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魔王殊絕(2) (5)

關燈
一口氣上不來,用力咬緊牙關,眼前陣陣發黑。

無晝在啃咬著她手腕上的傷口,牙齒撕開皮肉,洩憤一般一次次刮過傷口,用力吸她的血,他是蓄意折磨讓她痛,但是那一口一口咽下去的血……

千葉痛得腿腳無力,只一只手臂用力抱緊無晝,埋頭在他胸前,雖然無晝蓄意傷害著她,但靠在他胸前,她躁動的心竟然慢慢平靜下來。

好像在這個她最需要他的一刻,只要他不推開她,怎麽對她都可以。

這是一個多麽恐怖的念頭,她已經無暇思考,思緒好像隨著血液慢慢流走,還給她一片清凈的心。

“無晝,我好想你……”千葉還是用力抱緊無晝的腰,恍惚間,眼眶有點兒酸脹,“我不後悔……不放手,你不信我,我不怪你……”

當無晝的牙齒深深嵌入她的手腕,卻是千葉突然踮起腳,在無晝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對不起。”

這樣的無晝太令人心痛,而她明白,就是她,把無晝逼瘋了。

272.情敵相見(8)

無晝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因為他看到了整件事的經過,他本打算監視這群烏合之眾,看到那些小把戲根本不足以傷到千葉。

但他卻看見了傷到自己的一幕,他眼睜睜看著那只艷鬼快要魂飛魄散,眼睜睜看著他的女人……在一旁悲傷得失去所有理智。

他何時見過這樣的千葉?

曾經他一次次危在旦夕,千葉何時如此情慟?曾經他面對千葉只剩訣別,千葉何時為他瘋狂?

曾經,他一次次只想要一個令他舒心的承諾,只想聽一句他最想要的話,可直到現在他才聽到。

我愛你。

卻不是對他說。

那一刻,他覺得之前千葉說過所有的話都是假的,她對他一切的眷戀都是假的,甚至懷疑,之前還在他懷裏肆意舒展的女人……也是假的。

而冥冥中,他又突然明白了些什麽,之前千葉突然變得不尋常,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但她說……她想他,她不後悔,她向他道歉,她輕輕吻他……

當無晝忍著胸口撕裂一樣的疼痛松開口,千葉手腕上的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光滑白皙,沒有一絲痕跡。

或許,他給她的痛只是一種懲罰,也或許,他想過咬斷她的骨頭甚至咬斷她的喉嚨,可最終……還是沒能狠得下心。

“無晝,把血吐出來,你喝下的實在太多了。”

確實,他喝下了千葉太多的血,雖然形同慢性毒藥,可一次喝下這麽多,到毒性發作的時候,他也不會好過。

但他不怕,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緩解身體裏那令人窒息的痛。

“無晝……?”

“你不是一直想要妖使?我的頭發已經給了你,施法便是。”無晝的嘴唇還染著血,從未有過的殷紅顏色,給他冷艷的容貌又添了幾分魅惑的味道。

千葉慢慢搖頭,“你不能做我的妖使,無晝,你與我……”

“那你告訴我,我哪裏竟然比不上一只艷鬼?”

“不,不比!!”千葉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擡頭對上無晝灰色的眼眸,認真道:“永遠不比,無晝,我不會拿你和別人比,你是不同的,唯一不同的。”

“那他也是唯一不同的,對嗎?”無晝的眼眸定定看著她,“唯一的……前世戀人。”

一提起楚洛彥,千葉堪堪平靜的心裏又掀起焦灼,努力壓了壓,一字一句道:“無晝,他是我的前世戀人沒錯,但是,你相信我……”

“你方才要他也信你。”無晝一語命中死穴。

千葉忽然洩氣一聲,慢慢低下頭,“是,你也可以不信,我知道說這些話很沒有立場,也……沒什麽能讓人相信的地方。”

“那就不必說了。”無晝這才將千葉攬入懷中,仰頭長嘆了一口氣,“千葉,我不管你們前世怎樣,今世如何,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便只能屬於我。從今以後,我不允許你再與他見面,否則……我縱然無能毀天滅地,除掉一只艷鬼,也還是舉手之勞。”

“別,我不會再……”

“千葉,若有一日你要反悔,那就只有……殺了我方得自由!”

