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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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過。你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可是錯的到底是誰?

“沒變過?”林今桅垂下眼角想了許久,勾起嘴角,輕輕地笑了,“大概吧。”

因此,以前的林今桅無法留住任何人,到了今時今日,照舊是那個蠢樣子。

***

“都出了這種事,怎麽還趕著回去上班?你們老板沒人性的麽?!”莫母不讚同地說。

新年在一系列意外中難堪地過去了。夏續以曾受林家恩惠為由,放棄追究林今桅的責任,此舉讓人稱讚不已。而年一剛過,夏續就提出要和莫卿回外地工作,更和父親、繼母說好,再過段時間,便全家都搬過去。

夏續認定故土所有人都在無時無刻地嘲笑他,於是計劃多年,要離鄉背井,去到只會被人看到他光鮮亮麗成功表殼的異地。

莫卿心如死灰,去哪裏都是一樣虛度年華。偶爾她會好笑地想,倘若當年的林今桅知道,莫卿也會有這樣萎靡不振、隨波逐流的時候,會不會笑得在地上打滾。他總是以嘲笑她為趣,可她已經有多久沒見過他的笑容了?

從母親處得知,安雯將林今桅領回去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房裏兩天,終究還是肯出門正常生活,且接受賴子介紹的優差:這樣多好。她相信,他總有一天能徹底振作起來,繼續他原本的生活軌道——甚至不是在遇見莫卿時的,而是更久以前,那個她未有機會得見的林今桅。

“好了,媽。這次是比較匆忙,但機票也訂好了,那邊打點好,我們會盡快接你們過去一起住的。”莫卿伸手抱住母親,想要再說什麽,可是肢體僵硬,最終尷尬地松開了,這真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她想,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撒嬌,永遠不明白溫馴為何物,也不會有機會學到。

在離開的前一天,莫卿參加了賴子的婚禮,遇到徐千默和一眾中學舊識。大家多年不見,如今難得相聚,回憶起當初歲月,又聊起現況,都唏噓不已。

夏續鮮見的沒跟來,除了他確實要去醫院做最後檢查,以及壓根沒收到賴子邀請外,更格外厭惡及排斥和徐千默碰面。

身為伴郎的林今桅十分忙碌,更要應對身為伴娘的新娘閨蜜,對方對林今桅頗有好感。然而她不知道,林今桅最怕主動的女生,加之Lan姐在中間橫插一腳,被夾擊的林今桅滿臉尷尬,為難得嘴角直抽。

莫卿遙遙地望著,甘願陪她坐到冷角落裏的徐千默望過去,問:“羨慕嗎?”

她笑:“我可不記得你這麽八卦。”

徐千默微微揚眉:“我也不記得你這麽輕易屈服。”

他從未被莫卿溫柔的外貌蒙蔽,所記得的,一直都是那個憋著一股勁兒,頑強地往上攀爬,像倔強的爬山虎一樣的女孩。所以他絲毫沒覺得她和林今桅的搭配有多違和,甚至覺得理應如此,因此默默退出。然而沒想到最終成全了夏續,人生唯一的一次失算,大概就是這次。

莫卿笑了笑,扯他起身道:“走啦,賴子叫咱們過去拍照。”

婚禮早就散場,只剩下新娘、新郎和相熟的一眾同齡朋友們留下來聊天嬉鬧,因賴子與酒店經理熟稔,留了場地給他無妨。

兩人走過去時,賴子大叫著:“你們快讓開,我要和莫卿還有班長照!”隨即就被眾人的吐槽毆打聲淹沒,大家都鬧得十分開心,只有攝影師頭疼不已。

推攘間,莫卿被擠得一個踉蹌,被人及時扶住。她心中一頓,擡頭看到林今桅。

見她站穩,他便松了手,雙手又插回褲袋裏,一臉漫不經心的樣子:“什麽時候走?”

“……明天。”

“什麽時候回?”

她沈默以待。

眾人的情緒穩了下來,攝影師忙趁這機會要求看鏡頭。

他和她站在一起,兩人都看著鏡頭,低聲說著話。語氣平淡,像最尋常不過的陳年舊友。

“對了莫卿,告訴你一個秘密。”

“……?”

“我以前很痛苦很傻逼地思考過一個問題。”林今桅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和你結婚的時候,到底是找賴子當伴郎,還是找徐千默。”

“……”

“Lan姐肯定要當伴娘的,這個面子我不能駁她,那伴郎的名額就該分給你,你應該會找徐千默,但賴子回頭肯定得和我鬧。”他語氣認真地說。

太滑稽了,林今桅的腦袋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啊?這種東西不是女生才喜歡想象麽?他居然還認真思考過?莫卿也笑起來,眼角發酸,胸腔裏潮水洶湧。

其實她也痛苦地思考過這類無聊的事,比如和他結婚後,該怎麽稱呼安雯?是他隨著她叫雯姐,還是她隨著他叫媽?

