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八號，顧清明旬休。

中飯在胡家吃的，胡家人打聽薛君山在軍營裏情況怎麽樣，顧清明一五一十的說了。

聽到他在軍營適應的很好，一家人都放下心來。

因為顧清明每次登門都不是空著手來的，胡奶奶這次提出嚴正警告：“紹桓，如果把我們當一家人，就不要再拿著東西上門了，一家人沒得搞這些虛的。”

顧清明笑著答應。

飯後被趕出門散步的胡湘湘笑著對顧清明說：“奶奶都下了最後通牒了，下回你再提著東西，該不讓你進家門了。”

“是，下回我不會了。”顧清明也爽快答應。

距離那晚的大火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城裏好多人都收拾好的心情，生活也慢慢步入正軌。

湘湘和顧清明漫無目的地散步，路過古玩店，便走了進去。

器皿、古籍、古錢幣琳瑯滿目，湘湘好奇地看著一匹唐三彩的馬，店家一看進來的兩人非富即貴，心想著大生意上門，便滔滔不絕地開始介紹。

顧清明問湘湘：“你對古玩感興趣？”

湘湘吐了吐舌頭：“不啊，其實我一點也不懂。而且東西都是幾百年幾千年的，放在家裏心慌慌。只是有些好奇前人的智慧結晶罷了。”我只是對能兌換系統軟妹幣的東西感興趣。湘湘心道。

“父親喜歡收集這些，不過和你的說法大同小異，並不在家裏擺設，說是暮氣太重了。”顧清明掃視過店裏的玩意兒，“另在倉庫收著。”

最後兩人兩手空的離開倒讓店家好一通惋惜——沒能成交生意，都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眼看著世道不太平，自家祖傳的古董生意是越來越蕭條了。

長沙城的洋貨鋪子不止好再來一家，只是最近好再來專攻化妝品等方面，於是別的鋪子轉了重心做別的，不與它直接競爭，畢竟好再來東西品種多又好用，實在是比不過。

湘湘和顧清明路過一家鋪子時，聽到隱約的叮咚聲，優雅纏綿。

“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湘湘並不太有音樂素養，只是大略知道幾首世界名曲。

“喜歡嗎？”

“只是覺得在蕭肅的天氣聽這樣溫暖的曲子，人心也能暖起來。對了，你留學的時候愛聽西洋音樂嗎？”

“沒有特別喜愛的，不過我在德國留學的時候發現，德國人更喜歡巴赫。”顧清明自小養尊處優，顧父精心栽培，使得他對多種音樂都略有了解，可以和父親探討戲曲，也可以陪姐姐聽歌劇。

“那是因為雖然音樂沒有國界，可是音樂家是有國界的吧。日耳曼人是自認優秀，高人一等的民族。”胡湘湘想到這句經典的話，“同理可得，科學家、醫生、文學家等等也是如此。”

顧清明歪頭看了看小辣椒，小辣椒有時候的感慨真的不太像十六歲少女，盡管顧清明也不知道十六歲的少女應該是怎麽樣的——哦，對了，來年她就十七歲了。

初冬微寒，兩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上回吃八寶飯的鋪子附近，吃貨湘湘提議：“上回我們吃了乾煎雞油八寶飯，今天帶你去吃楊欲興米粉吧。”

顧清明倒是沒有異議，作為成年男子，盡管顧清明削瘦，食量卻是可觀的：“湘湘，你還吃得下嗎？”

“點一碗咱們分唄。其實我就想去喝熱乎乎的湯。”

因為不是飯點，店裏人三三兩兩的並不多，湘湘熟門熟路：“一碗牛肉米粉，要香菜不要辣。”

夥計應下去做。

顧清明說離開一下，湘湘以為長官要去洗手間。

不一會兒，顧清明回來了，米粉也上來了。

湘湘問店家多要了一只碗，從顧清明面前的大碗裏撥出幾根粉，舀出一些湯。

粉條潔白柔軟、厚薄一致、切條均勻、有拉力，油碼煨靠（註1）講究，湯汁鮮美，喝完之後身上都暖洋洋的。湘湘表示，生在大中國真的是無比幸福的事情——八大菜系分分鐘就能秒殺吃貨，至於早先考慮的形象問題，湘湘覺得在和顧清明一起吃過臭幹子之後，兩人在吃這一方面的關系突飛猛進，相信他對自己吃相的包容度已經極高了。

