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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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玄清知道壇神,是西南地區百姓家家戶戶都會供養的神靈,是驅邪避災的神靈,非常靈驗。

民間有兩個關於壇神的說法,有說壇神是李老君,也有說壇神是姜子牙的。

關於姜子牙是壇神的傳說,大致說他封神時認為自己可當玉皇大帝,當申公豹問他:玉帝誰當?他回答:自然有人。於是一個叫張自然的就被封為玉帝。姜子牙腸子都毀青了,最後壇了(瘋了),所以叫壇神。壇神神力威猛,天庭管不了他,壇神的聖像尋常人也不能動,據說誰碰了就會瘋。

因此壇神已經不能算神靈了。

壇神一般都是圓形的矮墩石刻,上面雕刻的浮雕千奇百怪並不統一。壇神必須擺放在大堂的一角,因為那是壇神專屬的位置,就算不供養壇神,客堂四角都是不能擺放雜物的,否則運勢就會受到影響。

從寧王的講述中易玄清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王府裏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引起的。

一年前,寧王高高興興的請專門安置壇神的民間師父把壇神請回王府。這裏不得不提道教派系眾多,很多民間高手修習的雖說道法山醫命相蔔等中之一,但卻不能稱為道士,因為他們沒有三寶。

道士必須有道經師三寶才能替天行道,三寶就不詳說了,深奧至極。

壇神被請來王府之後,王府的一切並沒有任何變化,與沒有壇神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有時候寧王的好友來王府拜訪,看見角落的石墩,還會戲謔寧王,說寧王為什麽還相信這種醜石頭,身為有著天龍血脈的皇族怎麽會需要壇神的庇護?

寧王聽聞之後也只能嘆息一聲,他心中也開始對壇神產生了質疑。但他並沒有選擇讓人把壇神送走,而是選擇讓它繼續待在角落,對它不聞不問,也不再像以往一樣無論如何每天都會親自去上香。

慢慢的,壇神真的變成了一個沒人理睬的破石頭,沒有香火亦沒有貢品。

這一天,寧王在青樓見著一位絕代佳人,她是賣藝不賣身的藝伎。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讓只逛青樓不屑妓院自詡風流的寧王很是喜歡。

寧王對柔柔弱弱還有才情的女子肯定是不願意放手的,他很快就把這為名叫白蕊的藝伎贖回了王府,封了小夫人。帶回府後還天天膩在一起。

這讓王府包括王妃在內的幾個女人嫉妒的牙癢癢,憋著滿肚子壞水想收拾她。

白蕊也不是一位普通的青樓女子,她進了王府之後氣色就不如之前好了,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但寧王也只是單純以為她身體不好,染了風寒所致,反而更喜歡這病態美人了,把她當林黛玉寵著。

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白蕊來了王府將近兩月,卻從未踏進過廳堂一步,寧王本想在廳堂正式把她帶給自己交好的朋友看看,可每次都被白蕊找理由推脫了。寧王也只當她害羞不願意見人,出於男人金屋藏嬌的占有欲,也沒有強求。

但只有白蕊知道她自己為什麽不敢上廳堂……

她害怕壇神。

其實白蕊是一只靠努力修煉成型的白狐,擁有人身也不過才不過兩百餘年,從沒害過人。

她會在青樓只是單純覺得好玩而已,出於狐貍的天性,她享受男人為她癡狂。她對寧王也是有些許好感的,所以跟著寧王來了王府。

白蕊在門口就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在艱難的抉擇下,她沒有選擇退縮,而是硬著頭皮進了門。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讓她難受的威壓以外並沒其他異樣了。

白蕊小心翼翼的查探了王府一番,發現了威壓來自何處——廳堂裏的石頭敦。作為一只年幼的狐貍精,她並不知道這是何物,只把它當做了驅妖的神器。心底的懼意就這樣消失了一大半。

可這個石頭敦就是狐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想辦法弄走它實在讓白蕊不舒坦。於是白蕊機靈的腦袋轉了轉,立刻想到了辦法。

“王爺,把那石頭扔掉吧,那石頭一定是個不祥之物。”白蕊對著王爺請求道。

白蕊對著王爺假意說自己最近一靠近廳堂就頭暈,還告訴王爺這種石頭在自己的家鄉是用來詛咒別人的邪物。一番花言巧語,竟真的把信任她的寧王給哄騙了。

寧王為了讓美人開心,在白蕊的勸說下決定明日就叫下人把壇神拿去扔掉。

寧王被美色所惑,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來送給白蕊,怎麽會舍不得扔掉一個破石頭。