…………

273.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1)

“唉……”千葉趴在青石桌上長嘆一聲,無精打采看看沒有任何傷疤卻還隱隱作痛的手腕,再長嘆一聲,恨不得能把心裏的一團亂麻吐出去才好。

“大人買這些雜物,究竟有什麽用?”在袖子裏整理半天東西的殞終於飄出來,一臉不解。

“據說解噬骨咒用。”千葉一動也不動趴在桌上,頭還因為缺血一陣陣有點兒眩暈,前不久剛被蜂妖要去不少血,又挨過殊絕一招打得血肉模糊,又被無晝喝下那麽多,她覺得自己還能活著也算奇跡了。

殞還是極其不解搖了搖頭,卻沒再質疑,只是將千葉隨手丟進去的東西都整理好,又從袖子裏翻出一顆藥來,遞給千葉。

“這是什麽?”

“大人您忘了,一年前,您從一名神醫妙手那裏騙了不少藥拿來傍身,這顆是補血養身的。”

千葉用力翻了個白眼,“我只問你是什麽藥,沒問這藥是從哪來的。”

“一並說了,省得大人多問。”

“我的記性一向不錯。”

殞突然拿眼瞥她,“我寧可大人的記性不佳,別記得那麽多煩心事,也得記得自己有多少承諾。”

千葉也拿眼瞥他,“你也怨我?”

“我倒是沒得可怨。”殞嘆息著搖了搖頭,看向屋子的方向,“不過,大人,你們這又怎麽了?我方才看到他回來的時候,您……還扶著他。”

“他喝了我的血,肚子痛。”

“然後您就把他扔在屋裏,畢竟您無能為力?”

千葉突然一皺眉,“我說,你還真是胳膊肘朝外拐啊,之前怎麽沒看出來,他不在意你,你怎麽這麽在意他?”

“因為大人在意,所以我是替大人在意。”殞體貼倒了杯溫熱的水給她,說話也確實誠懇。

“那你也不必要急著打抱不平啊。”千葉還是一副要找理的樣子,“是他硬要把我轟出來,無非是……又生氣了,看我實在不順眼。”

“那也是大人您惹的。”

“我發現你說話跟他一樣,越來越不講理了。”千葉評價道,“他問我什麽時候才能給清殤療傷,我說還沒有準備東西,他就大怒加吃醋,說我只顧著跟艷鬼廝混……其實我是去準備為他解噬骨咒的東西,他卻只想著清殤的安危也就罷了。說我和艷鬼廝混……未免也太冤枉我了。”

“那大人的冤枉,是因為沒與艷鬼有任何往來?”

“吃頓飯也算?”

“大人您一點兒也不冤。”殞中肯評價道。

千葉頓時猛翻白眼,“果然男人都一個德性,小心眼!”

“大人既然知道無晝小心眼,既然受得,又何必屢屢激他動怒?他動怒,大人您看著就歡喜了?”

千葉恨恨一點頭,“我要說歡喜,你還揍我不成?”

“大人,您有時候確實欠揍。”殞誠懇道。

“是啊。”千葉拖著長聲慢慢站起身來,頭腦眩暈搖晃著轉身就走。

“大人您不歇著,這是要去哪?”

“我躲你遠點兒,就算欠揍也不會讓你揍!”千葉惡狠狠說著,進屋,關門。

274.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2)

然,心裏責怪她的並非殞一個,屋裏這個更加惹不得。

千葉進屋,還沒等邁出一步,只聽床榻方向憤怒一聲吼傳來,“滾出去!”

“我的房間,憑什麽我滾出去?!”千葉登時也頂上了氣,故意加重腳步向前走。

她確實有對不住無晝的地方,但在她眼裏,一回事歸一回事,如果只是因為她遇見了楚洛彥,就要事事都覺得對不起無晝,都要讓著他,那她也太過分委屈自己了。

她只是不想看著楚洛彥在她面前魂飛魄散,說出的話確實讓無晝很傷心,但她也任他發洩發瘋,還不能扯平?

