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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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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愈發顯得身材挺拔氣度蘭淵,那人不是梁緒寧又是誰。

墨將離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望著梁祁瑞,淡然道:“在下本就是寧王的門客,殿下莫非忘了?”

梁祁瑞怒道:“你!”墨將離卻已錯身往裏走去了。

眼看著兩人見了禮開始交談起來,梁祁瑞只得收拾自己的怒火跟了上去,只聽得墨將離道:“按染病者的擴散範圍與發病時間做了反推,地圖所示確是此地無疑。”

梁祁瑞梗著脖子搶白道:“此事由我主理,先生不用同無關緊要的人說這些。”

墨將離只得為難的看了梁緒寧一眼,識趣的收了聲站在一旁。

梁緒寧倒是不惱,他退開小半步,又朝著梁祁瑞延了延手,柔聲道:“兄長莫惱,我只是來旁聽的。”

梁祁瑞翻個白眼不理他,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當著這麽多人,兩位皇子若是鬧的太僵傳了出去,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麽亂七八糟的猜測。

墨將離轉身對著梁祁瑞,繼續道:“疫情起源很可能是這戶人家,需仔細搜尋一番。”

梁祁瑞沒好氣的板著臉:“此戶人家姓王,是本地鹽商,一戶七口人已經死了六個,僅剩下長子一人。家內物品已整理至院內,正待先生檢視。”

墨將離垂頭答了是,朝著院內堆放的物品走去,不得不誇讚梁祁瑞的細致,小到日常用品,大到家具擺設都已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在院子裏一一陳列著,讓人一目了然。

墨將離一件件細細看過去,走到衣物穿戴等物件邊時,他頓住了腳步。

一件與其他衣物格格不入的皮草披風被盛在雕漆錦盒裏,絨密的長毛無風自動,一看就是上好的質地。

“此件披風誰人碰過?”墨將離肅然開口,驀然拔高的語調裏有顯而易見的緊張。

兩個侍衛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小的從內室搜出的。”

墨將離神色覆雜的打量了兩人半響,垂眸嘆息道:“你二人不可活了。”

兩人一楞,又驚又疑,梁祁瑞剛要開口,便見面前銀光一閃,兩個侍衛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起來,鮮血從頸上源源不斷的湧出,不一會兒便沒了聲息。

梁緒寧拉著被驚呆的梁祁瑞退開些許,面無波瀾的輕甩著自己佩劍上的血跡。

待擦完了劍,他和顏悅色的轉頭看墨將離:“先生為何要這兩人死?”

墨將離凝視著那件皮草披風,幽幽嘆道:“疫病根源便是此物,碰者皆會染病,繼而傳染給其他人。”

梁祁瑞瞪大了眼,也顧不得再問下人死活,楞楞道:“這是何物?”

墨將離輕聲道:“幽鼠皮。”

梁緒寧若有所思,沈吟道:“幽鼠皮金貴異常,我母後也有一件幽鼠皮襖,未曾聽聞會帶來疾病。”

墨將離嘆道:“幽鼠乃是南疆靈獸,在傳說裏被尊為世間百病的化身,南疆人偶有捕獲,取其皮毛浸泡於藥水中七七四十九天除其穢氣,再制成衣,便有百病不侵的祝福,此件皮草卻是未經處理過的灰藍色,人若穿上便成為瘟神化身,滅門屠城。”

說話間此戶長子已被押至跟前,梁祁瑞早已聽的頭皮發麻,胸中驚懼正是無處宣洩,此時兩步上前當胸一腳將人踢翻在地,厲聲道:“藏此毒物,有何居心!”

那少年約摸弱冠之年,本就瘦弱,威壓之下更是抖成篩糠,他被梁祁瑞踢倒也顧不得起來,只躲閃著目光連聲道:“小的不知…小的不知…”

“你自家的東西怎會不知?!”梁祁瑞氣急,又要擡腳去踢,卻被梁緒寧輕輕拉住。

“兄長省省氣力。”他柔聲勸慰著,轉頭對下屬使了個眼色。

四五個魁梧侍衛很快圍了過去,碗大的拳頭如雨般落下,少年驚呼著躲閃,只三四拳下去便只剩痛苦的呻吟了。

“小的當真不知道啊…”

“大人饒命啊…”

“疼啊…疼啊…”

慘痛的哀嚎裏夾雜著卑微的解釋與求饒,讓人不忍耳聞目睹。

梁緒寧只是冷眼看著,一面將不自覺避了視線的梁祁瑞拉到胸前護住,等打的差不多了,他才淡淡開口:“我不擅長審訊,卻自有擅長審訊的地方,只是若將你送去,能不能出來就是兩說了。”

“...真的..不知道..”那半大少年鼻青臉腫,爛泥一樣的匍匐在地上,仍在口齒不清的解釋著。

梁祁瑞不忍的別過眼:“...或許他真不知道呢,萬一是他父親買的。”

墨將離冷冷的笑了:“一戶鹽商而已,怎會買得起價比金貴的幽鼠皮披風…”他蹲下去,溫溫和和的望住少年的眼睛:“你的家人都因為這件披風死光了,你拼命保住誰,又有什麽好處呢?”

