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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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湘湘懷孕初期，聞著油煙味兒總是有害喜反應，根本沒有辦法做菜。
胡湘湘原先是想和別家一起搭夥吃，或者幹脆就吃炊事班的飯菜。
但是前一個想法因為同院子的都是軍官家眷，說給錢吧，人家會礙於面子不收，而且給錢就好像是雇傭了人家似的——平平都是隨軍的家屬，就算有部分袋子裏不寬裕也不會賺這個錢，總覺得低人一等似的。
第二個想法直接被顧清明否決，因為湘湘這是非常時期，需要營養。
最後，顧清明拍板：做飯的事，以後都由自己負責。
可真是把胡湘湘下了一大跳。
事實證明，一通百通，心思靈巧的顧長官怎麽可能被做飯難倒？
在湘湘的從旁指導下，顧清明很快就能做簡單的炒菜了，至於燉補品之類的更是容易，看好火候和水就可以了。
胡湘湘喝著烏雞湯，吃著清炒萵苣絲說：“顧長官，刀工不錯。”
顧清明解下圍裙，洗幹凈手，也坐下來：“多謝夫人肯定。”
…………………………
過了一個多月，湘湘的害喜癥狀就消失了，變得和從前沒啥兩樣。
顧清明總是會好奇地看看她小腹，過一會兒又看看她小腹。
“老盯著我肚子幹嘛啊？”
“我在想，懷孕的肚子，不是都會變大嗎？”
“沒常識了吧？得幾個月之後呢！”
…………………………
又過了幾個月，顧清明看到胡湘湘的肚子慢慢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還親手感受了嬰兒的胎動。
顧清明激動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小妻子的肚子裏是兩人的血骨，是愛的結晶，正在蓬勃生長，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覺得更奇妙的是胡湘湘。
兩輩子頭一回懷孕，才真正體會到母子連心的感覺。
小家夥在肚子裏一點點的長大，可能是揮手、可能是踢腿、可能是熟睡……一舉一動都能感覺得到。
湘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沈重，轉眼就是1944年2月。
這大半年裏，小滿還是不知道和誰憋著一口氣，沒有松口娶了秀秀，秀秀卻也不著急，不難過，就等著小滿。
從第三次長沙會戰結束後，鬼子已經有兩年沒發起大規模攻擊了。
雖然大規模的戰鬥沒有，但是鬼子的飛機經常來長沙轟炸，小規模的突擊隊也好幾次摸到了新墻河邊。
新墻河邊局勢越來越緊張。
顧清明再次被用順手的方先覺提溜，升職成為第十軍駐軍參謀，調任衡陽。
一同接到調令的還有隸屬預十師的薛君山。
顧清明把快要臨盆的胡湘湘交給胡家人，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胡家人又陷入對兩個女婿上戰場的擔心中。
臨走前，湘湘很是鄭重地對顧清明說：“你和姐夫這次一起被調往衡陽，看樣子是有一場硬仗，要記得，防彈衣時時刻刻不能脫。”
“好。”
“不論是什麽樣的情況，都要活著回來見我，和我們的寶寶。”
“我會的。”
另一邊，胡湘君也和薛君山依依惜別：“君山，要平安回來。”
“放心吧，我可從來就是福大命大的！”
送走了薛君山和顧清明，胡媽媽細聲細氣地念叨：“這場仗，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胡湘湘扶著腰，輕聲而堅定地說：“快了。”
湘湘只知道，這是一場打得萬分艱難的戰役，但是她沒有法子阻止顧清明和薛君山前往戰場——根本沒有機會接觸薛岳、方先覺等戰區司令員、警備區司令員，怎麽進行暗示？就算真的能暗示了他們不派顧清明上戰場，可是顧清明真的會願意嗎？他歸國這麽多年，心心念念就是去殺敵報國。
自己若是阻攔，不正是另一種情感的綁架嗎？
其實胡湘湘有很大一部分考慮是受到原劇的影響，盲目堅信顧清明會沒事的。
把近代史知識早早還給課本的胡湘湘不知道，接下來的衡陽會面臨一場怎樣殘酷的戰鬥。
在家待產的胡湘湘讓二李兄弟關了好再來的大門，把孤兒院轉移到鄉下。
護衛們被暗示得很徹底，從來不會追根究底東家做事的原因，完全服從命令。