如果要讓她因為這一件事從此伏低做小,忍氣吞聲,幹脆把她的血都吸光了做成標本,否則,她一定做不到。

但是,心裏這麽硬氣,可一看見無晝的樣子,卻也不得不軟了三分。

天師的血不是隨便流的,更加不是能隨便喝的,雖然是慢性毒藥喝不死一只妖,但那是來自天道的懲罰,誰也別想輕易逃過。

無晝側躺在床榻上,背向她面朝墻,一手捂著肚子,雖然吼她聲音大,但似乎並不想動。

他受的罪已經不少了,還要這樣自找罪受。

“唉……”千葉長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有沒有好一點兒了?你喝了那麽多,興許現在還能吐出來些……”

“我若死了,不正隨你意?”

千葉挑了挑眉,伸手摸上無晝滿是冷汗的額頭,“你就算是把我吸幹了,也未必死得了。我這裏有毒藥,你要不要?本來準備給殊絕用的,肯定對你也有效。”

無晝的身體猛地開始發顫,急促喘著氣,牙咬得咯咯作響。

千葉從身後慢慢抱著他,蹭蹭他的耳根,“別生氣了,我就不明白,氣性這麽大,活了幾千年怎麽就沒氣死。”

“幾千年……又有誰敢如此對我?!”

“所以啊,別生氣了,我還真怕自己是個例外。”

無晝突然轉過身來,沒等千葉反應,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吼道:“你一次次出言激怒我,再要我別生氣?!!!”

千葉伸手挑了挑落在她額頭上的發絲,順勢又撫上無晝的臉頰,“小氣家夥,玩笑開不起,正事經不得,你這副唯我獨尊的心性,還真讓人難以消受呢。”

無晝的手指瞬間用力,“那你是說,你後悔了?”

千葉的另一只手也撫上無晝的臉頰,用力擠變形,笑道:“不後悔,有你這麽霸道,我要是敢後悔,那不是作死麽?”

說完,手指又輕輕撚上他的耳朵,“別擺姿勢了,肚子痛就躺下來,就算死不了,這兩天你也休想好受了。”

無晝慢慢松開手,俯身在她身上,用力抱著她,幾乎想將她揉進身體中。

他多希望千葉能夠對他再好一點兒,再用心一點兒,可一次次的強求索取,卻換來一次次的爭吵。

他希望千葉能再聽話一點兒,可千葉從來不順從他,卻依然吸引著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放手。

“千葉,我愛你。”

275.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3)

千葉勾著他脖頸的手臂登時僵硬,就連呼吸也瞬間輕淺了許多,但是遲遲的,只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無晝的心慢慢下沈,卻還是抱緊了她,哪怕明知道會是個令他心痛的答案,還是催促道:“千葉,回答我。”

“你之前也都聽見了那些話,時隔幾個時辰,我又對你說一遍,你會信麽?”

“只要你說,我就信。”

“不會覺得惡心麽?”千葉忽然自嘲笑了笑,輕輕吻上他的耳垂,“無晝,我分得清,什麽是錯過,什麽該珍惜。我雖然總是惹你生氣,但是真的……舍不得讓你傷心。如果你有朝一日回去做你的妖尊,看不上我這個平凡女子,那我也只能認了,頂多詛咒你一輩子長毛打結。但若要辜負你一番情意……我還是覺得碎屍萬段更適合我呢?”

一大段話,讓無晝稍稍消化了一會兒,畢竟腹痛難耐,註意力難免有些分散。

而越琢磨,無晝就覺得心裏的痛漸漸消去了不少,千葉說她分得清,錯過的自然該是那個前世的戀人,而該珍惜必定是他。

她不舍得他傷心,其實一次次看她的眼睛,他痛的時候,她又何嘗是得意的呢?

可千葉說起話來,雖然讓他心裏安寧些,可也聽得心驚,她說話,怎麽向來就不那麽悅耳動聽呢?

但無論如何,千葉是他的,縱然沒有那句愛,有這一句不舍,在他看來,更加真誠,更讓他覺得滿足。

“明日我陪你下山,備些東西,盡快給清殤治傷,不能再拖下去。”

千葉還是想了想,“不行,我這兩天確實顧不上他……”

“那你在顧著誰?!”無晝說這話又要怒。

“你啊。”千葉莫名其妙瞪著他,“我就不明白了,你跟清殤要有多好的關系啊?他那點兒傷一時半刻死不了,可噬骨咒再發作一次,你能承受得了?”

“跟噬骨咒有什麽關系?”

