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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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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人一咧嘴大喇喇的笑了起來:“竟也手腳雙全同咱們一樣!”

饒是周遭的看客聽了這話都不由得蹙起了眉,墨將離卻還不動聲色,只靜靜看著他,連唇畔的淺淡笑意都不曾變過。

那人探著頭,眼放光,一副賞玩新奇玩意兒的模樣,墨將離不惱他愈發放肆,幹脆一伸手抓過垂在墨將離肩頭的一縷發拽了拽:“這紅毛真的假的?”

墨將離吃痛,卻仍是溫和,淡淡道:“天生如此。”

“天生的?”那人興致勃勃的還欲再看,卻被一只手按住了腕子。

眾人看來都是輕輕巧巧一握,那人卻面色愀變,抓著墨將離發絲的手也不由得松開了。

“安亭候近來可好?”

橫眉豎眼的扭頭去看,還未發作便被一張笑意盈盈的臉打消了大半氣焰。

見他松開了墨將離的發,尹殤也松開了手。

似是無事發生一般,尹殤轉身對墨將離道:“此乃安亭候,乃是我大梁鎮西大將軍,不常回朝,今日有緣得見乃是榮幸,還不見過侯爺。”

墨將離恭恭敬敬躬身行禮:“見過侯爺。”

“哼。”安亭候仰鼻朝天,只對尹殤說話:“小小一個司軍,不必介紹也罷。”

“是,是。”尹殤笑的恭維:“若不是今日陛下大賞宴請百官,這一個小小司軍也入不了侯爺的眼。”

“一年不見..”安亭候揉著發疼的手腕,端詳著尹殤,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玄武將軍愈發會說話了。”

尹殤不以為忤,只垂首微笑。安亭侯卻不願就此罷休,眼一轉,目光又落在了墨將離身上。

“誒,你。”他揚手對著墨將離招了招:“既是南疆人,怎不為大夥兒跳支舞?”

“稟侯爺,”墨將離恭敬一躬身:“在下不會。”

“不會跳舞?”安亭侯不悅的挑起眉瞥著他:“那奏樂總會了吧?”

墨將離道:“也不會。”

他一直保持著恭順的姿勢,頭都不曾擡起半分,偏生語調從容又淡漠,微微上揚的尾音流露出笑意,似乎自己的問題頗為可笑一般。明明來挑釁的人是自己,墨將離的態度卻如同看雜耍一樣的羞辱著他。

“你!”安亭侯霎時火從心來,額暴青筋怒極反笑:“南疆人不會歌舞豈不滑天下之大稽?今日宮中舞者眾多,正好讓他們調教與你!”

他獰笑著,猛一伸手朝墨將離抓起,只打算憑力氣將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一把拽出摔與百官面前好出個大醜。

墨將離垂著頭,也不見躲,那碗大的鐵掌卻在他眼前定了下來。

“尹!殤!”安亭侯睚眥欲裂,目中冒火的瞪著再一次抓住自己的人。

尹殤還在笑著,眼裏卻沒了笑意。

“跳舞多沒意思。”他輕松又隨意的聳聳肩,目光微冷:“早聞安亭侯一副雙刀刀法淩厲,倒不如讓在下領教一二,也好給各位大人助興?”

“這可是你自找的!”咬牙切齒的答出這一句,安亭侯大喝道:“取我刀來!”

如雷怒喝一起,一直竊竊私語看熱鬧的百官瞬時鴉雀無聲。

第柒拾叁章

兩道視線在空中針鋒相對,一道冒著猙獰怒火,一道森寒似極冰地獄,戰意一觸即發。

最初的驚默只持續了片刻,百官又竊竊紛亂起來。

畢竟在皇宴上真打起來是有辱斯文的事,可當朝就這兩個叫得上名的武將,一個身份尊貴一個戰功顯赫,任誰都不是好相勸的主。

一片慌亂推搡間,梁緒寧緊鎖了眉,目光困惑。

算起輩分來,梁緒寧同梁祁瑞還得叫安亭侯一聲皇表叔,他祖上一脈是梁帝姐姐的夫家,梁帝與其父自幼相識,雖談不上親近交情卻也恩寵有加。老侯爺仙逝之後獨子襲侯,相對於依托皇後一脈的二皇子,安亭侯自始至終都表現出對大皇子的絕對支持,不同於他表現出粗野豪放,多年來三番四次暗地交鋒,梁緒寧深知此人城府深沈做事有度,正是因為如此,他今日對墨將離的挑釁並不是偶然,而是擺明的敲山震虎羞辱給梁緒寧看的。

這也正是梁緒寧的疑惑之處,他同尹殤都有隱約猜想墨將離是梁祁瑞的人,可如此一思量今日這一出鬧劇便顯得不倫不類,若真是他們自己人,做為梁祁瑞勢力核心的安亭侯沒道理不知道,若說是苦肉計,墨將離並未做什麽出格之事惹人懷疑,這樣一鬧莫不是欲蓋彌彰?

