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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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臥房內,僅僅在房間最內側靠墻擺放著一張寬大舒適的木床,靠窗的地方放置著已經有了小裂痕的圓桌圓凳,床的一側還有一個立式木櫃,其它再無別的了。

有些簡陋,但也能看得出主人把它收拾的很整潔,這就是所謂的簡潔吧。

其實天循和易玄清從來不是什麽只懂得物質上享受的俗人,他們在牛頭山的生活也並不算太好,房間裏的家具也就多了書架和花瓶。

他們要求也不高,只要沒有灰塵和異味,就很讓人滿意了。

“師兄,快上床歇息吧。”天循十分體貼的招呼易玄清。

坐在凳子上的易玄清暫且移開了註視手中鐵盒的視線,輕飄飄看向了單手支顎,側臥在床上的天循。

這姿勢就像是美人臥,可天循做出並不顯得女氣。暗紅色裏衣襯得他象牙白的皮膚越加細膩,沒有系緊的衣繩使得他前襟敞開了一大片,露出了精致的鎖骨線條和若隱若現的胸肌。

易玄清不自在的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耳朵上蔓延出一片緋色。他不習慣跟別人太過親近,即使這是他的師弟。

天循見易玄清不理他,有些郁悶。翻身躺平,語帶不屑道:“都這麽晚了,一個破盒子有什麽好看的。”他心裏越發不滿易玄清不來跟他睡覺。

幹脆自個兒先睡了得了,等易玄清幹嘛。想到此處他閉上了眼。

易玄清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緩緩開口道:“師父說這裏面封印著上古兇獸的魂魄。”可這盒子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法術,鐵盒外面也沒有加印符咒。

就像一個普通的盒子,甚至連鎖都沒有,仿佛一伸手就能打開。

實在讓人無法想象盒子裏面竟然是那麽危險的東西。

白笛真人在臨行前交給他們二人這個鐵盒,要他們帶去邑國最北邊的一片密林裏,尋到那位隱居世外的高人,讓他幫忙加固封印。

白笛真人說,現今這世上除了那個名號折立居士的老頭,也沒別人能封印住盒子裏的兇獸了。

除了這些白笛真人也沒有再說別的了,僅僅告訴他們一定要小心,不能弄丟盒子,一定要安全送到折立那裏去。

易玄清把盒子放回了懷裏,看向了木床上攤成大字形睡得正香的人,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他去洗漱了一番,僵直地站在了床畔,遲遲沒有動作。在一番天人交戰之後,終究還是脫掉了外衣,穿著單衣上了榻。

小心翼翼地幫某人調整了睡姿,才勉強靠裏側躺入睡。殊不知,霸占了大半張床的人悄悄睜開了眼睛,楞楞的註視著身旁師兄脊背,過了一會才閉上了眼瞼,蓋住了他深棕色的眼眸。

次日。

先醒來的人是易玄清,他是在一種沈重的壓迫感中睜開眼的。在短暫的迷茫後,他意識到自己身上掛了半個人,那人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一條長腿搭在他身上。

幾乎把易玄清整個人纏住了,像八爪魚似的。

還在睡夢中的人不滿的哼了一聲,把試圖掙脫他的易玄清拽回了懷裏。

“醒了就別裝了。”易玄清有些惱火,現下明白為什麽昨晚做噩夢了。

天循睜開眼,近距離直視還在他懷裏的師兄,笑容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易玄清再一次拿開對方放在他腰間的手,坐起身,面無表情道:“氣息。”

天循懶散的側臥在床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膝彎曲,腳掌撐在床上,眼神毫不避諱的停在穿衣的易玄清身上。

“哈哈,師兄,你耳朵好紅。”天循感到十分有趣,沒想到面冷心冷的師兄還會還會害羞。

被他取笑的易玄清加快了穿衣的速度,穿好後出門時重重的關上了房門,留下天循一人。

……

易玄清細嚼慢咽的吃著苗譽為他們準備的早餐,鹹菜和粥。

“早晨還是以清淡為主,還合胃口嗎?”苗譽斯斯文文的問道。

易玄清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而天循卻直言道:“不會是沒別的東西吃了吧?”