“我最近在準備替你解噬骨咒的東西啊,眼看就要月末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件事。”

無晝忽然皺起眉,“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從未對我說起。”

“那你不是自己……”千葉本想反問說他自己偷聽到了,可偷聽這個詞著實不好聽,扣在無晝頭上鐵定又會炸毛。

想了想,索性從袖子中翻出那根在印玄窗外找到的長毛,“那個……其實我一直還想問你,那天我的符有沒有傷到你。”

無晝看著落在千葉掌心的長毛,微微瞇起眼,忽然身後一閃,一條雪白的長尾現形,尾尖軟軟搭在千葉掌心中。

“餵,你不是生氣了,要我把這根毛種回去……咦?”千葉突然瞪大了眼睛,滿掌心的長毛,竟只有一根極其顯眼。

無晝身為幾千年的妖尊白狐,誰敢說他有雜毛那絕對是找死,那就是說……

“銀色的?”千葉拎起那跟雜毛,不比以為是白色,可比了之後,還真沒有無晝白啊。

“呵,我就說,那家夥一時半刻死不了,就算快死了,也還不忘了這些小把戲,還真是為難他了。”

而無晝根本不管清殤做了什麽,眉眼一挑,“那你之前是認定我,偷聽你和印玄談話?”

“那倒沒有,沒什麽不能聽的,不過一直擔心傷了你倒是真的。”

然,無晝一直惱怒的原因或許就在此,如果千葉最笨不會說中聽的話也就罷了,可她偏偏……其實是會說的。

…………

276.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4)

之後的兩日,千葉沒能再下山,畢竟她不可能拖著痛得連腰也直不起的無晝滿街跑,而無晝那個小心眼的家夥,認定了她哪怕去辦正事,也會偷閑與艷鬼廝混,寧可再受一次噬骨咒的痛楚,也堅決不讓千葉離開他半步。

無奈之下,千葉只得將清單交給殞,讓他下山去準備那些零碎的東西。

而殞生前身為死士的價值,這麽多年,才是第一次顯現出來。

“大人,清單上剩餘的東西已不是銀兩能買來,難怪大人自己不去。我今夜……恐怕也恰好回不來,大人實在好打算。”

千葉眉毛一挑,手叉腰,“第一,那些東西,我想要自己也能弄來,興許比你利落;第二,我沒必要支開你,就算你在,你家大人我該幹的事,也一樣沒少幹。”

“那大人要保重身體,更要……顧念一下他的身體,畢竟大人您是女子,不知男子床第辛苦,更何況他還……”

千葉頓時匕首出鞘,“你家大人我缺鬼磨磨刀。”

“但是妖尊恐怕一定不同凡響,若連凡間女子都應付不來……”

無晝掌心中緩緩騰起一朵白蓮,“我覺得你該換個鬼使,這一只確實太聒噪。”

“那祝二位獨處愉快,大人莫忘了,這後山,就您一人需要用膳,雖是代掌門之職,也無小竈供應,去晚了就沒飯吃。”殞一邊說著迅速飄遠,忽而又飄回來,“大人,還有件事。”

“你想好了再說哦。”千葉掂著手中的匕首威脅道。

殞一指旁邊那間屋子,“大人莫忘了那只銀狐,它雖然不必一日三餐,大人也別忘了餵食。”

千葉一楞,隨即也點頭,如果不是殞提醒,她興許還真會把清殤也要吃飯這件事忘了。

而清殤的狀況也讓她驚訝了一下,遠比她想像得嚴重許多。

按理說,就算耳朵乃是妖最脆弱的地方,可傷了耳朵就算傷勢惡化也不見得會致命,然,清殤耳朵上的傷口一直在持續潰爛,逼得他幾乎化出原形,奄奄一息怎麽看都像是快要斷氣。

更何況,後山的住所更加寒涼幾分,清殤竟然就蜷縮在床邊的青石地板上,渾身滾燙發著高燒。

“唔……莫非銀狐喜歡睡地板,睡不慣床?”