梁緒寧百思不得其解,場上局勢也一觸即發。

就在安亭侯侍從氣沖沖抱劍而來的前一步,一品侍叢殿後屏風繞了出來,合手高唱道:“陛下到!”

眾人齊刷刷的松出一口氣。

百官躬身跪拜,尹殤與安亭侯也悶聲一哼,收回了彼此敵視的目光。

梁皇身著絞金玄黑盛龍服,在侍從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他單臂抱著同樣盛裝的小皇子,花白的頭發貼冕一絲不茍,唇角擒笑,眼神矍鑠,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

跟在他身邊的華貴婦人珠圍翠繞,雍容自威,正是許久不見的梁朝皇後。

眾人俯地,山呼萬歲千歲。

梁皇龍顏含悅,廣袖一揮統統免了禮。

百官入座,之後梁皇慷慨陳詞自謙,體恤臣下辛勞,又有臣子出列歌功頌德,述天下安平祝皇子鴻福,君臣相歡,一向是皇家宴會的主題。

墨將離跟著三起三坐,敬酒陪酒,好容易皇帝拿起了銀箸,大臣們才紛紛放松下來享用美酒佳肴。

一列華服宮女手提七彩琉璃燈魚貫而出,樂音悠揚,舞步輕巧,結尾時隊形花似盛開,花蕊處一道火光沖天,鑼鼓應時而起,一個侏儒打扮成稚童模樣滾了出來,一搖一擺的表演起噴火,民間娛樂的雜耍,象征祈福的角抵,塞外風情的鬥蛇,玄之又玄的魔術接踵而至,各方藝人自顯神通,看得百官嘖嘖稱奇。

負責策宴的禮官顯是經驗老道之輩,不遲不早就在眾人酒飽飯足之時,一場盛演也剛好進入尾聲。

悠揚的絲竹再次在絲幔後彈奏起來,若有若無的樂音繞梁縹緲,四個宦者擡上一卷羊毛厚絨在皇族前一滾,鋪成寬三尺有餘長兩丈有餘的絨道,侍女們捧著描金的漆盤,沿道撒落下珍寶、胭脂、文房四寶、短劍、算盤等各種小玩意兒。

殿中談笑聲稍減,眾人都翹首瞧著,心知小皇子的抓周禮要開始了。

抓周自古起源於民間,多在幼兒周歲時舉辦,這是一種帶著天意的占蔔,古人認為可從孩子最初的選擇看出一生的性情。梁朝開國之君暴戾,為緩和民意便將此儀式引入了皇室,可梁曦分明未至周歲,梁皇急乎乎的弄這一出,實在是愛之切切,迫不及待了。

一品宦又唱一篇詣,一直侍後的曹嬤嬤走上前來將梁曦從皇帝懷中接出,緩緩放在了絨道盡頭。

坐在後排的人已急切的站起身來拉長了脖子看,整個祁陽殿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曦身上。

梁曦懵懵懂懂,先是發出了幾個表示疑惑的咿呀音節,坐在地上猶豫了半天,眼見父皇與乳娘都在前頭,便挪動著自己胖乎乎的小腿小手蹣跚的往前爬去。

盛裝層層裹箍,他爬的十分艱難,沒幾步便停下來一癟嘴,本是想哭的,可環視一看所有人都望著他,又覺得不好意思,便眼眶打轉著淚珠掙紮著朝前。

先路過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梁曦看都未看,又爬過一面銅鏡,擋住了他的路,他拿起了扔到一邊。

一直爬到了絨道盡頭,滿地新奇玩意兒竟沒一個吸引到他的目光,眾人議論紛紛,皆在猜測,卻不想梁曦咿咿呀呀的竟攀上了梁帝的膝,撅著嘴皺著眉要去夠他皇冕的流蘇帶。

殿中議論乍停,霎時一片死寂。幾個年過半百的大臣不約而同的變了臉色,望著小皇子的目光漸漸凝重起來。

梁帝哈哈大笑,一把抄起梁曦抱進懷裏,道:“真不愧是謹兒的孩子!”

欲得者為皇權,若是放在稍稍懂事的人身上便是一個謀反罪名了,偏偏梁皇卻是龍顏大悅的模樣,望著梁曦的眸裏滿是不作偽的欣喜。眾臣面面相覷,都有些驚愕。

言官裏有叫黎斌的,最擅奉承,眼見此情此景趕忙出列,躬身便對梁皇讚道:“小皇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抱負,我大梁皇室人才輩出,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他讚完,周遭一片安靜,久久未得附和與回應,黎斌悄悄擡了眸往上一看,卻不想與梁皇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又急促的垂了頭。

梁皇逗弄著小皇子,正意味深長的盯著他,許久,笑道:“曦兒小小年紀,哪裏懂什麽抱負,你倒是說來聽聽?”

“這…”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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