“對啦，你說你不挑食，除了重辣的都能接受，那有沒有特別喜歡的菜啊——不許說沒有，作為正常範疇的人類總會有口味偏好的。”湘湘問到。

顧清明略思考了一會兒：“唔……特別喜歡的，豆腐吧。豆腐做的各種菜肴都挺喜歡的。”

湘湘默默記在心裏：長官，原來你愛吃豆腐！正好我是重口味！果然我們天生一對！

顧清明當然不知道吃豆腐的引申義。

吃完後兩人往城外走去，湘湘提出讓顧清明再次指點一下自己的射擊技術。

這回沒有小穆跟著——自從訂婚之後，長官旬休的時候小穆就自動自覺地不跟得那麽緊了，顧清明也給他放了假，每次都能回家看自己老娘，倒是讓小穆的老娘每每感嘆自家兒子跟著的長官極通人情。

由於小穆不在，清明和湘湘也沒準備靶子，就在城外找了一顆枯樹做靶。

這回湘湘的準頭可比上次好多了，連顧清明都開口誇獎湘湘有天分——不管怎麽說，這射擊在亂世也是自保的一項技能。

“用順手了之後，發現勃朗寧確實比步槍好用多了。”湘湘由衷讚嘆。

“因為步槍的後座力大，不適合你用。說起來，大姐的槍法也很不錯，還是姐夫教她的，不過姐夫犧牲以後大姐就轉了文職，很久沒見到她開槍了。”顧清明的一番話讓胡湘湘知道了原來英氣勃勃的顧琴韻也有自己的傷痛——哪怕是生於望族、家財萬貫也有逃不過的事情。

…………………………

顧清明把湘湘送到胡家門口，帶著按約好的時間趕來的小穆回駐地去了，並未進胡家門吃晚飯。

湘湘進門就見姐姐在哄平安玩小木馬，奶奶問：“紹桓回去啦？真是的，也不留下吃晚飯。”

“奶奶，他在駐地也忙著呢，你都說了叫他不要拿自己當外人，也就不用一定留下人家吃飯了。”湘湘說著。

“你這丫頭，紹桓平時在軍營裏能吃到什麽好吃的，旬休了，來這兒得好好補補，這丫頭，真不懂事。哦，下午的時候有夥計送來個奇怪的玩意兒說是你買的讓送來。我給你放在屋裏了……”奶奶絮絮叨叨。

湘湘奇怪，自己下午哪裏買過東西？

走回屋裏看到了奶奶嘴裏奇怪的玩意兒，是一只木質八音盒。

湘湘很快反應過來，這肯定是顧清明吃飯的時候去買下的吧？

擰上發條，叮咚響起的果然是致愛麗絲，就是下午路過鋪子聽到的音樂聲。

難怪吃米粉的時候說有事離開一會兒，難怪送自己回來忙不疊就走了……長官你這是不好意思了吧？

這還是長官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湘湘一邊想著一邊竊喜，嘴角是止也止不住的甜蜜。

小滿從醫療隊忙完回來，就看到自家妹子一臉傻甜白的笑容抱著小木頭盒子發傻：“胡湘湘笑得這麽傻氣，這是顧大哥送你的吧？什麽我看看！”

趁著湘湘不註意搶過了八音盒。畢竟是念過書接觸過部分洋玩意兒的小青年，很快就搞明白了這個是怎麽回事：“看不出顧大哥那麽一本正經的人也會送這麽浪漫的禮物啊！這用洋文怎麽說來著，羅曼蒂克啊！”