苗譽心裏暗暗叫苦,他也不想這樣的啊。

天循轉頭對安靜吃東西的易玄清說:“師兄。我們快點把那醜八怪解決掉吧,好早點離開這地方。”什麽破粥,一點食欲都沒有。

易玄清沒有回答,繼續喝粥。

在四人座其中之一“坐”著的春靈聽不下去了,放下捧在手裏吃的津津有味的粥碗:“喲,哪裏來的金貴少爺。我們這窮地方招待不起,請您哪裏來哪裏滾吧?”

天循聞言不怒反笑:“你以為把我氣走了,你就可以逃過一死了?沒門,等過幾天到了壬戌日……呵呵。”意味深長的冷笑。

這幾日正好用來布置法壇,準備符咒,等到了陽氣最盛的那日,就可以把春靈……

其實畫卷對於春靈來說就是一座封死的牢籠。

“你們不可能動的了我的,這幾百年來,想封印我的,殺掉我的道士沒有一個成功的。他們最後只有氣急敗壞的把我扔掉,因為他們拿我沒辦法。”春靈說完從畫裏把吃完的空碗扔出到桌面上

“為什麽不拿盒子把你鎖起來,這樣你就不會禍害人了。”天循有些疑惑。

“我可以把一切死物帶進畫裏面,自然包括盒子。”春靈說完,醜陋的面容勾起自信的笑容,對自己很驕傲。

“很棒棒誒,用來裝東西豈不是很方便。”天循摸著下巴說道。

苗譽收拾著桌上的碗筷,聽見天循的話笑了下,道:“春靈肯定不願意的,她那顆梅花樹下放不了多少東西。”

春靈捏著嗓子更加嬌滴滴的說道:“還是相公懂奴家。”

易玄清收回擦嘴的手帕,淡然開口:“你們感情真好。”

氣氛瞬間凝固。

一句話驚得苗譽碗都快拿不穩了,定了定身形,清了清嗓子道:“道長誤會了。”說完逃似的去洗碗了。

易玄清覺得苗譽不像表現的那樣討厭懼怕春靈,相反,從偶爾的眼神中,竟還透露出疼惜。

房間內只剩下了兩人一鬼。

“你難道不阻止我們?”天循挑眉問道,春靈淡定的幾乎無視了他們二人的存在,這讓天循有點不爽。

被看輕了?不會吧,他們可是白笛真人的徒弟,很強大的好不好!走去哪裏都有人拍馬屁的。

“沒必要,反正也是無用功而已。”春靈聲音有些低落。

果然被看輕了……

天循從春靈這類似挑釁的話語裏聽出一種孤寂的情緒,一時間語塞,不知該說什麽。

他看了看穿著一身玄色背面紋陰陽太極圖道袍的易玄清,那人沈默的坐在那裏。慘白的膚色顯得他有些陰郁,面色平淡如水,靜靜的凝視著畫卷。

易玄清伸出白的有些幾近透明的食指,順著春靈的畫軸輕撫了一下,唇形完美的薄唇輕吐了幾個字:“很累吧?”

嗓音很是溫柔,從前清冷淡漠的嗓音竟帶上了情緒。

天循棕色的瞳仁被這一幕刺激的縮了縮,師兄這是在安慰一個外人嗎?還是個投不了胎的孤魂野鬼,一個醜八怪,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蠢女人?

天循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拳,指甲陷進了掌心,心口竟因為易玄清這難得展現出的溫柔發疼。

又不是因為我才這麽溫柔……

我在想什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天循……你瘋了麽?

“你能跟我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嗎?”天循笑瞇瞇地問道,就像鄰家大哥哥般親切。誰也不知道他正在褲子上擦拭掌心的些許鮮紅液體。

越是生氣,越不能表露出來,那樣會讓獵物提起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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