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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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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軍的撤退,新墻河方向也有大批傷員,經過戰地醫療隊緊急處理後送到後方。

胡湘湘心裏記著堂哥胡湘寧的事,每一批傷員到來後都非常主動地去參與救助。果然胡湘寧就在送來的重傷員中——湘湘謝天謝地自己堂哥沒有在戰場上當場捐軀!

胡湘寧雖是還有一口氣在,但是情況也是十分不妙:失血過多加上傷口感染,在缺醫少藥的戰時,能不能活下來基本上就是看天意的。

失血過多倒是還好解決,這次保衛長沙勝利之後,城裏的進步學生、熱血之士紛紛主動提供各種幫助。在醫院放出消息,說缺血漿之後,還是有一小部分人願意獻血的——更大一部分人由於觀念問題覺得獻血是傷元氣的事情而躊躇不前。

湘雅醫院的方院長把這個情況反映給軍部——畢竟醫院裏躺著的都是為國流血的戰士,上頭批示可動員長沙岳麓山駐地部隊獻血,但一切以自願為原則。稍稍緩解了缺血的情況。

因為見識原因不敢獻血的人士倒也向岳麓山駐地捐贈了好幾口大肥豬,說是給大家補一補。最後,大肥豬都被做成營養/餐 ,給自願獻血的士兵們美/美地吃了好幾頓。

胡湘寧算是重傷員,輪到第一批輸血,至於的感染問題,湘湘給他打了磺胺不見效,又打了青黴素,時時註意,終於撿回一條命,但是得休養好大半年是一定的事了。由於現在胡湘寧渡過了危險期但是還在觀察期,湘湘把湘寧的消息告訴了胡家人,並找人捎了信去湘潭,讓湘潭的大爺爺放心,堂哥在醫院暫時能得到較好的照顧,先不急著回去。

口信送到後,大爺爺派小秋帶著湘水一起來長沙,跟著的還有硬要一起來的胡湘平。

胡湘寧現在還沒辦法坐起來,吃的也是流質食物。湘水一見到自己哥哥變成這個樣子就止不住掉眼淚——上回見面還是好好的人呢,誰會想到再見面就變成了這樣。

剛從閻王手裏搶回命的湘寧並不能多說話,最後,湘水執意要在長沙照顧他哥,小秋只得把小結巴托付給胡十奶奶,讓他在胡家暫住一陣子,自己和湘平回了湘潭。

嘴硬心軟的大爺爺,表達出了讓小秋再去一趟多帶點精米糊、紅棗去,再帶上些雞鴨,給不肖子孫補補身子,免得“被餓死在外面,丟湘潭胡家的臉”——大爺爺的原話。

這廂,胡湘湘利用職務之便把胡湘寧安排在了原先許樹人住的角落的病床——清凈。許樹人早幾天覺得自己不甚嚴重,不應該占著一張病床,轉而回茶園巷的家裏休養了。

岳麓山駐地。

十一月的長沙已經微帶寒涼,幸而有顧清明早早準備好的棉服、棉絮,一時之間,顧參謀在營中口碑倒是很好,走到哪兒都有熱情敬禮、打招呼的士兵。

這天,顧清明帶著小穆進城找第九戰區張主/席商量事宜,卻被警衛攔在門外。張主/席府邸大官雲集戒備森嚴的陣勢讓顧清明預感事態不妙。顧清明從側面圍墻翻墻而入,身手利落把小穆看得是目瞪口呆:我的長官十項全能!

顧清明悄悄靠近會場,在走近會場大門時,整理好儀容儀表,很鎮定地向警衛表示是來找張主/席報告軍務的。警衛不疑有他,顧清明被順利放行。在會議室門外,卻聽見裏面吵作一團,原來是張主/席準備在長沙落實委/員/長的落實焦土政策,秘密布置火燒長沙城的任務。

顧清明憤慨不已,認為長沙城千年締造沒有毀於日本人之手怎可自行焚燒,可是他也無力改變蔣委員/長/的決定,憤然歸駐地。

保安處徐權在會議結束後,找來了薛君山,把上頭決定焚燒長沙城的消息告訴了薛君山,並嚴令不得外傳,保安隊平時管控好桐油等用於放火的物料。

…………………………

天下沒有風吹不透的墻。參加會議的基本都是長沙人,誰沒有親眷住在城裏?

一來二去,不只是部隊裏關於焚燒長沙城的流言炸開了鍋,城裏有些消息靈通的也聽說了一二。

清明為了穩固局勢不得已下令抓到傳播消息的人殺一儆百。小穆苦苦哀求顧長官勸說上峰阻止焚城,因為軍營裏有太多長沙當地的士兵,他們的一家老小大多都在長沙城,這要是真的燒了長沙城,該冷了多少戰士的心!