因為孤兒院規模不大，很快就被轉移，轉移地點正是李家村，二李的老家。
李家村，是個規模極小的村子，統共就十幾二十戶的人。村子位於長沙城外，離山很近，疏散很方便。
二李從小在山裏摸爬滾打，這次回去也去山裏尋好了隱蔽的山洞以備不時之需。
護衛隊分出五人和二李一起照顧好孤兒院的孩童，剩下五人繼續住在南正街，以便保護胡湘湘。
…………………………
三月，胡湘湘產下一個足月的大胖小子。
長沙衡陽的通訊還是暢通的，顧清明說孩子的大名等著顧父來取，小名就讓湘湘決定。
湘湘終於圓了上輩子的夢，給自己的兒子取個小名叫土豆，並且盤算好了以後如果有女兒，小名就叫番茄。
因為湘湘的到來改變了很多人的悲劇命運，所以無意間蝴蝶了念親這個名字。
顧清明看到湘湘回信，忍俊不禁。
新生命的到來給胡家帶來了歡笑，滿天飛舞的轟炸機似乎都不那麽可怕了。
5月初，湘湘出了月子。
小土豆白白凈凈的，很乖巧，整天滴溜著黑黑的大眼睛。
小如意終於不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了，對著土豆，很有幾分大姐姐的樣子。
由於城內越來越混亂，趁火打劫的人很多，出門遇到扒手都算是運氣好的，更有那直接搶人錢財的無賴。若非必須，胡家人都不怎麽出門了。
這一日胡家大門卻被敲響。
躲在對面好再來門縫裏往外看的王木看清來人是東家的大姑子，便放下了心。
不錯，來人正是顧琴韻。
顧家看長沙不是久留之地，顧家長姐便親自來長沙，準備接走湘湘一家。
一家人都不願走，只是讓小滿護送湘湘母子去重慶。
胡湘湘實在是拿倔強的胡奶奶沒有辦法。
奶奶說：“湘湘啊，奶奶老了，這一輩子就沒有離開過長沙城，只想安安穩穩在這裏呆著。鬼子這不是還不一定會打過來嘛。”
胡媽媽一向以奶奶馬首是瞻：“對啊，咱們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在城裏呆著不會有危險的。”
湘湘著急得把小土豆往小滿手裏一放：“呆在城裏不會有危險？滿天飛的不是轟炸機是蒼蠅嗎？萬一、我是說萬一鬼子破了城，別的小老百姓安全不安全我說不好，但是咱們家一定落不著好！”
胡湘湘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慢慢說，別激動：“姐夫是幹嘛的？紹桓哥是幹嘛的？軍官！軍隊高官！只要有人去告個密，咱們家的後果不堪設想。”
胡奶奶不肯隨著顧大姐一起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如此依賴親家，湘湘以後在顧家更加的擡不起頭——這門親事本來就是門戶懸殊。
因此，任憑胡湘湘好說歹說，胡奶奶還是不為所動。
湘湘幾乎要急紅了眼，除了小滿能體會到湘湘的著急無助，別的胡家人很是不理解為什麽湘湘這回這麽堅持，哪怕上回大火之前，湘湘的反應都沒有這麽倔。
“奶奶，您不走，爸、媽、姐姐、小滿、秀秀都不會走！你們不替自己想想，也得替平安和小如意想想吧？姐夫和紹桓哥不在，咱們家就是老弱婦孺，不說是不是鬼子來了，就是眼紅咱們房子、糧食的地痞流氓上門，都沒有招架之力！”
胡湘湘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配合一遍又一遍的心理暗示，終於說動了胡奶奶。
不過胡奶奶說，不去重慶，就去湘潭鄉下避一避——要知道胡奶奶和大爺爺的恩怨情仇著大半輩子都沒有化解，如今卻是為了不給湘湘的婆家添麻煩，主動提出回湘潭！
湘湘感動於胡奶奶的一片疼愛孫女之心，也感慨胡奶奶非比尋常的固執。
最後是胡奶奶和湘湘各讓一步，胡家人搬去湘潭。
這是湘湘最後的底線，若是奶奶再不肯走，湘湘已經打算讓護衛隊把奶奶用非常手段帶走了。
…………………………
小滿去醫院遞辭呈，李師傅拍拍他的背：“你們家就你一個男丁，是該回去照顧好家裏人。”
小滿給表哥帶了口信，自己一下準備去湘潭老姐避一避。
表哥說：“是該去避避。”
湘湘向顧大姐懇求去一趟湘潭。
因為湘潭畢竟是鄉下，局勢不如長沙城內緊張，顧大姐考慮之後，說只能在那裏留一夜。
湘湘留下王木、王石兩兄弟在城內，關註湘雅醫院動向，一旦醫院撤離，就去照顧好自家表哥和金鳳護士——若是他們不肯或者沒來得及撤離，務必想辦法，綁也要綁出城。
胡家人收拾好東西，當晚趁著夜色離開了長沙城。
