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尉急忙弓腰向穆卓臨拜了拜，拉著個老臉一臉的嚴肅，“求陛下明鑒，微臣絕無責問陛下之意，不過是因著陛下年輕恐有不大周到的地方，微臣身為老臣，不敢辜負先帝的栽培，這才不得不逾矩多說了兩句！”

白子靖甩了袖子，對著穆卓臨低頭，“啟奏陛下，太尉大人口口聲聲稱著先帝仁德，卻一直以此來勸誡陛下，實在像是先帝在世教導陛下一般，此等作為，怕是也只有太尉大人這個老臣才能做的出來了！”

他將“老臣”二字咬的極重，又把柳太尉往逾矩的地方推，明眼人都瞧的出來這是要公然與柳太尉撕破臉了。

柳太尉鐵青著個臉，頭不得不又低了些，“陛下明鑒，微臣並非是倚老賣老，只是先帝所托之重微臣不得不重視，不能眼看著陛下荒廢朝政而坐視不理，這才是有愧於陛下有愧於黎明百姓啊！”

朝中柳氏一黨紛紛出列，齊聲道，“害望陛下明察！”

整齊劃一的聲音，叫人不禁疑心是不是私下裏排練過了。

白子靖冷哼一聲，撩了衣擺直接跪下，繼續挑著他言語裏的錯處，“諸位大臣們異口同聲的請陛下明察，可是在說陛下昏庸無道，竟然連好壞也分不出來了？”

“這……”柳太尉大怒，見白子靖跪了下來，他便也不得不跪下回話，“啟稟陛下，微臣絕無此意，倒是白子靖今日句句針對微臣，不知是何緣故，難不成是微臣說了他今日來的晚，惹的丞相大人不悅了罷？”

堂堂丞相，被人說成和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一樣，如何能忍？

白子靖卻是一臉的無謂，反問道，“莫不是太尉大人今日清閑的厲害，才想出來這麽可笑的理由來嘲弄本相？本相的官位是陛下所授，又是從付老丞相手中接過，太尉大人此言，可又是在指責陛下與付老丞相識人不清？”

說穆卓臨不要緊，反正柳太尉還有老臣的老臉可以賣一賣，要是逼急了大不了官帽一脫，假裝往柱子上一撞，說要陪先帝去。

迫害老臣的罪名穆卓臨可也不是那樣好擔的，那他不就又活過來了？

可把付老丞相擡出來那可就不一樣的，都是一樣的老臣，論起資歷來一個太尉如何能比得上丞相？

雖說付權已經退位，可餘威還在，又是國舅，誰敢說他半點不是？

“豎子！”柳太尉暴起，果然脫了官帽就要撲過來，“你才多大，蒙蔽了陛下和老丞相的眼睛也就罷了，如今還敢霍亂朝堂，爾怎還敢有顏面才存貨於世間，早早去了才好！”

聽的他們吵架也就罷了，白子靖是故意擾亂他們的心思，好叫他們對穆卓臨的攻擊。

本來穆卓臨只當戲看，可當他聽到柳太尉詛咒白子靖去死時，那臉便明顯的拉了下來。

“太尉大人慎言！”穆卓臨沈聲開口，因坐在高處，自然而然的形成一股壓迫，“朝堂之上莊重非常，不可肆意辱罵，想來先帝也曾時常提及此事才是。若先帝不曾開口，那朕今日就再說一遍，朝堂莊重，望諸位謹言慎行！”

“微臣謹遵教誨！”又是整齊劃一的聲音，聽著倒是比方才舒服了許多。

柳太尉的官帽被人撿回來戴好，又以頭嗆地，“微臣並非故意冒犯聖駕，還望陛下明察。”

朝上耳朵不聾的人都聽出來，這位陛下對柳太尉一口一個的先帝十分不滿，好好的一個活人坐在這做什麽又提及先帝？

穆卓臨也是忍了再忍，才沒說出來，既然你這麽懷念先帝，不如下去陪他好了。

這種話一說出來除非他真能做到，不然只怕又是一場事端。

白子靖也很會看眼色，拍拍膝蓋站起身來對著柳太尉拜了拜，像拜死人一般，“是本相年輕不懂事，沖撞了太尉大人，晚輩在此向前輩告個罪，望太尉大人千萬海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不“海涵”還能怎麽辦？瞧白子靖多機靈，穆卓臨前一刻說他們吵，這會子立刻就變了臉恭恭敬敬起來，半點錯處挑不出。

柳太尉趕忙也爬了起來，不然一個跪著一個站著，光氣勢上就矮下去了半截。

白子靖罷了手站回原位，十分真摯的問道，“本相鬥膽一回，敢問太尉大人口口聲聲說陛下罔顧禮法私自離宮，又置百姓於不顧，不知大人可知，陛下到底去了哪裏？又去做了什麽？”

柳太尉懵了，這個不是一個穆卓臨回答的麽，怎麽一轉轉到了他的身上？

在他猶豫時，白子靖再次“鬥膽”的替了他回答，“太尉大人回答不出來，陛下又怕說出來傷了君臣和氣，那便由本相代勞，說一說陛下到底離宮去做了什麽！”

穆卓臨挑了挑眉，他倒是很想聽聽白子靖挑釁柳太尉許久，接下來是要為了什麽而鋪墊。

白子靖向上拱了拱手，“方才本相說陛下此行出宮是為了微服私訪與平定叛亂，不知柳太尉可知，是哪裏的叛亂？”

“哪裏？”柳太尉便問了一句。

白子靖擡高聲音，“雀州！陛下平定的是雀州之亂！”

“什麽，雀州？”朝堂上又亂了起來，眾大臣忍不住低聲討論起來，“這雀州是康家一族的地盤，卻又是歸柳太尉管轄，怎會那裏出了叛亂柳太尉不知，還得是陛下是平叛呢？”

柳太尉的臉色“唰”的一下子白了，搬起石頭來竟砸了自己的腳，這苦處與誰說去？

“雀州？”柳太尉不相信，“雀州一直由康氏一族管理，好端端的又怎會發生叛亂？”

白子靖冷笑搖頭，“方才本相說太尉大人過的清閑，如今看來果然是沒錯的，竟然自己管轄的州郡何時入了外人也不知，這日子確實清閑。”

白子靖一轉身，對穆卓臨奏報，“太尉大人玩忽職守，對雀州疏於防範，導致外賊入侵。實乃嚴重失職，還請陛下嚴懲，以免給旁人開了先例，亂了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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