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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往事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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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靖驚訝非常,對於“姑娘”稱呼更是驚疑不定,他張口欲問,話到嘴邊,聽在耳中的卻分明是清治淡雅的女聲:“前面便是落花村,敢問公子是要去向何地?小女子就住在村中,四周地點也都知曉一二,可以為公子指路。”

“落花村。”穆卓臨遙遙向村中看去,但見阡陌縱橫,炊煙裊裊,眉眼舒展點頭笑道:“在下與書童並無去處,不過隨意而行。姑娘,不知這村中可設有學堂?”

“我見公子是位書上,是要尋個有人煙的地方教書營生麽?”白子靖淺笑似落花盈盈入水,清淺動人。她伸手遙指著蜿蜒曲折的羊腸小路,說道,“村中並無學堂和先生,但小女子的住處尚可為公子提供容身之處,也可開設學堂,公子不如與我入村瞧瞧。”

穆卓臨聽罷,十分稱心如意,對身後矮他一頭,背著竹筐的書童道:“如此甚好,蕭水,我們走。”

白子靖徑直在前面帶路,心中卻焦急萬分。不知為何,他分明覺察到自己便是和穆卓臨說話的人,但卻全然掌控不了這具身體的行為話語。就像他是一片皮影,四肢都被絲線扯著受控一般,無法自己。

世間流轉,光陰似只是一瞬。眨眼間,白子靖只看到眼前的人景都如煙雲,只能在間隙中看見穆卓臨和蕭水對他含笑的殘影。

此時白子靖才有些心慌,他會不會就一生都被困在這夢境之中,不得逃脫?

轉眼間已是三年光陰,白子靖掙紮著想要醒來,卻始終不得要領,也曾想呼喚過紅仙娘,但身體掌控權不在自己手中,終究也是無用。

這一日,蕭水提著吃食從門外走進,雙目只是含情,看著白子靖道:“白姑娘,這是我家先生從外面買回來的東坡肉,甚是美味,我來送一些給你。”

三年之間,穆卓臨已在落花村設立了規模可觀的私塾,雖說掙錢不多,但也夠買下一處宅子,和蕭水兩個人一同生活。

白子靖聽見自己說道:“你們兩個人都不會做飯,端陽節也吃不上粽子,正好我包了很多,中午請穆公子一起來我家吃飯吧。”

“好。”蕭水點頭答應,十分熟稔地進了廚房把吃食放下,出來走近了白子靖,輕拉住她的手,眼底情誼濃重分明,“子靖,你放心。再等上一兩年,日子安定了,我們就做一家過。”

“可你不是說,將來會有一日要到很遠的地方生活麽?”白子靖柳眉微蹙,垂頭望著兩人交握的手,神色擔憂。

蕭水捧著她的側臉,眸中盡是白子靖的容顏,萬般柔情地問道:“你若不願離了這裏,那麽我也願意與你就在此處長相廝守。我沒有鴻鵠大志,在此處白日教習孩童,日日和你相伴,也不枉此一生。”

白子靖鼻子發酸,將頭枕在蕭水肩頭,閉眼說:“好,我等你。”

落花村小,各門各戶之間都彼此熟悉,一到節日便十分熱鬧。端陽節落花村雖然比不得城裏有諸多活動,但大家一起說話閑談,載歌載舞,民風淳樸,也很有歡快的氛圍。

白子靖攜了粽子和蕭水一同去了穆卓臨住處,燒火做飯,一個主廚,一個幫做下手,配合融洽,不一會兒就燒了一桌子飯菜。

穆卓臨實在不會做飯,三年間曾和隔壁的王大娘學過,紅燒肉沒做好,倒差點把自己給紅燒了,於是再不下廚。

“白姑娘辛苦。”畢竟是別人在自家做飯,穆卓臨進門客氣道,“我隔著房屋都能聞見香味,姑娘好手藝。”

“都是些家常菜式,有什麽好不好的。”白子靖十分幹練,加水撒鹽,翻炒出鍋,一邊和穆卓臨說話,手腳絲毫不落,“這裏油煙味道重,穆公子還是去外面吧,免得長袍上沾了味道難散。”

白子靖心裏奇怪,在現實中,分明是穆卓臨對自己苦苦糾纏不放,為何在這夢境之中,對他有情之人反而變成了蕭水?

恍然間,白子靖想起現實之中,穆卓臨曾口口聲聲說與他在宮外相遇,彼此有情,問過他為何現在又反覆無常。莫非,根源其實在此?

用飯之時白子靖冷眼端詳,發覺夢境中的蕭水反倒和現實中的穆卓臨更為相似,言談舉止,看他的眼神,都和現實中的穆卓臨如出一轍。而夢境中的穆卓臨,待這個身為女性的自己是尊重禮待,並無別的私情。

吃過晚飯,穆卓臨要去檢閱孩子們的功課,蕭水粗略收拾了碗筷,便送白子靖出門。

外面天色已黑透,明月和星子的光把路面照的亮,白子靖甩了甩蕭水握著自己的手,笑道:“我走了,快松手吧。”

蕭水望了望路,關心道:“前面好像有點黑,你怕不怕?”

“那你送我回家,我再送你回家,咱們送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各自回家好了。”白子靖說笑著,哄他道:“好啦,我不怕,村裏的哪條路我不是走了上百遍,走了啊。”

蕭水擡頭望了望天上滿月,怎麽看平日裏明亮的月亮怎麽覺得今夜額外的清冷肅寒,說不出的怪異。但左右無事,蕭水也只能站在門口望著白子靖走到路盡頭,變成一個黑點,才進屋去刷鍋洗碗。

白子靖走了一會兒,眼看著就要到家,覺得有些寒意,一抱胳膊,觸及手腕,空空蕩蕩的,連忙撩起衣袖一看,他一直戴著的玉鐲不見了。

“糟了,做飯時候拿下來了。”白子靖嘟囔了一句,怎麽也想不起來是放在了竈臺上還是桌邊,擔憂蕭水收拾碗筷會不慎將玉鐲打破,轉身便要回去尋,一路上不曉得是因為趕路還是因為擔心,心砰砰跳得像是敲鼓。

“這個蕭水,怎麽夜裏睡覺門也不關。”白子靖看屋內一燈如豆,還以為穆卓臨已經準備歇下,便沒有出聲,替兩人關了門,兀自摸去後院蕭水的房間尋人。

涼風皺起,送入一陣血腥之色,白子靖寒毛陡然立起,頓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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