這些事情真是零碎無謂得令人發笑,然而那個時候曾讓他們思考得無比認真,當做了一生一世的大事件。只是兩人都沒想過,也許根本就沒有這一天的存在。所以現在,林今桅先當了賴子的伴郎,而她仍舊叫安雯為雯姐。

“來!都笑——餵餵松開新郎的臉!都給我smile!”攝影師炸毛地大叫起來。

莫卿看著鏡頭,笑得嘴角和眼角都彎起來,像極那夜裏他所看到的月牙兒。那天夜裏,他和她抱在一起,坐在教室的後門角落裏,躲著學校保安的盤查。她前所未有的溫順,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被他抱在懷裏。那個時候,他就有隱隱的、因太在乎而導致的不安,所以用盡全部力氣抱著她,哪怕知道會弄疼她。他只是太急切想確定,她不會突然消失。

可她還是從他面前走遠,不肯回頭,不肯停下,不肯讓他去找她,也不來找他。

在攝影師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他突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將下巴親昵地靠在了她的臉側。她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反應過來時已經照下來,她渾身僵硬地轉頭看他,臉上的驚詫一覽無遺。

攝影師得意地笑:“哎喲,拍到奸情了!又有地下黨要曝光啦?”

眾人剛才沒註意站在一旁的林今桅和莫卿,此時趕緊好奇地圍過去看拍立得的照片,立刻發出震天的哄叫聲,集體用暧昧目光逡巡過當事兩人,像極了當年在教學樓走廊上,林今桅拉扯住莫卿時候的熱鬧。

莫卿沈默地望著林今桅。

他露出吊兒郎當的笑容:“留個紀念行不行?誰讓你連張照片都不肯多留,萬一我哪天不記得你長什麽樣子了,那多虧啊。你賠麽?”多霸道而熟悉的林今桅式強盜邏輯。

她不知該說什麽,幸好伴娘和Lan姐立刻插進來再次開始“爭林大戰”,氣氛又活絡起來。

伴娘抱住林今桅的手,突然說起“恨嫁”的話題,並拿眼角一直含笑偷瞄林今桅。眾單身女性被引起共鳴,紛紛抱怨起來。便有人借機提議,趁禮壇還沒撤,不妨都過個幹癮,說完便笑嘻嘻拽住身邊的女孩,分明是早有賊心和預謀,換來眾人的又一輪起哄及女生的臉紅追打。

難得相聚,場面又極度熱鬧輕松,有意者不必說,無意者也只當是逗趣,連徐千默都應允了向自己請求搭檔的一個女生,對方激動得滿臉通紅。

伴娘和Lan姐更是爭奪得不可開交,全然沒顧他已經眉眼抽搐。

莫卿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起來。其實林今桅的女人緣真不錯,只是以前的他太過鋒芒銳利,會讓尋常小女生覺得難以接近,連最初的她都是這麽想。然而只有真正地靠近,並且深入地接觸了,才知道藏在那滿身毒刺下面的,居然是那樣柔軟、毫無防護能力的要害。

林今桅被兩個女人在耳邊叫得頭疼,實在懶得理她們,擡眼一楞,四處慌張地望起來。

“在找誰?”賴子拍他肩,“莫卿麽?不是說隨她去了麽,你到底在騙誰?”

“……廢話多!”

“餵餵,這什麽眼神?今天我是老大好不好?而且……”賴子笑起來,“等下你就知道啦,今桅,可別說兄弟沒幫你,你自己爭氣。”

林今桅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而失蹤的莫卿去了哪裏呢?她本來站在人群外看著,突然被人一把扯住就往外拖,看到是新娘才放心:“……有事嗎?”

新娘不解釋,扯著她一路到休息室,把她按到化妝臺前坐下:“這裏有好幾套為防意外準備的小婚紗和禮服,咱倆身材差不多,你肯定能穿。然後我再幫你化個妝,嘖本來就底子好,再化妝就更美了!”

莫卿忙站起來:“不——”

“別拒絕!”新娘按住她肩膀,“莫卿,我跟你不熟,但賴子跟我說了,你和林今桅……”

“我和他沒關系了。”

“咱倆都是女人,沒什麽好瞞的。”新娘嘆口氣,“好啦,即便真沒關系了,不管到底什麽原因,讓你做出分手的選擇,但是只是今晚而已,只有今晚……這裏也沒外人,你就當是在玩游戲,好麽?”