顧清明硬著頭皮給父親打電話,希望他能出手相助解救長沙。顧老接到兒子的來電先是很開心,畢竟雖然兩人因為顧清明準備定親而緩和了關系,但是顧清明也幾乎不主動打電話回來,但在聽說了顧清明的相求之後也很無奈,直言委/員/長積威漸深,現在沒人敢直面駁回他的意思,並再度勸告顧清明回重慶吧,帶著胡家一家子回重慶也行。

顧清明表示:“我既然知道了接下來要執行的焦土政策,怎麽能故作不知地離開長沙?我能離開,那長沙城千千萬萬的百姓呢?日本人還沒有打過來,她們的家園卻毀在自己人手裏!”

掛下電話,顧清明沈思許久,叫來小穆:“去把軍營裏有親眷在長沙城裏的士兵都拉到後山集合起來,動靜小一點。”

小穆大概知道了長官接下來要做的是,收拾好心情執行命令。

近百名籍貫長沙的士兵在後山集合,一開始大家都不敢出聲,最後有膽大的打了報告:“長官,上頭是不是說要燒了長沙城了?”

顧清明定定地看著一張張充滿擔憂的臉龐,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低沈地說到:“這些話,出我的口,入你們的耳,出去誰都不許說。有親戚在鄉下或者城外的,都讓你們親眷出去呆一陣子。我給你們五天時間,輪流出去辦這件事,註意不要引起恐慌。”

士兵們很是難過,間接證實了焚城政策;又為顧長官給自己這些人擔著風險透露消息而感動。

顧清明接著說:“處理完這些事,就回來安心操練。保護家人,保衛長沙,最好的辦法就是枕戈待旦,與敵人血戰到底!”

…………………………

從市政府出來的薛君山也很是為難,上頭交代的事,不得不做,可是做了以後就是長沙城的罪人了啊!何況自己這一大家子也在城裏住著呢。

有那消息靈通的向他打聽有沒有這回事,薛君山打著哈哈:“瞎說,能有這回事嗎?你看我們那一大家子不還好好的在城裏住著嗎!”轉個身,臉就垮了下來。

當晚,去岳父家吃飯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提起:“那誰,湘湘你堂哥的傷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送回湘潭得了,在醫院還占著床位。我看咱們一大家子都這麽多年沒回湘潭了,湊這個機會回去一趟。”

小滿毫無所覺:“湘寧哥還得好好休養吧?是吧,湘湘?”

湘湘想了一下:“基本上沒有大礙,但是最好不要隨意移動,顛簸了崩開傷口就不好了。”

“那就再養三五天,到時候你們一塊兒去一趟湘潭。”薛君山執著於讓胡家人回老家。

胡奶奶卻說:“湘潭胡家,我是不會再去的。”

胡爸爸胡媽媽對女婿的做法也是很不解。胡湘君一臉疑問地看著自己丈夫。

小結巴湘水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埋頭吃飯,並不插嘴。

一桌子的人,唯有湘湘知道薛君山這麽做的原因。

“姐夫,是不是上頭下命令了?委員長之前提了好多次‘堅壁清野’、‘焦土政策’,是不是……”

湘湘話沒說完,就被薛君山打斷:“你怎麽知道的?顧清明告訴你的?”

這下子,胡家一家子都反應過來了:“什麽,上頭要對長沙執行焦土政策?”

“君山,是真的嗎?”

“姐夫……”

薛君山嘆了一口氣:“今天徐權找我去談話了,叫我準備好桐油,等上邊命令一下,就放火。所以這幾天你們趕緊離開!”

胡湘君問道:“我們走了,你呢?”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萬一著火了,我就呆在市政府,他們總不能連市政府也燒了吧?”

知道事情嚴重性之後,全家人都認為薛君山說的有道理,而胡奶奶任憑全家勸說,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回到湘潭,一家人焦急上火怎麽說都不管用。

湘湘當時想的就是,如果能說服胡奶奶一起離開,那麽就去湘潭避一避,但這也並非上策;如果胡奶奶執意不走,湘湘也早早準備了第二手。

因為勸不了奶奶,一家人一籌莫展。湘湘開口:“其實,咱們也不用著急現在就走。”

眾人的目光到了湘湘身上,湘湘繼續說:“我去找顧大哥想想辦法。”

胡家人都紛紛眼前一亮:顧清明說不定真的有辦法——他們尚不知顧長官為這事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第二天,十一月八號。

胡湘湘在胡家人殷切期盼的眼神中出門。先去了陳河生的鋪子收了第六次交易的物件(第五次交易在九月中長沙會戰打響後),至此,胡湘湘的系統裏存了1.4億多的軟妹幣。湘湘吩咐陳河生抓緊訓練護衛,即日起每晚一個隊伍在店裏值夜班,並給每人都配好口哨,一有情況就吹響。

作者有話要說: 連美/美都會被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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