回過神的胡湘湘哪裏會讓小滿調侃。很犀利地反擊回去：“Romantic吧，你非得像讀一樣的說，舌頭擼不直，還好意思在我面前顯擺英文。”小樣兒，且不說胡湘湘上輩子從小學開始學英語，就是這輩子成績也甩了胡小滿好幾條街。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哎，龐侯快結婚啦！你知道不？”胡小滿對於自己的好兄弟要結婚了一事非常激動。

“知道啊，前一陣子沈家和龐家不是都去株洲祭祖了嗎？不過具體日子就沒聽說了。”湘湘也有好一陣子沒見到如玉了。

“他們剛回來呢，龐家屋子被燒了一半，沈家屋子沒被點著，好歹人都出城了，都沒事。說是把屋子修好了趕早不趕巧就把龐侯的婚事辦了，估計年前就辦了。你說你們怎麽都要結婚了啊？”胡小滿覺得自己好兄弟要成家了，自己妹妹也訂婚了，心裏頗不是滋味。

“眼紅了？眼紅了自己也找一個唄。”湘湘早就知道了小滿已經放棄金鳳的事情，也目睹小滿貌似真正放下了執念的掙紮。

小滿搖頭晃腦地說：“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還開始裝情聖了？我問你，秀秀怎麽辦？”湘湘見小滿已經能夠開始平靜地談論男女問題，直接開口問到。

說到了小滿糾結的事，胡小滿沒辦法得瑟了：“我前一陣子和秀秀說清楚了，我把她當妹妹呢。放心，別瞪我，我記著你說的呢，婉轉地、迂回地開口。不過秀秀怎麽那麽死腦筋啊？”

“那不是死腦筋，秀秀從小就聽大人說以後是要嫁給你的，她自然就覺得以後一定是要和你成親的。她又靦腆內向，當年讓她進學她也不願意，一說是念不進去，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本身就是寄住我們家的，不好意思花那麽多錢進學堂。自然觀念比較保守，讓她現在改變主意不嫁給你，她怎麽過得了心裏那一關。”湘湘細細分析。

小滿也很無奈：“那要怎麽辦？”

“再拖下去吧，對秀秀更不好。話說，你真的不能接受秀秀嗎？我覺得你們挺合適的。”

“我一直把她當成妹妹啊！”小滿也很固執。

“可實際上她不是你妹妹。小滿，不要用哥哥的眼光去繼續看秀秀，你就試一試吧。你沒發現你現在的反對都是基於秀秀是妹妹這個理由嗎？你並沒有覺得你們不合適！”湘湘和小滿最是有默契，一下子說到了重點。

小滿被說得越來越亂：“先不說這個了，奶奶讓我喊你吃飯的。下樓吧。”

湘湘接受了小滿回避的態度。

作者有話要說： 註1：油碼煨靠（以牛肉為例），選用上等黃牛肉，順紋裏切條，冷水浸泡去血漬後，改成小砣，煮熟後再改成小塊，原湯濾去雜質後，旺火燒開，小火煨，湯開撇泡，加入八角茴、紹酒、桂皮、冰糖、紅幹椒等佐料，食用時將米粉燙熟，加上油碼、原汁醬油、味精等即成。

鑒於很久沒有給大家送福利了，11點雙更。

唔，就當慶祝我收藏近四百吧。此刻（13日晚）收藏398，也許14日就破400了呢

哈哈。

糯米是JJ看文的老人，真的好多年了；是寫文的新人，上個月11號動筆至今，碼了將近二十萬，第一篇文獻給最愛的戰長沙。

眼睛幹澀，頸椎酸，肩膀也很不舒服，一章需要一個多小時，有時要兩個多小時，你們看看也許只需要三分鐘，但是，為了這三分鐘，和那三十秒的評價，我還是堅持在寫。

糯米是工作狗，被生活磨的對很多東西失去熱忱了，坦白說寫文也是想看看自己的文筆在晉江到底如何，能不能簽約，我不是那種很純很熱血的作者了，挺想簽約的，能理解嗎？如果興趣能帶來收益，才會更有動力堅持吧。不然每天三四個小時的碼字體時間，可以做很多別的事了。是吧？

糯米目前在為自己的小夢想努力，希望能成真。

希望不被說功利，希望你們喜歡。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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