一人一妖沒有發現,在他們對話結束後,屋內就泛起了絲絲的黑氣,在地板之上□□。

王妃聽聞此事之後,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的妒意卻如同泛濫的海水一般。而在嫉妒之後,她又想起了即將被扔掉的壇神。雖然她很少去關註這個剛開始被王爺視若珍寶的壇神,但聽說要被扔掉,還是覺得不妥。

怎麽說也是神明,怎麽能扔掉呢?可現在王爺絕對不會聽她的話的。她也只能再去看壇神最後一眼了。

到了壇神所在的角落,看著空空如也的供臺,嘆氣道:“這些見風使舵的下人,見王爺不喜歡壇神之後,連貢臺也不不布置了。”

王妃看著石頭,竟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一邊流淚,一邊伸手去觸碰壇神。

輕撫了一下壇神表面的花紋,王妃收回手,擦幹淚離開廳堂,打算回房歇息。

顯然,她沒有發現順著她美麗的裙擺纏繞上去的黑氣。

……

王妃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自從白蕊來了之後,她已經獨守空房七十三天了。她被嫉妒折磨的睡不著,失眠到半夜才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很快她就進入了夢境。

王妃夢見她面前站著王爺和他的白小夫人。他們手牽著手背對著她離開。突然,白蕊回頭對王妃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一副不把她看在眼裏的挑釁模樣。

笑容在王妃裏眼裏異常刺眼。

等寧王和白蕊消失之後,王妃被升騰的怒意激的眼睛都紅了,心中的殺意怎麽也止不住。她咬牙切齒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殺了白蕊!

於是她追上白蕊的腳步,想要一口咬向白蕊的脖頸,飲其血,食其肉。可寧王忽的擋在白蕊身前,大喝道:“王妃,你瘋了麽?!侍衛呢?來人,殺掉她!”

王妃兩行血淚從眼裏滑下來,她反覆念叨著:“我是你的發妻啊,盡心盡力服侍你這麽多年,你就這樣對我?讓開,讓開,我要殺掉這勾引你的狐貍精,狐貍精該死……殺掉…哈哈…殺掉……”她就這樣重覆著殺掉這個詞。

王妃的身體變得力大無窮,推開了護著白蕊的王爺,一把抓住想要飛走的白蕊,兇猛無比的張開嘴,牙齒陷進了對方的肉裏,鮮血湧進了王妃的嘴裏。

王妃能感覺到白蕊的掙紮,但她能輕易的阻止,一口撕扯下白蕊的一塊肉,大笑著吞進了喉嚨,扔掉了手中已經死透的屍體。

地上白蕊人形的屍體慢慢變成了狐貍的形狀。

“真的是狐貍?我吃了狐貍肉?還喝了狐貍血,哈哈?王爺,看,看見了……”沒有,王妃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跌倒在地上,再也無力開口,被無數箭矢穿透的身體成了馬蜂窩。

王妃迷離之際想:這不是夢嗎?看來不是夢。

……

寧王親眼見到王妃發狂的樣子,被嚇得不輕,再加上自己的美人也這樣莫名其妙沒了。

他不把事情查清楚怎麽能安心?

又想到白蕊說壇神是下咒用的邪物,所有的疑慮都集中到了這不起眼的石頭上。

當下下令去找當初把壇神給他送來的民間高手,沒兩天就把人帶到了他面前。

寧王面色陰鷙的盯著那人:“你最好說清楚,否則……”他沒有把後果說出來,把懸念留給別人自己想象。

跪著的人顫顫巍巍道:“回稟王爺,經過小人已經聽說了。但這跟小人真的無關,當初請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關於壇神的兩大禁忌,一是不能觸碰他,二是不能怠慢他,如果觸犯了就會引起嚴重的後果。王爺,您是兩條都犯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不好幫您了啊。”

寧王有些惱羞成怒,經那人這麽一說,他確實想起來了,當初這個人確實叮囑過。這就怪不了別人了,可他也不可能白白等死。

“你可有什麽法子?”

“王爺,恕草民無能,還請王爺放草民離開。”民間高手害怕寧王一個惱怒對他起了殺心。

寧王確實也想殺掉這無用的人,但他還是道:“算了,你走吧。”他沒有濫殺無辜的習慣。

……

“之後本王找了無數道士僧人,也有自己找上門的,卻沒有任何的幫助。這期間王府內本王的家眷,侍衛,下人,要麽死要麽傷,到現在,府內只剩下幾個不舍得離開本王的了。”寧王說了太多話,有些喘氣咳嗽。

易玄清好心幫寧王倒了杯熱水,讓寧王有些詫異,僵硬的接過來。

“壇神在哪裏?”易玄清問道。

“沒人能送走他,現在還在客堂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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