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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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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的公主似有所察,朝著他們望過來,一雙丹眸亮的驚人,在看到尹殤時閃過瞬間的驚訝,卻一絲憎恨也無,她甚至微微勾了唇,透出一個晦暧不明的笑。

尹殤一楞,眼裏閃過激賞,好半天,摸著下巴感嘆:“這位公主,怕是不簡單…..”

第拾壹章

“荒唐!”

“荒唐至極!”

寧王很少這樣暴怒,下人們戰戰兢兢,就連上茶的動作也比平日裏輕巧許多。

墨將離微垂著頭,看地上打轉的杯子,他左邊坐著尹殤,對面坐著何、李兩位大人。

夜色已深,燈火通明的中堂上,寧王負著手煩躁的踱來踱去。

花崇節的夜本是最為安靜祥和的時候,加上今年陳國納降,可謂大喜,所以當寧王府的小廝神色驚慌來傳喚的時候,墨將離與尹殤都心下一緊,不約而同的猜到今晚皇家的私宴怕是出了事。

他們本在河邊看燈,下人尋了許久才找到人,來的稍遲,寧王已經發過一頓脾氣了。

“此等恬不知恥的女子要是進了宮,後宮要永無寧日了!”寧王恨恨,又道“母後頭疾,在清華宮靜養,父皇納妃沒了人壓著,這朝堂裏投機的人,又該蠢蠢欲動了!”

李皓撫著須,思索半響,開口道:“不若老夫尋個由頭,再敬一批秀女入宮去,皇上得了新,自然也就不會全心全意的看顧那邊,她堂堂一個公主,怕是受不得冷落的委屈。”

“只怕無甚用啊。”何榮熹嘆道:“你沒見今晚她不顧亡國之辱自薦起舞,還在眾目睽睽下明目張膽的引誘皇上,你看這樣一個女子,哪裏有什麽自尊可言。”頓了頓,他感慨道:“端端一個公主,怎地輕浮如此….”

“主上不必煩心。”陰影裏站了黑鷹,若是他不出聲,都沒人發現這屋裏還有個人。“宮裏泛舟的翠瀅池,不是沒淹死過幾個失足的宮女娘娘。”他聲音不大,話裏的冷意卻清晰可聞。

“不妥。”何榮熹擡手,“皇上在興頭上,要是觸了聖怒徹查起來恐怕麻煩。”

“這也不妥那也不可。”寧王壓低的聲音裏滿滿的怒意,銳利的目光刀刃似的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負著手轉過身,仰頭恨道:“父皇年老昏聵,難道我們為臣為子的竟一點辦法都沒有麽!”

啪——

地上瞬時跪倒一片。

“此話大不敬…..王爺慎言…”何榮熹跪著,顫聲道。

黑鷹眼色一寒,身如鬼魅般動起來,中堂伺候茶水的兩個侍女一聲不吭的軟倒在地,脖頸上多了兩條鮮紅的血痕。

半響,寧王長嘆一聲,轉過身來。

“.……是小王失言了。”閉上的眸子緩緩睜開,眼底躁意稍減。

“小王只是太過憂心….”他伸手將何榮熹扶起,擔憂的嘆:“太傅也是老臣了,何時見過父皇如此失態?”

“不過是個女子。”

墨將離輕聲說一句,目光凝在膝旁,慘死的侍女蒼白的臉上還略帶著驚愕。

“先生說什麽?”寧王垂眸看他。

“那陳國公主,”墨將離仰頭對上他的眸子,冷靜的開口:“不過是一個亡了國,在朝中又無所依托的女子。”

寧王蹙眉,疑惑道:“先生覺得她可憐?”

“不。”墨將離微搖頭,“屬下覺得她可用。”

寧王目光微微一閃,唇角終於勾出一絲笑意。

“…..起來坐下說話吧,是小王讓各位擔憂了。”

他說著,率先走到主位上坐下,直覺告訴他墨將離的想法也許有價值,心下稍安。

幾人依言落座,目光都落在墨將離身上。

墨將離正色道:“王爺應當憐她,敬她,表示出足夠的善意,讓她明白沒有了陳國,寧王依然願意做她的盟友和後盾。”

“你是說……”寧王蹙眉,又看向尹殤:“尹殤你覺得呢?”