隨行的還有另外三名護衛隊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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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湘湘原先是想和別家一起搭夥吃，或者幹脆就吃炊事班的飯菜。
但是前一個想法因為同院子的都是軍官家眷，說給錢吧，人家會礙於面子不收，而且給錢就好像是雇傭了人家似的——平平都是隨軍的家屬，就算有部分袋子裏不寬裕也不會賺這個錢，總覺得低人一等似的。
第二個想法直接被顧清明否決，因為湘湘這是非常時期，需要營養。
最後，顧清明拍板：做飯的事，以後都由自己負責。
可真是把胡湘湘下了一大跳。
事實證明，一通百通，心思靈巧的顧長官怎麽可能被做飯難倒？
在湘湘的從旁指導下，顧清明很快就能做簡單的炒菜了，至於燉補品之類的更是容易，看好火候和水就可以了。
胡湘湘喝著烏雞湯，吃著清炒萵苣絲說：“顧長官，刀工不錯。”
顧清明解下圍裙，洗幹凈手，也坐下來：“多謝夫人肯定。”
…………………………
過了一個多月，湘湘的害喜癥狀就消失了，變得和從前沒啥兩樣。
顧清明總是會好奇地看看她小腹，過一會兒又看看她小腹。
“老盯著我肚子幹嘛啊？”
“我在想，懷孕的肚子，不是都會變大嗎？”
“沒常識了吧？得幾個月之後呢！”
…………………………
又過了幾個月，顧清明看到胡湘湘的肚子慢慢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還親手感受了嬰兒的胎動。
顧清明激動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小妻子的肚子裏是兩人的血骨，是愛的結晶，正在蓬勃生長，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覺得更奇妙的是胡湘湘。
兩輩子頭一回懷孕，才真正體會到母子連心的感覺。
小家夥在肚子裏一點點的長大，可能是揮手、可能是踢腿、可能是熟睡……一舉一動都能感覺得到。
湘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沈重，轉眼就是1944年2月。
這大半年裏，小滿還是不知道和誰憋著一口氣，沒有松口娶了秀秀，秀秀卻也不著急，不難過，就等著小滿。
從第三次長沙會戰結束後，鬼子已經有兩年沒發起大規模攻擊了。
雖然大規模的戰鬥沒有，但是鬼子的飛機經常來長沙轟炸，小規模的突擊隊也好幾次摸到了新墻河邊。
新墻河邊局勢越來越緊張。
顧清明再次被用順手的方先覺提溜，升職成為第十軍駐軍參謀，調任衡陽。
一同接到調令的還有隸屬預十師的薛君山。
顧清明把快要臨盆的胡湘湘交給胡家人，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胡家人又陷入對兩個女婿上戰場的擔心中。
臨走前，湘湘很是鄭重地對顧清明說：“你和姐夫這次一起被調往衡陽，看樣子是有一場硬仗，要記得，防彈衣時時刻刻不能脫。”
“好。”
“不論是什麽樣的情況，都要活著回來見我，和我們的寶寶。”
“我會的。”
另一邊，胡湘君也和薛君山依依惜別：“君山，要平安回來。”
“放心吧，我可從來就是福大命大的！”
送走了薛君山和顧清明，胡媽媽細聲細氣地念叨：“這場仗，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胡湘湘扶著腰，輕聲而堅定地說：“快了。”
湘湘只知道，這是一場打得萬分艱難的戰役，但是她沒有法子阻止顧清明和薛君山前往戰場——根本沒有機會接觸薛岳、方先覺等戰區司令員、警備區司令員，怎麽進行暗示？就算真的能暗示了他們不派顧清明上戰場，可是顧清明真的會願意嗎？他歸國這麽多年，心心念念就是去殺敵報國。
自己若是阻攔，不正是另一種情感的綁架嗎？
其實胡湘湘有很大一部分考慮是受到原劇的影響，盲目堅信顧清明會沒事的。
把近代史知識早早還給課本的胡湘湘不知道，接下來的衡陽會面臨一場怎樣殘酷的戰鬥。
在家待產的胡湘湘讓二李兄弟關了好再來的大門，把孤兒院轉移到鄉下。
護衛們被暗示得很徹底，從來不會追根究底東家做事的原因，完全服從命令。
因為孤兒院規模不大，很快就被轉移，轉移地點正是李家村，二李的老家。