玩游戲?這個比喻真好。在這個游戲裏,有兩個傻兮兮的永遠無法通關的玩家,必須屈服於打不倒的Boss。

大廳裏鬧成一團,大家像過家家一樣玩得起勁,突然賴子大叫了一聲,大家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寂靜了兩秒後都大喊起來。

林今桅拍開正在對自己上下其手的Lan姐,擡眼望去,一時忘了言語,只能發呆。

莫卿極少化妝,稍施粉黛就顯得無限嬌媚。她穿著潔白的公主蓬蓬紗婚紗,長發被挽成髻,簡單又優雅,被賴子的新娘牽著,朝這邊慢慢走過來。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不是低眼望地,就是轉頭不安地細聲和賴子新娘說話。

最後站定在眾人面前,擡眼看了看,立刻又低下頭去,幹笑道:“果然還是很怪,我還是換了吧,像什麽樣子……”說著匆忙轉身,被人一把扯住手。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含笑望著他倆。

她略有遲疑地回頭,對上林今桅的眼睛。他的目光浩瀚無邊,像遼闊的宇宙星空,定定地望著她,半晌之後勾起了嘴角。

這是她所見過的,最俊朗的笑容。

他松開她的手,走到一旁,拿起桌上飲料,拉開易拉環,走回來,執起她的手,輕輕地套進去:“……好了。”

什麽好了?什麽都不好。

她眼角發酸,被他一把攬過肩膀,大聲笑道:“攝影師呢?快照婚紗照!這麽天生一對的可難遇到!”

此言立刻換來如海吐槽。

“我說今桅,你這話什麽意思?你今天是來砸我場子的麽!”

“誰叫攝影師啊?我今天是賓客來著,你們這群家夥好好兒感謝我,拍立得的相紙可不便宜!”

……

莫卿溫順地由他抱住,望向鏡頭,露出了自己所能笑出來的,最燦爛的弧度。

他偷偷地低頭,看到她的笑容,反而一時楞住,被人提醒才記得笑著看鏡頭,將頭親昵地貼在她的耳邊,咧開嘴笑起來。

這是遲到了多久的照片?又要在多久之後,會再有這樣的機會?

那時,兩個人周末偷偷去約會,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卻連手都不敢牽。林今桅廝磨硬泡許久,才得以和她拍了一套大頭貼。

出來後看到攝影館的宣傳攤位,他頓感大頭貼寒酸,突發奇想:“莫卿,咱倆去拍套婚紗照吧。”

她用驚悚的眼神看他:“你終於瘋了?”

才不是終於瘋了,是早就瘋了,而且她有什麽資格說他?

糾纏許久,他甚至鬧起少爺脾氣,可她堅決不肯留下這種鐵證。他氣得甩手走人,她也不追,晃悠去商場的賣書處,果不其然看到蹲在書櫃旁邊,臉色臭的可以,只差掛塊牌子上書“生人勿近,否則咬你PS:主人快來認領”的林今桅。

她忍不住笑起來,換來他惱羞成怒的咆哮聲。

那個時候,他多急迫的想要到達未來,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向全天下宣告兩人在一起的消息。可是到了如今,他卻只想回到少年時期,並且永遠都不離開。只有不離開,才不會失去她。

但在很久以前,他就失去她了,並且無法挽回。為什麽記憶和時光無法永遠凝固在最幸福的那一刻?是因為痛恨人類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貪婪無度麽?

照了許多張合影,她穿著潔白的婚紗,他穿著筆挺的禮服,儼然像是真正的一對新人。在這一刻,好似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拍著只屬於自己的婚紗照。

只剩下最後一張相紙了,林今桅攔腰將她抱起來,她將手攬在他的脖子上,兩人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那樣,自然而熱切地註視著彼此。照片已經拍出來,大家都去圍觀,他倆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沈默而繾綣地凝望以及銘記。

直到窗外傳來沈沈的鐘聲,時間悄然地到了午夜十二點,跨入了新的一天。

她輕輕地說:“我該走了,是今天上午的機票。”

灰姑娘過了午夜十二點,就會被打回原形,失去南瓜馬車和玻璃鞋,離開她心愛的、英俊的王子。

他遲鈍幾秒,才能理解她話的意思,緩慢而穩妥地將她放到地上站好,看著她向其餘人道別,然後轉身走去休息室,打算換了衣服就離開。

賴子忙道:“今桅——”

