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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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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憂心忡忡的嘆道:“雖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只怕久了影響陛下,又生變故。”

梁緒寧故作鎮靜,笑道:“為君者該有泱泱大度,處變不驚,”他眉目一轉,心中已有思量:“況且最近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父皇才會對這些小事稍加註意。”

梁後聽他話中有話,輕哦一聲,滿目期待的望著他:“如此說來,我兒已有計較?”

梁緒寧只得挺直了肩膀,頷首道:“是。”

梁後的臉色這才慢慢柔和下來,擡手輕輕撫過梁緒寧鬢間,她滿是慈愛語重心長的嘆道:“不愧是我大梁的儲君,年紀輕輕已有籌謀於胸之勢,你可萬事小心,莫讓母後失望啊。”

梁緒寧微躬了身子:“自然。”

說著體己話這功夫,茶早已涼透,待厲害說完,梁後才喚來侍女換了新茶,母子兩又敘聊半晌,梁緒寧恭順溫和的隨著她的話頭講了許多,待將人情緒安頓好了才請辭告退。

出了朝鳳宮,梁緒寧臉上的神閑氣定霎時散了個幹凈,他蹙了眉,幾番糾結還是遣退了身旁侍衛,獨自朝瑞王府走去。

不是沒想過在這樣明爭暗鬥水火之勢時去探望梁祁瑞會生出多少枝節,可天地皇權又怎能重得過一個他,只有稍稍設想梁後被逼急後會施展的手段,梁緒寧便覺無法呼吸,他不敢想見若是梁祁瑞受此大辱將如何自處,如今憑他一己之力無法力挽狂瀾,唯有親自前往將一切告知,只盼能說服梁祁瑞約束己方勢力,莫再如此咄咄緊逼。

瑞王被禁足,卻未說不準探望,梁緒寧扣門許久,來開門的老仆見是他,眼中難掩驚詫,卻還是恭恭敬敬帶了人進去。

夏日午後,整個瑞王府十分安靜,大抵要做出禁足的樣子,下人個個低眉垂目,連喧嘩都少了許多,老仆將他帶到水榭,遙遙擡手一指,也躬身告退了。

梁緒寧順著廊蕪朝湖心亭子走去,風吹過,送來陣陣菖蒲香氣,未謝的荷花掩映在荷葉中間,嬌羞又綺麗,風清氣朗,艷陽高照,本是令人心情愉悅的好天氣佳景致,梁緒寧滿懷心事,並無甚興致欣賞,待看到了亭中的人,凝肅的臉上眉頭更是深深的鎖了起來。

矮幾上放著時令的瓜果,裝擺整齊未被動過的樣子,果盤旁卻翻到著兩個裝酒銀壺,矮幾旁邊的竹塌上伏臥著一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梁祁瑞。

氣候和暖,梁祁瑞只著了一件輕薄的白色羅紗,發也未束,垂瀑般順著塌沿滑落下來,湖風吹著,黑發白紗裊娜輕動,美則美矣,卻看的梁緒寧滿心慌亂。

醉臥風口衣裳輕薄,他實在擔心梁祁瑞別著涼風寒難受。

心中憂著,步子也不自覺的加快,走到梁祁瑞身旁一看,他手邊還垂著一個酒壺,臉頰不自然潮紅,也不曉得是喝了多少酒。

梁緒寧幾乎想都沒想便將滿身酒氣的人抱扶起來攬入懷中,他的身體是偏涼的溫度,梁緒寧抵頭湊上他的額,細細感受著人是否發燒。

這一折騰,梁祁瑞醒了,懵懵懂懂望了他半晌,醉乎乎的笑道:“你來了,是來看我死了沒有?”

梁緒寧一陣心疼,囁喏道:“兄長…”他將人攬的更緊,將他一雙發冰的足蜷在自己肚子暖著,忍不住責怪道:“好端端的,飲那麽多酒做甚…”

梁祁瑞眉眼彎彎朝他笑:“我最近總是夢見母妃,”他擡手漫不經心朝湖水一指:“剛才又夢到她了,就從這湖裏浮出來,她和我說,她冷…”

說到“冷”字,梁祁瑞也瑟縮的顫了顫,梁緒寧感受著懷中人明顯消瘦的軀體,心中酸楚愈發難言。

“她說要我給她報仇….”眸中轉過森冷恨意,梁祁瑞的語氣一轉淩厲,梁緒寧只覺胸口一痛,低頭一看,是梁祁瑞拽著他的衣襟,用力過猛,指甲在皮肉上劃出一道紅痕。

“緒寧…”梁祁瑞哀哀的喚他,仰頭向天,淚水自眼角滑落,“我是否上輩子欠你的…”他笑的落寞又苦澀:“你不讓我殺她…你為何不讓我殺她…”