無晝身體裏的毒性還在肆虐,卻仍舊寸步不離跟著她,坐在一旁椅子上,捂著肚子指揮道:“你抱他去床榻上,前日他摔下床榻,我沒理會他。”

“呦,你居然指揮我去抱別的男人?”千葉眨著眼睛問道。

無晝哪裏能想到,千葉竟然還真敢拿做錯的事就這麽氣他,她是真的毫無悔過之心,還是……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終有那麽一天,他真的會死在千葉手上,並且一定是氣死的。

然,沒由來的,他又突然想起,當日千葉在面對那只艷鬼的時候,殷殷切切幾乎是予取予求,可對待他,為何會是這般百無顧忌呢?

千葉不是不會溫柔,只是對他不夠溫柔,他與那只艷鬼……究竟差在哪裏?

277.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5)

千葉久久沒聽見無晝回話,討了個沒趣,伸手將清殤連拖帶拽弄上床榻。

他本來就已經快要現出原形了,加上又病了些時間,瘦得一身皮包骨,半人半狐的樣子,她也索性省了張輕身符。

而將清殤安置在床榻上,剛一回頭,千葉卻突然一激靈,被嚇了一跳。

坐在桌邊的無晝不知為什麽一臉若有所思盯著她瞧,若說是生氣了也不然,但那種直想將她看穿一般的目光……不,不是看穿,而是剖成一片一片的分析才對。

“你……肚子疼得厲害?”千葉小心翼翼問道。

然,就這樣一個問題,卻讓無晝想了一會兒,還是用那副欲要將她切片的目光看著她,“一直在痛著,你也無良策,為何總是多此一問?”

千葉翻了翻白眼,看來這種關心,無晝不需要。

“沒事,我看看他的傷,或許缺什麽師門中也有。”

不過,當千葉轉頭過去,卻不期然看見了放在床頭的草盒子,直接毫不客氣拿起來塞進袖子裏,“呵,你倒是真大方,真麽寶貝的東西,給他吃?”

“不給他吃,難道等他餓死不成?”無晝慢慢站起身,卻仍舊痛得有點兒直不起腰。

千葉嘴角一勾,搖搖頭,“你忘了吧,你被封了食路可他沒有。銀狐就是雜食,雖然不會□□他給他殘羹剩飯,從今天起……吃饅頭就行了,也有益傷口愈合。”

“他哪裏能吃那些?”

千葉繼續翻白眼,“你曾經被逼無奈嘗試過各種食路,我還沒讓他一日三餐啃蘿蔔呢。”

無晝無奈搖了搖頭,坐在床邊,皺眉看著清殤,腦海中卻還在考慮著另外一件事。

千葉湊近了細看清殤受傷的耳朵,銀色絨毛下的皮膚已經看不到血色,傷口上遍布膿血汙濁,與絨毛板結在了一起,整只耳朵耷拉著,“唔……不會已經壞死了吧?不然,就只能整只割掉保命了。”

嘗試著想撥開結痂的地方細看傷口,卻不想,手指剛一碰到,明明垂死還有半口氣的清殤,竟然猛地尖叫一聲從床榻上跳了起來。

千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就向清殤拍過去,卻被無晝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知道你討厭他,但傷已至此,就莫再傷他了。”

“沒事,我只是以為詐屍了。”千葉見清殤好像醒了,也不管他有沒有恢覆神智,逕直問道:“餵,你這只耳朵,到底還想不想要?”

“怎能不要?若能……”

千葉突然瞪圓了眼,“你怎麽對他這麽好啊?你是他爹這樣也過了吧?”

然,詐屍的那一位終於開口說話了,“呵,何其霸道的女人……竟是希望無晝眾叛親離,自此歸你一人所有的禁裔不成?”

而千葉卻更是瞪向無晝,“果然是你養的狐貍,這死撐強硬,胡說八道,黑白不分,不識好歹的性子,還真跟你是如出一轍。”

無晝一下子被那麽多詞砸暈了,半晌,才問出一句,“所以,你才不肯珍惜我對你的情?”

278.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6)

詐屍的銀狐又瞬間接話,“無晝,世人皆雲,情人眼中容不得沙子。她對你詬病頗多,卻仍舊留在你身邊,你就不怕奸夫□□對你是另有企圖?”

千葉突然眉眼一厲,伸手淩空畫符,竟已到了連咒也不用念的地步,一道金光閃爍,光芒過後,床榻上只剩下一只受了傷的銀狐,四條尾巴。

隨後一道結印,將它禁錮在結界中。

“給你饅頭吃都便宜你了,我去準備東西,兩天之內,割下你這只耳朵,保你一命,給我立即滾出澗溪山!”

