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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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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擁的暖意傳來,白子靖一瞬愕然,顯然是所料未及。

只這一瞬,穆卓臨已擁著他反身半倒在了暖軟綿寬大的龍椅上。

“皇上,”白子靖偏頭避開穆卓臨含情雙目,平靜道,“君臣有別,還請皇上註意身份,不要失了規矩。”

穆卓臨卻似恍若未聞,非但沒有松開白子靖,反倒越發親昵地去握白子靖的手,雙目癡癡望著他,口中萬般柔情蜜意,“朕與你日日朝堂相見,卻說不得一句私密言語。子靖,世間煎熬心神之事最不過是相似,朕今日也是控制不住對你的思念,不若你仍扮作如當年與朕初見那般,入宮來陪朕,如何?”

“臣只願做江山社稷的肱骨之臣。”白子靖毫不猶豫,當即回絕,“此等胡言亂語,皇上以後還是別再提起了。”

說罷,白子靖便欲自己掙脫,穆卓臨察覺到懷中人的意圖,卻將雙手更加收緊,急切求證道,“當日在雀州,情勢危急、命懸一線,子靖舍命相救,分明是於朕有情。既有情,又何必——”

“臣對皇上自然是君臣之情,”不待穆卓臨說完,白子靖先一步咬定了當初舍命救主的性質,眼神清明地恭敬瞧著穆卓臨道,“皇上是天下之主,四海之內,人人皆有保護皇上的責任。無論舍命與否,微臣救駕自是應當,別無他意。”

可那位存於自己心中多年的白衣女子分明對自己也是有情的。

穆卓臨微蹙起眉,希望從白子靖面上尋出結癥所在,再次問道,“子靖當年與朕在民間一面,分明與朕是兩情相悅。”

說罷,又似明白了白子靖前後變化的原由一般,轉憂為喜道,“子靖可是責怪朕沒有尋到你?”

“不是。”白子靖聽得實在頭疼,怎麽他一直嚴詞拒絕,穆卓臨還能三番兩次地尋自己喜歡他的理由?

“皇上,臣是男子,若非男子,也考不了科舉,進不了殿試,考試是由驗身的,您若信不過別人,臣現在就可以向您證明。”白子靖使了巧勁從穆卓臨懷中脫身,拱手一拜,故意面露不耐道,“皇上若只因誤會留臣,如今誤會解開,皇上的確認錯了人,臣便告退了。”

白子靖心知穆卓臨並非只因這一事就留他,便特地做出立即要走的意思,果不其然,穆卓臨嘆了口氣,將伸出欲拉回他的手握拳擱在身側,挽留道,“子靖留步,朕還有政事相問。”

“臣洗耳恭聽。”白子靖又向後退了兩步,規矩恭敬卻也梳理地半垂著頭,儼然一位尊敬主上的臣子模樣。

穆卓臨心中酸澀,卻也知道逼不得,想著來日方長,於是便將兒女情長暫且放下,轉而正經問道,“雁州衛軍之中,柳鴻飛和柳泰二人,你看該如何處理?”

此二人果真是一家兄弟,手段上雖是雲泥之別,野心和狠毒卻如出一轍。倒不似隔著肚皮的兄弟,反倒像是一母同胎的雙生子。

柳鴻飛雖是做事之人,但絕無忠誠可言,難以任用。

白子靖略一權衡,便有了決斷,“皇上,此二人雖立有功勞,但平叛不力也是事實。有功有過,功過相抵,本不該受封賞,但此二人皆是柳太尉家中子弟,看在柳太尉的份上,還是應當適度地給些獎賞。”

“嗯,”穆卓臨點了點頭,也是認可,“不如就各升一級的官,子靖認為如何?”

“升多少皇上自有定論,”白子靖道,“給實權難免獎賞太過,既然並非是因實功所賞,那就只在榮譽上考量便可。”

穆卓臨知曉白子靖的意思是給個閑散官職,只是名譽性質的名號,權力上仍舊不變,便笑道,“也好,此事就依你的意思。”

話既說到了這裏,白子靖又想起雁州衛軍制度上的種種弊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進而奏道,“皇上,關於雁州衛軍,臣還有一事要奏。”

“你說。”穆卓臨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對外面道,“小江子!”

江公公立即躬身進殿,搬凳子、倒茶,行雲流水一般。

白子靖維持著半躬的站姿也是不易,順理成章坐下後便侃侃而談道,“皇上,雁州衛軍南北差異甚大,北雁將士武藝高強,卻無相應的武器和地位;南雁雖是武器精良,受人敬重,將士素質卻遠不如北雁。依臣看,分治不如並治,偏將王非強訓練有方,為人慎恪,有主將之才,不如升他為主將,統領雁州衛軍。”

“子靖所讚之人,必定是人中英傑。”穆卓臨對他全然信任,直接應下,“還有嗎?

“雀州衛軍如今的情形,依臣看也需要大整。不如暫且將其撤銷,一並與雁州衛軍進行整合治理,若是以後有所需,在將其分離,獨立成軍。”白子靖對於自己有關兩支衛軍的變革方法是胸有成竹。

穆卓臨依舊是即刻就點頭同意,當即便擬了旨,交由江公公下達。

“若是今後出現了問題,子靖還要多多費心。”穆卓臨坐在龍塌上,向著白子靖微微笑道,目光裏盡被他的容貌脹滿。

白子靖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十分不適,身上如同三五日不曾沐浴過了一般難受,撩袍起身,看了看窗外的日光道,“皇上,時辰已不早。皇上勤於朝政,也不要忘了自己身體,按時用膳。”

“已經這時辰了?”穆卓臨也向窗外瞧了瞧日光,負手無聲地走到白子靖身前,笑意暖暖融融,向他伸出拇指上帶了老綠翡翠的手道,“子靖回府也遲了,朕就在園中設下宴席,子靖一同與朕用膳吧!”

白子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假笑,轉而擡頭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失落表情,一手揉著自己的胃部說,“皇上,真不湊巧,臣近日著涼,需要日日喝藥,忌了許多食物,恕臣無福,不能陪皇上用膳。”

他表情真摯,無奈中帶著痛苦,穆卓臨雙眼盯著他望,竟也無端地覺得自己胃部有些不適。良久,只得道,“那子靖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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