不用他說,林今桅已經追了過去。

莫卿換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室裏的沙發上,拿過桌上的啤酒,開始往嘴裏灌。她甚少喝酒,可是今晚已經想不出能有什麽更好的方法,能夠麻醉自己的心。她必須醉,心臟才不會痛,就跟重病患者做手術的時候,必須要用麻藥是一樣的。

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手中和他的合照。如果人能永遠活在照片上,永遠停留在最圓滿的那一刻,該有多好。

可是生命,從來就難得圓滿。

正摩挲著照片,忽然手機響。連思考都不必,就能知道是誰打來的。

“你在哪裏?”夏續的聲音十分冰冷。

她深呼吸,淡淡回答:“就準備回來了。”

“見到林今桅了?舍不得走了?”夏續冷笑道。

“我和他已經沒關系了,你不必再提起他,我再也不想聽到他的名字。”說完,她掛斷手機,塞進口袋,將手中的照片放到茶幾上,起身離開。

有些東西,是帶不走的,只能留在記憶裏,日覆一日,不斷地想起,銘記,和輾轉痛苦。

剛打開休息室的門,就看到靠在門對面墻上的林今桅,她一時連關門都忘了,站在那裏沈默。他平靜地望著她:“你今晚很漂亮。”

“……謝謝。”

他站直身,朝她走了兩步,剛要說話,忽的一楞,越過她的肩膀,看到她身後休息室裏茶幾上,被主人遺棄的照片。沈默半晌,他忽然笑了。原本打算朝她走去的步伐改變了方向,改為繞過她身旁,朝休息室裏走去,彎腰將照片都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手中。

“不過沒我女朋友漂亮,要看嗎?我和她的婚紗照。”他再次走出來,站在她面前,朝她揚了揚手中的照片,“不過今晚她有事,沒有來。”

“來炫耀的麽?”莫卿眼中濕潤,忍住哭的沖動,笑道,“那一定要代我向她問好。”

代她向那個可以留在他身邊的莫卿問好,告訴那個莫卿,一定要永遠的留在他身邊,永遠都絕對不要傷害他。

“一定。”他咧嘴,露出一個得意而燦爛的笑容。

可是她知道,他一定在騙她。他才不會這麽聽話地代她問好,更不會誇莫卿長得好看。他只會刻薄地嘲笑莫卿:“餵,學校裏那些說你漂亮的人是不是這輩子沒見過女人?都什麽審美觀啊!”他就是這麽欠揍,嘴裏從來說不出漂亮話。

可若出了事,他又定然會牢牢的把她護在身後。

又無話可說,像兩棵沈默的樹。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木然著一張臉接通手機,聲音卻無比溫順婉轉:“……好……我就回來了……不用等,你先休息。”

掛斷後,她猶豫一下,回過身朝他點點頭,並不告別,便徑自再次轉身,朝電梯走去。她幼稚地想,如果沒有告別,是不是就可以不算分開?

她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門漸漸合上,他的臉越來越窄,並且越來越模糊,最終不見。她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了,一如當年決定屈服於夏續的那一刻。從那一刻開始,她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勇氣了。或者從一開始,她就做錯了,根本不應該去林家,也不應該穿那雙泛黃脫膠的舊旅游鞋,更不應該穿那雙破了洞的襪子。

一開始就像只鄉下老鼠似的與他相遇,所以最後也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一開始就錯了,所以後來就一錯再錯。

電梯發出叮的輕響,她走出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大門。

她望著前路,多希望這是一條能走回記憶裏的路。在那個回憶裏,沒有離別,沒有傷痛,只有還年少的自己和他。若可以回到那樣的記憶裏,她一定再不回拒絕他任何的、其實一點都不過分的要求。

攔住一部深夜裏依舊辛勤工作的出租車,她坐上去,報了目的地,便閉上眼睛,伴隨著午夜電臺裏播放的輕柔音樂,朦朧地進了夢鄉。

夢裏她回到了自己的十七歲,與同樣十七歲的他站在攝影館宣傳攤前。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努力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隨意地打量著看板上十分般配的俊男靚女,腳卻仿若生了根,紋絲都不動,眼角時時偷瞥她。

她終於能夠放松時刻緊繃的神經,去扯他的手:“好啊,反正我可沒這種多餘的錢,你要拍的話,就是你少爺大出血咯。”

他像個得到了天大驚喜的孩子一樣,迅速露出天真而單純的笑容。

這樣的兩個人,能夠永遠地活在當年的青蔥歲月裏,能夠永遠地鮮衣怒馬、軒宇年少,真是讓人羨慕得忍不住嫉妒。

出租車司機稍稍擡頭,從後視鏡裏看到這個深夜的女客人靠坐在那裏,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地彎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幸福和滿足,卻不知何故,流了滿臉的淚水。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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