地道上的人,猛地一腳踹開了地道口的縫,將劍抽回,足上灌滿了風力,化作千足踢向晏蒼陵的面門:“奶奶個熊,是晏蒼陵你個混球麽,再叫老子魚香肉絲,看老子不刺死你!”

“……”晏蒼陵苦笑不得,只能苦笑著擡手化解成禦相的攻勢。

季臨川卻是急了:“魚香肉絲,你若再不松手,我今兒個便向全芳城之人道出你的花名。”

瞬間,打鬥止歇,地道上的人吭出了一聲,就收回了腳,走遠離了地道口。

晏蒼陵籲了一口粗氣,帶著三分哀怨地看了季臨川一眼,又將手伸了過去,拉住季臨川,帶著他往上而走。

奪目的陽光攝入眼球,稍稍適應後,眾人便見成禦相單腳翹腳坐在一個棺材之上,眉頭皺緊,顯然不悅他們的到來。

“魚香,你怎會在此。”

“老子倒還想問你呢,”成禦相身子稍稍傾瀉,歪向晏蒼陵的方向,“你們怎地會從那個口出來。”

“我們來尋夢容,”季臨川直接將兩人即將出口的廢話擋住,切入正題道,“晴波的房既然能通到此處,鐵定同你有所聯系,那敢問夢容是否是在此處。我們不會害夢容,因晴波也是我們的人。”

“……啥?”成禦相驚愕了眼,指著一眾之人,手指掃蕩一圈,最後定在了晏蒼陵的鼻頭上,“晴波……也是你的手下?那為何她從來不說。”

晏蒼陵一頓,好似他同晴波往來之時,成禦相也未曾見著,加之他曾讓晴波保密兩人往來之事,故而成禦相不知情,只是未想到,晴波竟然同成禦相有往來。

“你是何人!同晴波又是何關系,為何她房內的地道,能通往你的房……”江鳳來哽了哽聲,左右一顧這明顯是個棺材鋪之地,又將後邊的話給吞了進去。

“閑話莫多說了,”季臨川開口切斷了江鳳來的飛醋,“魚香,我們你總該信得過罷,晴波房內的地道,怎會通向你這兒,夢容又在何處。”沈穩的話音一落,頓時消去了成禦相心頭的燥火。

他凝視了眾人片刻,緩緩地解釋了所有的事情原委。

原來,在發現成禦相便是當初將季臨川運進城的人販子後,晴波便找上了他,扯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成禦相害得他們姐妹因季臨川被賣之事,而被人惦記上,要求成禦相得補償他們。於是補償的手段,便是在成禦相這地下挖地道通往晴波的房間,而夢容則寄宿到這棺材鋪——誠然,也只有棺材鋪這等汙穢之地,最好隱藏夢容的影蹤。

至於夢容為何會知曉晴波的死訊,蓋因出事當夜,夢容通過地道去尋晴波,在地道口時,恰好聽到了晴波同那四位男子的對話,夢容嚇得不敢出聲,直待地道外的聲音止了,方沖回棺材鋪,讓成禦相帶她去追。但因不知晴波逃向何處,他們追得漫無目的,以致一度同晴波錯過,當他們尋到草廟時,晴波的屍首早已被樂梓由帶走。之後他們再尋了一日一夜,成禦相方通過各種手段打聽到晴波已死,被帶入了晏王府中。夢容強忍悲痛,始終不願相信親姊死亡,但因成禦相同晏蒼陵只是買賣關系,並不完全熟稔,他生怕夢容暴露了自己,遂不敢讓她上門認親。

直待前夜,夢容難忍悲痛,決心覆仇,問了成禦相李桀的情況,便將品芳閣交予花顏之手,只身上京而去。

“且住,”季臨川按住因讓夢容只身上路而有些怒意的晏蒼陵,開口打斷了成禦相,“她怎知仇人便是李桀,或是李桀背後之人?”

成禦相嗤鼻一聲,諷道:“你們這些個人都被晴波的死懵了頭罷,能知曉‘季拂心‘被賣至此處者,除卻李桀尚有何人?”

眾人渾身一震,皆無話可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尷尬之色寫在了臉上。確實,他們都被懵暈了頭,“季拂心”被賣此處之事,只李桀知曉,為了性命著想,李桀連同王恩益皆不會將此事告知他人,再加之,有心針對季臨川,進而針對晏蒼陵的,也只有他們倆人了。

“即便那些人是李桀或是王恩益手下,你讓夢容一姑娘家孤身上路,豈非是讓她送死!”晏蒼陵的怒意已忍不住了,跨前一步就想揪著成禦相。

“是極,無論如何,你讓你女子孤身上路未免太不妥了。”季臨川卻緊緊地按住滿臉怒容的晏蒼陵,不讓他動手。

成禦相挑釁地晏蒼陵撇了撇鼻:“那我能如何,帶著她去?且不說她同我毫無瓜葛,我收留她不過是仗義,便是就她本身而言,她會想我一同而去麽?你們,總想著保護她,可曾想過,她便是在晴波的保護下,方如此地懵懂無知,不知人情世故。你們,總得讓晴波的死有價值,總得給夢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罷。”

所有人皆是一驚,繼而又暗淡了眼色。成禦相所說未錯,晴波的死,歸根結底都是因夢容的貪心,是以愧疚於心的夢容,需要一個力量支撐著她活下去,而報仇便是最好的方式。

“晴波顧念姊妹情分,保護著她,你愧疚晴波之死,也想護著她,可你們有未想過,讓夢容自己爬起來。仇恨,可讓人一夜之間成長。”

晏蒼陵遲疑一瞬,微微皺起了眉頭:“其實我還有個擔憂,不知可是以惡人之心揣度他人了……”

“你可是害怕夢容會出賣我們?”季臨川不待晏蒼陵詢問,便否決道,“我相信夢容不會。晴波為信守承諾而死,夢容若是有點心,便能明白其中關系。我想她不會出賣我們,而讓晴波死得不值的。”

“就是,”成禦相拊掌附和,“你們好歹也相信相信人家麽!”

晏蒼陵嘆恨一聲:“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說這些,”他眉峰微蹙,細細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問成禦相道,“若害晴波之人是李桀手下,那他們應知魚香的存在,於是,他們可曾來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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