說完,又一張輕身符拍在無晝身上,利落抱起來轉身就走。

“是我錯了,你不舒服就該讓你歇著,何必來看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無晝忍著腹痛,忽然意識到,很難生氣的千葉終於也生氣了,但她生氣的原因……

“千葉,清殤說話一向口無遮攔,他所言,我不會當真。”

“你要是敢當真,我現在就把你順著山澗扔下去,摔你個粉身碎骨,讓野獸吃得連渣也不剩!”

“你說過你不舍。”

“你要是真把我懷疑那麽齷齪難聽的話,我就沒什麽不舍了。”

然,千葉抱著無晝剛走到院子裏,沒等進屋,只見院門被輕輕敲響,隨之,便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千葉大人,印玄大人有事相邀。”

無晝臉一沈,一把掐上千葉的脖頸。

千葉這邊也正氣著,也就沒心思跟無晝逗著玩,直接冷聲道:“麻煩你代為傳話,如今走不開,待能脫身了,我再去拜訪祖師爺。”

“是。”老鬼應了一聲,飄然離開。

無晝的手指漸漸收緊,千葉擡腳踢開門,將他輕輕放在床榻上,“別總是那麽多疑緊張的,殞不在,我不會把你和清殤單獨留在這裏,但我也不能一直躲著印玄。”

“那是說,難怪你並無擔憂,你也知,終有一日還是會見面的。”無晝輕輕說著,慢慢閉上眼,好像有些無奈,他也得認了。

千葉淡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你也會害怕。”

“千葉,我什麽也沒有,茍延殘喘,無以自保,就連日後如何下場……”

“咦?怎麽突然變得沒有自信了呢?”千葉取下他扣在她脖頸上的手,俯身靠在他身上,聽著他胸膛中勃然有力的心跳聲。

無晝輕笑一聲,“所謂自信從何而來?無非是……曾以為……是唯一……”

千葉的手慢慢爬上無晝的腹部,“你是不是疼糊塗了?現在這樣一點兒也不像你。”

無晝不知道千葉是不是裝聽不懂,他其實說得很明白,很久以前的自信,他以為他是千葉的唯一,必是刻骨銘心。

而後來深陷了才知,令千葉刻骨銘心的另有他人。

但是,固然千葉言辭也有誠懇之時,可他總能感覺得到,她顧左右而言他,有些事不想讓他知道。

他苦思冥想也不知道究竟與那只艷鬼相差在哪裏,或許這就是世人所言,不管滄海變桑田,不管是妖魔鬼怪,最為心動的那一刻,恰恰在初時懵懂純凈的歲月,誰也……替代不了。

…………

279.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7)

千葉永遠也弄不懂無晝的心思,她原本以為,幾千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妖尊,情商必定是負的。

哪裏想過,無晝只是初時不太懂情事美妙,一旦嘗試之後,他也是這天地間最聰明的狐貍。

然,還沒等千葉真正弄懂枕邊人,身為代掌門的她,就迎來了一樁大事。

印玄再次尋她已經直接改成了登門造訪,險些將兩人堵截在床榻上,千葉為防著無晝再無端生氣,索性帶著他一起坐在院子裏,聆聽祖師爺的教誨。

“什麽?!百鬼夜歸,借道澗溪山?!!”千葉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匪夷所思的表情眉眼抽搐,“這年頭連野鬼的膽兒也肥了?敢上天師的地盤借道溜跶了?”

印玄的臉色依舊很差,不知道殊絕究竟傷了他有多重,身為上仙,竟然這麽長時間還沒恢覆過來。

“你師父病重,擔心你一人無法應付,我不能過多插手凡間事,也只能幫你參詳些。”印玄坐在石桌邊上,盡職盡責緩緩道來,“自古便有百鬼夜歸乃是天地間首重之事,千百孤魂野鬼回歸冥府,是為自此不再飄零,安然轉入輪回,也是天地佳話。可千百年來,百鬼夜歸道行荒山野地,卻是從未聽聞有借仙家道家之地一說。”