李家村，是個規模極小的村子，統共就十幾二十戶的人。村子位於長沙城外，離山很近，疏散很方便。
二李從小在山裏摸爬滾打，這次回去也去山裏尋好了隱蔽的山洞以備不時之需。
護衛隊分出五人和二李一起照顧好孤兒院的孩童，剩下五人繼續住在南正街，以便保護胡湘湘。
…………………………
三月，胡湘湘產下一個足月的大胖小子。
長沙衡陽的通訊還是暢通的，顧清明說孩子的大名等著顧父來取，小名就讓湘湘決定。
湘湘終於圓了上輩子的夢，給自己的兒子取個小名叫土豆，並且盤算好了以後如果有女兒，小名就叫番茄。
因為湘湘的到來改變了很多人的悲劇命運，所以無意間蝴蝶了念親這個名字。
顧清明看到湘湘回信，忍俊不禁。
新生命的到來給胡家帶來了歡笑，滿天飛舞的轟炸機似乎都不那麽可怕了。
5月初，湘湘出了月子。
小土豆白白凈凈的，很乖巧，整天滴溜著黑黑的大眼睛。
小如意終於不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了，對著土豆，很有幾分大姐姐的樣子。
由於城內越來越混亂，趁火打劫的人很多，出門遇到扒手都算是運氣好的，更有那直接搶人錢財的無賴。若非必須，胡家人都不怎麽出門了。
這一日胡家大門卻被敲響。
躲在對面好再來門縫裏往外看的王木看清來人是東家的大姑子，便放下了心。
不錯，來人正是顧琴韻。
顧家看長沙不是久留之地，顧家長姐便親自來長沙，準備接走湘湘一家。
一家人都不願走，只是讓小滿護送湘湘母子去重慶。
胡湘湘實在是拿倔強的胡奶奶沒有辦法。
奶奶說：“湘湘啊，奶奶老了，這一輩子就沒有離開過長沙城，只想安安穩穩在這裏呆著。鬼子這不是還不一定會打過來嘛。”
胡媽媽一向以奶奶馬首是瞻：“對啊，咱們就是普通小老百姓，在城裏呆著不會有危險的。”
湘湘著急得把小土豆往小滿手裏一放：“呆在城裏不會有危險？滿天飛的不是轟炸機是蒼蠅嗎？萬一、我是說萬一鬼子破了城，別的小老百姓安全不安全我說不好，但是咱們家一定落不著好！”
胡湘湘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慢慢說，別激動：“姐夫是幹嘛的？紹桓哥是幹嘛的？軍官！軍隊高官！只要有人去告個密，咱們家的後果不堪設想。”
胡奶奶不肯隨著顧大姐一起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如此依賴親家，湘湘以後在顧家更加的擡不起頭——這門親事本來就是門戶懸殊。
因此，任憑胡湘湘好說歹說，胡奶奶還是不為所動。
湘湘幾乎要急紅了眼，除了小滿能體會到湘湘的著急無助，別的胡家人很是不理解為什麽湘湘這回這麽堅持，哪怕上回大火之前，湘湘的反應都沒有這麽倔。
“奶奶，您不走，爸、媽、姐姐、小滿、秀秀都不會走！你們不替自己想想，也得替平安和小如意想想吧？姐夫和紹桓哥不在，咱們家就是老弱婦孺，不說是不是鬼子來了，就是眼紅咱們房子、糧食的地痞流氓上門，都沒有招架之力！”
胡湘湘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配合一遍又一遍的心理暗示，終於說動了胡奶奶。
不過胡奶奶說，不去重慶，就去湘潭鄉下避一避——要知道胡奶奶和大爺爺的恩怨情仇著大半輩子都沒有化解，如今卻是為了不給湘湘的婆家添麻煩，主動提出回湘潭！
湘湘感動於胡奶奶的一片疼愛孫女之心，也感慨胡奶奶非比尋常的固執。
最後是胡奶奶和湘湘各讓一步，胡家人搬去湘潭。
這是湘湘最後的底線，若是奶奶再不肯走，湘湘已經打算讓護衛隊把奶奶用非常手段帶走了。
…………………………
小滿去醫院遞辭呈，李師傅拍拍他的背：“你們家就你一個男丁，是該回去照顧好家裏人。”
小滿給表哥帶了口信，自己一下準備去湘潭老姐避一避。
表哥說：“是該去避避。”
湘湘向顧大姐懇求去一趟湘潭。
因為湘潭畢竟是鄉下，局勢不如長沙城內緊張，顧大姐考慮之後，說只能在那裏留一夜。
湘湘留下王木、王石兩兄弟在城內，關註湘雅醫院動向，一旦醫院撤離，就去照顧好自家表哥和金鳳護士——若是他們不肯或者沒來得及撤離，務必想辦法，綁也要綁出城。
胡家人收拾好東西，當晚趁著夜色離開了長沙城。
隨行的還有另外三名護衛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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