斷斷續續的醉話,可梁緒寧拼湊得出那是怎樣一個噩夢。

心中又痛又悔,更深的是茫然,他忽然不知道那月色下的表白是對是錯,是否真如梁祁瑞一直講的宿命,他無論無何去選,都是遺憾。

再也找不到話語來潦草支扯心中仿徨,梁緒寧唯有將頭埋在他的發間,任自己也紅了眼眶。

第捌拾叁章

天氣燥燥的悶熱著,即使到了傍晚也暑意不減,雲壓的低,旋風打著草葉沙沙作響,又越過窗欞拂進室內,吹得案上脆薄燈火顫巍巍的跳。

墨將離顧不得去關窗,只垂目屏息盯著案上的一個青瓷小瓶,他在案邊正襟危坐,蒼白的指尖凝著一顆暗紅的血珠停在瓶口,除了微微顫動的睫,他看起來有如一尊一動不動的雕像,半柱香後,一只比芥子還小的黑蟲抖動著觸須從小瓶中探出了腦袋。

墨將離幾不可察的松一口氣,新的墨衣終是在他血氣的催化下誕生了。

卻聽吱呀一聲門響,那小蟲受驚,並足跌入瓶內。墨將離額角青筋一跳,瞥目一見是阿音,含怒斥道:“我說了不可打擾!”

阿音卻充耳不聞,她眼神發直,僵直的走到墨將離面前站定,她臉色慘白,神情中有一種茫然的痛苦。

墨將離微微一愕,這是師父第一次主動給他傳遞消息。

手執銀笛,他吹出一個短促的音節,阿音似提線木偶猛然立直,旋即轉身起舞,踏著不存在的樂曲,她仰首繞腕,舞姿行雲流水又帶著詭異。

墨將離的眼神一寸寸暗下去,心跳一陣急過一陣,待阿音舞畢癱倒在地,他的臉色已是一片肅殺,額角也沁出密密一層冷汗。

阿音渾渾噩噩了好一陣,待從地上爬起來也難免恍惚,見墨將離滿臉沈重,擔憂的打了幾個手勢。

墨將離卻全然沒看她,他看著前方,眼神散漫,似被極大的危機困擾著,整個人心魂不在的模樣。

只恨自己發不出聲音,阿音拖著虛軟的腳步欲上前,卻聽前院傳來一陣喧鬧,須臾間又安靜下去了,墨將離終被從沈思中拉回,他起身扶住阿音,唇畔浮出一抹淡淡笑意,道:“辛苦了。”

阿音一見他這樣的神情,懸起一半的心又稍稍穩當了幾分,墨將離是誰?冰雪聰明足智善謀的南疆聖子,籌事多年幾多風波,他卻從未讓他們失望過。

果然,她再打手勢詢問,墨將離雖憂色不減,卻也只安撫笑笑道無妨了。他將阿音扶到椅上坐下,柔聲道:“你且歇會兒,我去去就來。”

整了整衣襟,墨將離從櫃子上抽一只白玉釵將發隨意一束,撩起衣擺踏出門去。

角房的年糕看他要出去的模樣,機靈的提了燈籠過來,墨將離微笑謝過,也不用她陪,自己執著燈籠出了西苑朝內宅走去。

他打算去尋尹殤,在廊外招了小廝問尹殤所在,卻見那孩子些許為難,為他指了側廳,又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墨將離心中有疑,臉上卻不動聲色,謝了小廝,自顧自的朝側廳走去。

才到轉角,便聽屋內有人喁喁私語,他只做不知,放了燈籠徑直朝屋內走去。

側廳不大,本就是位於後院的私密小廳,屋內一樹燭火亮著,一桌小菜並壇酒,稍顯詫異的尹殤與羞縮驚惶的梁緒寧盡收眼底。

墨將離做出大驚失色的神情,盈身欲拜:“不知殿下也在,在下失禮了!”

梁緒寧慌忙擺擺手:“無妨無妨,小王也是路過討杯酒喝,並無要事。”

人說謊的時候,語氣可咄咄,眼神卻有怯懦的,遑不論梁緒寧不自然的側著身,掩飾著墳起的側臉。

墨將離垂目不視,只歉意道:“擾了殿下同將軍的雅興,在下這便告退了。”

似是故意同他做對,話音未落只聽半空裏轟隆隆一聲響,水點貫做雨絲,息息不停的澆了下來。

這憋了月把的雨總算是落了下來,大梁旱危可解,眾人不自覺心中一松。

尹殤看了看窗外,和顏悅色道:“後院側廳一向少人伺候,現下落雨了先生要回,豈不是要淋一身濕,不如同坐,小酌一杯?”

梁緒寧也道:“先生身子一向孱弱,莫惹了風寒又白白惹人擔心,過來稍敘一杯吧。”

墨將離從善如流的謝了,合袖走到梁緒寧身旁坐下,只見桌上菜肴未動,酒倒是下了半壇,梁緒寧眼眶微微泛著紅,似是剛哭了一場的模樣。

寧王府遍布了各方的眼線督查,想也知梁緒寧的日常起居被多少雙眼盯著,所以若是需要發洩,尹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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