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太子舊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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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卓臨擡眼望他道，“有什麽辦法，你盡管說來。”
江公公便靠近了說道，“負責記錄卷宗之人不過是六品的小官，但凡宮中有些權勢的，便可去讓人改了。”
“你是說這卷宗不可盡信？”穆卓臨唇角下拉，“這朕也知道。”
江公公繼續說，“皇上稍安勿躁。這卷宗雖可改，但一個人只要活過，他就得與人接觸，做活幹事，這麽一來，便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若此人曾存在過，只要接觸過的人尚在人間，便一定能有所得。”穆卓臨續下話頭，手指摸著下巴想了想，“那卷宗如何，可看出何處被塗抹過麽？”
“這是自然。”江公公諂媚笑道，“記錄人員之人也不能保證落筆皆對，塗抹是常態，但絕不會頻繁出現。皇上只要按著幾處塗抹的地方，去實地問了問，想必能有所得。”
穆卓臨嗤笑道，“這可真是草蛇灰線，千裏而伏啊。小江子，你繼續讓人去翻閱，將所有抹改之處都記錄下來，朕要一處處去查，非得揪出這個蕭水不可。”
又是一日過去，到了下傍晚，江公公這才得了回信，連忙進殿回稟，將所有塗改之處的人名、所供職地點，一並盡可能詳細的人員資料都呈給了穆卓臨。
雖然翻閱了小一日，但全部塗改之處整合起來不過區區兩頁。穆卓臨看了看，大部分可以與宮中人對應起來的宮人皆被劃去，這兩頁之中，就只剩下一個名喚秋來思的人無人指認，所供職的地點，正是太子宮。
“朕做太子時所居的宮殿？”穆卓臨有些驚訝，他自認有一目十行，過目難忘的本領。當初做太子時，宮中稍有些頭臉的人物他都能一一將姓名與相貌對上，除非這蕭水是個螞蟻般的最低等人物，平日裏連主子的面都不可能見到，否則他一定會有印象。但這有何夢中黑衣女子所說的不同了。
“他和熟悉太子殿下。”
此語，是點明了蕭水必然是個有頭臉的大宮人。
江公公皺著臉說，“皇上，歷來即便是犯錯賜死的宮人也不會特意抹去姓名，此人既在太子宮這樣重要的地方做事，又不見姓名，其中定然有異。”
“走！”穆卓臨食指輕叩梨花木桌面，“隨朕去太子宮看看。”
太子宮位於東宮，與後妃的住處相距甚遠，與城外離得極近。宮中因宮殿眾多，人事變動頻繁，因而無人居住的宮殿都封鎖著任由它落灰，直到有人搬進來前，才會重新放鎖，分人來伺候灑掃，穆卓臨為太子時所居的太子宮也是如此。
“把鎖打開。”穆卓臨立於脫落了紅漆的斑駁宮門前，看見帶鑰匙的小太監上前開門又退下，心底隱約有些一樣的熟悉感，似乎他先前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莫非是與先帝出游時他為先帝爺開過門？穆卓臨想要追溯回憶卻不得而知。
江公公跟在穆卓臨身後進了太子宮宮門，四處指點讓人麻利地掃掃灰塵，不要沾到穆卓臨。
“把各個門都打開。”穆卓臨站在院子中央，正對著殿門，兀然覺得自己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落在此處，他應該去拿。
江公公道了聲是，帶人將各處屋門都開啟，人腿走動間揚起殿內地面上一層肉眼可見的灰塵。
“皇上您先別進去，”江公公連打了三四個噴嚏，用拂塵不斷地四處揮開惱人的細灰，“待奴才搬來水把這兒地上的灰塵壓下去，您才好進來。”
穆卓臨看了他一眼，並未停步，徑直信步邁入殿內，目光掃過懸在小廳桌上的灰暗宮燈，轉過內外相接垂著脫色泛黃的帷幔，最終落到了寢室枕邊小櫃的第一節抽屜上。
江公公一路跟進來，拂塵在穆卓臨周圍甩得亂飛，他一搭眼，問道，“皇上可是要拿這裏頭的東西？奴才給您取出來？”
“不必了。”穆卓臨伸手，眼睛緊盯著那抽屜，指腹撚著擦了擦，最終還是分開，拉開了抽屜。
這動作又揚起一陣不小的灰塵，弄得穆卓臨擡手擺動著散灰。
抽屜之內，一本已經老舊得不成模樣的本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靜待主人憶起來取。
“手帕。”穆卓臨眼睛不離本子邊角卷起的發黃封面，右手擡起。
江公公忙將手帕送到穆卓臨手中。
穆卓臨翻開首頁，入眼第一行字便是“今日內府的大公公要挑太子伴讀，說我聰明伶俐，也將我選入隊列中，前去任太子挑選。”
江公公不敢湊上前去看，只站在穆卓臨身後偷瞄。
“朕為太子時，一共有幾個伴讀？”穆卓臨有些遲疑，他數了一遍，有一個伴讀的姓名總是想不起來，面容也異常模糊。
江公公回答道，“回皇上，這都是按照慣例來的。除了讀書上的伴讀，還會有世子入宮陪伴太子，總共有誰，奴才不清楚，但檔案上必有記載。”
穆卓臨疑心，向下看去，皆是這本本子的主人寫的日常瑣事，都沒有出現姓名。一直翻了有快三分之一，才看見裏面寫道“今日太子喚我姓名，說蕭水一名不好，有去而不還的悲壯之意，想要給我賜名……”
賜名。這兩個字如同魔咒，立即解開了封印在穆卓臨腦海深處的一些回憶。
彼時，一身淡黃的太子坐在書桌前，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身側立著伴起讀書的夥伴。念到“風蕭蕭兮易水寒”時，太子撐著腦袋直望立在身側研磨的書童，笑道，“你的名字不好，本宮賜你一個名字，如何？”
江公公見穆卓臨面上一會兒凝重，一會兒釋然，小心翼翼問道，“皇上，您可是想起了什麽？”
穆卓臨合上本子，手掌蓋在上面撫了撫，笑道，“蕭水之人必定是真切存在過的，他就是朕曾經的伴讀。”
“那皇上是……？”江公公遲疑。
穆卓臨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吩咐道，“宣落太醫到禦書房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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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這卷宗不可盡信？”穆卓臨唇角下拉，“這朕也知道。”