話說的雲淡風輕,少年卻垂下了頭緊咬著嘴唇,愈發顫抖起來。

墨將離伸手擡起他的下巴,笑意溫柔而陰冷:“安陽城已經死了那麽多人,皇上下令徹查此事,你保的人,應該比我們更希望你死吧。”

少年渾身一震。

“...這不是我家的,是有人給了我爹要我爹拿去銷毀,我爹舍不得才留下來的。”

少年垂著頭,懦懦的聲音如蚊鳴般顫抖著。

“誰給的?”梁緒寧冷冷問。

少年猶豫半響,支吾道:“李大人…禮部尚書…李皓大人。”

梁緒寧如遭雷掣,渾身一僵。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我們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有毒!”少年磕頭如搗蒜,很快被兩個瑞王府的侍衛拉了下去。

第叁拾柒章

少年的哭喊聲漸遠,偌大的院子很快恢覆了平靜。

梁緒寧故作輕松的整了整衣襟,對墨將離笑道:“無知孺子怕是被先生嚇得傻了,竟敢信口雌黃汙蔑朝廷高官。”

墨將離不置一詞,只面帶疏離有禮的微笑袖手站著。倒是梁祁瑞接口道:“是不是傻話,一查便知。”

梁緒寧正色道:“其一,李大人堂堂當朝駙馬,官至禮部尚書,怎會與鹽商小戶來往?其二嘛…”他意味深長的瞥著墨將離:“披風乃病源亦是先生一家之言,真假尚不可知。”

“嗤…”梁祁瑞挑眉,微微一笑:“其一,當朝官員那麽多,為何這王家小子只指認李大人一人?其二,我倒是信任墨先生的,若是緒寧不信,大可叫你的侍衛試驗一番,順便讓我瞧瞧我瑞王府剛被你處死的兩個侍衛死的值是不值?”

此言一出,寧王府的幾個侍衛眼中都帶了驚慌,幾人面面相覷,都悄悄後退了幾步,恨不得將自己隱在院子陰影裏。

梁緒寧卻只楞楞的看著眼前人,他挑眉斜眼看著自己,說著咄咄逼人的話,唇畔笑意挑釁又狡黠。

梁緒寧只覺心中猛的一鈍,短暫的空白後湧出無限的歡喜來,他已經很久沒在這人臉上看到除了厭惡與冷漠之外的表情,如今他眼中有光唇角有笑,哪怕再是不懷好意也足夠讓人失了心神。

梁緒寧怔怔的,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梁祁瑞別過頭去看向墨將離,淡淡道:“茲事體大,少不得請今日在場之人到我府中小住幾日,以免走漏了風聲。”

墨將離還未答話,便聽梁緒寧輕聲道:“好,全聽兄長安排。”

他眼底似水溫柔,墨將離暗暗松了口氣。

為了以防萬一,王家所有家當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下人找來可密封的漆盒,幾人小心翼翼的將幽鼠皮披風就著錦盒一並放入封蓋,帶回瑞王府再做打算。

一系列事情處置完畢已近酉時,梁祁瑞看看天色,決定回府,又似防著兩人私下交談,三人擠進了同一輛馬車。瑞王府的親兵與寧王府的侍衛在車後跟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到瑞王府時已是掌燈時分。

下人皆著孝服,府中也掛著白燈籠,國喪期間禁樂禁酒,加之三人之間氣氛微妙,好好一桌菜,硬是吃的味同嚼蠟一般。

墨將離放下筷子,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的拿餘光打量著兩人。

今日只算便飯,所以三人未分席,只是隨意的圍桌而坐。墨將離旁邊坐著梁緒寧,正細致的將雪白的蝦肉剝出來放到梁祁瑞的盤子裏,眼見人撚起放入口中,他臉上便浮出毫不掩飾的滿足笑意來,而梁祁瑞卻一直冷臉垂眼,他回避著梁緒寧膠著的目光,若不是盤中的蝦子已堆的小山一般,墨將離想他絕對不會領這份讓人如鯁在喉的心意。

悄悄看了半響,墨將離擡起茶杯抿了口茶,站起身來作了個揖:“若是無事,在下就先告退了。”

“咳…”梁祁瑞如釋重負的放下筷子,道:“今日此事還需與先生商量一二。”他接過侍女遞來的綢帕拭了拭唇角,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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