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壯人膽。

胡湘湘左右看了看並無來人，輕輕牽起顧長官的手。

不得不說，顧清明真的是端方君子，兩年了，兩個人最親密的舉動就是那次湘潭遇鬼子的時候，胡湘湘被按在顧清明的大腿上。

之後只有少得可憐的摸摸臉，牽牽手。

胡湘湘都覺得郁悶：長官，花骨朵一樣的小姑娘擺在你面前，你怎麽不吃一口呢？

湘湘不知，正是因為顧清明覺得湘湘年紀尚小，才沒有更親密的舉動。

今天胡湘湘牽起顧清明的手，倒是讓他一楞。低頭溫柔而帶著疑問地凝視湘湘。

湘湘俏皮地笑笑：“就是想和你牽著手走完南正街而已。月下散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啊。”

“好。”顧清明寵溺地答應了。便先將自己的手從湘湘手裏抽了出來，脫下白手套，折好，塞進口袋。

然後把伸出手，側舉胸前：“May I？”

“邀舞嗎？”湘湘咬了咬嘴唇，“等我兩分鐘。”

顧清明目送湘湘飛奔進屋，不一會兒又跑出來。

胡湘湘把一個東西擺弄了一會兒，擱在墻角邊，這才站起身子，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又整了整自己的頭發，把右手交給了顧清明。

三月的長沙乍暖還寒，南正街不起眼的角落裏響起了八音盒版的致愛麗絲。

一開始，兩人只是拉著手隨著音樂在月下緩緩轉圈。

慢慢地，胡湘湘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擡了起來，將手臂環繞住顧清明的頸項，顧清明順勢摟住湘湘的腰。

月影清晰，兩人幾乎合二為一。

湘湘微微側臉，看了一看地上的影子，羞赧地喊了一聲：“紹桓哥。”

回應她的，是顧清明在耳畔的低沈一聲：“嗯？”

這是並未開口，由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趁著月色、舞曲和交影，無比暧昧，充滿危險與性感的氣息。

湘湘只感覺噴出的熱氣應該是熏紅了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有沒有蔓延到脖子。

“紹桓哥。”胡湘湘再次低喃，輕輕擡起了頭。

月色正好，男子和女子的眼睛裏都只有彼此，音樂已經停下了，兩人卻沒有松開懷抱。

“我在。”顧清明發出的幾乎是氣聲，像是怕聲音響了會驚擾了什麽似的。

“紹桓哥，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喜歡你。從很早之前，很早很早，比你知道的要早得多。”湘湘小小聲的說到，說的不僅是此生的情感，也是上輩子的執念。

顧清明自然是不會知道湘湘嘴裏的很早居然包括了前世今生，整整八十多年，但是這不妨礙他在聽到湘湘的剖白內心時的喜悅：“現在我知道了。”

“那你呢，是什麽時候中意我的？”湘湘不執著與去問顧清明喜歡自己什麽，但是有些好奇他喜歡自己的時間。

顧清明並不太擅長說這些：“在我自己也沒發現的時候。有一顆長沙小辣椒就種在我心裏了。”

湘湘覺得此時語言已經沒有必要，也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情感了。

生理年齡十八，心理年齡奔三的胡湘湘踮起腳尖，看著顧清明瞳孔中自己的影像慢慢變大，就好像自己在他心裏的分量慢慢變重，三寸、兩寸、一寸、直到毫無間隙，胡湘湘輕柔地吻了顧清明的嘴角。

顧清明總是一副剛毅的表情，嘴角經常抿緊，湘湘剛一碰觸，就感覺他面部的肌肉緊縮了一下。

有很多事情是無師自通的，當胡湘湘輕觸即止，準備退開的時候，顧清明箍緊了環在胡湘湘腰上的手臂。

胡湘湘點了火，引燃了顧清明，也引燃了自己。

一開始，顧清明只是輕輕用嘴唇廝磨湘湘的小嘴兒，胡湘湘覺得有些癢，不安地微微動了動頭。

只是微微一動，就被顧清明察覺，他把右手從湘湘的腰上挪上來，托住胡湘湘的後腦勺，固定住自己的獵物。

男性的本能是掠奪。

顧清明很快摸索出了其中樂趣，從一開始的急切熱情變為和緩，輕輕吸慢慢嘬。胡湘湘終於明白那被描述為腿軟的感覺了，是一種從心底生出的酸軟的感覺，全身被抽走了力氣，只能依偎著身前的俊美青年。

顧清明的唇舌就如人名一樣，清清的、冷冷的，自從很早之前湘湘無意表現出不喜歡煙味兒，顧清明就默默地把煙戒了。

胡湘湘沒有聞到一絲的煙草味，只有滿鼻的清爽、陽光的味道——唔，是綠茶味的手工皂。胡湘湘如是想著。

對面的男人似乎發現了小女人的不專心，用舌尖叩開對方的紅唇，無怪乎說黏膜是最敏感的地帶。顧清明撬開湘湘的貝齒，攪動起小辣椒的舌頭，舌尖無意掃過湘湘的上顎。這時箍住湘湘腰的左手臂居然感受到了她開始顫抖。

顧清明舌尖專攻這處敏感點，惹來了胡湘湘帶著鼻音的小小哼聲。弱弱的、小小的，和二姐的折耳貓發出的咪嗚如出一轍。

也許是片刻，也許是很久之後，顧清明慢慢移開嘴唇。

這時候的胡湘湘胳膊軟軟搭在顧清明的肩膀，大半個身子倚在他身上。

這技術！這天賦！這麽纏綿的吻法！恥度爆表了！胡湘湘在心裏瘋狂念叨。第一次就深吻會不會太不矜持了？啊！可是都定親兩年多了，接吻應該不算什麽吧？不過這是民國風氣不開放，我這麽做已經是很大尺度了呀？也許紹桓哥是留學回來的，才這麽會接吻？……