“是啊,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千葉若有所思點點頭,“按理說,百鬼夜歸所行路途中,上至仙佛,下至妖魔,都需退避三舍,不得驚擾。此不是惡事,但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澗溪山弟子眾多,且大都已開天眼,看得見那些孤魂野鬼。百鬼夜歸一旦被驚擾,惡鬼四散,穢氣沖天,澗溪山千百年靈地,必一夜間變成殍地。”

千葉低頭思索著,結合印玄背書般的信息,忽然擡頭看向無晝,“我總覺得,百鬼夜歸這件事,該是沖著你來的。”

無晝並無反駁,只是微微緊了一下眉。

千葉又道:“百鬼這種東西,應該是歸冥府管,難道……”

“唔!!!”無晝突然悶哼一聲,用力捂著腹部,身體一歪就要往地下倒。

千葉話說一半,嚇了一跳,慌忙扶住無晝軟倒的身體,“又怎麽了?毒應該清了……”

“痛……扶我去休息……”無晝好像疼得話都要說不出。

千葉從來沒見過無晝會在人前顯出傷痛的樣子,就算是噬骨咒發作,他也沒喊過一聲痛。

扶著無晝的手慢慢變潮濕,他一身的冷汗,似乎真是痛極了。

“祖師爺,您能不能幫忙看看,他到底……”

“扶我去休息!!”

千葉一驚,用力扶起無晝,異常抱歉回頭道:“祖師爺,實在很抱歉,他之前喝過我許多血,恐怕毒性未清又發作了,您看……”

印玄也不以為杵,施施然站起身,“無妨,百鬼夜歸在下月初七,你得知此消息,早作安排的好。”

“多謝祖師爺。”

印玄淡淡點頭,似乎只是拿眼角輕輕瞥了無晝一眼,飄然離去。

280.知錯不改才是最彪悍的人生(8)

而千葉,生怕扶不穩無晝,連輕身符也沒來及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無晝扶進房間。

卻不想,剛關上門,無晝的身體突然定了一會兒,再然後,慢慢直起腰,一把將千葉攬入懷中。

千葉一臉無奈,“小氣鬼,你就算是不想讓我跟別的男人詳談甚歡,也不用這麽吃味吧?這……”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與夜溟有來往。”

“什麽?”千葉楞了一下。

“不要再任何人面前提起關於我和冥府,或者我和夜溟,我和夜溟本就存於不同地界,永無交集,縱是同族也絕不相識,明白麽?”無晝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一遍遍強調著,他與夜溟絕不相識。

可事實是相反的,越是這樣,千葉越覺得,無晝和夜溟的關系不簡單,不僅僅是同族的情誼。

“印玄已經成仙了,也不算是外人,他救過你……”

“聚九派歷代掌門中,究竟是誰與狐妖有仇?”

千葉又一楞,“我只知道,門規一開始並沒有涉及狐妖一說,後來才被一任掌門加進去。但具體是哪一任……我還真不知道。”

無晝的表情仍舊很嚴肅,“那就是說,沒有人知道?”

千葉的表情一陣尷尬,“那倒不是,我對師門那些舊事一向不感興趣,所以,當初沒用功背書。唔……其實大家都不背,不過,藏書樓的書應該有記載,改天我去幫你查查看?”

“不必了,這幾****要做的事也不少。”

千葉點了點頭,找書這種事,確實可以放一放,又轉回了話題問道:“對了,還是那個問題,你和夜溟的關系非同一般。可百鬼夜歸這種事,正是歸冥王管,他應該知道你現在就在澗溪山,讓百鬼借道澗溪山又是怎麽回事?”

無晝淡淡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我可不可以猜測……”千葉慎重斟酌了一下,“你和他是有某種事在做著,結果,他如今已經反目了。”

無晝果斷搖了搖頭,“他不會。”

“就這麽自信?”

“與自信無關,他沒有理由反目。”

“那現在能不能找到他?讓他出來解釋一下啊。他的鬼要踏平我的澗溪山,你們之間的關系又如此微妙,你說這臉面我要不要給他?”

無晝沈吟了一下,搖頭,“不能讓他現身,否則……”

“我突然發現,你到現在,一直很強大。”千葉突然輕笑一聲,伸手抱著無晝的腰,埋頭在他胸口,“直到現在,你還用自己的方式在保護清殤,保護夜溟,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

“尋個清凈的機會,我將這些來龍去脈都告訴你。”無晝的話,更像是某種下定決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