江公公繼續說，“皇上稍安勿躁。這卷宗雖可改，但一個人只要活過，他就得與人接觸，做活幹事，這麽一來，便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若此人曾存在過，只要接觸過的人尚在人間，便一定能有所得。”穆卓臨續下話頭，手指摸著下巴想了想，“那卷宗如何，可看出何處被塗抹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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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過去，到了下傍晚，江公公這才得了回信，連忙進殿回稟，將所有塗改之處的人名、所供職地點，一並盡可能詳細的人員資料都呈給了穆卓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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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做太子時所居的宮殿？”穆卓臨有些驚訝，他自認有一目十行，過目難忘的本領。當初做太子時，宮中稍有些頭臉的人物他都能一一將姓名與相貌對上，除非這蕭水是個螞蟻般的最低等人物，平日裏連主子的面都不可能見到，否則他一定會有印象。但這有何夢中黑衣女子所說的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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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語，是點明了蕭水必然是個有頭臉的大宮人。
江公公皺著臉說，“皇上，歷來即便是犯錯賜死的宮人也不會特意抹去姓名，此人既在太子宮這樣重要的地方做事，又不見姓名，其中定然有異。”
“走！”穆卓臨食指輕叩梨花木桌面，“隨朕去太子宮看看。”
太子宮位於東宮，與後妃的住處相距甚遠，與城外離得極近。宮中因宮殿眾多，人事變動頻繁，因而無人居住的宮殿都封鎖著任由它落灰，直到有人搬進來前，才會重新放鎖，分人來伺候灑掃，穆卓臨為太子時所居的太子宮也是如此。
“把鎖打開。”穆卓臨立於脫落了紅漆的斑駁宮門前，看見帶鑰匙的小太監上前開門又退下，心底隱約有些一樣的熟悉感，似乎他先前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莫非是與先帝出游時他為先帝爺開過門？穆卓臨想要追溯回憶卻不得而知。
江公公跟在穆卓臨身後進了太子宮宮門，四處指點讓人麻利地掃掃灰塵，不要沾到穆卓臨。
“把各個門都打開。”穆卓臨站在院子中央，正對著殿門，兀然覺得自己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落在此處，他應該去拿。
江公公道了聲是，帶人將各處屋門都開啟，人腿走動間揚起殿內地面上一層肉眼可見的灰塵。
“皇上您先別進去，”江公公連打了三四個噴嚏，用拂塵不斷地四處揮開惱人的細灰，“待奴才搬來水把這兒地上的灰塵壓下去，您才好進來。”
穆卓臨看了他一眼，並未停步，徑直信步邁入殿內，目光掃過懸在小廳桌上的灰暗宮燈，轉過內外相接垂著脫色泛黃的帷幔，最終落到了寢室枕邊小櫃的第一節抽屜上。
江公公一路跟進來，拂塵在穆卓臨周圍甩得亂飛，他一搭眼，問道，“皇上可是要拿這裏頭的東西？奴才給您取出來？”
“不必了。”穆卓臨伸手，眼睛緊盯著那抽屜，指腹撚著擦了擦，最終還是分開，拉開了抽屜。
這動作又揚起一陣不小的灰塵，弄得穆卓臨擡手擺動著散灰。
抽屜之內，一本已經老舊得不成模樣的本子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靜待主人憶起來取。
“手帕。”穆卓臨眼睛不離本子邊角卷起的發黃封面，右手擡起。
江公公忙將手帕送到穆卓臨手中。
穆卓臨翻開首頁，入眼第一行字便是“今日內府的大公公要挑太子伴讀，說我聰明伶俐，也將我選入隊列中，前去任太子挑選。”
江公公不敢湊上前去看，只站在穆卓臨身後偷瞄。
“朕為太子時，一共有幾個伴讀？”穆卓臨有些遲疑，他數了一遍，有一個伴讀的姓名總是想不起來，面容也異常模糊。
江公公回答道，“回皇上，這都是按照慣例來的。除了讀書上的伴讀，還會有世子入宮陪伴太子，總共有誰，奴才不清楚，但檔案上必有記載。”
穆卓臨疑心，向下看去，皆是這本本子的主人寫的日常瑣事，都沒有出現姓名。一直翻了有快三分之一，才看見裏面寫道“今日太子喚我姓名，說蕭水一名不好，有去而不還的悲壯之意，想要給我賜名……”
賜名。這兩個字如同魔咒，立即解開了封印在穆卓臨腦海深處的一些回憶。
彼時，一身淡黃的太子坐在書桌前，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身側立著伴起讀書的夥伴。念到“風蕭蕭兮易水寒”時，太子撐著腦袋直望立在身側研磨的書童，笑道，“你的名字不好，本宮賜你一個名字，如何？”
江公公見穆卓臨面上一會兒凝重，一會兒釋然，小心翼翼問道，“皇上，您可是想起了什麽？”
穆卓臨合上本子，手掌蓋在上面撫了撫，笑道，“蕭水之人必定是真切存在過的，他就是朕曾經的伴讀。”
“那皇上是……？”江公公遲疑。
穆卓臨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吩咐道，“宣落太醫到禦書房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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