胡湘湘一腦子漿糊，思緒就像是脫肛，不對，是脫韁的野馬。

“又走神了，傻丫頭……”顧清明一聲喟嘆，尾音裏飽含說不盡的纏綿。

帶著鉤子的低沈嗓音把胡湘湘的思緒拉了回來。

湘湘這才發現自己對顧清明的聲音也是毫無抵抗力：“紹桓哥，你太犯規了。”

“什麽？”在努力平覆自己呼吸以及心跳的顧清明被胡湘湘突如其來的抱怨弄得一頭霧水。

“怎麽能發出這麽好聽的嗓音呢。”胡湘湘假意抱怨，實則是誇獎，“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你說話這麽好聽，這才發現你的翹舌音和我們說出來的不一樣，比較輕，應該是舌尖翹舌發出的那種方式；還有你說這樣子的時候我每次都有畫面感，見到大醬。”

“醬？”

“對，就是這樣子，醬子……南方人的口音果然很酥。酥麻麻的。”胡湘湘一本正經地下了結論。

“湘湘……”顧清明又在胡湘湘的耳邊慢慢吐出一句話，“在醬的情境下，不適合說這些。”

“那適合說什麽？”沈浸在分析顧清明發音方式節奏中的胡湘湘毫無防備地擡頭，紅唇又一次被食髓知味的顧長官含住了。

顧清明堵住牙尖嘴利的小嘴，貼著胡湘湘的嘴唇呢喃：“現在，什麽都不適合說……”

因為開口說話，顧清明的喉結上下動了幾下，而這一句話幾乎是嘴對嘴餵給了湘湘，嘴唇的酥麻感有別於剛才舌尖的挑動。

胡湘湘把自己的胳膊重新收緊，環住了顧清明，全身心投入到這種奇妙的感覺裏。

月也羞羞。

…………………………

分別的時候兩人都是依依不舍，最後還是顧清明把胡湘湘送回了胡家大門前：“你進去吧。”

“可是，我也想看著你。”

顧清明摸了摸湘湘的臉頰：“乖，讓我看著你走進去。”

湘湘被一句“乖”說的面紅耳赤。

輕巧地打開大門，走了進去。回身看見顧清明在門外凝視自己，見到自己回頭，對自己笑了笑。

“紹桓哥，去了金盆嶺，要註意安全。我在家裏等你。”

“好。”

如何舍不得，大門還是緩緩關上了。

胡湘湘背靠大門平覆了一下心情，抱著八音盒上樓回屋。

門外的顧清明面對著合上的大門，站了一會兒，終是步伐堅定地離去。

…………………………

一轉眼，顧清明走了已經兩個多月。

今年的氣候特別炎熱，五月的長沙已經有人穿起襯衣。

湘湘和小滿從醫院回來，到家就聽到奶奶說紹桓哥又來信了。胡小滿對著湘湘擠眉弄眼：“這可真是每天都能收到信啊！湘湘，你和顧大哥為祖國的郵政事業做了很大的貢獻！”

胡湘湘白了小滿一眼：“去你的。”

湘湘拿好信封，回到屋裏就迫不及待的打開。

顧清明的信並不長，每天只是說一說訓練等情況，偶爾也會有一兩句若有似無地話語表達思念之情。若不是湘湘夠敏感，還真讀不出這深層次的含義。

看完之後，胡湘湘把信箋重新疊好，裝回信封裏，又把信封放到梳妝臺抽屜中，抽屜裏放著八音盒、一塊手表、一把勃朗寧和一疊書信。

關上抽屜，湘湘取出鋼筆和信紙提筆回信：

紹桓哥：

見信如唔。快要端午了，奶奶準備了很多粽子的餡料，不知道這裏郵寄過去需要幾天，如果路上的時間短，我就給你寄一串過去。

你總是說自己不挑食，但是不挑食怎麽還那麽瘦呢。那就是吃的不夠好了。那什麽刀削似的側面可不好看——又不是刀削面。所以你要努力長點肉。

最近有些小失落，周校長接到邀請，準備去西南大學任教，周醫生申請過去照顧他爺爺，怡人和樹人哥通過氣之後，決定在長沙擺完酒席，也要過去。這麽多年的好朋友要離開了，真有點舍不得。

幹爸說他在香港弄到了一批壓縮餅幹和肉罐頭，也許你這邊需要？反正我先讓他給你留著。

今天小滿打趣我們，說我們為了國家的郵政事業做貢獻，我決定了，他再怎麽眼饞，你也不能答應給他弄槍。非得要他認識到，姐姐是不能隨意取笑的。

還有姐夫，經常拿著你照片對小如意說這是小姨夫，小如意都被教壞了。

……

紹桓哥，對著你，好像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你會覺得我聒噪嗎？

最後，還是那一句，註意安全，我在家裏等你。

湘湘

作者有話要說： 肉湯一份，客觀慢用。

說到長官的聲音，我一直單曲重覆聽歌來著，就是因為翹舌音發音不重，很有韻味——糯米是南方人，可是說話帶著北方口音——奇葩了。

咳咳，雖然我沒看過傾世皇妃（雷劇），不過那首長官唱的《傾世》，尤其是世這個發音，特迷人。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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