尹殤拱手,簡潔兩個字:“可行。”

“萬一她不識擡舉呢?”角落裏的黑鷹冷不防出聲。

墨將離笑了:“她應該不傻,其一,雖說後宮不可幹政,但想在後宮裏活得好,沒有朝堂勢力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她只要稍作比較,就會知道哪座靠山不易倒。其二,寧王對她也有所求,畢竟皇後如今欠安,後宮娘娘們也失了姿色,有個人能多在皇上面前提起寧王幾句都是好的,這樣開門見山的生意,不應當不做。”

“其三嘛….”尹殤忽然笑起來,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墨將離,黑眸隱在彎睫下,如獸般閃爍著微光:“我們還有一個控蠱高手,不怕她不服對吧….”。

墨將離在那充滿壓迫的目光下垂了眼,依舊掛一副淡然溫和的淺笑,他對尹殤的問題不置可否,話說完了,只管低頭喝茶。

“為今之計,暫且如此吧。”寧王支著額思索了半響,沈沈嘆道。

眾人商議了一會兒,陸續告辭,寧王將這事思前想後的審慎了一番,一擡眼,卻見何榮熹還坐著。

“太傅可是有事?”寧王站起身來走過去,關切道。

“老臣有一事…..”何榮熹躊躇道。

寧王看他臉色有些謹慎,也認真起來。

“太傅請講。”一面說著,一面走近前來。

何榮熹也趕緊站起來,他年老了,整個人微微馱著背,猶豫再三,才將心中疑惑說了出來。

“……適才聽尹將軍所言,南疆之蠱,還能控人心思?”

一張老臉僵著,他刻意的壓低了聲音想掩飾不安的情緒,適才反應過來尹殤所言,霎時濕了脊背,偏偏看寧王不是很在意的模樣,心中更加驚疑,為何寧王會將如此危險的一個人物放在身畔。

“哈哈哈哈哈哈——”寧王聽他所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傅多慮了。”拉起那枯枝一樣的手,溫柔的摩搓著老人手心的涼意,寧王笑道:“南疆蠱控不了人心,卻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談的上是可怕之物…..不過太傅可還記得,八年前父皇賜的養心丹?”

“….養心丹?”何榮熹喃喃著點頭,又疑惑道:“是…可是這….”

“其實是避蠱的丹藥。”寧王不以為意的說:“當初在玄月部搜出來的,當時南疆初平,父皇擔心他們的勢力反撲,幹脆皇室大臣都賜下了,又恐天下人知我們搶了南疆的聖物,所以謊稱是養心丹。”

“原來如此。”何榮熹徐徐點著頭,面色也回覆了幾分紅潤。

“太傅大可不必擔憂墨先生,從南疆搜回的典籍都歸檔在太傅所管的文殊閣,有興趣的話,太傅找來看看便知。”寧王笑著,輕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哼,不過是些異族邪說,老夫不感興趣。”何榮熹心裏沒了忌憚,不以為意的翻了眼,又勸教道:“王爺也不要過度依賴這些鬼蜮手段,讀書治國,還是多學大儒的好啊……”

“太傅所言極是。”寧王依著他,徐徐點頭,又道:“更深露重了,小王差轎送太傅回去。”

何榮熹官拜太傅,除了何氏本身是安陽名族,他也算當代名仕之外,還少不了一個女人的幫襯。

那是何榮熹的侄女,單名一個苑字,是梁皇的淑妃。

年少時進宮的淑妃談不上妖嬈艷麗,卻獨有書香門第的閨秀之範,她與其他女子不同的大方明理曾在一段時間內得到了皇上的寵愛,也為何家爭取到了“太子師父”這個保命牌。

即使現在色衰愛弛,皇上對她也飽有敬愛之意,一年裏總是要去她那兒五六次。

可是就是這樣一位在宮裏舉足輕重的娘娘,這幾天也未能得見陳國公主。

皇上將陳國公主安置在未央宮,托花崇節之名,已是四日未曾上朝了。

淑妃去拜會過幾次,均被不同借口擋了回來,在未央宮門外站著,不是聽到皇上的笑聲便是女子婉轉的歌聲,偶有幾次是安靜的,內侍公公悄悄和她說,那是皇上和陳國公主在比詩呢。

寧王這邊無可奈何,只得等著,反正冊封一下來,做為皇子的他也得進宮去拜見的。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陳國公主歸國的消息。

第拾貳章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認為皇帝不過借此將陳國風骨折辱到極致,所以不願給人任何名分,有人認為皇帝不過圖個新鮮,佳人投懷,順水推舟,沒過幾天也依舊是膩味的。

達成共識的唯有一個認知:女子諂媚,上不了臺面的。

陳國已經徹底淪為梁國一個笑話。茶館先生編了書,講的是國君被斬馬下公主求榮不成。青樓女子學她當時的打扮,款擺著腰肢跳著所謂的公主舞。上至達官貴人,下到街頭乞丐,茶餘飯後每做談資,總有可以譏笑的不屑橋段。

祺合殿上,梁皇斜倚著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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